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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亩薄田闯天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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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妹子好眼力,这孩子就是玉娃。”妇女转换话题,刘大壮阴沉的面色也变得缓和下来,拍拍方翔的肩膀,笑呵呵的道,“玉娃,你瞅瞅,还认识她吗?”

    方翔闻言一愣,仔细端详着眼前这眉眼和蔼的妇女。妇女望着方翔,笑而不语。

    蓦的,一个熟悉的名字浮上心头,方翔面色动容,脱口而出:“赵老师!?”

    “呵呵呵。”中年妇女与刘大壮齐齐笑出声来,中年妇女打量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方翔,轻叹道:“唉,这一晃眼,当年的小玉娃都已经长大成人,仪表堂堂的,老师都有些不敢认了。刘大哥,咱们被这些孩子撵老喽。”

    中年妇女唏嘘不已,欢喜之余,也有几分感慨万千,似乎是在感叹青春易逝的匆匆与韶华不再的无奈。

    刘大壮附和的笑着:“是啊,大妹子,这一眨眼,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咱们也是老胳膊老腿喽。”

    “赵老师,我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方翔望着中年妇女,平日里的从容早已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狂喜与几分局促。

    赵老师本名叫做赵倩,方翔来到宁远村治病,直到十三岁才离开,这期间一直在宁远村读小学。那时宁远村的小学只有一个老师,就是赵倩。当年的赵倩还只是二十几岁的大姑娘,她是城里人,祖籍赵家村,师范毕业后选择来穷苦的宁远村支教,并且在这个穷地方一呆就是十年。村里人特敬重她,孩子们更是喜欢这个学识渊博待人亲切的女老师。

    方翔离开宁远村之后,经常写信给赵倩,一五一十的汇报自己在外面读书的情况,只是后来赵倩离开了宁远村,听说是回家结婚,之后方翔就再也没联系上赵倩。

    “赵…赵老师…”今日能在宁远村见到这最为敬爱的老师,方翔激动的颇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心头万语千言却无从说起,憋嗤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赵老师这些年,过的好吗?”

    “好,过的很好。”赵倩眸子中露出欣慰之色,此时就听得房门打开的声音,急促的皮鞋落地声伴随着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赵老师,是不是大壮来了?”

    随着声音走来的,是一个斯文的男子,瘦削身材中等个头、梳着分头戴着眼睛,油头粉面的样子,活像是扑克牌里的方片嘎达。

    斯文男子走出来,瞧着刘大壮跟方翔就乐开了:“哎呀,大壮来了啊,哎呀呀,这位就是老方家的玉娃吧,嘿,瞧这小伙子长的,那可真叫是一表人才啊。”

    斯文男子眉飞色舞的样子,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只是这股子热情,却让首当其冲的方翔感到假,那种彻头彻尾的假。

    “玉娃,喏,这就是柳书记。”刘大壮是实心萝卜没有心机,他的脸就是一个阴晴表,悲欢喜乐全都摆在上面,此刻见了柳寒山,连场面上的客套都懒得去应付,给方翔做着介绍,一脸的冷漠。

    “柳书记你好,在宁远村住了半年了,一直想来拜访,只是苦于琐事缠身抽不出时间,还希望柳书记不要见怪。”平日里听多了乡亲们对柳寒山的劣评,方翔先入为主,对柳寒山着实是缺乏好感,只是也知道场面上不能失了礼节,这就礼貌的寒暄着。

    “说的哪里话,又不是外人。”柳寒山面上堆满了笑意,与方翔热情的握手,而对于刘大壮的不待见,柳寒山非但视若无睹,反倒是益发亲切的搂着刘大壮的肩膀,朝着屋内热情的推搡着,“来来大壮,老赵等你半天了,快屋里请。”

    柳寒山招呼着刘大壮,也没落下方翔,扭头笑眯眯的道:“玉娃啊,来来,快进屋。哎呀我说赵老师,你也别愣着啊,快点入席哪。”

