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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州来?”李谷便挺身上前道:“他是我的堂兄,自德州来青州贺我新婚,便陪我来此公干耳。”那小校不答,取下图像对比一会,见年甲、高矮、相貌特征、来历一一相符,喝一声:“拿下了!”立刻过来几个兵丁,取出绳索便待下手。李谷心中大急,猛喝一声:“住手!”小校一怔,转眼望去,见李谷威风凛凛,气度非凡,身着官服,两眼瞪着自己,不觉心怯,问道:“你是何人?”李谷冷笑道:“你连我也不识?”正喧嚷间,关卡内走出一员武将来,见了李谷,一怔,快步走上前来,满面堆笑,说道:“什么风吹得李相公到此?”便拜将下去。李谷认得此人乃是陈轶,五年前因失业曾投奔到李家庄,住了年余,临行又得李谷厚礼资助,是以感激,不想今日在此相逢。心下欢喜,忙伸手扶起,笑道:“陈兄休得多礼,这位将爷不识得我,疑我庇护钦犯呢!”陈轶把脸一沉,回头喝道:“你瞎了眼么?连名满海内的小孟尝李谷李相公也不识?李相公是皇上钦点的进士,是识法度的人,他的宾友岂能是钦犯?”当下喝退兵丁,便邀李谷等入关相叙。李谷辞道:“今日忙些个,待我办完公事,回头再来拜谒如何?”陈轶苦留不得,只得亲自送出数里,说道:“此去再无阻碍,小将公务在身,不再远送了。”
韩熙载得脱虎口,心中欢喜,说道:“难得凑巧,遇了这个姓陈的,否则倒是脱身不得。”李谷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便无陈轶,此处须属忠正节度使管辖,又怎不识我?不过耽搁得几日行程罢了。”
须臾,已至正阳镇。三人下马,在滨淮觅一处大酒楼进去。这酒楼名叫“东山楼”,自是纪念当年谢安大破苻秦于此之意。此楼建得甚是齐楚。楼下是灶头、账房、散座,楼上乃是雅座,排下七、八张红漆方桌,甚是宽敞。此时已近未末时辰,更无他客,三人觅一靠窗位子坐下,吩咐酒保拣拿手菜肴做几样来。这东山楼因坐落正阳,南来北往人多,故请得有京师高厨,送上来的菜肴色香味均属上乘。李、韩等三人连日涉行,哪得一日宁坐?一见酒醇菜香,精神为之一振。李谷打发酒保下去,亲自取过壶来,为韩熙载主仆注满酒,举杯说道:“韩兄,此处唤作西正阳,属中原管辖,隔淮乃是东正阳,已是吴国境界了。小弟送到此处为止,不能再送了。韩兄,这一过河,便属敌国,从此再无相见之日矣!且请痛饮几杯,以为他日之思。”熙载双泪便流将下来,翻身拜倒在地。李谷慌忙扶起,熙载道:“小弟与李兄曾无一面之识,只缘家破途穷,便效穷鸟投怀。哪知我兄更不皱眉,挺身相护,不怕牵累,辞却新婚娇妻,亲涉险阻,千里相送。如此高义,旷绝千古,怎能不令小弟感激?”李谷呵呵笑道:“兄长说哪里话来?北海韩氏,乃巨族也,其身居要津者,难道少了?何况尊翁久宦,门生故吏满天下,韩兄在危难之际,不找别人,独独找到我来,是知我也。人生得一知己,不亦幸乎?何况韩兄令名,小弟心仪已久,今得深识,实畅我怀。韩兄英才,此去吴国,必得大用,他日鹏飞,幸以天下苍生为念。”熙载举杯一饮而尽,慷慨大言道:“天下苦分崩离析久矣!吴若用我为相,定当佐之,长驱以定中原。”李谷也举杯一饮而尽,也慷慨大声说道:“中原若用我为相,取吴若囊中物耳。”两人相顾大笑,壮怀激烈。熙载取箸击桌而歌,曰:铠甲生虮,百姓以死亡。
记楔子 长淮壮别 慷慨英雄天下心(5)
白骨暴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命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曹操《蒿里行》)
李谷听了,豪气难抑,亦拔剑击桌而歌曰:壮士何慷慨,志欲威八荒。
驱车远行役,受命念自忘。
良弓挟乌号,明甲有精光。
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
岂为全躯士?效命争战场。
忠为百姓荣,义使令名扬。
垂声谢后世,气节故有常。
(阮籍《壮士行》)
两人遂痛饮至大醉,相扶而起,出门,相和而歌曰:携手上河梁,游子慕何之?
