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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明末清初-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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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老爷子先前提到的复社几社,原来是成立于江南的两个学术团体。复社的宗旨是复古,但在政治上也主张改革,某些方面与东林党有些相似,因而被人称为“小东林”。复社和东林都奉行有教无类的教育方针,门下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既有顾炎武黄宗羲这样的优秀份子,也有一些不肖之徒。相比之下几社的组织就干净得多。几社得名于“几者,绝学有再兴之几,而得知几其神之义也。”几社的特点是把关极严,非师生子弟不得入社,最初是以文会友,后来逐渐演变成一股政治势力。

  几社的代表人物是陈子龙,这是一位让鲍老爷子也深为敬服的青年才俊,年龄并不大,眼下也就三十出头,比我只大得几岁(还要加上一个三百),但他却收集明朝开国以来所有能臣干吏有关国计民生的奏折文书,编写了一本《皇明经世文编》,内容包括政治、军事、赋役、财经、农田、水利、学校文化、典章制度等等,并根据现在的许多现实问题,对其中一些文章加上旁注,非常具有实用价值,令人看后受益良多。

  陈子龙的贡献并不止此,后来我与陈子龙成为莫逆,说起崇祯十二年春的这段往事,当我与鲍老爷子在重庆的缙云山顶谈到他时,他正在松江的家中埋头整理徐光启的《农书》,数十卷草稿,日夜抄录,“删者十之三,增者十之二”,最后成为六十卷《农政全书》,并于当年刊行于世。

  说到徐光启,那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巨人,他的功绩是将欧洲在自然科学上的成就引入中国,除了《农政全书》,他还翻译编纂了《几何原本》《泰西水法》《测量法义》《崇祯历书》等,领域涉及数学、物理、天文、地理、哲学。只是这些著作问世后并未在国内引起重视,除了战乱的原因,统治阶级和主流社会对这些著作的价值严重缺乏认识,直到后来以我们几个现代人为首的政治势力上台,情况才有所改变。

  可惜,徐光启早在崇祯六年便已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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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发现国宝
当天晚上,我们投宿在缙云山上的一所寺庙之中。

  寺庙不大,但是建筑和陈设都很精致,估计庙里的收入还不错。一个长相市侩的中年和尚带着两个小和尚,老远就守候在路边,将鲍老爷子从寺外迎进寺内,嘘寒问暖,比我还会讨好卖乖,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也想打人家女儿的主意。

  后来才知,这位便是主持方丈。一所寺庙有这样一位好领导,难怪生意兴隆,香火鼎盛。

  吃过晚饭,和尚给各位来宾安排了房间,不过没人去休息,大家都集中在鲍老爷子的房间看我下棋。我的对手是那个锦袍老者,听大家的称呼,他跟鲍老爷子应该是本家,一笔难写两个鲍。既然大家是亲戚,我也不为己甚,只是随便陪他玩玩,并不计较输赢。

  夜已深了,锦袍老者下棋下上了瘾,只管抓着棋子不肯收手,旁观者闲得无聊,开始聊起了龙门阵。

  一个说,听说某家的粮船在附近被抢了,运粮的船工民夫被杀了十好几个,据说是摇黄贼干的。

  一个说,我也听说某家在某处的商铺被抢了,所有的伙计全部死于非命,据说也是摇黄贼干的。

  听了两人的开场白,另一个就曰了:哪有此事,摇黄贼都在夔东那些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会穿山越岭跑到这里来?

  我本来就没认真下棋,听了旁边的议论,心思更不在棋上。

  摇黄贼的大名我也听说过,我们温泉寨的那些部下,当年失去王左桂的领导之后,也曾当过摇黄贼。听他们说,摇黄的老大一个叫黄龙,一个叫摇天动,崇祯初年随着陕西农民大起义揭竿而起,由陕入川树起造反大旗。只是摇黄死后,他们的部下就乱了套,虽然仍用摇黄的旗号,却是互不统属,也不再跟官府作对,而是在川东至川北一带来回流窜,专门祸害百姓,为正统的农民军所不耻。王二猴他们也因此脱离摇黄,辗转来到重庆。

  我问:“听说摇黄贼又称摇黄十三家,他们真有十三个首领吗?”

  锦袍老者道:“这都是贼子们要讨个口采,只因崇祯八年,巨寇高迎祥召集天下流贼在荥阳###,大小共有十三股,闯出好大的名声,从此贼子们凡有聚伙,不论多寡,都称十三家。”

  鲍老爷子笑道:“那倒未必。荥阳大会便有摇黄参与,他们回到川东,自称十三家支党,自摇黄以下,计有争天王袁韬,震天王白蛟龙,整齐王张显,黑虎王混天星,必反王刘惟明,托天王李胜,闯世王周云龙,争世王黄鹞子,其他还有二哨杨秉胤,六队马超,行十万呼九思,过天星梁时政,九条龙王猛,不多不少,正好十三名匪首。”

  我正在扳指头算数,忽听门外有人笑道:“好个缙云鲍老爷,没想到我等远在夔东,竟也将我等算计得清清楚楚!”

