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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身削下数根粗枝,拾几根长草捆定,就火上点着,便熊熊燃烧起来。令坤、延钊领悟,如法点着火炬,三人大呼,挥舞火把向狼群扑去,群狼大惊,立即返奔林中,须臾,嗥声渐远,逃得不见踪影了。
第一回 土室遇险 处变不惊见本色(3)
三人停了下来,喘息初定,相顾彼此衣衫尽破,满身狼血混了自己的血,又是灰又是土,实是不像样子,更觉伤处大痛,几不可忍。只想坐下,躺了休息。延钊道:“眼下须歇不得,灭了火要紧。”于是三人又奋力扑打。须知点火容易灭火难,幸得起火未久,尚未烧着大树,却也费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扑熄。三人再难支持,一屁股坐倒,只是喘息,动弹不得,看那五头猎犬,已尽腹裂肠流,全都毙命了。此时三人伤处兀自缓缓流血,幸而未伤筋骨,尚无大碍,只是血流得多了,唇干舌焦,口渴难熬,伤处痛得一抽一抽的,况又饥火中烧,说不出的难过,那鹰兀自在空中盘旋唳鸣,不敢落下来呢。韩令坤道:“眼下疲累不堪,若是狼群复来,怎生打斗得过?”延钊道:“这倒不消虑得,那群狼死伤过半,料是不敢来了,只是得有些吃喝,长些气力才好。”匡胤笑道:“有吃喝怕不甚好,只是向哪里觅去?”延钊道:“咱们生火,烤狗肉吃罢?”令坤大声道:“不!不!这些狗为护主英勇斗死,须得好生安葬,我就算饿死也决不吃一口狗肉。”延钊笑道:“瞧不出令坤兄弟心地倒恁地仁慈!畜生么,死都死了,吃点肉又怎地?”令坤脸红颈粗,大声道:“畜生又怎地?我亲手饲养它们长大的。”匡胤道:“说的也是,咱们缓过气来,挣扎着出去,怕没吃喝么?”正说着呢,林外一人唤道:“相公在这里么?”随声闪出三个人来,正是韩令坤的家丁。他们蓦地见到遍地狼犬尸身,又见三人满身血污,叫声:“啊也!”惊得魂飞魄散。令坤大喜,道:“尔等如何便寻到这里?”那家丁道:“小人见日已过午,料到相公们定是饥饿,便挑了食盒寻来,瞥见猎鹰在此处盘旋,果然相公们在此,相公不碍事么?”言罢,不待令坤回言,便将三人扶起,倚树坐定,去觅了清泉来,服侍三人饮了,又为三人洗去手脸血污,在伤处敷些金创药末,着布包扎了,送上吃食来。
三人毕竟年轻体壮,血一止便不甚痛,待得吃饱肚皮,三杯酒一喝,登时精神大振,便有说有笑起来,瞧着家丁葬了众犬,又瞧着他们剥了七张狼皮,便一跃而起,笑道:“去休,去休。”缓缓走下山来。令坤道:“以往不知饿狼如此凶猛,竟比虎豹尤为难斗。”延钊道:“这个自然,遇上虎豹不过一只,便再凶猛,凭着咱兄弟身手,决不致伤身。这狼却是一来一大群,况又饿得慌了,舍命攻击,实是难当。”令坤道:“我等若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便不惧它了。”延钊笑道:“这不是废话么?何待你说?”令坤也不生气,笑道:“这几张狼皮却是不错,狼虽瘦,毛却甚长,只怕很值得几两银子。”延钊道:“你的几只宝狗悉数死了,这狼皮便算是赔了狗命便了。”令坤怒道:“你以为我惜狗是惜钱么?依我说,这狼皮该当归匡胤兄弟,他杀的狼最多,出的力最多,又得他放火吓走狼群,救了咱三人性命,况且他一身衣服都破完了,也该买几件新的换换了。”匡胤摇手道:“这算什么话?狼是大家杀的,凭什么归我?况且我这身旧衣服也不值什么,倒是令坤兄一身锦服破烂如此,倒真有点可惜呢!”