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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梨花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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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找不到所谓的熏香,我深知,这都是他做的,看似在保护我,实则在保护他自己。

皇宫在不久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没有是非,没有传言,静得像从未发生过什么,每个人都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每日给皇后请安时,才能看到已憔悴得不成人样的肖妃,当初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已不复存在。

再也听不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她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方,等待跪安,悄然离去。我也再不曾去过她的寝宫,哀莫大于心死,我不愿再去扰她,我害怕面对她的质问,或者她不需要质问,只需一个怨恨的眼神,我都无法承受。

暖春已至,天地万物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唯独这皇宫,照样死气沉沉,与世隔绝。我近日甚爱去梨园闲坐,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转眼之间,这些梨花又开了,我感叹不已,轻轻念道:“北风卷地白草拆,胡天八月即飞雪。……绾儿,后面哪句怎么念的?本宫总是记不住。”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闻声已知来人,还是那袭白袍,未沾一丝尘埃,眉间在不经意处流露出无限柔情,不管过多久,他就好像永远是站在这里一样,天地在变,他从未变。

“多谢提醒,世子也来赏花?”

“庄子夫,肖妃滑胎一事,是你所为吗?”

闻言,身子一颤,竟差点跌坐在地上。我开不了口反驳,本来就是我做的,我能逃避什么?

抬眼望着他,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情愫,似不忍,似伤心,又似肯定。我“呵呵”的笑出了声,明明痛得不能呼吸,却笑得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

“世子觉得呢?你好像已经认定了是我吧?既然如此,是与不是又有何区别!”

我摇晃着身子,虚弱无力,再无心纠缠,起身欲走。与他擦肩而过时,眼角滴落了一滴苍凉的泪水,是为了什么在哭?是他吗?突感手腕上一紧,他的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止步停留。

“那不重要!我只是不愿看着你悲伤,却无能为力。”

心里最后一点防线被击溃,他说不重要,他不是在乎我扼杀了一个生命,不是在乎我双手已沾满了鲜血,他在乎的,只是我所受的磨难,让他心疼。

“裴煜,我们似乎相遇得太晚。”

我想挣开紧握住我的手,可是手腕上那股力道却是坚持着不肯放开,我使力,他握紧,我放弃,他亦不放。任由他握着,就这样站在梨花雨里,花瓣飘落在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珠,附和着空气里凝结的凄凉,缓缓、缓缓下落。

“不会晚,只要你愿意。哪怕给我一个字,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不算晚。庄子夫你可以给我,对不对?别那么残忍,求你……求你……”

身子不会动,脚移不开,张口欲说,可是,能说什么呢。我可以给他吗,给得起什么,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一个氏族,我的荣盛与衰败都决定着整个庄氏的上天、落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踏入皇宫起便了解得比谁都透彻。

我不能,也不可以许诺什么,没有我选择的权利,我是一颗棋子,不走到最后一步就没有放弃我的道理。裴煜,对不起,我必须对你残忍,我给你的痛,我亦受着。

“世子请放手,不然本宫翻脸则不认人。”

裴煜退后一步,似不相信如此决绝的话从我口中说出,我深吸一口气,极力按捺住心中涌动的伤痛,默默念着:放了我,放了我。腕上的力道一松,致命的寒气瞬间贯穿全身,失落、无奈、悲愤、甚至其他说不出的情感齐齐袭来,我就快承受不住了,艰难的跨出一步又一步,泪水汹涌奔腾而出,不能回头,千万不能回头,庄子夫,你要不起他,你的命运已定,他不属于你,放了他等于放了自己,忘了、忘了吧。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八章 伤情

第八章伤情

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花朝节是从汉朝延续下来的节日,此节是为了纪念百花神的生日而设,节日期间,人们白天可结伴郊游赏花,晚上可到河边放花神灯,以求花神保佑。虽然身在禁宫中,但也被此节的喜庆感染,各宫主子奴婢都采集鲜花沐浴,做好了花灯预备节日当晚在御河上放灯。

许是皇宫里太久没有这般热闹一番,连皇上与皇后也为之动容,吩咐此节当日所有女眷皆可放灯许愿,并传旨礼部设下晚宴,共度佳节。

几个小婢女在院落里叠着花灯,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总觉着自己手里的灯才是最好的。我在窗前静默的看着,许久没这样开心过了,曾经我也是这般天真烂漫,也曾做过花灯,带着绾儿,挤在拥挤的人潮中,只是希望放掉手中的花灯。

“你们几个小丫头,不好好干活,跑到这里来偷懒,小心罚你们去暴室!”

