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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听了,禁不住心生感慨,喃喃叹道:“原来是这样。”
瞽者又道:“老可从事的这一行,也就是个行乞的行当,明眼人不来做,盲目人也不是谁都做得来,最重要的是需有一个上好的记性,前后二百四十多年发生的事,一件件都要记得准确无误,不能出现半点差错,否则以讹传讹,就会贻误后人,所以老可至今还不曾收过一个弟子。”
吴起道:“象老先生一样从事此业之人,时下能有多少?”
“哪里还有多少,各诸侯国里只怕是也没有几个了,老可实在是担心这么好的史料失了传呀,唉!”从瞽者的话里听得出他的心里充满无奈和不安。
吴起觉得瞽者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仅只靠瞽者这样口头往下传,总有一天会中断,同时他又想到,即便能够传下去,瞽者的记力再好,传来传去也难以保证不出差误,只有用文字的形式记载下来,才能保证原样不变,才能留传永久。
回到府上,吴起取出《春秋》做对照,就瞽者所讲鲁僖公十五年的事,做了文字加工整理:
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即,亲近)诸夏(中原各国)故也。三月,盟于牡丘(鲁与中原诸国于牡丘会盟),寻葵丘之盟(重温葵丘盟约),且救徐也。孟穆伯(鲁大夫)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各国诸侯住在匡地)以待之。
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春秋》没有记载日子),官失之(是史官疏漏)也。
秋,伐厉,以救徐也。
晋侯之入(晋惠公自秦回国继位)也,秦穆姬属贾君焉(秦穆公夫人嘱托他照顾晋献公的妃子贾君),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烝,通奸)于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许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卜(秦国卜师)徒父筮之,吉,涉河,晋侯车败。诘之(秦穆公让卜师细说),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接连三次打败晋军一定俘获晋侯)。其卦遇《蛊》,曰(卦辞上说):‘千乘三去(三次驱逐兵车千乘),三去之余(三次驱逐之后),获其雄狐’,夫雄狐,必其君也。《蛊》之贞(贞,内卦),风也;其悔(悔,外卦),山也。岁云秋(时下是秋天)矣,我落(落,吹落)其实(实,果实)而取其材,所以克(克,战胜)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
三败及韩(晋军三次兵败退至韩原),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是君侯你招的人家进来),可若何(能怎么办)?”公曰:“不逊(放肆)。”卜右(占卜车右的人选),庆郑吉(吉,吉卦),弗使(晋侯不用)。步扬御戎(御戎,驾御战车),家仆徒为右,乘小驷(驾车的小驷马),郑入(来自郑国)也。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任随怎样驱使)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不听人的指挥)。乱气狡愤(乱发脾气),阴血周作(血液浑身奔流),张脉偾兴(血脉随气张动),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九月,晋侯迎(迎战)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用其资(亡命在外时靠秦帮助),入用其宠(回国继承君位靠秦之力),饥食其粟(发生饥荒吃的是秦国之粮),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狃,侮),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能为秦俘虏是我的幸运)也。”
壬戍,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晋侯的战马陷入泥泞挣扎不出)。公号庆郑(晋侯大呼向庆郑求救)。庆郑曰:“愎谏违卜(不听劝谏违背卜言),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离开)。梁由靡御韩简(御韩简,为韩简驾御战车),虢射为右(为右,担任车右),辂秦伯(共战秦伯的战车),将止之(快要俘获秦伯),郑以救公误之(庆郑呼唤他们去救晋侯而延误了良机),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披头散发)拔舍(拔掉军帐)从之(跟在后面)。秦伯使辞焉(派人告诉他们),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是为了实现晋侯的妖梦),岂敢以至(过份)。”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
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太子罂、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脚踩柴草)焉,使以免(丧冠)服衰绖迎,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乃舍诸灵台(秦伯让晋侯住在灵台)。
大夫请以入(秦大夫请求把晋惠公押进国都)。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一回来就发生丧事),焉用之(还有什么用)?大夫其何有(能得到什么)焉?且晋人戚忧以重(重,感动)我,天地以要(要,约束)我。不图(不顾)晋忧,重其怒(会使晋人生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后患)也。”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太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只以成恶,且史佚(西周史官)有言曰:无始祸(不要制造祸端),无怙乱(不要倚势乱人),无重怒(不要激怒对方)。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晋侯使却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瑕吕饴甥教却乞献计曰:“朝(召集)国人而以君命赏(以国君的名义行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还是卜日另立圉为新君)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爰田(改变田制)。吕甥曰:“君亡(被俘在外)之不恤(不忧虑自己),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将若君何(怎样报答国君)?”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招募兵士备办军队)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亲,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悦。晋于是乎作州兵。
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三之《睽》三。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男人宰羊),亦无亡(羊不死)也。女承筐(女人拿筐),亦无贶也(无所得)。西邻责言,不可偿(偿,补救)也。《归妹》变《睽》,犹无相也(无人相助)’。《震》之(变)《离》,亦《离》之(变)《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脱其轴,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睽》弧,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在外逃亡),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粱之墟。”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矣。”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德,乃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当面热烈)背憎(背后相互憎恨),职竞由人(都是人们自己造成的)’。”
雷击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罪恶)焉。
冬,宋人伐曹,讨旧怨也。楚败徐于娄林,徐恃救之。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何君?”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得罪)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背而执之,服而舍(舍,释放)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背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改变对晋侯的待遇使其住进馆驿),馈七牢焉(送他七副牛、羊、猪祭品)。
蛾析(晋大夫)谓庆郑曰:“盍(盍,何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利,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
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
是岁,晋又饥,秦伯又赠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周成王之弟,周代晋国始祖)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第二天,吴起把整理成的书稿带来相府让公仪休阅看。
公仪休道:“先君在位之日,颇重前史,并引以为鉴,治国安邦,故而宫中专设有瞽史一人,瞽史为先君讲书,老夫常常在侧陪听,只是时日一长,如今这记忆里也只是有个大概。”公仪休一边说着,坐到案前,默默看阅起来,等到看完,高兴地笑道:“妙哉,妙哉!老夫听瞽史讲说之时,多有无用之语,经你吴大夫这刀笔一削,可谓言简意赅,字字珠玑矣!”