  “什么人?”

  几个年轻人闻声而动,纷纷从腰里掏家伙。房门轰然洞开,门外火把明晃晃的一片,一群黑巾蒙面的强盗执着刀剑一拥而入,为首一个却是空手,我们这边的小年轻挥刀舞棍扑上去,被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拳两脚就将之摆平,竟是一个武林高手!

  “尔是何人?”我真服了鲍老爷子,这个时候还在玩文言,他如果会英语说不定还会玩英语。我的手悄悄握住衣襟里的手枪。

  “小可袁飞,争天王袁韬属下。”为首的贼人恭恭敬敬答道。我心里一动,握住手枪的手松开。

  “袁贼,尔等半夜闯入僧房,意欲何为?”锦袍老头声色俱厉,一点不将强盗放在眼里。

  “既呼我等为贼,半夜闯入,当然是图财害命!”

  袁飞笑吟吟地摆摆手,部下掏出备好的绳子,开始捆人。老家伙们没力气,大义凛然随他们捆,年轻人却不甘就缚,袁飞见有人反抗,大声下令:“老的留作肉票,小的通通推出去砍了!”

  群贼轰然应喏,两个服伺一个,便将人往门外推。一个贼人手持利刃向我走来,我微微一笑,双手并拢往前一伸,来了个任凭处置的动作,反令他不知所措。

  锦袍老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位后生并非我温汤城子弟,你要杀人,却不可杀他!”

  袁飞笑道:“强盗杀人,何分彼此,只要是人都可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边的贼人只是听,却没有进一步行动。这时我心里雪一般亮,已猜到他们是串通演戏来试探我。可能是我脸上表情太轻松,袁飞怕我看出破绽要给我来点刺激,他夹手夺过一把钢刀,嘿嘿笑道:“这位兄弟好胆量,刀架脖子上还有胆笑,正好老子好久没杀人了,便由老子来伺候你!”说着挥刀虚劈,向手下道:“你们信不信,老子这一刀下去,恰好要将他左耳斩落?”

  群贼们有的信,有的不信,乱哄哄的闹成一团。锦袍老头不耐烦了,冷冷说道:“要杀便杀好了,何苦折辱人!”

  袁飞愕然,转头向他看去。

  我心里一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冯燕的面容。

  现在是明末乱世,这里又是天高皇帝远,既然那个马二郎可以为了一匹好马杀人,这些土皇帝又何尝不会因为怀疑我的来历而假戏真作?

  不行,老子不能束手待毙!

  我一脚将身边的贼人踢开,顺手拔出手枪,推弹上膛,先一枪将屋顶打了个洞,然后枪口对准袁飞,大声喝道:“要命的就不要动,动一动打爆你的头!”

  所有人都为这意外的变故惊呆了,淡淡的月光从屋顶破洞洒落进来,僧房里一时鸦雀无声。过了一会,袁飞首先打破沉寂,小心翼翼道:“小哥,你手里拿的什么玩艺?”

  “你说呢,看它象不象烧火棍?”我双手握枪,丝毫不敢大意。

  “小哥说笑了,”袁飞干笑一声,“这分明是一支火枪,只是为何样式这般小巧?再者,你刚才已经放过一枪,为何还拿枪口对着我,却不重新装弹?”

  袁飞说着,抬脚向我走来。

  这小子是个武林高手,我可不敢让他接近我。

  我也不管是否会产生跳弹,瞄准他脚下又是一枪:“站住,再敢上前一步,先将你狗腿打断!”

  袁飞没料到我手里的枪居然可以连发,而且一枪响过,脚下的方砖竟然四分五裂,不禁脸色大变,惶然望着我身后,目光中首次流露出惊恐之色。

  “误会,误会!”

  鲍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所有人的表情在笑声中一起放松。鲍老爷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边笑道:“贤侄恕罪,只因贤侄来历不明,我等小人之心,担心贤侄是来自夔东的摇黄贼,故尔出此下策,还望贤侄见谅。”

  锦袍老者也向我拱手道:“其实我大哥早已有言,称世侄胸襟开阔,出口不凡,必非草莽之辈,只是老朽冒昧,还想多试一试……飞儿,还不快向李世兄陪罪!”

