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时候出来?东风。”王起明问。
“捞什么人?捞谁呀?红的。”丽地亚打出了一张红中。
“碰。”劳拉碰过来红中说:“是啊,捞谁呀?钱出了,我这身子也他妈的搭进去了,到今儿我也不知道捞的是谁,这叫什么事啊。”
“那不是瞎捞吗?八条。”丽地亚说。
“吃。”王起明吃进八条说:“不是瞎捞,是捞艾米的男朋友。二筒。”
“那不叫二筒,那叫奶子……”劳拉开始说粗话了。
“西风。劳拉咱说点儿别的吧,我听了心里不好受。”艾米抱怨着劳拉。
“你不好受,那你倒告诉我捞的是谁,姓什么,叫什么,你跟他交了这么多年了,到如今连个面都不让我们见,还姐们儿哪。五万。”
王起明见艾米有点儿下不来台,就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劳拉。
“少踢我,我就是要说,既然是姐们儿有什么好瞒着的。就说你吧,掏了那么多的钱,你不是也不知道捞的那人长什么样?没这么办事的。九饼。”看得出来劳拉今天的心情很不好,说出来的话总带着一股情绪。
“九饼,吃。艾米你这人也真是的,告诉他们不就完了吗,咱们四个人谁跟谁呀,我连相好的都介绍给你们了,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呀。”丽地亚帮着腔。
艾米用眼角扫了一下他们说:“我会告诉你们的,但不是现在,是迟早的事。五条。”
“为什么?二条。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王起明给艾米下着台阶。
劳拉打出了九万说:“什么难言之隐,就是不够姐们儿。”
“九万?九万和了,七对。”艾米说着放倒了牌。
劳拉气得把牌往前一推,有两张牌被她弄到了地上。
王起明一惊,丽地亚也愣住了。
麻将室里一阵安静,好像空气都凝住了。
艾米低头把掉在地上的两张牌捡了起来,直起腰后慢慢地放到了桌子上说:“接着玩儿吧。”
“对对,接着玩。”王起明说着就拽了拽劳拉的衣服。
劳拉的眼里含着泪,执拗地在原地站着。
“劳拉,接着玩儿吧。”艾米说完就坐回了座位上。
“接着玩儿,接着玩儿。”丽地亚也劝说着劳拉。
“你有难言之隐,那我哪,我的难言之隐你知道吗?”劳拉说着把她那件上衣,连同胸罩一块扒开了。王起明看到,在劳拉的胸上,甚至乳房上,布满了紫色的斑块和明显的牙印。
“我操……”王起明惊慌了。
“这是怎么搞的?”丽地亚睁大了眼睛望着。
艾米扑到劳拉的身旁,紧紧地抱住了她,艾米用自己的身体遮掩着劳拉前胸:“怪我,劳拉,这全怪我,我……”艾米哭了。
劳拉也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牌是玩不成了,王起明跑到饭店的前台,退掉了麻将室,又临时定了几个标准间,让大伙儿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中午他请大家吃水煮鱼,吃完了一起到机场去接黄拥军。
麻将局不欢而散,每个人都按着王起明指定的房号,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艾米并没有走进自己的屋子,她来到劳拉住的门前,轻轻地叫了一声劳拉。
“你进来吧。”门缝里传出了劳拉的声音。
艾米推开了门,看见劳拉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标准间里设有两个单人床,艾米把随身带的背包放到了桌子上,疲惫地仰面倒在另一张单人床上。
两个人几乎是一样的姿势,都是把头枕在双手上,眼睛都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天。
“那个姓孙的又找你了?”半晌艾米问。
劳拉停顿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也就昨儿的事吧?”
“嗯。”
“怎么那么狠哪?”
“孙子。”劳拉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叫盛杰,我谁都没告诉。”
“我管不着。”
“盛杰吸毒,我不敢让别人知道,特别怕这事传到我爸妈耳朵里,所以我跟谁都瞒着。”
“瞒就瞒呗。”
“其实,我从来没想瞒过你,我,我是怕王起明他知道是谁。”
“王起明算老几,他知道怎么啦。”劳拉说着点上了烟。
“盛杰是王起明的仇人。”
“王起明的仇人?”劳拉把身子侧过来,脸朝着艾米问。
“王起明第一次回国的失败,跟他有直接的关系。他的起家就是靠着王起明给他的委托书。那时候改革开放刚开始,国家对合资公司给了很多优惠政策,他利用王起明给他的材料,成立了不少合资企业,光倒买倒卖汽车这一项,就赚了一大笔钱。之后,他又利用这笔钱……”
“这人这么操蛋,你怎么能跟他混这么多年?”
