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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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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再有一盏茶就到了。”赵氏安抚着女儿,“你阿爹说山门外有许多摆摊卖东西的,等会儿让阿靖带你去转转。”

    赵氏话音未落,就见女儿的小脸儿瞬间亮了起来,赶紧补充道:“不许买吃的。”

    沈福喜吐吐舌头,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喜色,端坐在赵氏身边。

    赵氏跟大多数家长一样,根本不理解地摊儿对孩子的吸引力,只觉得什么东西都是自家的好。外面那些摊子或是挑子,不管是吃食还是玩意儿,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女儿面前。

    所以说,赵氏完全不懂从小摊儿上淘到东西的快乐,而沈三老爷就能很好的理解这一点。

    皇觉寺是经济范围内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平时都是人流如织,更不要说是八月十五这样的大日子。

    消费决定供应,今日摆摊的人也格外的多,沈福喜看得目不暇接,偶尔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也会要求阿杜拿过来看看。

    这也是赵氏的要求之一,必须由阿许抱着,不许随便去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把东西拿起来给沈福喜过目的差事,便交给了第二个被沈福喜记住名字的下人——阿杜。

    地摊上也并非没有好东西,沈福喜很快就看中一个摊子,摊主是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姑娘,她的摊子被左右两边的人各占去一块,只剩下一溜溜的地方,她就只摆了几个几朵珠花和两个珠串。

    沈福喜指着个红白配色的珠花问:“这个样式的,还有别的颜色么?”

    “有的,有的。”小姑娘赶紧去袋子里翻找,很快又拿出几朵珠花交给阿杜,满眼期待地看着沈福喜,希望这位小娘子给自己今天开个张。

    “阿哥,你说是石榴红的好看还是姜黄的好看?”沈福喜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举着两朵珠花回头去问沈昱靖,又犹豫地说,“那个蓝色的似乎也不错……”

    沈昱靖拿起珠花细看看,见做工还算精细,冲那小姑娘一抬下巴:“都要了。”

    沈福喜内牛满面,难怪人家都说,为什么选择困难,还不都是因为没钱。如今自己是有钱了,却完全没有有钱人的自觉。

    于是走到下一个摊子面前,她也十分含蓄地抬抬……额、双下巴,淡定地说:“都要了!”

    别问,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福喜,你买这么多佛珠干什么?”身后传来沈昱靖困惑的声音。

    有钱人沈福喜任性失败,情绪低落地陪着赵氏拜过菩萨吃过斋饭,准备出发去自家京郊的庄子。

    突然有小沙弥叩门,进来道:“沈大人,宫中有人急着见您,此时正在门外等候。”

    宫中?

    沈三老爷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急急起身出去一看,竟然是内侍监易公公。

    易公公一脸的强作镇定,面皮却难以控制地抽动,粉扑簌簌地往下掉,绛紫色的衣服肩头跟下了霜似的。

    他看到沈三老爷,简直像看到救星般扑上来,声音颤抖中带着哭腔地说:“沈大人,圣、圣上驾崩了!”

    沈三老爷整个人都不好了,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面——我去,特么的遗诏在我手里啊!

第三十四章() 
皇上……啊不;先帝御驾亲征之前未雨绸缪地写过遗诏?这个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如果有那个脑子,当初就不会脑袋一热跑去御驾亲征。

    沈三老爷所谓的遗诏,是先帝临出发之前;让他拟的一份立太子的诏书,放在如今这么个情形下;也就跟遗诏是一样的了。

    当时拟这份诏书的时候,正是易公公在一旁伺候的。

    所以一接到则个消息,易公公也信不过别人,自己赶紧出宫去找沈三老爷,从家里一路追到皇觉寺;总算是把人给堵住了。、

    沈三老爷现在整个人还是有些魂飞天外,抓着易公公走到角落问:“消息可确实?”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这么大的事儿;冕山路那边如果不是再三核实确定已经死得透透的不可能再活过来了,是不敢把消息递送入京的。

    至于传递消息的过程会不会出问题;也是基本不可能的。

    这类消息算得上是最高机密,在御前拟好,用过印,装在竹筒内,一头用蜡封好,着人快马递送回京。

    而即便途中出现意外,消息遗落到他人手中,对方也是不可能看得懂的。

    因为竹筒内的消息是经过双重加密的,不知道加密方法的人,看到的也不过只是一堆杂乱不连贯的文字罢了。

    这双重加密方法,分别掌握在京中两位官员手中,接到消息之后,要由两个人依次解密,最后誊抄出来,才是真正的信息。

    这样的一套流程不可谓不严密,但如今也就因如此,把人最后的一丝幻想都戳破了。

    易公公哆里哆嗦地说:“当然是真的,杂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样掉脑袋的事情开玩笑,如今也是要找您拿个主意,到底怎么办才好啊?”