延钊道:“你替他可惜什么?他家有的是钱。”说话间,一阵疾风吹来,抬头一看,不知几时已是满天乌云密布。延钊惊道:“快走,快走,要下雨呢!伤处若是淋湿了,大是不妙。”三人急急上了坐骑,策马便奔。那雨来得甚急,先只几颗落在头上,转眼便落得密了。奔出一程,那雨便倾盆般狂泻,三人正惶急间,忽见远远道侧似有一屋,三人策马奔近,见是一间甚小的土屋,似可避雨,三人便抢入去,抹去头脸雨水看时,只见这屋极小,墙壁破裂,又没门窗。显是废弃已久,早先似是道旁卖茶的小铺子。四个家丁挤不进来,只好缩头缩脑在屋檐下蹲着。屋角有些麦草,三人便扯来坐下。看那雨时,越发下得大了。令坤道:“如此下个不停,伤口湿了又痛,如何归得去?”匡胤慰道:“韩兄不消着急,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必快,岂不闻‘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夕’?只是二月天气,哪得如此急雨,这不是天道变了么?”延钊道:“确是有些异常,便是往年二月,也没这般暖和。”匡胤道:“如此天气,恐非农家之福。”韩令坤听得不耐烦,说道:“且休谈天说地,兀地可闷煞人也。俺兄弟便博上一博如何?也强似恁地闷坐。”匡胤笑道:“兄弟身边却一两银子也无。”延钊也道:“便是我也不曾带得银物。”令坤道:“咱们便博这七张狼皮,谁赢了便归谁如何?”延钊笑道:“甚好,甚好,只是打何处觅赌具去?”令坤嘻嘻笑道:“这倒不消虑得,小弟随身总是带得有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两粒骰子来,去地上一滚,滴溜溜转个不停,延钊喝彩道:“好一副骰子。”这骰子乃良玉雕就,色泽温润,荧光湛然。匡胤道:“如何赌?”令坤道:“比大小,两粒骰子十二点最大,两点最小,咱三人每人掷三次,合起来谁的点数最大,得一张狼皮。”匡胤点头道:“好,便是如此。”延钊手一伸,把骰子一把抢过,道:“我先掷。”随手掷下,第一把得个十点,韩、赵两人笑道:“好手气。”延钊道:“嗯,也不算小了。”又掷一把,这次又掷了一个十一点。令坤道:“若是第三把再是个高点,一张狼皮便赢定了。”谁知延钊第三把掷下,只是个三点,三人轰然大笑,匡胤道:“三把共是二十四点,也不算小了。”令坤伸手抓过骰子,道:“看我的。”喝一声:“十二点。”那骰子一滚便停,定睛看时,只是个两点,匡胤、延钊大笑,令坤左手握拳,轻击右手,道:“这手太臭,不要它掷。”左手抓起骰子,喝一声:“大,大。”这次骰子骨碌碌转个不停,众人屏息延颈凝视,待得停下,又是一个两点。匡胤、延钊轰然大笑不住。令坤也失笑道:“今日怎地如此背晦?这双手便当斩了。”匡胤慰道:“这番定是高点了。”令坤点头,又手捧了骰子,口中念念有词,向骰子呵了口气,说道:“财神爷爷保佑。”双手一分,骰子落下,滚得几滚便停,令坤定睛看时,一张口合不拢来,原来又是一个两点。匡胤、延钊笑得打跌,令坤怒道:“回去定当砸了这两粒骰子,这般欺侮咱。”伸拳向身侧土墙一击。令坤习武之人,盛怒之下,这一击何等有力?那墙一晃,屋顶格格声响,灰沙直洒下来。匡胤说声:“不好!”一跃而起,左手扭定令坤衣襟,右手握住延钊左臂,奋力向屋外跃去,刚刚跃出屋门,只听身后“轰”的一声大响,一股气浪猛扑过来,把三人推倒在地——原来屋顶崩塌下来,墙壁也倒,恰恰压在三人适才坐处,若是三人迟跃一瞬间,此刻已是不活了。