“你不了解他,他这人不坏,你要是真正了解他了,你就会知道他是个少有的好人了。”
“好人?好人还把王起明坑成那样。”
“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他也是不得不那么做。王起明去美国考察,人一走就有人开始暗算他,按盛杰的话说,他要是不这么做,别人也会这么做,干嘛便宜了那帮孙子,反正王起明也是吃亏,亏吃到自己人的手里,早晚还能有个回报,要是吃在那帮人的手里,吃了还得便宜卖乖。”
“哪帮人啊?”
“你这话问的,直到现在,连盛杰都搞不清楚。几年来,他有事没事地问自己,这公司的财务章到底跑哪去了?”
“财务章?”
“嗨,别提了,为了找合资公司的财务章,王起明和那帮人打了一场罗圈架,这事倒是瞒不了我,那天我就在场。”
“那盛杰呢,他帮着王起明打了吗?”
“盛杰当时不在场,他早跑了。”
“跑了?那他还叫好人?”劳拉生气地掐灭了烟,坐了起来。
“他是不知道会打架,也怪他太不了解王起明的个性了。”艾米说着也坐起了身。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俩见见面,把以前的事说开了呀。”
“这事说不开,这是两个男人结下的疙瘩,是解不开的。盛杰说,这种疙瘩是个死疙瘩,死疙瘩不如不解,越解越死,不如我就暗地里帮帮他,还了我欠他的情和债就得了。”
“他真帮王起明啦?”
“帮了,我看得出来,盛杰他是诚心的。”
“艾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心爱盛杰吗?”说完劳拉又一头仰在了床上。她见艾米半天没回答,就一边点烟一边说:“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是不回答,我可就替你说了。”
“你想说什么?”
“我说你对盛杰有假,对王起明倒是挺真的。”
“说什么哪你。”
“要我说,王起明比盛杰强,他人规矩,心眼又好,还有才气。再说,他也一直都在追你,你也真的喜欢他,这瞒不了我。”
艾米站了起来,走到劳拉的床边说:“往里点儿。”
劳拉往床里挪了挪身子,给艾米腾出块地方。
“哪那么简单啊。”艾米躺下来说。
“有什么复杂的,跟王起明说开了,你就说当初跟了盛杰是阴差阳错,现在就想跟你好,这没什么。”
“阴差阳错?哎,还真是阴差阳错,这还真不是胡说。起初,跟胡生又何尝不是阴差阳错呢?我这辈子就注定是阴差阳错了,就是这阴差阳错的命。”艾米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光是你,谁都一样,全都他妈的是阴差阳错。你管什么阴差阳错、阴错阳差哪,你就别信邪,非把这阴差阳错拧回来,你要是不好意思跟王起明说,我替你说去。”
“别别。”艾米说着坐起来找烟,找到了烟,点上以后狠吸了两口说:“我得对得起盛杰。”
“你够对得起他了,连我也对得起。”
艾米下了劳拉的床,光着脚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她不停地抽烟,抽烟的手指,吐烟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
“你没什么错。”劳拉说。
艾米停在自己的床前,慢慢地坐了下来。
“谁都没错,这很正常。”劳拉接着说。
艾米把多半截烟屁股按灭在烟缸里,关上了屋里的灯说:“睡吧,劳拉,明天还得去接黄先生哪。”
“别跟自己那么过不去,我告诉你,咱们可都老大不小的啦。”
艾米躺下了身又点着了一支烟,她对着漆黑的天棚自语:“还是先捞人吧。”
王起明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瞪瞪地看了看表,吓了他一跳,都快十点了,他立即抄起了手机:“喂。”
“是王起明先生吗?”对方问。
“是拥军吧?我正盼着你的电话哪。”王起明高兴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什么黄先生,还没醒哪吧,连我的声儿都听不出来了?”
王起明一惊,他听出来了,这是崔步成打来的电话。
“噢,是老崔呀。”王起明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领导催着我问你,我们电视台应该到位的资金已经落实了,你筹备的那一部分拍摄资金什么时候到位,领导上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希望你尽快落实你的那一部分拍摄资金。”
“很快,很快,你放心吧,老崔。”
“很快,快到什么时候,能给个准话吗?”