绾儿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厉声训斥着,几个小婢女一听去暴室,吓得急忙求饶,手里却还是紧拿着花灯,我淡淡一笑。

“绾儿,由着她们去吧,一年里能有几天这般快乐,人谁无愿呢。”

绾儿侧头不解,一旁求饶的婢女们倒是机灵,赶忙转向朝我磕头谢恩。其中有一个婢女是新拨来我宫里的,看样子才不过十岁的样子,稚气未脱的小脸笑得咧开了嘴,我看着这孩子讨喜,便招手把她唤道了殿内。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宫来了?”

她倒也不怕我,作礼后依然笑颜逐开,像是得了什么赏赐似的开心的笑个不停。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本就是孤儿,没有父母。以前村里的人总笑我没家,整日颠沛流离,我也不懂颠沛流离是什么意思,王家的阿婆看我可怜,管我叫流离,叫得顺口了,整村都这样叫。后来村子发大水,都往城里逃难来了,我跟着他们走到城门口,看到皇宫发告示招宫女宫人,他们说皇宫里有吃有喝,主子还时常有打赏,我自然愿意来,有顿饱饭喂肚子就行,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看她说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我心生怜悯,果然还是个孩子。即便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幸,她却仍然只求一顿温饱,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她的苦,即便是遇着了,也未必如她这般一笑置之。

“流离,但愿你此生都不再受流离之苦。”

我温柔的拂上她的头,她“咯咯”的笑出了声,拉过我的纱袖问道:“太子妃怎么不做花灯呢,是不会吗?流离教你,流离教你!”我被她逗得直笑,绾儿上前斟茶我都未有察觉。

“太子妃做的花灯,昭阳城里若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流离一听,拉着我的广袖非要我做一盏给她看看,我无奈,性子拗不过她,也没想和一个孩子动怒,伸手在流离的额头上弹了一记,笑言道:“绾儿,看你惹得好事!去把扎纸和竹签拿来。”

绾儿笑着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东西放到桌上。我拿起竹签先弯形编好,大致是做成夏荷的样子,再用剪子把扎纸剪出荷花瓣,用粘性极强的詹米将花瓣粘在竹签骨架上,一层层的沾,一层层的剪,半个时辰后,一盏精致的莲荷花灯就制成了。

绾儿和流离痴看着眼前的花灯,两个人都是一副恨不得占为己有的样子,我突然涌上一丝感慨。

“绾儿,去取笔墨来。”

俯身在最里层的荷花瓣上写道:‘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

克制这么久了,唯有用这种方式来叙相思吗,裴煜,裴煜,你还好吗。“今晚把这盏灯拿去御河放了吧。”将灯交给绾儿,径直走进了内殿,身后不断传来流离缠着绾儿要灯的嬉笑声,我却是再也笑不出。

今晚的夜色甚好,月牙慵懒的挂在天上,一颗颗星星忽闪忽灭,极富诗意的笼罩在皇宫之上。此时的长乐大殿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好景致,我与太子同坐在帝后的左侧位,看来这不仅是一场普通晚宴,三品以上的官员皆有赴宴,我余光一瞥,随即就在臣子首位找到了爹的身影。

一年不见,爹似乎又瘦了,耳鬓间的白发也越发显眼,我叹为心酸。爹在看到我时,欣慰一笑,对我颚首点头,我亦回笑,示意一切安好。

歌舞顿停,众人举杯,共贺佳节,祝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众人站起祝酒之间,我恍然看到了裴煜,那样淡漠的喝酒,倒酒,再喝酒。心向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怎么变成这样,昔日温润如他,如今却颓废潦倒,曾经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温和笑容的他,席上之人却漠视淡然,哪里还寻得回半点原先的影子。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在质问我‘是你!是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是你庄子夫!’

“子夫,南宁世子还未娶妻,父皇一直想为他指一桩婚事,不如今日我们两个做媒,寻席上哪家姑娘好,请父皇把这婚事定下,撮合一对璧人,可好?”

身侧之人看似无意一句,却让我备感阴凉,他似乎知道些什么,或是想证明什么,他设下一个套,看我是否入瓮。说不好吗?不行!他本就起了疑心,我不应下,只会让圈套越下越大。说好吗?我实在说不出口,违背良心的话我已经说得够多了,这一次牵涉到裴煜,我扪心自问,做不到。

“怎么不说话?莫不是真如那些宫人传的你与世子交好,觉得这些女子配不上藩王之子,你且放心,能在这席上赴宴的都是家世显赫的女子,绝不会高攀了裴煜。”

我淡笑,话已说得如此明了,想装撒充愣混过去都不可能了,裴煜,我似乎又要再伤你一次了,这次,我比你痛上百倍。

“殿下说好,自然是好,不知殿下看上哪家姑娘了?”