屋外四仆惊得面如土色,三人相顾骇然。半晌,令坤吐舌道:“我的妈呀!好险!”延钊道:“喊妈有甚用?不是赵兄弟机灵,此刻你我哪有命在?”匡胤道:“还是两位兄长福大命大!”延钊回过头来,握住匡胤手道:“兄弟,我比你痴长几岁,见事却没你快,今日两番死里逃生,全仗兄弟之力,咱算服了你了!”令坤道:“是,是,咱是草包脾气,鲁莽得紧,哪得如赵兄弟机警?”匡胤红了脸,双手乱摇,正待逊谢,延钊却道:“赵兄弟休得谦让,想今日正当乱世,我等今后一生患难必多,何况我等又皆习武,少得了沙场征战么?今日难得我三人意气相投,何不结义为兄弟,往后倘若遭逢灾厄,也得互为援手,你二人意下如何?”令坤拍手道:“正是,正是,赵兄弟,三人中你最小,却最是多智、多谋,小兄早就佩服得紧,然亦未料兄弟见事如此明快果决。慕容大哥为人深沉,况又仗义,得与两位义结金兰,世途再险,我又怕什么了?”说罢满脸喜色。赵匡胤平素和二人相知甚深,他又最好交结朋友,听说要结拜,心中大喜,说道:“好!咱三人结拜了,未必便不及刘、关、张桃园之盟。”
于是三人就湿地上跪下,也不用香烛、三牲,互相磕了几个头,立下了同生死、共患难的大誓,携手而起,但觉豪气横生,满心欢喜,看那天时,雨竟停了,云消日出,望出去一片光明。
【注】①韩令坤之父凶横贪赃事,见《资治通鉴》293卷之七,及《宋史·列传》。
②三人博于土室遇险事,见《宋史·太祖本纪》,亦见于宋人笔记,唯原文为:“博于土室中,雀斗户外,因竟起掩雀,而室随坏。”似乎雀知天命特来救驾似的,今不取。
③赵匡胤青年时期家贫事,见司马光《涑水纪闻》。
④赵匡胤、慕容延钊、韩令坤年轻时结交事,分别见《宋史·韩令坤·慕容延钊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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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临风酸嘶 伯乐偏知良骐材(1)
话说慕容、韩、赵三人兴尽归来,此时日色向暮,人还是七个,可是那窜前跳后的五只狗却没了,那头大鹰仍然停在韩令坤肩上,却闭了眼睛,没甚精神。初春的傍晚晚风劲急,着体生寒,夕阳偎山,倦鸟知还,田土上没一点绿色,看出去一片黄土,近郊民居升起几处炊烟,只是刚刚升起又给风吹散了,朦朦胧胧遮住地面,大道上走过几个散市归来的挑空担子的农民,走得懒懒散散的。这一切瞧着颇为寂寞、荒凉。春猎之后的兴奋过去了,慕容延钊等人怅怅惘惘地走着,谁也不想说话,这时离开封城已近,众人都急着想回家休息。蓦地,赵匡胤把马一勒,停了下来,侧耳倾听。韩令坤诧道:“怎么?”匡胤摇手道:“你听。”韩令坤侧耳听去,只听得随风送过来“希聿聿”一阵马嘶声。韩令坤笑道:“马叫罢了,有什么稀奇。”匡胤不答,神色间有些恻然之态。令坤再仔细一听,果然这马嘶声与常马有些不同,它劲急、高亢、又苍凉,似是在倾诉囚禁之苦,又似是充满了千里奔驰的渴望,在旷野上远远传播开去,说不尽的凄苦酸辛,三人痴痴地倾听了一会儿,慕容延钊叹道:“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所谓‘酸嘶’了。”匡胤道:“昔日伯乐在泰山道上,看见一匹千里马被用来拖盐车,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瘦骨支离,伯乐不觉拥之痛哭。那马感激,仰天长嘶而绝。我想,那一番长嘶,该当和此刻所闻相似。”慕容延钊道:“咱听了,也恨不得仰天长啸。”令坤道:“听声音便在前面马市中,咱瞧瞧去!”策马便行。三人循声寻去,果见一个庄稼汉子正举鞭猛打一匹马呢。