“就这几天吧。”
“那好,一旦落实,你要马上通知我。”
“没问题。”王起明放下电话。他吹着口哨走进了洗浴间。他吹的调调是《千万次的问》,温度适中的水流浇到了他的身上,他索性唱了起来。今天,可能是他回到北京最高兴的一天,黄先生中午就从香港飞回来了,拍摄资金就全部落实到位。他掐着手指算了算,从九十年代初断断续续回北京到现在,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尽管遇到很多不顺心的事,但最终还是成事了,而且还是自己最喜欢的文化事业。完成两个作品,并能把它搬上银幕,这比买两座商业楼可兴奋多了。他想起了艾米常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认认真真想办的事,在北京不一定能办成,你没准备认真办的事,说不定就办成了。没错儿,艾米的话一点都没错儿。
王起明走出了浴室,用一条干爽的毛巾擦着身子,他准备穿好了衣服就去叫醒大伙儿,到楼下随便吃点东西,赶快到机场去接黄拥军。
电话铃响了,不是他的手机,是床头柜上的座机响了。
王起明以为是服务台打来的电话,他抄起了话筒就说:“我们十二点前准结账,请你把跟我一起来的那三个人都叫醒吧。”
“你到我房间里来一趟好吗?”这声音不像是服务员打来的,他一听就听出来这是艾米的声音。
“是艾米吗?”他笑着问。
“对。”
“你也起的这么早,为我的事,高兴得一夜没睡吧。”
“你先过来一下行吗?”
“好,我马上就过来,趁我穿衣服这当儿,你快点儿把大伙都叫起来,吃完了饭咱们一块去接黄先生。”
“都在我这儿了,你就快过来吧。”
“你们怎么比我还急呀。”
“你快点儿吧。”
“好,我就来。”王起明挂上了电话,迅速地穿上了衣服,来到了艾米和劳拉住的房间,他正想敲门,发现房间的门并没关严,他推开了房门,兴致勃勃地进到了屋里。他关上了门回头一瞧,眼前的景象使他一怔。他看到丽地亚哭得像个泪人,艾米似乎正在安慰着她,劳拉坐在床上,撅着嘴猛抽烟。
“这,这是怎么啦?”他问。
“我早就预感到了,这小子不是他妈的什么好鸟。”劳拉吐出了烟骂道。
“起明,我对不起你。”丽地亚哭泣着说。
“对不起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没心肝的跑了。”
“跑了?谁呀?”
“还能有他妈谁,你的那个铁哥们儿黄拥军呗。”劳拉骂着扔掉了烟头。
“啊?”王起明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他,他为什么跑,跑哪去了,他能跑哪去?”
丽地亚哭得更伤心了。
“我操他大爷的。”王起明头上的青筋鼓胀起来,骂过之后,他指着丽地亚说:“丽地亚,你必须给我讲清楚,他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坑害我,这,这是不是你们俩合谋已久的?”
“王起明,你不能这么说丽地亚,你冤枉了她,你知道吗?”艾米说着冲到了王起明的面前。
王起明瞪起眼睛对艾米喊到:“艾米,你说,我是招他们了,还是惹他们了我,他,他们耽误了我的大事。他跑了,他就是跑到天边去,我也非把他给找回来。姓黄的跑了,丽地亚,你可跑不了。”
艾米见王起明还要说什么,就把他推到了另一个房间。
“起明,你现在要冷静。”
“我冷静不了。”
艾米转身背朝着他点上了两支烟,点完后,递给了王起明一支,她的声调像是哀求,她说:“起明,你别急,行吗?”
“艾米,你说,我……”王起明突然停住了他要说的话,他发现艾米的眼角上流着两行眼泪。
“艾米,你……”
艾米脸上的表情,很让王起明琢磨不透。他明显地感觉到,她在为自己所遇到的事而难过,可她的脸上却明明挂着微笑,可在那张微笑的面容上,却不断地从眼角里流出两行泪水。艾米用手抹了一下眼角说:“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有多难过,多沮丧。不过,这没什么,都会过去的,要怪,你别怪丽地亚,要怪的应该是我。”
“怪得着你什么?”