徘徊蹊路侧, 不能辞。
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
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
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
(晋·无名氏《携手上河梁》)
李谷解下马上包袱,双手奉上,道:“韩兄此去,缴用必多,区区千金,以壮行色,韩兄收着。”韩熙载也不言谢,含泪收下,交付韩寿背了,便觅船渡淮而去。船至中流,回首北望,只见李谷兀立峙于高岸上,挥手示意。秋风劲急,拂动李谷衣襟,白衣飘飘,神采飞扬,宛如神仙中人。韩熙载激情难抑,纵声长啸,啸声浑厚、激昂,充满激愤、悲壮、豪气。李谷闻声亦长啸相和,他的啸声却是清越、慷慨,洋溢着豪情、壮志和自信,两人啸声从淮河上远远传了开去,伴随着河水的呜咽声,久久不息……
看官须知:这两人一别之后,便再也不曾见面,若干年后,李谷果然做了中原北周的宰相,辅佑周世宗,定策取了淮南,为一统天下奠定了基础。这韩熙载入吴,到南唐之时,官至中书侍郎、充光华殿学士承旨、兵部尚书。他曾屡次建策欲挥兵平定中原,却因南唐主孱弱,不用其谋,以致国力日渐衰弱,竟使韩熙载壮志难酬,熙载乃沉湎于醇酒美人,悒悒以终,死后被南唐追封为仆射,同平章事——也即是宰相了。
此两人乃一时之人杰也,未达时这般倾心相交的故事,实是千古罕有的佳话。正是:多难苍生盼一统,临岐壮士吐豪言。
本书故事正是围绕中原与南唐之争展开的,以此,笔者便信手把李谷、熙载相识之事拈来,以之为楔。五代纷争,武人执政,此辈唯知以兵力争胜,又几时把百姓困苦放在心中了?一味贪污腐败,沉湎荣华富贵,又懂得什么政治了?又懂得什么农商经营了?是以天下乱极,百姓苦极。李谷、韩熙载之后,便见众多士人参政或出谋划策,或进言纠偏,这辈文人懂得成仁取义的大道理,以天下为己任,因此天下得以统一。这就是在下为什么以李、韩之事为本书之楔的深意所在。【注】①李谷千里送韩熙载事,见《资治通鉴》卷275之49。
②韩熙载奔吴,各书多有记载。《十国春秋·吴睿帝本纪》上写道:“七月,北海前进士韩熙载来归。”然而《资治通鉴》载霍彦威奉命杀王公俨事是这年八月丁酉。则韩熙载投吴必在其父被杀之后。故本文从《资治通鉴》,定为当年八、九月间。
第一回 土室遇险 处变不惊见本色(1)
公元943年,是五代后晋天福八年。去年六月晋高祖石敬瑭巡狩到邺都时一病死了,他侄子石重贵匆匆赶去,在灵柩前接位为帝,是为后晋第二代皇帝。当他忙完丧事,已是次年二月时分,这才发驾返回京都。
后晋的京都是在汴梁(亦称汴京,即今日之开封),前一阵因大批文武官员和御林军随着皇帝出巡,汴京曾很冷落了一阵子,现在他们随着新皇帝回来了,京城又热闹起来了。汴梁在古代战国时期是魏国的国都大梁,因此,人们往往会因之想起信陵君、侯赢、朱亥等英雄人物来。开封府的东门即夷门,便是侯赢抱关为吏的地方。开封因地处中原冲要之地,此时北方辽国契丹强大,幽云诸州又被石敬瑭割让给了辽国,以五代时的梁、唐、晋、汉、周,以及后来的大宋、金等朝都以这远离边境的开封为国都。本文开始的年代,汴京正是中原第一繁华的地方,然而即使如此,却也不及承平时期中等城市的热闹呢!