    沈三老爷此时脑子里也是乱的,两个皇子都还是奶娃娃,两位亲王却都正值壮年,宫中贵妃被宠得一家独大,皇后都要避其锋芒……先帝居然丢下这样一个烂摊子驾崩了,可见从他决定要御驾亲征开始,就已经注定是个靠不住的了。

    “现在都有谁知道这件事?”沈三老爷努力理清混乱的思绪。

    “消息还是蒋大人和戚大人解密出来的,咱家跟在一旁伺候,出宫之时还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现在,就说不好了。”易公公似乎是被沈三老爷的镇定感染了,此时说话也连贯多了。

    “赶紧回京,多叫几位大人见证,去把立储的诏书取出来再说。”沈三老爷很快决断道,“这件事不能拖,越拖越容易旁生枝节。”

    他转身回到禅房,声音压得极低,把事情飞快地告诉给赵氏知道。

    赵氏惊得张口结舌,半晌才说:“太后的国丧还未过,这又要加上一重,阿靖的婚事也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沈三老爷:“……”娘子,这不是重点好么。

    “咳咳,赶紧收拾收拾,咱们一道回城,你回去之后,把这件事跟阿娘说一声,不知道宫中或是京中会不会乱,还是早做提防的好。”

    沈福喜被沈昱靖抱起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我擦,皇帝挂了?

    真是作孽呦,年运那么背还敢学人家玩儿什么御驾亲征,得,玩出事儿了吧?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沈三老爷护着家人一道入京后才分道扬镳,他跟易公公直接进宫去了,赵氏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到家直奔田氏房中,见全家都聚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地吃晚饭。

    田氏见到她也是奇怪,问:“不是说去拜佛,住在庄子上明个儿才回来么?”说罢看见赵氏的脸色不对,坐直身子道,“出什么事了么?”

    赵氏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实在太多,大家吃饭的当口,也不好叫人都退出去,只好求助地看向田氏。

    田氏见状知道肯定有事,自己起身道:“吃饭倒吃出汗来了,阿赵,你陪我去内室更衣。”

    赵氏赶紧过来扶着田氏进了内室,沈福喜趁人不备也跟着溜了进去。

    “阿婆,出大事了,官家驾崩了。”赵氏在禅房那会儿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才说出那么一句不着边儿的话来,等回过神儿来,用不着沈三老爷说,她自己就知道怕起来了。

    “什么?”田氏听了这话,整个人几乎跳起来,赶紧坐定身子,抬手抚胸半晌,庆幸道,“多亏你阿翁没有去冕山路。”

    她说罢又问:“现在情形如何?”

    “郎君跟着易公公往宫中去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听郎君说……”赵氏叹了口气,“官家临出京之前,叫郎君拟了一份立储的诏书,还未下诏,如今放在垂拱殿的密格内,郎君的意思这份诏书就相当于先帝的遗诏,要取出来宣诏,尽快让储君继位,以免夜长梦多。”

    田氏也跟着叹了口气,如今两个皇子尚幼,都未曾开蒙,根本看不出良莠,继位了又能如何,还不就是一枚别人手中的棋子。

    “这下魏家越发要得意起来,怕是无人再能制约得住了。”

    魏家便是贵妃的母族,原本就仗着贵妃受宠,不知有多嚣张跋扈,待到贵妃诞下皇子,就更是拽得天第一爷第二的德行,如今大皇子即将登基继位,魏家越发不知要成什么样子。

    “阿婆,不是大皇子。”赵氏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是中宫嫡子。”

    “啊?”田氏原本已经镇定下来,这会儿又被惊了一跳。

    贵妃入宫后,从美人做起,无孕无子便一路升至贵妃,盛宠可见一斑。大家私下多有议论,都说若非皇后早就已定又无德行亏损,圣上早就要废后重立了。

    田氏此时才明白,为何赵氏的脸色这样难看,连自己都觉得先帝肯定立大皇子为储君,那么朝中和京中其他人,估计绝大多数会是这样的想法,这时候沈三老爷拿出一份诏书说先帝属意的是中宫嫡子,几乎可以预见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陈家也是大族,虽说这些年不如魏家那样气焰嚣张,可到底也是有些家底儿的,若是当真争斗起来,胜负还不好说的。”田氏宽慰赵氏道。

