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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单单让文晟去了呢?〃
赵紫想了想,〃许是皇上厌恶两党争斗,生怕偏颇了任何一方都不好,才让小王爷这个万事无干的人去吧!〃
男人一指落定,黑子尽丧,命人收了棋盘。脸上却没有平常人得胜之后的喜悦,依然平静如初,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子娘家势大,有些人即使是皇上也不得不容让几分,若是让太子掌了兵权,岂不是如虎添翼?八王更不消说了。记得先前皇上随口问了一句,众皇子中谁待人最亲厚,多半都说是八王,便是几个年纪幼小一点儿的皇子也说是八王。皇上当时虽然赏了八王也一柄青玉如意,但博人望博到了这份儿上,皇上春秋鼎盛,他心里头会怎么想?〃顿了一顿,〃现今兵权虽由大将军掌着,但总归都是要交出来的。小王爷素来在朝廷中没有什么根基,纵是让他带了兵,也翻不起大浪来。〃
赵紫叹道:〃原来帝王如此深不可测,便是小小一个调派也有这么多的学问,是赵紫想得浅薄了。〃
男人手指轻扣桌面。
屏风外美人步履轻轻,琴声渐远。。。。。。
〃你虽然想得不深,但这一着棋却下得恰到好处。让小王爷夺得了兵权,再让他去辅助八王爷,不愁大事不成。〃看了赵紫一眼,轻轻笑道:〃那孩子虽然性子烈了些儿,但你说的话他还是听得进的。〃
赵紫掩在袖里的拳头一紧,笑道:〃是赵紫孟浪了,义父常教导我,只要能达成所愿,哪管使了什么手段呢?〃
男人定定看着赵紫,手指轻轻抚着座下的豹皮垫子,〃是了,只有你这孩子记得我说的话。你说这张豹皮垫子可还适用?〃
赵紫不知道男人说这句话的意思,看了一眼男人的神色,似乎全然漫不经心,但正是这样猜测不透更让人难以琢磨。心中清楚,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利剑,稍一不留神便会被刺得千疮百孔。想了想便道:〃看它的毛色,像是新近得的。赵紫虽然不懂得鉴赏,但义父的东西想必都是好的。〃
男人眸光一转,温和地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每次总让听着的人全身舒坦。其实这张垫子也不算新近得的,你也是见过它的,只不过那时候它不是一张豹皮而是一头活着的野兽罢了。〃
赵紫想到以前自己确是见过一头豹子,便在义父的府邸,被一条长长的银色锁链牢牢锁着。一身油光水滑的毛皮在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优雅矫健的身躯充满了致命的危险,曾经感叹,这么美丽的野兽不该让人用银链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看着男人座下那依旧鲜艳的花纹,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抿抿唇道:〃赵紫记得,义父当初是很喜欢它的。〃
〃不错,当初我是很喜欢它〃,温和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光,〃但是它太不听话了〃,薄薄的唇瓣一勾,修长的手掌在空中随意一划,笑得嗜血,〃所以,我划破了它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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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画舫出来,桃林一片春色。但哪怕桃花开得再艳丽,春光再明媚也入不了赵紫的眼。心里眼里反反复复都是义父的举止神态。有时候他实在不明白,男人已经得到了如此显赫的权势,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连皇上也对他礼让三分,他还要谋求什么呢?
但有时候自己又是如此明白男人的心思。大半辈子都浸淫在权术争斗中,胜利所带来的战果已不是他追求的了,他所追求的是战斗本身所带来的危险与刺激。
人的欲念没有止境,尤其当你品味到权力的甜美滋味后,那种一呼百诺的诱人滋味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了?
或许柳无絮说得对,自己与义父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像的,对权力的渴望,渴望掌控一切事物的野心,为了达成目的不顾一切的狠辣心肠,这一切。。。。。。是如此的相像。。。。。。
但是义父没有感情!
赵紫锁紧细长的柳眉,在体会过与文晟的两情相悦的甜蜜后,他觉得义父既可悲又可怜的,但心里一点儿也不同情,因为越是没有感情的人越是危险。
几片粉红的桃花从眼前飘过,红得刺目,让他想到了血的颜色,就像那头豹子脖颈喷涌出来的血一样鲜红。。。。。。
如果自己不能说服文晟相助八王爷,那么文晟也会变得和那头豹子一样。
指头揉眉,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既保得住文晟的性命又不惹得义父疑心?