    柳寒山这一番盛情邀请、面面俱到,从头到脚洋溢着几分八面玲珑的味道。

    ……

    柳家的院子古朴雅致,粉白的外墙上爬满了越冬的药草,大理石板铺就的院落,如棋盘成格平整如镜。六间大瓦房一字排开,屋前出了一块平檐(乡下叫厦檐),用铝合金包裹起来,透着迥异于普通农房的阔气。

    客厅正前方三米处,有一月牙形的小池塘,造型优雅漂亮,池塘前有一招财鱼的石雕,雕刻的惟妙惟肖,招财鱼前有一香炉,三只成人拇指粗的香在燃着,烟雾袅娜香味刺鼻。

    ‘好一个招财进宝年年有余!貌似电视上有事没事就烧香供奉的人,不是巨贪就是奸商。’方翔颇有些恶意的揣摩着,在柳寒山殷切的招呼下,走入客厅。

    客厅菜香萦绕,馥郁扑鼻。

    餐桌上摆满了酒菜,不是农家招待客人时常见的冻豆角、冻豆腐或是小鸡炖蘑菇之类的农家酒菜,而是四大冷盘、八大热菜,瞧那菜色,方翔只以为自己走进了城里酒店。

    餐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望着众人进屋,中年男子站起,大踏步迎上前来。

    “赵博城?还真的是你。”刘大壮嘟囔着,神色间多少有些不快,只是望了身侧的赵倩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我?”对刘大壮的冷淡,赵博城不以为忤,朝着刘大壮身侧的方翔伸出手掌,哈哈笑道,“方翔是吧,我叫赵博城,赵家村的书记、瑞祥武校的校长,很高兴认识你。”



………【第四十七章 鸿门宴?】………

    ‘瑞祥武校?’

    赵博城自报家门,方翔登时想到了前段时间进城卖鸭之际在瑞祥武校门口的那段冲突。

    ‘难不成打了学生,这校长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方翔心头泛着嘀咕,倒也没有失礼,伸手与赵博城一握,和声道:“赵书记,幸会。”

    “幸会幸会。”赵博城哈哈笑着,用力握住了方翔的手,望着方翔,嘴中不吝啬褒奖之语,“哈,早就听说宁远村的方老有一个好孙子,允文允武,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赵博城言辞和蔼,只是他的手却远没有他的言辞那般温柔,宽大厚实如磐石的手掌甫一握住方翔,方翔登时觉得自己的手好似被上了一副枷锁:赵博城那五根修长有力而粗壮的手指紧紧的扣住了方翔的虎口与掌缘,就好似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而更可怖的是,这牢笼还在急剧的收缩着,那澎湃的劲道势能碎石裂碑。

    ‘好厉害的手劲!哼哼,是试我的能耐呢,还是想给我下马威?’

    赵博城是赵倩的兄长,缘于对赵倩的敬爱,方翔对赵博城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一抹尊重,只是赵博城这一记不留情面的重握,却是让方翔心头陡然不快。

    “赵书记过奖了。”方翔神色从容的与赵博城寒暄,四指随着赵博城的用力紧握而骤然收拢,下一刻,合拢的四指就好似压紧的弹簧般猛然张开。

    四指张开,瞬间爆发力极为强悍,赵博城虽认定方翔武功不弱,却料不到方翔会以如此怪招来应对自己的硬握,更想不到方翔的手劲如此强悍,被方翔骤然张开的指尖打在掌心,就好似被蓄满劲道的长鞭抽打似的痛楚不堪。

    “咦?咳咳…”赵博城猝不及防之下,手上劲道一弱,连带着客套的场面话也是无暇诉说。而方翔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反攻,反客为主,拇指弯曲如鹰喙钳制住赵博城的虎口、食中二指并立如刀,扣住了赵博城的脉搏。