  缙云山之行取得圆满成功,不但还我清白,赢得鲍老爷子好感,我还结识了两位青年才俊。

  首先当然是武林高手鲍飞。

  鲍飞是鲍老爷子的族侄,他的父亲也就是跟我下棋的那个锦袍老头。鲍飞自幼好武,他家反正有钱,老爸就请了一屋子的高手来当他老师,稍长之后又跟着鲍老爷子走南闯北,鲍老爷子做官,他则拜师学艺,学了一身的好武艺。

  我问鲍飞为什么怀疑我是摇黄贼,鲍飞说,往年摇黄贼多在川北仪陇通江巴州一带活动,去年朝廷布置六省重兵张网围剿,摇黄贼都被赶到川东与湖北交界的大山之中,现在风声已过,摇黄贼陆续返回老窝,兵锋先后扫过开县、梁平、邻水、长寿等地,最近重庆周边的合州、巴县也发现贼踪,偏偏我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身上疑点颇多,人家自然会产生联想。

  鲍飞的话给我提了个醒,因为温泉寨的人大多在摇黄窝里呆过,难免贼性难改,前阵出现财政危机,王二猴等人便四处张罗绑票劫道,甚至还建议我们攻打巴县县城,现在摇黄贼势复炽,政府必然展开严打行动,那群贼大爷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否则我们也会让他们连累。

  我打算立即回温泉寨报信,但转念一想,傅天钧和洪春雷都在重庆,他们是特工人员出身,老宋等人那么隐秘的间谍活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何况这点小事?再说,我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状况,事关重大,我必须妥善处理方能放心离开。

  新状况的发端自然是我那支手枪,自从在庙里露了那么一小手,立即被人盯上。鲍老爷子倒也罢了,鲍飞这小子却是个武痴,不但喜欢习武,还喜欢收集兵器,就象现代那些发烧友一样,手枪一到他手就舍不得还。他说他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小巧犀利的火器。我听出他言外之意是想让我割爱,但这东西是我的护身符,哪能说割就割?只好婉言推托,说这支枪来自西洋,全中国只此一支,给了你我就没有了防身武器,我又不会武功,要是碰上真强盗,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这好办,”鲍飞轻松地说,“我们这里有个小鲁班,惯会造枪造炮,你只要把枪借我两天,我让他帮我仿造一支,原物就可以奉还。”

  我没听错吧,十七世纪的明朝,居然有人可以仿造二十世纪的手枪?

  我笑着说我这支枪非比寻常,不是说会造几杆土枪土炮就可以仿造。

  鲍飞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支洋玩艺嘛,洋人造的玩艺多了,还有比枪更复杂的,小鲁班也可以造。

  见我不相信,鲍飞开始介绍这位小鲁班的事迹,在此之前他先讲了个故事。话说还是万历年间,洋人利玛窦到北京去给皇帝进贡,贡品是一架自鸣钟。本来按明朝的法律规定,外国人不允许住在北京,哪怕是来进贡的使者,礼物送到也要立刻离京。但皇帝这次却把利玛窦留了下来,因为他太喜欢那架自鸣钟了,没事就去瞎摆弄,三两下把那钟给摆弄坏了,这玩意是洋货,中国人从来没见过,只好把利玛窦留下来修钟,而且为了将来修钟方便,干脆法外施恩让他住在北京,从此开了洋人驻京的先河。

  “你知道吗,”鲍飞告诉我,“我族叔家里有两架自鸣钟,一架买自西洋,一架却是小鲁班花了两年时间自己做的!除了没有洋钟花梢,其余跟洋钟一般无二,也可以走时,也可以打鸣。”

  这么一说我倒信了,因为钟这玩意科技含量一般,也就是一个齿轮和发条的配合,原理弄通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这道理在我这种现代人看来简单,但不要忘了现在是明朝,这时代就有这种手艺的人,应该不多。

  我让鲍飞给我引见小鲁班。我原以为小鲁班这样的能工巧匠应该是个白胡子老头,谁知人到面前,却是那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大名叫李俊,小名叫李三。

  李俊家的祖祖辈辈都是手艺人,原本住在大足,以打铁为生。明朝的手艺人每年都必须进京去为国家工作,称为匠役。李俊母亲早死,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后来父亲在北京打工时忽然暴病身亡,扔下李俊孤苦伶仃,这时候,鲍老爷子出现了,因为大家都是同乡,他便帮李俊收殓了父亲,并帮他除了匠籍,带在身边,后来鲍老爷子罢官,他也就跟鲍老爷子一起来到温汤城。

  当鲍飞向我夸耀李俊可以仿造自鸣钟,我也认为他是个人才,但并不认为他有多了不起。不过当我听说李俊的家乡是大足,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忽然间无数灵光闪现,数不清的念头纷至沓来!