〃主子,是要即刻回府么?〃
赵紫撩起车帘,原来在一片乱思纷纷中竟回到了城内,看着窗外衣着鲜丽的来往行人,高高挑起的酒幌子,方才那一番险恶的较量就像做了一场梦般不真实。
忽然一个身影映入眼里,纤细荏弱。虽然只是背影,但赵紫只要见过一眼便不会错认,见他似乎腿脚不便,在侍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赵紫冷冷一笑,对车夫道:〃跟上那辆马车,但不要露了形迹。〃
那人似乎也没发觉赵紫在后边跟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慢慢行到一间民宅前。
赵紫撩了帘子下车,笑吟吟地踱到柯昊跟前,〃柯公子是不认得我了?虽说是匆匆一见,但公子丰神秀骨,赵紫便再难忘记了。〃见柯昊一脸讶异,笑得越发灿烂了,〃方才在街上见了公子,本想着出声招呼,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好相见,遂跟了公子到这里来,莫不是赵紫孟浪,竟吓着了公子?〃
其实柯昊早发觉后边有一辆马车跟着了,他虽然相貌俊秀,让那人一见便禁不住心生怜惜,但内心却远不像外这般软弱和善。
他本想把那跟踪的人引出来,再慢慢套问清楚。但却想不到却是赵紫先迎了上来,开门见山说了来意,落落大方反倒让他寻不到质问的由头。
便微笑道〃再想不到是赵大人的,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前边便是寒舍了,大人若不嫌弃,便在里边喝杯茶吧!〃
赵紫正想查探清楚这柯昊是什么来路,见他这么说,正求之不得了,便颔首应了。
入了小小的园子,过了一条小径,便是三间屋子,两人一前一后入了主屋、
赵紫一边进来一边大量,这间院落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一器一物都是花了心力的,一进门便觉得有一种清冷孤远的氛围,显见不是文晟的手笔。
侍女送上清茶,赵紫啜了一口,虽然也是上乘,但不是郑王府所有,与自己平时所饮的想比,更是索然无味。遂饮了一口便放下了。眼光不着痕迹的在柯昊腿上一转,笑道:〃我们虽然只见了两次面,但我成日里听小王爷说他有个义弟如何如何的出类拔萃,闹得我心里头痒痒的,倒真像与你认识了许久似的。〃顿了顿又关切地道:〃小王爷还跟我说公子是到京城来寻亲的,寻着了没有?〃
柯昊眸光一黯,〃那些亲戚们已有十多年没有来往了,人海茫茫,一时又到哪里寻去?〃
赵紫沉吟了一下,〃也是,这年头人人都是只认衣裳不认人的。无妨,你就先在这儿安心住下来,我虽然比不得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一点子银子还是有的。小王爷又到外边打仗去了,一时照应不过来,你有什么难处只管同我说。〃
柯昊刚要推辞,又听赵紫笑吟吟地道:〃你若推辞,倒显得我们生分了。你在京城只认得小王爷一个人,小王爷临行时千叮万嘱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若让你受了一丝儿委屈,等小王爷回来,我可怎么回话呢?再说,这年头你莫看是太平盛世,其实并不太平,前儿御道上还有强人出没,差一点便要了我的性命。〃
柯昊一脸惊讶,半晌合不拢嘴,〃大人是说笑话儿,怎么有这样的事。京师重地,还有王法没有了?〃
赵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睛盯紧了柯昊,〃也难怪你不信了,若不是亲身遇险,我也不会信了。跟古记儿说得一样,真是一伙一伙的强人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上来逢人便砍的。若是为了钱财,比我有钱的官儿还怕少了?真不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缘故这么大动干戈的。〃
柯昊脸上的惊讶慢慢淡了下来,平静的道:〃大人将那些强人送到廷尉署,大牢一进,还怕他们嘴硬?〃
赵紫眼眸带笑,轻轻地道:〃我如何想不到?好容易抓到那强人头子,还打折了他的双腿。〃顿了顿,眼光在柯昊脸上一转,却见他没有什么惊讶,眸光神智一丝波澜也不起,〃公子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仿若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了。〃
柯昊眼眸一抬,与赵紫目光撞到一处,淡淡一笑,〃大人手段高明,天底下又有谁可以逃得开大人的手掌?〃
赵紫以指扣桌,似笑非笑,〃公子真是高抬我了。若是当日我下了狠心击碎那人的天灵盖,也不至生出这许多事端〃,见柯昊眼中掠过一丝怒色,极快,转瞬便被一片默然遮掩住了。暗笑,语气柔和万分,〃我说这些也不为别的,只是好教你明白,哪怕是京师重地,也不安稳。更何况你如此柔弱,身上又受了伤的。我身边这几个人虽然愚笨了些,但手脚还算利落,用来看家护院也还行得过去。〃拍了拍手,随即进来三个男人。
柯昊皱眉,眼前的三个男人虽然其貌不扬,乍看下去像是平平常常的仆人,但呼吸绵长,一呼一吸间似断非断,显见身具极深厚的内功,心中既恨赵紫无端端让人来监视自己,却又不得不佩服赵紫思谋细密,能让这么多高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打定主意,不管怎么都要推脱了赵紫。但他尽自聪明,但若论城府机诈又如何比得过赵紫?