话说这年二月的一个凌晨,开封还未曾从睡梦中醒来,它的北门——封丘门刚刚缓缓地启开,从城中泼唰唰地奔出七骑马来,其中四骑稍稍落后些,骑者罗帽直衫,自是四个随从的家丁了。前行三骑,居中的乘者是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他衣饰华丽,鞍辔华鲜,佩剑也是镶金饰玉,甚是贵重。他肩上缚了皮鞴,鞴上停着一头黑色大鹰,那鹰的利爪紧紧抓住皮鞴,身子一动不动,却微侧着头,两只锐眼闪着熠熠的光,看得出这是只从漠北重价购的猎鹰。调得顺了,极是名贵。他的马前马后奔跑着五只巨犬,灰色粗硬的毛,长脚,吐舌竖耳,看得出这是购自藏边的牧羊犬,乃是狼种,此刻只是跟着马匹小跑,一声也不吠。这鹰这犬,自是他家饲养的了。这青年身躯高大,总有六尺左右,白净面皮,厚唇隆鼻,上唇微翘。他名叫韩令坤,磁州武安人氏,他父亲备职禁军,却极善于聚敛,横行不法,是以家中豪富。那后面跟着的四个从骑,便是他家的奴仆。韩令坤武将世家,颇习武艺,平时娇养惯了,出手豪阔。在他左侧并行的马上,骑着的是一个红脸少年,才十六七岁,一张国字脸上,浓眉大眼,炯炯有神。他也长得甚是高大,孔武有力,只是衣裳敝旧,所佩弓、矢、长剑亦甚寻常,骑的马乃是借的韩令坤家的。他英气勃勃,体态自然,绝无分豪寒酸落拓的神气。只见他骑在马上控放自如,姿态潇洒,便似贴在马上似的,骑术极精。他名叫赵匡胤,涿州人氏,出生在洛阳夹马营中。父亲赵弘殷也是备职禁军中,只是官阶不高,况复官运不佳,十来年一步也没提升,人又耿直廉洁,后晋时即便是禁军俸金也低,且时时欠发,不走邪门歪道哪得丰足?是以家境贫寒。这赵匡胤也习得一身武艺,祖传的三十六路棒法,七十二路长拳,本已天下知闻,他早已习得纯熟,在同辈中极受尊敬,是以韩令坤与之交友,过往甚密。在韩令坤右边的骑手年龄较长,有二十六七岁了,他面色微黑,很是瘦削。只见他颧骨微突,鹰勾鼻子,上髯浓密,一脸精悍之色。他长手长足,没带弓矢,腰间随随便便地挂了一口腰刀。衣着并不华丽,却是剪裁合身,衣料质地甚好,显得十分利索大方,看得出乃是世家子弟,没有一点暴发户的豪奢习气。他懒洋洋地骑在马上,纵目四眺,神情飘逸闲适,他叫慕容延钊,太原人氏,祖先是南北朝时的燕国皇帝,乃是鲜卑族人,此时久居中原,早已与汉族同化。但帝皇之后,家中广有财产,他也习得一身武艺。
这三人闲时一起抡枪舞棍,校射习骑,赌博饮酒,纵谈时事及胸中抱负,过从甚密。连日来父辈都随驾去了邺都,因此都在家中照料,不能出门,闷得狠了。现时父辈齐皆回来,连日天气晴和,日色渐暖,乃相邀出城狩猎。三人中韩令坤最是好事,早一日便吩咐家丁刷鹰、饲犬、洗马,检拾猎囊,又吩咐厨下备足七人的一日干粮、好酒、卤肉,煞是忙碌。那赵匡胤却是没甚可预备的,只是早早睡了养神。慕容延钊却以为近郊虽则有山,却不甚高,况且去冬酷寒,鸟兽缺食,这初春天气又能猎到什么野物了?但不愿拂了韩令坤一团高兴,加以闷得久了,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是以连弓矢也不带,相跟着来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回 土室遇险 处变不惊见本色(2)