此刻马市已散了,市上只几个闲汉抱了膀子远远围着一个庄稼人哄笑。那马不知是饿得慌了,还是发了犟脾气,只是围着系马桩打圈子,又是奋蹄,又是嘶鸣,只是不让那汉子靠拢。那汉子见天色晚了,急欲归去,却又近不了身,急得满身臭汗,口里不住喝叱、咒骂,手里不停地鞭打。那马外貌端的丑极,它长脸、长腿、长耳、长尾,却生了一身疥,皮毛脱落得稀稀疏疏,连鬃毛、尾毛也没留下几根,光秃秃的尾巴像一根###子般甩动,原来的毛色已辨不出来,一身泥污,肮脏无比,瘦得肋条一根根凸现出来,如搓板似的。它嘴角、腰背处好几处沁出血来,四蹄穿漏。它侧目瞪着那汉子,眼角积着垢,一副凶相,想是被那汉子打得急了,眼里直欲喷出火来。韩令坤看了,脱口笑道:“好一匹丑马!”闲汉们听了,又是一阵哄笑,说道:“丑是真丑,却没甚好!”另一闲汉笑道:“该说好丑、好丑才对。”那汉子听了,气忿忿地转过头来,见是几个相公站着笑,气宇轩昂,况又牵着骏马,跟着从人,哪敢合口争执?回头又去打马。赵匡胤端详了一阵,忽地问道:“兀那汉子,这马是待卖的么?”汉子还不及回答,众闲汉插话道:“怎地不卖?从早上卖到现在,却没一个人识得这匹宝马的!”另一闲汉道:“卖呢,卖呢!看卖到年底,卖不卖得出去。”又一闲汉道:“卖给汤锅,只怕熬不出二两油来!”说了又是一阵哄笑,那汉子红了脸,恭谨回道:“回相公的话,小人牵马到马市来,自是要卖的。”此时走过一个马市牙子来,凑前道:“相公,这马丑是丑,牙口却嫩,筋骨不错。”匡胤不管,跳下马来,围着那马转了两圈,仔细端详,又问道:“你待卖什么价?”又一闲汉插口道:“只怕值三百两银子呢。”众人又笑将起来。那汉子不敢与众闲汉斗口,只是涨红了脸,嗫嚅道:“不敢欺瞒相公,这马乃是小人从个散兵手中买下来的,原是一匹军马,实指望它能相帮小人犁地、驾车。岂知此马十分倔劣,不服羁勒,况且食量又大,小人如何有闲钱养此无用之物?没奈何只得牵来卖了。相公若是想买,胡乱打发小人几两银子是了,小人决不敢争执高低。”匡胤慢慢走近马身,出手着力在马背上一按,那马回头就咬,不是缩手得快,几乎被它咬中。匡胤笑骂道:“畜生。”令坤笑问道:“兄弟想买这匹丑马?”匡胤道:“听嘶声,看骨架,似是一匹战马,大哥以为如何?”慕容延钊也跳下马来,走近打量一阵,点头道:“兄弟说得是,它原是一匹口外马,只是饿损了,只怕不能恢复元气。”令坤道:“似这般五痨七伤模样,只怕活不了几天。兄弟,你没马骑,明天小弟着人选一匹送到府上来,再不济也必比这丑畜生好些,又何必买这废物?”那汉子见两人反对,急得什么似的,争道:“小人买来时,它还没长疥,毛匹也还看得,也没这么瘦。”那马市牙子也道:“马是靠人调养的,调养得好了,许是一匹好马呢!”匡胤道:“二哥好心咱领了,只是小弟心想,将这马买回去治治看,治好了,许或有用,也强似它被这人折磨死。若是治不好,也不值什么。”韩令坤笑道:“既是兄弟执意要买,咱便买了送你。”匡胤道:“如此,小弟谢了。”令坤取出十两银子,掷与那汉子道:“够不够?”那汉子喜出望外,千恩万谢,揣了银子,付了中人佣金。原来他适才所言不尽是实,这匹马也不知从哪里挣断缰绳逃出来,在山里乱闯了许多时,饿得乏了,这汉子捡着,平白得了十两银子,如何不喜?。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回 临风酸嘶 伯乐偏知良骐材(2)