“我想过了,是怪我,全都得怪我。按说,凭你的人品和本事,在北京搞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能干成一两件事。可自从你下了飞机,遇到了我们之后就一直不顺利。”
“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你听我把话说完。特别是认识了我,真的,我真的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从胡生进到你的合资公司,他不尽职尽责,糊里糊涂地弄丢了财务章,到这次你来北京,眼看着就要成功的事,又让我介绍给你的朋友搞砸了。”
“这跟认识你都没关系。”
“有关系,有直接的关系。”
“先别扯这些了,你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黄拥军跑了,他为什么跑,不投就不投,跑什么跑?”
艾米让王起明坐下,然后,她一五一十地把今儿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王起明。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丽地亚就被黄拥军的电话吵醒了。黄拥军叫丽地亚立即起床,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去飞机场了,要她赶最早的一班飞机直飞香港。还告诉她,他已经为她订好了今晚飞往美国的飞机票。丽地亚问他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黄拥军回答说没发生什么,说就是爱她,就是想和她好好地过后半生。丽地亚举棋不定拿不准主意,问他在香港的孩子怎么办。黄拥军告诉她,这个计划是他早已想好了的,也是为了她和她的孩子,钱已经合法地倒到美国去了,就是王起明给他开的那个私人账号。这笔款子数目很大,足够他们在美国买房购车,足够他们在美国享受后半生的了。丽地亚问黄拥军,王起明的拍摄资金怎么办。黄拥军说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让他干认倒霉。丽地亚不同意他这么干,骂他缺德。黄拥军说缺德的人不只他一个,往外洗钱倒钱的人多了。最后,黄拥军说了句,大主意你定,我绝不会多等你半分钟。
“我操他奶奶的,他真能把人往死里涮,他不能这么利用我,我要告他去,要让中国政府把这个兔崽子捉拿归案。”王起明怒不可遏,骂着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艾米叫住了他。
“等什么等,再等他就上飞机了。”
“王起明,你要想明白了,告他就是告你。”
“告我?我怎么了我?”
“他违法乱纪,把国有资产归为己有,是你给他在美国开的账号,是你给他提供的方便,你的罪名也小不了。”
王起明一听艾米这席话,把已经打开的门又关上了,而且关得很紧,他依靠在门上,脸色苍白地问:“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起明,你还打算在中国干下去吗?还打算继续拍你的片子吗?”艾米既严肃而又深沉地问他。
“当然。”
“那好,你赶快准备吧。”
“准备什么?”
“准备迅速离开中国,离开北京。”
“离开北京?”
“对,这是一起大案,要案,你已经卷进去了。中国政府不会就此不了了之的,中资机构驻香港的官员,他们很快会向国内汇报,一旦调查起来,时间会拖得很长,如果查出你跟此案有关,别说你的拍片计划近期上不了马,就是你本人的行动都要受到限制。你还是先躲出去避避风吧。”
“可是,电视台正在催我,他们……”
“你就说,另一半的拍摄资金,你准备在美国寻找合适的对象。他们会高兴你这样做的。”
“我真不甘心就这么逃走。”
“不是逃走,是躲走。”
“我也不想躲走,我可以向有关单位讲清楚。”
“讲清楚可以,可查清这个案子,需要多少时间,不是你所能决定了的。”
“我就得在美国无限期地躲着吗?”
“我在北京给你观望着,现在的通讯又那么方便,我会随时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你。”
“艾米,你一个人……”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我是说,你,那捞人的事,你……”
“你就不用操心了。”
当天下午,艾米送走了王起明,在分别的时候,她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了他,并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贴得紧紧的。
第十九章
王起明走了没有几天,丽地亚愤怒地离开了北京,飞回到香港。她说她要到中资机构驻香港办事处去,去告发那个丧尽天良的黄拥军。
丽地亚飞走的第二天,艾米接到了通知,盛杰非法贩卖毒品的罪名不能成立,近日可获得人身自由。在他名下以及他公司名下的财产,同时也都宣布解冻。
北京的酷热终于熬过去了,初秋的北京气候宜人,人们的穿着,虽然还跟夏天一样,但皮肤上的那层汗却不见了。艾米换上了那条她最爱穿的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很不合体的T恤衫,她没有把那件宽大的T恤衫塞进裤子里,尽管看上去样子很随意,可仍遮不住她那曲线优美的体态。
艾米驾驶着那辆乳白色的凌志400,飞快地行驶在通往季河的高速公路上,她看了看车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