    ‘好小子,功夫不弱啊。’赵博城心头慎重起来,更是燃起几分争强好胜的心理,正待用力反击,一旁的赵倩却是和声开口了。

    “哥,晌午了,你这个做客人的唠唠叨叨,未免太不把柳书记放在眼里了吧。”赵倩语调和缓,只是望着赵博城的一双眸子中,明镜似的亮堂,更是隐隐透露出几分不快。显然赵博城与方翔之间的暗自比拼,她瞧得一清二楚。

    赵博城自幼就对这个亲妹子爱护有加,赵倩这一开口,赵博城不好继续与方翔比拼下去,以免惹得赵倩不悦,这就忙松开了与方翔僵持争斗的手掌,讪讪的道:“倩儿,我见了方翔、心里头高兴…”

    “心里头高兴就好,手里头可别高兴的忘了分寸。”赵倩毫不给兄长留面子,拉着方翔在酒桌上坐下,低头看他的手,见没有伤痕,方才松了一口气。

    此际,柳寒山、刘大壮与赵博城也互相推让着一一坐下。赵博城见妹妹冷着脸不理会自己,心头微有些尴尬,嘿嘿笑着道:“倩儿,月心那丫头呢?你给她打个电话,我想介绍她跟方翔认识。”

    赵博城开口,带出一抹关切的意味,赵倩嘴角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继而柔声道:“月心到春梅家里去了,顺便帮我把书带去。刚才打电话回来,说是在春梅家吃饭,不回来了。”

    春梅,全名蔡春梅,今年四十六岁,是宁远村人,也是宁远村小学的校长。

    赵倩话音刚落,柳寒山已经急促的嚷嚷着道:“哎呀,你说这丫头,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让她在外面吃饭。不行不行,我去蔡老师家找月心去。”

    柳寒山作势要起身,却被赵博城一把按住,叹道:“老柳,算了,这丫头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赵博城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突然间意识到失态,忙轻轻咳嗽着以作掩饰,柳寒山知道内里究竟,忙遮掩似的开口招呼大家:“来来,月心不来就算了,今天主要是宴请玉娃,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饭,呵呵,开饭。”

    酒是美酒,菜是好菜。只是方翔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味,究其原因,可能是柳寒山那露骨的虚伪客套与赵博城适才的下马威导致他的心头产生了隔膜,连带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也有些味同嚼蜡。幸好有赵倩在一旁,与昔日最敬爱的老师述说着童年趣事,实在是其乐融融的很。

    酒过三巡,赵博城突然望着方翔,面上笑容消逝,神色肃穆,冷冷的道:“方翔,听说前些日子,你跟我们瑞祥武校的学生起了冲突,还动了手,可有此事?”

    赵博城目光冷如刀锋,带出十足的逼迫力,赵倩与柳寒山齐齐一愣,讶道:“打架?”

    方翔见赵倩不知情,正要解释,刘大壮已经望着赵博城急急的说道:“哎,老赵,这可不关我们家玉娃的事儿,是你们武校学生先挑衅的,还先动的手,如果不是玉娃帮我,哼哼,我这老脸可就得挨上那些兔崽子的耳光啦。”

    刘大壮指着自己的脸颊,仰起脖子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末了将瓷杯往酒桌上用力一顿,气咻咻的道:“咋地?瞧你这架势,你这个当校长的是来问罪的是吧?不要紧,玉娃是替我出头,打坏的那些人,算我的,你冲我来!”