这年二月,暖和得恁早,便似常年四月天气,春风拂面,暖暖的没一丝寒意,虽则草木不曾萌发,山川仍是萧索,但长空无云,四望空敞,暖风拂面,三人胸襟为之一畅。韩令坤对慕容延钊道:“小弟这春猎之议不坏吧?”延钊也笑道:“不错,不错,就这么走走也散了闷。”令坤道:“一冬围炉,偎得人筋骨酸痛,大哥若是不来,小弟独个儿也自来了。”匡胤道:“毕竟还是几个兄弟谈谈说说为妙。”令坤道:“这个自然。”众人马快,谈笑间已到赤冈之下。
这赤冈距城仅三十来里,虽则近,慕容延钊却未来过,见了说道:“这座山,却是古怪,怎地一片赤红,没一点杂色?”令坤道:“不恁地,怎能唤作赤冈?”众人下马,吩咐四个家丁把马就路侧树上拴了,整顿酒食等候,三人徐步攀上山来。山势颇陡,却不甚高,片刻便已及顶,只见一片疏林向东北伸展,也不知有多深,一地木叶堆砌,踏上去甚是松软,空气清香中夹着些腐叶气味,嗅来心神俱爽,五只狗吠叫着便扑向林中,那鹰展翅飞起,略一盘旋,也飞向东北,令坤道:“跟上,跟上!”率先便走,延钊、匡胤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三人渐行渐深入林中,树林渐密,树上虽无树叶荫蔽,却也有些阴森森的,风也吹得有些冷了。听那犬吠声远远传来,不甚躁急,显是未见兽踪。走了一个多时辰,连兔子、山鸡也不见一只,延钊笑道:“敢是不见一根兽毛么?”令坤道:“别忙,别忙,还早着呢……”话未说完,蓦地里闻得犬吠声大作,那鹰也自头顶掠过,向下扑去。令坤大喜,纵声笑道:“围住了,快去,快去!”发足便奔,两人也觉兴奋,快步跟上,待得奔近,只见五只狗围住一棵大树发威,树腰上一个小洞,一只又廋又小的松鼠伸出小头,正瑟缩着身子发抖呢!延钊哈哈大笑说道:“好‘大’一头松鼠,咱三人饱吃一餐绰绰有余了。”令坤“呸”地一声,也失声笑了,甚是尴尬,那树洞甚高,又小,鹰犬都拿它没奈何,鸣吠得更是急了。令坤笑喝道:“畜生,要这小鼠何用?还不另去寻觅?”众犬懂得主人意思,个个垂尾低头,讪讪地去了。三人复笑了一阵,重又跟踪向前,这一走又是一个来时辰。犬声隐隐,想是去得甚远,那鹰也不知飞向何处。到得林中一片空地,这隙地约两亩方圆,树桩甚多,柘草深长,显是几年前被人盗伐了的,抬头望望日色,已是晌午时分。延钊去那木桩上坐下,说道:“累了,饿了,令坤,你怎地恁不晓事,不叫家丁带着酒肉随来,如今叫我等挨饿?”言犹未毕,觉得有手从背后反搭上肩头,方待回头瞧去,猛听得赵匡胤急声喝道:“休动!”嗖地一剑如电闪而至,背后一声痛嗥,一只狼正被刺中软腹,痛得满地打滚,远远的嗥声在大作,不知有多少匹狼闻声奔来。
原来狼性甚贪,日常只是独处,遇到饥荒难忍,却又合群奔袭村庄。去年冬天大寒大荒,山中没甚吃的,狼群突然掩至开封附近来了。那偷袭慕容延钊的狼,乃是狼群的“斥候”,独自奔在狼群前打探,嗅得生人气息,便潜身掩袭,狼性狡猾,它举前爪搭肩,乃是要人惊愕回顾,以便它一口咬住咽喉要害,幸得匡胤机警,一眼瞥见拔剑疾刺,救了延钊性命。
三人听得狼嗥声大起,立即拔刀拔剑,背靠背三角站定,凝神戒备,顷刻间从林中草深处奔出二十几只狼来,想是饿得发慌了,并不停步,径向三人扑来,一阵腥臭,让人欲呕。