他没有回答我,起身朝龙椅之上端坐的人拱手拜之,徐徐说道:“父皇,儿臣与子夫商量着为南宁世子撮合一桩婚事,也不枉世子进都之行,儿臣觉得禁卫军统领贺大人的千金与世子看来十分般配,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原来如此!

名为赐婚,实际上是把皇帝身边的人安插到南宁去,南宁王的一举一动,都可了如指掌。我抬眼看了看坐在女眷中的绿衣女子,羞涩的低下头,一双杏眼却似有未有的看着裴煜,起身俯到她爹身边,在耳边尓尓几句,随即贺大人向皇上一拜,说道:“小女怜君,愿听皇上安排。”

背脊瞬感一阵寒气,抬手拿过酒杯一饮而下,却感从未有过的苦涩。

“煜,愿意!”

他的声音轰然而至,我看着他,脸上无任何悲喜表情,像是在接受与他完全无关的决定。

“父王一直希望看着我娶妻,所以煜恳请皇上恩准裴煜回南宁再行大婚之礼。”

我能看明白的道理,裴煜自然也懂得,回南宁完婚,一来拖延婚事,二来言下之意就是,一日不放他回南宁,他就一日不完婚,用南宁王来做托词,既显孝道又不违逆圣意,实乃上策。我向他投去赞赏一笑,他看着我,眼里蕴藏的悲痛,。我装作视而不见,一扫而过。

“既然世子与贺千金都无异议,朕就成人之美,择日赐婚吧!”

整个大殿顿起一片恭贺之词,真心的、假意的、此起彼伏。我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身心早已麻木,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就沉默吧,贺怜君会是个好妻子,会比我好,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看向身侧之人,他的笑意在此刻却像万箭穿透我心般狠毒,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吗,他仍旧是刽子手,我也还是他手里那把刀,只要他下令,我再是不愿都必须遵从,不论是肖妃腹中孩子,还是我在乎的裴煜,他不允许存在的,我都要帮他铲除,而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我伤害了别人,同样也伤害了自己。

夜深了,晚宴散席,我推辞身子不适,提前离席回宫。

一路上都没看见宫人婢女,想来这些人都去了御河放灯许愿了,连绾儿这丫头都不知所踪,我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望着整夜繁星,每一颗都好像变成了他的样子,离我好远、好远。

“太子妃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流离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看见我时却显得有些害怕不知所措。

“怎么了,为何不去放灯?”

我招手唤她坐到旁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她却忽然瘪嘴欲哭,啜泣着说道:“太子妃,流离把你做的花灯送给别人了,流离知错了!”

我听后,笑了笑这个傻丫头,作势生气道:“送都送了,还知什么错?就罚你明天不准吃饭!”

这丫头听后急了,起身跪到我的面前,解释道:“太子妃不知道,那个哥哥看到你做的花灯像要哭了一般,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魂梦,什么君同。流离虽然听不懂,可是那哥哥看来确是真的喜欢,所以流离做主就送给他了,太子妃若要怪罪,流离明儿就去找哥哥要回花灯!”

我正伸手欲拂掉流离头暨上的树叶,听到她说的话,手下一颤,一时间要做什么都已然忘记。谁懂得,谁珍惜,是他吗,是他读懂我的心思,是他明白我的苦楚吗。

“流离,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子?”

“嗯……很干净,很好看的模样,就是看着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像丢了魂似的。啊!对了,哥哥拿了花灯还念着什么君心似我心,哎呀,流离忘了!”

泪水悄然落下,流过唇角,是一种此生无法超越的涩。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我轻轻念出,君心未变,我心亦在,只是,负了相思意。

“就是这句了!太子妃不要罚流离好不好?我去要回来,要回来!”