    刘大壮脾气暴躁,想想差点被一个半大小子抽上一耳光,他这心头就憋气的很,虎着一张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像是一头生气的老牛。

    “大――壮!”柳寒山一绷脸,拖腔拉调的开口说话,语气很有些不悦,“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亏你还是党员。打架滋事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替人顶罪,也一样难逃罪责。”

    柳寒山官腔十足,半点也没有适才的客套架势,刘大壮还偏偏不吃这一套,一瞪牛眼,不屑的道:“吆喝,柳书记,闹了半天你这是鸿门宴哪?行啊,把那三百刀斧手叫出来啊。”

    虽说刘大壮平日里拙口笨腮的,可到了关键时刻,还真能顺上几句话。这不,一番风凉话顶的柳寒山憋的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寒山受窘,赵博城忙出来打圆场,适才身上那隐隐的逼迫力褪去,笑意和煦的道:“大壮,你误会了,呵呵,柳书记你也误会了。那些得罪大壮的小兔崽子,我统统记了大过。我还得谢谢方翔替我管教这些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哪。”

    赵博城神情诚挚,刘大壮闻言一愣,不知道赵博城到底唱的哪一出。柳寒山也是茫然一片,嘴角轻轻抽搐着,半晌后突然干笑着道:“嘿嘿,嘿嘿,大壮啊,你也听到了,人赵书记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年轻人打个架嘛,常有的事儿。事后笑一笑也就过去了,谁也别较真,嘿嘿。”

    柳寒山拐弯抹角的朝着刘大壮赔着不是,心头却在大骂赵博城,‘你丫的有病啊!有话不说明白,害得老子随着你的口风东倒西歪的乱附和,在人前丢了大脸,你奶奶个熊的。’

    赵博城前倨后恭,一直冷眼旁观的方翔心中恍然,望着朝自己含笑不语的赵博城,和声道:“赵书记是为了相片跟录音来的吧?”

    赵博城本来还在心头构思如何不着痕迹的说出此行的目的,却不料方翔主动提出,赵博城不由的大为吃惊,‘这小子真是够聪明啊,一眼瞧破我此行的目的,唉,要是他不肯轻易将照片交给我,还只能说服倩儿出马了。’

    赵博城打着小九九,面上故作镇定的点头,方翔笑呵呵的掏出手机:“赵书记,照片跟录音我都删掉了,我虽不是君子,可赵老师说的‘言出必践’的教诲,我始终铭记在心,所以你不必担心这些东西会落在媒体的手上。”



………【第四十八章 傻鸟与贼猫】………

    【二更,求票,小柳叩谢】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已彻底明了。

    双方都已经摊牌,酒宴也就没什么继续的必要。刘大壮先起身告辞,方翔本想与赵倩聊会儿天,只是他与刘大壮同来,就得共进退,这就朝着赵倩歉然一笑,辞别柳寒山等人离去。

    “玉娃,那些东西你真的删掉了?”半路上,刘大壮好奇的问道。

    方翔点头,刘大壮皱着眉头嘀咕着:“不知道赵博城信不信。”

    “信不信在他,估计是信的可能多一点。何况新闻讲究时效性,我现在再把武校学生敲诈勒索的录音相片捅出去,媒体也未必感兴趣。赵博城看起来很干练,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赵博城这个人还是很有两下子的,别明打明的得罪,咱惹不起他,唉。”刘大壮颇有几分气短的连连叹息着,半晌后却又嘿嘿笑着,“玉娃,见识了咱柳大书记的嘴脸啦吧。”

    想到适才柳寒山胡乱附和赵博城的场景,方翔就憋不住想笑,“呵呵,赵博城的风往哪吹他就往哪走,可惜赵博城显然没把今天的来意告诉他,搞得他很尴尬,想想柳书记也怪不容易的。”

    方翔随口调侃,刘大壮听来大乐:“哈,可不是嘛,柳寒山这人又现实又皮厚,谁有用就粘糊谁,也不瞧瞧自个恁大的岁数了,他也不嫌寒碜的慌。”

    一路谈谈笑笑,二人回到祖屋。

    刚一进门,就见到铃铛兴冲冲的跑来,带动着那浑身的铃铛脆生生的响。

    方翔将铃铛抱了起来,见铃铛一脸的乐不可支,大为奇怪:“铃铛,怎么这么高兴?”