他刚张口,赵紫已长身而起,笑道:〃你腿上有伤,就不要起身相送了〃,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前儿八王爷刚刚赠了我一盒膏药,,我用了之后果然灵验无比,现今行走已是无碍的了。虽然公子同样也是骨伤,但因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故虽然膏药灵验,也不敢随便拿来给公子服用,就怕万一不好,反倒更加恶化了鞭伤。〃
一瞬间,柯昊只觉心头突突地跳,之后赵紫说了什么,自己又应了什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只是反反复复想着方才赵紫那几句隐讳不明的话,想着赵紫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乱!赵紫没有当面指出来便是还没有证据,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端起已冷了的茶,一饮而尽,又苦又涩,但心头的燥火却被那股又苦又涩的茶水浇灭了。
难怪王爷让他多多提防赵紫,果然是不容小觑的人。
一闪眼见那三个人低眉顺眼的在跟前立着,细眉一皱,寻了份差事打发他们远远的去了。那些人倒也听话,并不一味纠缠,爽快地应了。
柯昊暗暗松一口气,进内室抱出一只白鸽,匆忙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绑在它腿上,依在窗前目送它扑棱棱地飞去,越飞越高,直至在红云满布的天空上成为一个黑点。
文晟一行人策马急驰,好容易到了梁平。一路大道宽敞,虽比不得京师繁华,但也是朱瓦红墙,格式古朴,别有一番韵味。想来平常这里也是热闹非凡的,但此时不要说门庭若市了,宽敞的大街上更是一个人影也见不着,徒留挑得高高的酒幌子在带着寒意的春风中瑟瑟发抖,刷得簇新簇新的门柱子映着血色残阳,不胜凄凉。
文晟眼中透出冷意,鞭梢遥遥一指,〃当真可恨,这必定又是那伙贼人的手笔了!〃
陆焕虽然也气愤,但他性情沉稳,不像文晟这般外露,淡淡的道:〃你先不要忙着动怒,咱们先去见见这里的县令,瞧瞧他是怎生说法。不管如何,他总是这里的父母官。〃
文晟眼眸一转,冷笑道:〃连小小一个县城也整治不好,如何配作一县父母官。光是这一条,也够治他的罪了。〃不再多说,双腿一夹马肚,直奔驿站而去。
驿站门前已停了一乘软轿,旁边并十来个衙役齐整整的站着。文晟瞥了那站着的男人一眼,心想他就是这里的县令了。目光所及,那暗色的官袍上不显眼的打了几个补丁,一张黑瘦的脸轻易便能看出深深的皱纹,但瞧这副模样,说他五十岁也不为过,但一头被风吹得凌乱的发又是乌黑的,仅偶尔几根银丝飘动。文晟一时也弄不清他的岁数,但这样的县令,与他想像的胆小怯弱的人倒大大不同,满腔厌憎之情登时消散了大半。
那人抢上一步,举止从容,〃大人,卑职莫寒林,在此恭候多时了。〃
文晟不由多看他一眼,正要说话,陆焕等人已追了上来。
陆焕为人处事比文晟圆滑许多,生怕文晟寻了这小县令的晦气,忙抢上与他寒暄几句,岔开了话头。
文晟见他这般举止,自是知道他心思的,肚中暗笑,也不戳破。
几人一路寒暄入了驿站。
刚踏进门,便听见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若有似无,像一缕轻烟飘过,又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将断未断。梁平的天黑得快,方才还是红云满布,这会子却已暗了下来。驿站虽然打扫得干净,却是年代久远,屋院深重,自有一股阴寒之气。一行人初初踏进这里,所见之物唯一盏烛火指引而已。乍然听到这幽怨至极的哭声,无不感到寒气森森。
文晟心胸坦荡,素来又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便笑问莫寒林,〃你这梁平县令当真半点也不轻松,不单要防着山贼,还要收容女鬼。〃
莫寒林黑瘦的脸上一双眸子精光闪动,在黑暗中灿然有神,〃大人说笑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怪,若说有,那也是人心生出来的。〃
他口中说话,脚上不停,像对这里熟悉至极,在黑暗中左转右弯,毫不犹疑。到了主屋,文晟随口命后边的人各自散去了。入了屋子,是两间屋子打通了的,宽敞得紧,显然是刚刚才整理好的,两个小么儿正在地上拢着火盆。
文晟在外边吹了冷风,骤然踏进这里,但觉一股融融暖意迎面扑了过来,精神为之一爽。
那伶俐的小么儿接了文晟脱下的外衣,捧了一杯才泡好的茶奉了上来。