匡胤便去马桩解绳。那马斜眼瞧着匡胤,抬脚便踢,赵匡胤生长在夹马营中,自小便在马群中长大,熟知马性,况又身手敏捷,如何会被那马踢着?略一闪避,欺身贴近,举掌向马背上一按,那马便觉有千钧重量压上身来,动弹不得。匡胤喝道:“将绳子解了。”那汉子连忙去解了系绳,递与匡胤,欢天喜地地去了。众闲汉笑道:“快买几炷高香,去财神爷前烧烧,要他老人家保佑你多发几注横财。”那汉子也不理会,走得远了。
赵匡胤右手接过缰绳,左手在马背上略一按,飞身落在马背上。那马一惊,它久无人骑,性子野了,怎容得人轻易上身,后蹄一掀,跳将起来,匡胤觉身子向前一冲,立即双膝夹紧,左手一把抓住鬃毛,身子一仰,牢牢坐定,并未被甩下。那马又跳又颠。匡胤勒定缰绳,任它跳蹦,毫不理会。他驯这般无鞍劣马驯得多了,练就一身高超骑术,岂是这马轻易摔得下来的?延钊、令坤见那马使性,齐声喝道:“兄弟,小心!”那些闲汉见匡胤与马斗法,十分高兴,又是喝彩,又是唿哨,七嘴八舌,喧闹不已,那马只觉背上的人,犹如粘定在它背上似的,由它百般弹跳,竟是不动,不由得便焦灼上来,“希聿聿”一声长嘶,后蹄着地,人立起来,赵匡胤向后一滑,迅即使右手搂住马颈,左手一收缰绳,依然滑不下来。那马发起性来,放下前蹄,发足便奔,众闲汉又叫又笑,簇拥着跟着马跑,延钊、令坤不放心,也上马追来,惊动附近居民,跑出门来看热闹的着实不少。那马发了颠,跑得甚快,蹄声击着青石板路面,恰似擂鼓一般。路上虽有少许行人,听得蹄声急骤,早早便去路侧人家檐下躲了,此时市集已收,也没摊贩,由得那马急驶。匡胤觉那马虽瘦,跑出时跨步甚大,速度甚快,心下暗喜,觉得此马不同凡驹。此时马已奔近汴梁北门城洞。这北门城洞共有三个,中间城洞宽大可供车辆并驶,两侧城洞顶呈拱形,却甚低矮,入城左右乃是两条斜斜的上城马道,马道甚宽,足供四骑并驶。那马入城向左一拐,便奔上马道。匡胤由它上城,暗暗冷笑道:“看你还有什么诡计,终不成由马道上跃下城来?”此时众闲汉已被远远甩在后面,令坤、延钊虽则骑马,也远远滞后,跟随不及。那匹马奔上马道顶端,忽地回头,撒腿奔回。此番下坡,道陡奔急,一泻而下,直似驾云腾雾一般,耳侧呼呼风急。匡胤暗笑道:“这岂能奈何得了我?”夹紧双腿,坐直身子,由它狂奔。岂知那马奔到平地,忽地向右一转,复向城洞奔出,赵匡胤身材高大,骑在马上本已挨着城洞拱顶,偏那畜生又挨边擦去,匡胤只防它擦边,不防它忽的一跃,“砰”地一声大响,额头已撞上拱顶圆弧边。一个倒栽跌下马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花直晃,额角便涔涔流下血来。匡胤又恨、又痛、又羞、又怒,一翻身跳起,顾不得拭血,便瞧那马。只见它并未奔远,却在数丈外停下,兀自斜眼回头瞧他,一似嘲笑他般。匡胤更是气怒。几个大步奔上,双手在马臀上一按,“嗖”地直上马背。那马见匡胤并未撞死撞昏,更不料他来的恁快,待得弹腿欲踢,人已跳上背来。还待挣扎,已被匡胤按低马头,拳头雨点般落在颈上,那马觉腹肋犹如被铁钳夹住,痛不可当,当下发声悲嘶,原地打转,再也无法撒劣了。
匡胤打了一顿,觉得马已不敢再行妄动,便住手不打,放松鞍勒,略一驱使,那马乖乖地听话,一步步向马市走回,此时延钊、令坤方才赶上,见匡胤满身灰土,一脸鲜血,吓了一跳,忙问道:“兄弟,不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