扑向赵匡胤的是只灰毛老狼,它头也不抬,几下窜近,径攻匡胤下盘。匡胤凝神屏息,观个真切,刷地一剑刺向狼眼,那狼向左一跃跳开,匡胤右脚踏上一步,左脚早起,一脚踢在那狼的胯间,把那狼踢得掼出十数步外,肋骨皆断。这时,一头狼忽地跃起,从半空中扑将下来,两只前爪堪堪将要搭下,匡胤将身往后一缩,两手握住剑柄,尽力向前一送,剑刃尽皆没入狼的肚中。可是那狼一扑之势何等猛烈,撞得匡胤腾腾腾向后倒退数步,和韩令坤背脊一碰,这才刹住脚,拔出剑来,一回头,只见韩令坤一只脚连裤带肉已被一狼咬住,韩令坤正举剑刺向另一狼,竟缓不过手来顾脚。那狼咬住他脚,乘势后扯,韩令坤脚上剧痛,身子一歪便欲倒下,赵匡胤见他危急,忙伸手扶定,这时另一只狼从正面扑到。赵匡胤奋起神威大喝一声,直如一声炸雷炸响,吓得那狼往后一缩,匡胤乘隙回身一剑,正中咬住韩腿那狼一目,那狼痛极松口大嗥,令坤乘机补上一剑,刺死那狼,百忙中回头谢道:“多谢……”匡胤急呼道:“韩兄小心。”他急回头正见一狼扑至,当下顾不得脚上疼痛,一剑剑闪电般刺出,匡胤把剑舞得似一团光圈般护住面门,几只狼跃前跃后,一时不敢上前。那边慕容延钊正被几匹狼围住,一把刀舞得匹练似的,一步步向韩、赵二人靠拢来。正危急间,忽听犬吠声大作,五只狗狂奔而回,立即扑入狼群中。头上一阵扑翅声,猎鹰疾飞而下,便去啄狼眼睛。众狼三面受敌,分出十几只狼去迎战众狗,又须闪避那大鹰的下扑,对三人的攻势略缓。匡胤缓过气来,高声问道:“慕容兄没事么?”不见延钊回答,侧头瞧去,只见他把那刀使得虎虎生风,脚边已倒下一狼,另两只狼蹿高伏低,正和他斗得甚是激烈。匡胤移动脚步,向前猛一扑,挺剑刺伤一狼,乘势回跃,刷的一剑,把围攻延钊的一狼后胯刺伤。那匹伤狼嚎叫着躲开了,再一看时,只见五犬已和群狼翻翻滚滚打在一起,咬啮得###纷飞,血肉狼藉,诸犬虽则英勇壮健,却是寡不敌众,其势甚危。那猎鹰扑下腾上,不离三人头顶,啄那狼眼,却又怎生啄得中?此时扑斗已久,三人又饿又乏,十数只狼轮番扑上,牙咬爪抓,略无退意。三人此时已各带伤,虽则只是伤了些皮肉,可是群狼见了血更是凶性大发,愈是攻得凶猛了。匡胤只觉手脚酸软,眼前金星乱舞,自知不能久持,眼见众犬一败,或三人中有一人倒下,顷刻间便得葬身狼腹,心中一急,忽地计上心来。当下奋力猛击,击伤一狼,向前猛冲几步,逼退两只老狼,然后一个倒跃,回到两人身后,左手入怀掏出火石火绒来,敲了几下,只因手抖心慌,竟撞不出火来。那两只狼重又跃近。匡胤心中大恨,自道:“匡胤,匡胤,你怎地恁般沉不住气了?”圆睁双目,一声大吼,用力将剑飞掷而出,“嚓”的一声,将一狼钉死在地,旁边一狼,吓得直退出十步以外。匡胤定下心来,只两下便打着了火绒,俯身点着了脚边枯草。这枯草既长且密,一冬来早就干得透了,见火就着,此时慕容延钊已被一狼咬中手臂,苦苦支撑,韩令坤刚刚被一恶狼扑倒,他双手扼住狼颈,不令它咬下,正危急间,忽见群狼惊吠,纷纷倒退,一愕间,火苗已至,赶忙爬起,奋力后跃,又与匡胤站在一起。匡胤见众狼仅躲开几步,仍不退走,而枯草易燃易灭,殊难持久,忙道:“快扎火把。”纵身削下数根粗枝,拾几根长草捆定,就火上点着,便熊熊燃烧起来。令坤、延钊领悟,如法点着火炬,三人大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