  想必喜欢旅游的人都知道中国的四大石窟艺术:敦煌、龙门、云冈、大足。一般外地人只知道大足出名的是大足石刻,但我这样的本地人却知道,大足还有一样很有名,就是它的五金制造。

  大足从唐朝末年开始兴建佛窟,开山凿石需要铁钎铁锤等相关工具,又因为是与石头打交道,对于铁器的质量要求很高,久而久之,大足的冶铁和制铁工艺都达到相当水准,并逐渐形成一个特色产业。到了现代,大足的五金市场已是全国知名的大市场,每年的交易量都以亿计,仅次于浙江的义乌市场。

  最让我激动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一则我那个时代的新闻。

  就在我来到古代的前两年,重庆发生过一起制枪贩枪案,公安机关顺藤摸瓜,一举起获制枪窝点──原来是个大足的铁匠,此人凭借祖传手艺,竟然造出了仿五四和###手枪,性能与真枪相差无几!只是此人老实巴交,只知凭手艺吃饭,却不知道私自造枪违法,当时在社会上传为笑谈。

  现在大家知道我为什么激动了吧?没错,我就是看到现代武器在古代的光明前景!如果这个李俊能够将92式在十七世纪还原,他就不仅是人才,还是一个国宝!

  为了庆祝发现国宝,我建议鲍飞请我们喝酒。

  席间我和李俊有一句无一句的聊天,从闲聊中得知,他的家族人丁凋零,虽然以前有父有母,还有两个哥哥,但是现在李家只剩下他一个独丁。还好鲍家对他不错,鲍君恩更是拿他不当外人,令他孤儿不孤,健康成长。

  听到这里,我竟然有些嫉妒鲍君恩。难道他的眼光那么厉害,知道李俊是个国宝,这么早就来跟我抢?不行,我绝对不能输给他。

  我对李俊刻意讨好,不停向他敬酒,谁知李俊外表长得粗眉大眼,酒量却不大,三杯酒落肚,便自己去装了一碗饭,一边吃一边研究那支手枪。见此情景,我只能懊恼自己不是柯以敏,身上挂满耳环手链什么的可以随手摘下送人。我和鲍飞大声猜拳,大杯灌酒,不知不觉世界在我眼前模糊……

  

第十章 酒后失言
第二天醒来,感觉脑袋好痛。好久没这样醉过了,睁开眼睛,忽然发觉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赶紧摸枪,手枪却不在身上。一个小童捧茶进来,我问他这是哪里,原来却是李俊的工坊。估计昨晚醉得太不象话,毕竟是在鲍家作客,这副模样可不能让鲍老爷子见到,于是就给弄来了李俊工坊。

  据小童说,李俊在温汤城的名气相当大,前两年一直跟随四川巡抚黄维章,帮他造枪造炮,去年回到温汤城,因他手巧,经常有人求他做东西,鲍老爷子就给他找了这套房子,专门作为他的工坊。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我开始四处溜达。工坊的面积不大,也就三百来个平方,七八间房围成一个小院。打开一间房间,里面全是制作铁器的专业工具,我看到一个弓箭模样的东西,一个竹弓中间穿了一根铁钻,这不就是原始的钻孔器吗!我拿在手里试了试,忽然心念一动,接下来偷偷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

  我让小童带我去见李俊。

  原来李俊从昨晚回来后就一直躲在一间斗室,室内陈设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一盏油灯。李俊坐在桌前,呆呆地端详着我那支手枪,桌上地上还扔了一些画着图画的纸,我从地上拾起一张,竟然是手枪分解后的零件图。

  我大吃一惊,问他:“你把我的手枪拆过了?你怎么会拆枪?”

  要知道拆枪组枪虽然简单,但是没人指点绝对不行,我当初也是跟洪春雷请教了好几次,方才完全掌握这门技术。

  李俊说:“公子忘了,昨晚上喝酒时,你教过我怎样拆枪来着?”

  是吗,我昨晚上喝得醉醺醺的,没想到还干过这等正事。李俊拿起一张图,叹道:“难,难,这枪的构造虽然简单,但是做工和用料却相当精细,还有你称之为子弹的枪子……”说着放下图纸,又拿起桌上的一颗手枪子弹反复端详,脸上露出与他年龄绝不相称的凝重和焦虑。

  我见了李俊的表情,便想起傅天钧以前说过的话:没有现代的生产工具,没有现代的先进材料,要想在古代制造现代武器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看来我是有点急于求成了。我见李俊的眼中布满血丝,似乎是一夜没睡,便劝他不要着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枪没做成身体先垮了下来。

  我的手握住颈间的一条细绳,想了想,拉了下来。

  这是一枚用银元做成的饰物,老宋他们带了不少银元,后来都陆续熔成了银锭,我想这玩艺以后将不会再有,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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