    沈福喜心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望之其盛,实则油易燃、花易凋,不过是缺个引子罢了。

    赵氏却道:“也不单单是魏家,二位亲王业已成年,也是隐患。”

    田氏转动着手指上那枚翡翠指环,心渐渐安定下来,道:“这些朝廷上的事儿,自有他们兄弟去料理,咱们跟着担心也是白搭,好生守住家中的门户和人心,就是最好的助益了。”

    “是,郎君让我把事情告诉阿婆,也是这个缘故。”赵氏点头说,“而且还有一节,郎君怕消息传出之后京城会乱,如今阿翁不在,还要阿婆调停才是。”

    田氏坐在炕上思忖半晌,对赵氏道:“你从寺里赶回来肯定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叫你大哥进来,我交代他几句。”

    赵氏退出内室,叫人去请了沈大老爷进去见田氏,自己带着女儿落座用饭。

    桌上的气氛跟刚才截然不同,所有人都在出猜测赵氏入内那么久,到底跟田氏说了什么,尤其在看到沈大老爷紧接着进去。

    众人心中疑惑更盛,却谁都不敢也不能开口询问,一顿饭吃得别提有多压抑。

    沈福喜坐在赵氏身边,也无辜地承接了许多意味不明的眼神攻击,只胡乱喝了几口汤,胃里便堵得什么都吃不下了。

    沈大老爷入内的时间较短,很快便出来了,也没有回席上继续吃饭,直接叫了几个弟弟一道出去,兄弟几个不知道商议什么去了。

    温氏坐在席上看着,早就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还算维持住了最后的理智,没有直接开口去问赵氏。

    这会儿看见自家郎君也跟着一起出去议事了,才稍稍放下心来,心道等晚上回房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谁成想这兄弟几个一出去就没了影子,晚上谁都没回房过夜,也不知在外面都忙些什么。

    沈三老爷在宫中一夜未归,赵氏在家也是一夜的辗转难眠,早晨起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用脂粉都遮掩不住,干脆称病关了院门,洗净脸上的脂粉胭脂,穿着家常的袄子歪在炕上教女儿识字。

    沈福喜今天也是心不在焉,其实谁做皇帝对她来说真心不是个事儿,皇子也好,亲王也好,找个成年的登基说不定还会过度的更平稳一些。

    但沈三老爷是古人,他有自己的三观和风骨,谁登基即位,对他来说绝不仅仅是今后的顶头上司是谁这么简单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涉及到信仰和理想等等重大问题。

    如今情势不明,皇后和二皇子一系看上去是最弱的一方,背后靠山不硬、手中筹码不多,除了占着个中宫和嫡子的名头,着实找不出还有什么其他能站得住脚的优点。

    沈三老爷如今唯一凭恃的,就是那份立储的诏书——却还只是个半成品。

    即便沈福喜不会下棋,也能看出来这棋局之上的风险,若只是步步惊心倒也罢了,小心谨慎地走,好歹也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但如今这盘棋,沈三老爷几乎是无步可走。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づ ̄3 ̄)づ╭?~

第三十五章() 
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京中一些官宦人家发生了悄悄的变化。

    有些人家开始闭门谢客,有些人家却开始到处走动钻营。

    沈家自然也是闭门谢客,几个儿子都不在家,田氏亲自把管事和管事媳妇们叫到一处;狠狠敲打道:“咱家的风气一贯不错,你们也是功不可没的;我也不是那种眼里半点儿沙子都容不得的人,只要差事当得好,不给主家惹祸,有些小毛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不过这次却与往日都不同;出了什么事你们也用不着打听,想打听也打听不到,我只告诫你们一遍;回去跟下头做事的也都说个分明,咱家从今日开始闭门谢客;只留一个角门进出,我会派人在门口守着,家中上下无论何人,没有我的对牌,一概不许进出。”

    她说着眼神往下面扫视一圈,所有人都将头深深地埋下去,连声应诺。

    “事情过了之后,该有的赏赐半点儿不会少你们的,但在这期间谁给我惹事儿,那就只有加倍的罚了。”田氏最后又加了一个砝码道,“回去都好生约束手下的人,谁下头的人出事儿,我就连谁一道罚。”