吴起谦恭地道:“老国相过奖,吴起拙笔实不敢当。不过吴起倒是有心将瞽者传讲之事全部整理出来,以传后人,老国相您看如何?”
公仪休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道:“这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宏伟大事,吴大夫心有此念,老夫很是高兴,只是二百几十年的事情,搜集、削理成书,决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之事,更况大夫现居一国大将军,不久恐怕还会有大任降于大夫,大夫虽有此心,而无闲暇之时也。”
吴起道:“公务之外总会有余暇,有道是积少成多,积短成长,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三年,十年二十年总可事成。”
公仪休很佩服吴起这种看准了必做的精神,笑道:“好吧,既然吴大夫有这般决心,老夫支持你!”
吴起高兴地:“多谢老国相。吴起有一件事还请老国相赐教,《春秋》原本是国藏秘史,并不曾流传民间,左邱明何以知晓?而且左邱明口授弟子之内容,远远超出《春秋》之所记,他又是如何得知?”
公仪休道:“据老夫所知,左邱明身出贵族之家,职在乐官,专事传诵历史、歌唱史诗,是一位博闻强记、很有修养的一位大才,因触犯忌讳受刑而成盲目之人,可想而知,此人未成盲目之前,胸中已是金玉满堂。而且,左邱明与孔子生于同一年代,二人相交甚厚,孔子有言曰:‘巧言、令色、足恭,左邱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邱明耻之,丘亦耻之。’二人好恶相投,往来频频。孔子博学多识,周游列国,对西周以来天下变革之事知之甚多,同时,孔子又曾任鲁司寇,乃鲁国第一大闻人,与是时太史常有往还,他读到《春秋》是很自然的事情。既然左邱明与孔子有深交,左邱明又是专事传诵历史之瞽矇,孔子自然也会把《春秋》所记以及他所知道的诸多珍贵史料,口头讲给左邱明。老夫以为,瞽史所讲,完全是凭依实据,绝非妄说,老夫唯一所疑,是经过瞽史几代口头相传,在时间上出现差误,故而吴大夫在刀笔削理之时,务以《春秋》做勘正。”
“吴起谨记。”
自此以后,吴起一有闲暇便去听瞽者讲书,回府之后用文字记载下来,开始了艰苦而漫长的对春秋二百多年间历史故事的搜集整理。
没过多久,吴起在府上为吴祥和红儿举行了婚礼。是时的社会,奴仆不过是被主人使役的活工具,根本没有那一个去关心奴仆的婚事,吴起此举,让府上的奴仆们无不感动。
白驹过隙,时光如流。
韩车、子非、霍正、尚开、石固五个人来到鲁国,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年,大家在卫国的时候,整天习武会友,是在外边跑惯了的人,所以刚开始吴起让他们坐在房里读书,一个个谁也坐不住,坐上半个时辰,觉着比使上一天十二斤重的斧钺都难受。组建新军时,几个人提出来愿到新军去,吴起没答应,觉得他们既然不会带兵,到军中去做一个普通士卒还不如不去的好,堂堂一国上卿大将军的朋友在军中当一名大头兵,于自己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劝他们好好读书,只要把书读好,日后自会有事做,大家这才彻底安下心,夙兴夜寐,下起功夫。吴起见大家一天天的不出门,便对韩车说,学问不是一天就能学成的,一口吃不出个胖子来,常带大家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更有好处。在这几个人里韩车的年龄最大,大家也都听他的,他来过曲阜,后来便领着大家游览了曲阜街市、周公祠和郊外著名的天然风景区,这天他要带着大家往孔庙看一看。
孔庙是祭祀孔子的庙宇,位于都城西南,孔子去世时,鲁哀公悲痛不已,致悼词说:“上天不肯暂时留下这一位国老,使其捍卫寡人居于君位,使我孤零零忧愁成疾。呜呼哀哉!尼父,让寡人失去了律己的榜样矣!”第二年,便谕旨将孔子故居改建成了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庙宇,供人祭吊。之后,又经过悼公、元公近八十来年的不断扩建,形成了一处占地三十余亩的小建筑群。
大家来到孔庙前,见庙门旁边有个挑着八卦幡的卦摊,一位五十开外的老先生盘坐在一张矮脚小桌前。桌上摆着一只龟壳,三枚圆币,一只水钵,水钵里插放着几枚竹签,还有一只燃着线香的小香炉。霍正好事,笑问大家道:
“我等问上一卦如何?”