    “嘻嘻嘻…”铃铛贼笑兮兮朝着方翔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继而挣扎着下地,拉着方翔的手,直往屋子里拽,美丽的大眼睛满是得意洋洋的色彩。

    “哈,你这丫头,又在搞些什么古怪?”方翔见铃铛如此高兴,心头也是惬意的很,就好似三九天气喝了一杯暖意融融的奶茶,从头到脚洋溢着开怀的畅快。

    方翔随着铃铛进屋,登时发现了铃铛欢喜雀跃的源头:原本空空如也的鸟架上,那只逃走的灰鹦鹉又回来了。此刻正老老实实的呆在鸟架上,狼吞虎咽的吃着食槽里的小米,浑身羽毛脏兮兮的,时不时的还像人一样浑身哆嗦着打上几个寒颤。

    紧随其后的刘大壮望见这鹦鹉,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刘大婶笑哈哈的说道:“你们刚走没多久,这鹦鹉就扑棱着飞回来了。一回来就跟头把式的往床上的棉被里钻,看样子是冻坏了。铃铛把电褥子给它打开,好半天才暖和过来。估计是外面天寒地冻,也找不到食物,这才又回来了,唉,瞧这饿的,可怜吆。”

    “再逃跑一次,就永远不要进这个家门,你敢回来我就敢拿大笤帚把你赶出去…”方翔可没有刘大婶那般的慈祥和蔼,想起铃铛上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灰鹦鹉凶巴巴的嚷着,活像是民国时期顽固的封建老古董训斥着向往外面花花世界的儿子,乐得一旁的铃铛捂着肚子笑得直打跌。那灰鹦鹉却依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傻样子,歪着小脑袋直愣愣的瞪着方翔,好半天连脑袋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靠,你这只傻鸟!”望着灰鹦鹉这傻兮兮的架势,方翔发现自己纯粹是在对牛弹琴,这就无力的叹口气,以这句总结性的话语结束了自己的训话。

    ……

    时光如白驹过隙,十多天转瞬即逝。

    农历腊月初六,下午两点。晴空万里无云,穹顶似笼罩着大地。阳光灿烂,在这个料峭的冬季虽无法给予人们太多的暖意,只是那耀眼的光亮,却足以让人心静愉快。方翔与铃铛扛着长长的鞭子,在偌大的院子内放养着绿头鸭。

    野鸭子已经到了五十日龄,身上羽毛早已长齐,耐寒能力也大幅度提升,即便是寒冬腊月的天气,也敢到池塘里戏水游玩。

    方翔发现,喂食血果的野鸭子好动的很,耍闹起来精神抖擞,你追我赶满院子乱窜,有时候甚至忘却归巢,还好它们对铃铛的小鞭子敬畏的很,只要铃铛的小鞭子甩动起来,无论是多么调皮的野鸭,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反观那些不喂食血果的野鸭子,虽然也是健健康康的,可精神头明显要差很多,每次在池塘里扑棱半个多小时,就显得很疲惫,不需要方翔招呼,自个抖干净羽毛,急匆匆的返回育雏室。

    如此比较,方翔对血果的功效越发的有了认识。

    冬天万籁俱寂,很多野生动物都已经进入冬眠期,这个当口,能对野鸭子构成明显威胁的动物,大概就只有猫了。

    宁远村老鼠横行,家家都有养猫的习惯。

    猫在冬天与夏天的举止全然不同,夏天懒于走动的它们,在冬天则来往如风疾行如电。顺着鱼腥味闯入厨房偷嘴,躺在窗上眯缝着眼睛望着阳光,或者是心血来潮的撕咬沙发,当然有时候,它们也会为某些动物的声音惊动、起了觊觎之心,就好比野鸭子。

    方家祖屋在宁远村的最西头,相距最近的农房也有一百多米,可既便是如此遥远的距离,野鸭子的叫声却依然为耳力敏锐的家猫所捕捉。

    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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