    田氏做撒手掌柜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当年管家的余威尚在,谁也不敢轻易捋虎须。

    陈氏站在田氏身后,心里不免羡慕,俗话说奴大欺主,下面这些管事,有些甚至都是在自己进门前便在这个位子上了,平时说话也得客气着来,不知道自己才能有这样的威严。

    待管事等人都离开后,陈氏扶着田氏回房,小心翼翼地问:“阿婆,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郎君昨晚也没回来,让人心里担心得紧。”

    田氏的脸顿时一沉,松开她的手道:“不该问的就别问,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陈氏弄了老大一个没脸,将田氏送回屋里,回房躺了半晌都还觉得胸口憋闷。

    同样都是儿媳,就算赵氏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可自己这两年劳心劳力地为了这个家操劳,就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才对,可田氏却总是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自己。

    突然帘子一挑,沈二老爷进来,见陈氏躺在炕上,皱眉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起来?”

    陈氏听了这话更加心塞,阿婆不待见也就算了,连郎君也丝毫没有的理解和疼惜。

    想到这儿,她也懒得起身了,半欠着身子问:“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们几个人一起去处理,还弄了个彻夜不归?若不是国丧未出,我还当大哥带着你们兄弟几个干什么好事儿去了呢!”

    “你说话少给我夹枪带棒的。”沈二老爷脸色一黑,刚解开的外衣又重新系了回去,转身就出了内室,不知又到哪个姨娘房里去了。

    陈氏几乎要呕出血来,一下躺倒回炕上,觉得头都开始昏沉沉的。

    一旁的丫头阿林过来劝道:“娘子何苦为了这点小事跟郎君怄气,郎君难得过来一趟,您好歹和软些,也好说话儿不是。”

    陈氏把头扭向炕柜一侧,嘴硬道:“我什么样儿他也不待见,何苦把脸放在地上给人家猜。”

    嘴上这样说,眼泪却已经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到枕头上。

    阿林无声地叹了口气,每每劝说都是这样的结果,她上前给陈氏搭上薄毯子,轻轻退了出去。

    沈家其他兄弟几个都回来了,唯有沈三老爷还在宫中,别说是人了,连点儿消息都传不出来。

    赵氏教着女儿识字,自己却心神不宁,一连说错了好几个字,颓然地放下手中的书本,对沈福喜道:“福喜去找阿哥好不好?”

    沈福喜扑进赵氏怀里,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软软地说:“阿娘不要担心。”

    赵氏眼泪突然扑簌簌就落下来,她不敢让女儿看见,便搂着她不松手,直到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才说:“没事的,阿娘不担心。”

    当晚,沈三老爷又没有回来。

    沈福喜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去赵氏屋里,爬上炕钻进她的被窝里,撒娇道:“阿娘都好久没抱着我睡觉了。”

    一会儿又说:“阿哥今个儿教我背了一首诗,我背给你听好不好?”

    有了沈福喜插科打诨,赵氏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听过女儿背诗,又给她唱了摇篮曲。

    总算是把给哄睡了,赵氏低头看着女儿白嫩嫩的小脸儿,伸手揉揉她微蹙的眉心,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懂得体会大人的心情。

    自己跟沈三老爷年幼相识,结发夫妻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是清楚,只要是他认准的路,即便是满地荆棘又何妨,自己都能坚定不移地陪着他走下去。

    但只要一念及年幼的女儿,她的心里就乱作一团,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女儿带到这个世上,前路若真如想象中那样艰辛,自己可还能保她一世无忧?

    次日,天还未亮,六宫鸣钟的声音就回荡在京城上空,离皇城较近的地方都能清楚地听到。

    沈福喜被钟声吵醒,见赵氏呆呆地坐在自己身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娘!”沈福喜唤了一声,“阿爹应该快回来了。”

    赵氏回过神来,吩咐下人准备孝服,屋子院子倒是没什么可收拾的,毕竟还在国丧期间,也没什么违制的地方。

    家里有官职在身的人,全都马上按品穿戴,入宫奔丧哭灵去了。

    沈昱靖今日也没去学堂,怕沈福喜害怕,到后宅来陪她。

    “阿哥。”沈福喜趴在沈昱靖的肩头,“阿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虽然她一直努力往好的方面去想,还一直努力逗赵氏宽心,但不代表她自己心里不担忧,只是看着赵氏如今已经这样,她不敢在火上浇油,此时看到沈昱靖,心里顿觉委屈得不行,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沈昱靖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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