尚开马上反对道:“就你霍兄事多,每人问上一卦,得需多少时间,孔庙还看不看?”
霍正:“这还用了多久?”
韩车道:“八卦是伏羲所造,里边的学问大得很,就是周文王也做不到卦卦都验,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学通的,他说你事事顺遂,你听了高兴,要说你命里多舛,反倒闹个堵心,还是算了吧。”
霍正嘻嘻笑道:“没事没事,你等要是不问,小弟自己问一卦。”
子非见霍正坚持要问,对韩车道:“那就让他问,我等在一边等他就是。”
几个人移步来到卦摊前,老先生欠了欠身子,道:“诸位可是想问卦?”
霍正:“请问先生,求一卦收费多少?”
老先生道:“老可有指卦和盲公卦两种,价码亦不相同,盲公卦程序繁多,求出上卦、下卦,还需求变卦,动用算学,每位二十钱;指卦简便些,每位十钱。”
霍正:“哪,指卦灵不灵呢?”
老先生信誓旦旦地笑道:“老可一生操持此业,而且常年就在这孔圣庙前开设摊位,无论指卦还是盲公卦,皆无不灵,相公尽可放心。”
“那就指卦!”霍正口里说着,坐到老先生对面的坐垫上。
老先生立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面孔:“请相公报来姓名年庚。”
霍正报上了他的姓名和生日时辰。
“霍相公欲问何事呢?”
“就问前程吧。”
老先生问完,然后面对香炉,双手合十,微闭双目,嘴上嘟嘟念念,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嘟念完毕,双目慢慢睁开,平摊右手伸向霍正道:
“相公从老可这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中的上节与下节,任选一处点一下,点到即可。”
霍正伸出手指,点在老先生小指的下节上。
老先生把手收回,神秘兮兮地又闭起眼皮,用拇指往另外四指的上下节掐了一阵,然后睁开眼皮,取过蘸水的竹签,往桌案上画出一个“ ”。复又伸出手掌道:
“相公再选一处点一次。”
霍正伸出手指,点在老先生小指的上节。
老先生象适才一样,又微闭双目,用拇指在另外四指的上下节掐了一阵,然后睁开,复用蘸水的竹签,在“ ”的下方,又画了一个“ ”。
霍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老先生。
老先生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又长长吁出,望着上下排列着的两个符号缓缓开口道:
“震上兑下,雷泽归妹之卦也!其卦象:浮云蔽日,阴阳不达。归妹者大也,归妹未吉,其道将穷,天地不交,闭塞不通,有殃有咎,无始无终,所作不顺,必见其凶。霍相公将有祸事临头矣!”
霍正满心的兴致,顿时被扫了个精光,惴惴不安地望着老先生:“老先生可是有化解之术?”
老先生道:“人生之凶吉,乃是命中注定,若行化解,非是易事,需求助四圣神灵,相公还需要破费些个。”
霍正:“需要多少呢?”
不等老先生答言,尚开上前把霍正拉了起来,对老先生道:“我等出来游玩,身上没带多少钱币,改日再请老先生化解。卦费请老先生收下。”取出十钱放到案桌上。
离开卦摊,霍正满脸忧惧:“这,这……”
尚开:“你这这什么呀?我几个都是客居在吴兄府上,吴兄是上卿大将军,我等有他做倚靠,哪来的什么祸事临头?他说你要祸事临头,为的就是让你化解,好骗你的钱,难道连这个你还看不出来?”
子非道:“尚贤弟言之有理,对占卜问卦,不可信以为真。”
霍正苦着脸:“哪,改日我还来不来化解呢?”
石固学着霍正愁眉苦脸地样子和声腔:“‘我还来不来化解呢?’你还当成真的了!”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韩车见霍正不作声,道:“若是你这块心病去不了,明日你再来化解就是。”
霍正勉强地笑了笑,道:“既然诸位都不信,小弟也就不信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孔庙。
获罪出逃
第七章 获罪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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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车几个人回到吴府,天色已经黑下来,吴起正等着大家一起用餐。子非见今天的晚餐丰盛了许多,桌上还摆了一坛水酒,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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