“不必了,流离,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流离静默着退了出去,我终是不愿再压抑,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由心的哭出来,裴煜,怎样才能不心疼,怎样才可以忘了你?那样的痛,那样的苦,两个人都受着,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九章 抉择

第九章抉择

渐入夏季,宫装也由繁重的襦裙换上了轻纱制的丝裙。我素来喜欢那套鹅黄色衫子,没有一点钩花,也没有繁琐的褶裙,清爽自然,看着也极是赏心悦目的。或许心里始终记得裴煜说过的那句:‘你其实更适合穿这样素净的衫子。’一直埋藏在心底,所以当看着那些绫罗绸缎,繁华绣锦的衣衫时,不自觉的就取过这套鹅黄色衫子,甚至还传下话去,以后为我制裙,皆按照此衫所做。太子偶尔看见,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极不悦的,总归是正妃,着装上有时还不如一些庶妃华贵。他与裴煜始终是两个极端,一个喜淡,一个喜浓,却成为我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两个男人,我爱的、不爱的、跟随的、放弃的,看似选对了,实则怎样,也唯有我自知而已。

下月十八,就是太子的生辰,礼部已开始着手操办,我做为正妃,寿宴上的事都需一一过问,大至节目安排,小至布置摆设,样样都要过我的手,入我的眼。这日我正在屋内核对寿宴所需银两,一笔笔的账目搁在眼前,早已头晕目眩,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做,疏漏一笔,则是上万两的起落,我自然不敢大意。前几日才叫宫人换了殿内的地毡,用触感冰冷的牛皮做毯,铺在地上、榻上,也可降低殿内的暑气。脚步若踩在牛皮地毡上,步声也比踩在普通地毡上要重得多,所以有时太子进殿,就算宫人不宣驾,我也知道来人是谁。

“殿下又想吓臣妾吗?”我不等他在背后做鬼惊吓,就猜出他的目的,出声发问。“我还未做什么,你就点破了,真是无趣。”

我放下手中的账簿,端起桌上的茶碗,用碗盖撇了撇茶叶沫子,轻酌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若是以后殿下经常换着法子作弄臣妾,我猜不出,自然就有趣了不是?”

他发笑不再应我,转身渡步到牛皮榻上,脱了靴子俯身躺下。我执笔勾帐,也不说话,诺达的殿堂,只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循序渐进。隔得久了,我以为他已睡着,取出柜里的绒毯为他遮身,他突然睁眼,抓住我的手腕,倒是把我狠吓了一跳。

“殿下这次可是把臣妾吓着了!”他伸手将我揽至怀,我抵在他的心口,听着他跳动不息的心跳,木然发怔了好一会儿。“子夫,父皇已决定再过不久就准了世子回封地完婚,他日若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怎么说世子也在宫里住了一段长时,你说,我们送什么做为大婚之礼好呢?”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一次试探不够,随之又来第二次。礼若送得不好,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且失了脸面,若送得好了,就是暗藏私心,愈加增大了他的怀疑。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到底要不要和他一语说破,省得以后这样的问题不断,我可以解决一次、两次、但绝不可能解决一辈子!

“臣妾觉得,礼自然是要送的,且要送得别出心裁也不失体面。那些珍珠玉器,玛瑙琉璃,都是死物,只有人,是活物。不如臣妾做主,送一个婢女供世子夫妇使唤,宫里的奴婢,怎样都是调教得当的,若是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个好棋子。殿下觉得如何?”选婢女作礼,不像东西一般俗气,正如我说给他听的,人是活物,想知道的,想打听的,只要人选得好,便是一份什么也及不上的好礼。

“噢?这倒是个好主意,还是你心思缜密。那依你看,何人合适做这份礼呢?”我撑起身子,坐在塌沿,望向窗外的人儿,只能是她了。“臣妾宫里新分来一拨宫婢,有个小婢女,十分灵气。不如臣妾把她叫进来,殿下过过目?”他轻点了头,我随即出门站在殿外喊到:“流离,你进来,本宫有话跟你说。”

流离慌慌张张的丢到手里的扫帚,理了理皱巴巴的宫裙,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许是没想到,太子也在殿内,她收敛起了玩淘的性子,规规矩矩的屈膝给太子作了礼。从来没见流离正经做过礼,在我面前,这孩子总是无拘无束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察言观色,见人见异,我心头划过一丝怜惜的感叹,这皇宫,果然是要把每个人都变成行尸走肉一般。

“流离,本宫问你,可愿意去服侍南宁世子?离开皇宫,随世子去南宁。”

我说得毫无一点玩笑之意,流离抬眼看了看我,终于确定我不是在逗弄她,茫然的望着我,说不出话来。我心里不忍,可是一想到,若能让流离离开皇宫的禁锢,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即使再多不舍不忍也顾不了了。多年后,至少我想起来,我会觉得欣慰,我是一辈子不可能出得了这个牢笼,能放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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