那茶自然比不的文晟平常饮的,只将滚开的沸水冲在茶叶上,色泽微红,入口无味,聊作解渴而已。文晟渴得狠了,哪里管得了这许多,接了过来一口饮尽,抹抹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莫寒林道:〃你方才说发出哭声的不是鬼怪,那就是女人了。身为朝廷命官,你该当知道,驿站是给有朝廷公职的人歇脚用的,哪怕是女眷也不能擅入。你既然知道朝廷的典章制度,却又在这里藏着女人,本王就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莫寒林想了想,默然起身,〃我若是不说个清楚,大人是不肯轻易放过我的了。大人既想知道,便请随我来。〃
文晟也不怕这个文弱书生弄什么古怪,大步跟了上去。陆焕却心细,拉过一个亲随吩咐几句才跟了上去。
那驿站从外边看是一层楼房,其实里边建了两层。莫寒林手执烛台,当先上了楼梯。梯板破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每踏上一步都咯吱作响。上了二楼,愈发阴暗了,只有遥遥天窗上几颗星子稀稀疏疏挂着。
到了走廊尽头,莫寒林推开一扇门。
文晟笑道:〃我倒要看你捣什么古怪。〃闪目向里张望,唇边笑意登时凝住。这是怎样一副情景啊,只见不大的屋子里靠墙搭着几张长长的木板,上面铺着被褥等物,想来这就是床了。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披头散发的靠挤在上面,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大棉袄子翻出白花花的棉絮。这些女孩儿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大约才七、八岁。见有人来了,吓得惊叫一声,惊慌失措的想找地方躲藏,但这小小的地方却又躲到哪里去,最后只得相互紧紧抱着缩回床上,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的盯着文晟。
文晟自小富贵,虽然从书上也知道易子相食的惨剧,但亲眼见到这几个瘦弱的女孩子用这么惊恐的目光盯着自己,就像一把利刀深深插进了胸膛。觉得自己不得不说点什么,待开了口才发觉声音竟黯哑成这般模样,〃你们不要慌,我并不是要来为难你们。〃他少有碰到这样的情景,但他知道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话都是无用的,而他,也确是说不出什么了。抿抿唇瓣,逃一般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屋子。
回到主屋,地上的火盆屋子吞吐着红艳艳的炭火,桌上放的茶还微微的冒着热气,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文晟深深吐了一口气,像要把心中的浊气都吐了出来。听到身后脚步微微,头也不回,〃这几个女孩儿,究竟怎么到了这里?〃
莫寒林似乎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目光闪动,〃这几个女孩子,便是那伙强人的女眷了。其实楼上还有几间房子,住的也都是他们的亲属。说是住,也不过是为了好听。唉,原本那些强人也是城中安安份份的百姓,只是后来着实没有活路,才扯旗造反的。上边的意思是将这些女眷一体处斩的,我心中不忍,她们手无缚鸡之力,男人们在外头干的事,她们又哪里劝阻得了?便说先不要杀她们,万一将那伙强人激得更怒了,那更是越发不可收拾了。〃
文晟心思转得很快,忽然觉得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盗匪作乱了,遂问道:〃那么是官逼民反?你这话说得不对,当今圣上轻徭薄赋,火耗银子只收到九钱,哪里来的官逼民反?要追究起罪责,你头一个就脱不了干系。〃
莫寒林听文晟有疑己之意,黑瘦的脸一下涨成血红,暗哑着声音道:〃下官虽然不肖,到底也是饱读圣贤书的,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身为父母官,保不住一方安宁,即便王爷不追究,下官也该当自尽的。留着这条贱命,只为了等待不畏权贵的人诛此大恶。〃
〃哦?〃文晟挑了挑眉,一脸满不在乎,〃大恶,那是何方牛鬼蛇神?〃
莫寒林紧紧盯着文晟的眼,〃王爷说圣上体恤民情,连火耗银子也只收到九钱,这不错。但王爷却不知道梁平的土地有一半都是张家的家产。〃挥手虚空比划一下,〃从四楼牌坊以西,八百里土地都是张穹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