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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本宫在问你话!你愿也好,不愿也罢,本宫心意已定。世子何时离宫,你亦随了去吧!”
流离还是一动不动的痴望着我,看得我背脊发凉,甚至有种错觉,她在恨我!恨就恨吧,以后相见无期,终有一日她会明白我的苦心,我作了这么多孽,困死在这深宫中,也是活该,天作孽由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奴婢……奴婢……但听太子妃决定。”
我挥袖遣了她出去,不忍再看了,越多看一眼,便觉得是剜心般的痛。流离,出去了就别再跨进这里,这是人间地狱,不是隔世天堂,生生世世,不管几道轮回,再也别陷进来了,没有几个人可以像你这般活着出去,你是幸运的,而我,和这宫里成千上万的人,都是不幸的。
六月十八,太子寿辰之日,百官恭贺,天下同庆。天气也是极好的,阳光并不刺眼灼身,打在身上,让人舒服惬意。
我早早地便起床梳妆,着了正妃才能穿的红绸鸾凤赤金双襦裙,双襦裙比一般襦裙也复杂百倍,光是中衣部分就需系上由十几条钩花玉流苏编织而成的拖地腰坠,其次还有烟罗纱绕腕,拖尾的裙裾上绣了两只腾飞而起的鸾凤,绣工堪称一绝,可谓栩栩如生。描绘翡翠牡丹妆,特地在额间红痣处点了花鈿,挑了镀金凤凌钗插于暨上,以示正妃庄重之礼。
时辰一到,我扶着绾儿的手,缓缓走入宴席之上。太子还未到,我始终保持着一抹淡笑看待殿下众人,眼光稍一留神,就看到裴煜隐于众人之间,站在一个不远亦不近的距离,与我驻足相望。
“太子殿下到!”
宫人尖细着嗓子为太子宣驾,顿时此起彼伏的恭迎声响彻大殿,我欠身下跪行大礼,许久未跪,今日又身穿这样繁杂的宫裙,动作自然要比其他人慢上许多,双膝还未着地,就见他疾步上前扶我起来,笑呵呵的说道:“你身子不好,何必行这些虚礼。”
我浅笑置之,也不多加言语,侧身让路供他走向主位。待坐定,各诸侯百官亦开始呈上贺礼,金镶玉如意、七色琉璃马、水晶夜光杯、一系列价值连城的稀有珍品一一呈至眼前。
“煜,也备有薄礼一份,望太子殿下笑纳。”裴煜轻拍了两下手掌,即刻就有宫人手捧锦盒上殿,缓缓打开盒盖。映入眼里的是一把铜质的佩腰弯刀,周身镶满玲珑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晕,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在刀柄处刻有奇异的文字,我不觉惊异道:“这是什么字?”
太子也大为疑惑,笑着请裴煜解答。“此刀乃是煜出访西域时,西域王子相赠,据闻此刀的刀锋沾有无数头恶狼的鲜血,越饮血越锋利,故称为血刀。刀柄处是西域文字,正是刀名。”
太子拔开刀鞘,刀身似反射出了一股阴冷的寒气直逼在座所有人,“哐”面前的瓷玉杯瞬间被血刀砍成两半,缺口整齐,没有一点停留。
“好刀!好刀啊!”众人齐齐唏嘘,赞刀亦不忘奉承阿谀几句。
虽然在宫里见过的奇珍异宝也过无数,但这把冰冷无情的血刀却让我震撼,总怀疑这刀像人一般,有知觉,有感应,只是没有温度而已。
“世子的贺礼,我很是喜欢。我与太子妃前些日子正商量着送何物作你的大婚贺礼,子夫说死物不如活物,我亦觉得言之有理,故愿将她的婢女送给你夫妻二人作差遣,你意下如何?”
“既是太子妃的美意,煜没有推辞的道理,在此谢过。”
裴煜再次拱手拜之,我笑着举杯敬酒,他楞了楞身子,方才饮酒干杯。歌舞上殿,舞姬歌姬轮番登场,轻纱乱舞,丝竹良乐之间,有俏丽的人儿缓缓从殿中站起,扭动着水腰,摇曳着手中的铜铃,配合着乐曲,甚为天籁。这是我曾在书中读到的南蛮之舞,借此寿宴,我派人出宫寻舞者,训练半月有余,终是练成。
水袖飘然一挥,袖纱上点缀的点点的花色,在此刻看来仿佛是千万只彩衣蝴蝶绚烂而至,舞姬站定旋转,越来越多的蝴蝶涌向大殿,众人大赞神奇,看得如痴如醉。舞毕,乐停,有人还未恍惚过来,有人还在发怔出神,似乎还沉浸在这绝世的南蛮舞中,不能自拔。
太子击掌屏退舞姬,略显酒态的说道:“诸位,不如我们玩抢魁可好?”
众人附和着应好,即有宫人下去拿魁。其实所谓抢魁,就是分为两派,双方各派两人上场切磋武艺,即要比武,又要抓紧时间趁对方不备抢得堂上的魁,谁先得魁,谁就算赢,输者可任罚。
不过一会儿,宫人已经将魁挂在玉杆上,众人便商量着几人为一队,何人带队。忽听左侧下方的武夷侯起身说道:“臣认为,御史大夫、魏奇侯、太傅大人、臣、一队,由太子殿下带领。乙队由贺统领、少府大人、太尉大人、中常侍、一队,由世子带领,殿下觉得可好?”
“甚好,就依武夷侯所言。那么第一战,就由我去会会世子吧。”
我在旁边端坐着不发一言,我心知他本意如此,也不多加阻挠,静观其变。裴煜的武功我虽不曾见识,不过往日在家中常听父亲提起南宁王身手不凡,裴煜是他亲子,应该受教不少。如此一想心下倒是踏实。
太子与裴煜换上简约的轻装,踏步同走到空旷殿前,裴煜俯首行礼,太子挥手笑道:“不必有所顾虑,放开了胆子来打。只当我不是太子,你不是世子就好。”
裴煜微笑着点头,阳光透过头发洒至他全身上下,他眯着眼,嘴角扬至一个刚好的角度,我看得出神,心跳声扑腾扑腾地一下一下的跳动着,仿佛他离我很近,触手可及。
太子随即出手,一掌劈过,掌风所至,我亦有所感觉,裴煜站立不动,一个侧身反手即躲过,抬脚踢上太子的左肋,太子亦翻身跃之,回手攻裴煜的后颈,裴煜一个侧空翻顺利躲过,唇边一直挂着笑,不惊不乱。
太子见裴煜在他身后,与魁有一定距离,飞身踏步抢魁,眼看魁即将到手,谁知裴煜腾空着力,跃至太子之前,阻挡他拿魁,自己却也无意夺魁。我看着实在迷惑不解,明明刚才只差一点,只要裴煜肯伸手,他必得魁,可是他没有,只是一味的阻拦太子上前。众人皆是一副凝神贯注的样子,好像连微弱的呼吸也可以打破这场武局的气氛。
突然!太子腾手出掌打垮玉杆,魁随之向后抛来,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脚边,我愕然。
抢魁的规定,若是魁落地,则由离魁最近的人决定将魁抛给哪一方。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把魁击落,好让魁落在离我最近的位置,他要让我抉择,这个抉择不止是决定谁输谁赢,在他看来,我手中的魁就好像是我的心,魁给谁,心就给谁。
“世子,你输了,魁在太子妃手里!”
太子对我投来温和一笑,不!这不是温和,是冰冷,他的眼睛像在说话‘把你的心给我!’
“太子妃还没有丢魁,世事难料,太子似乎定论得太早。”
何必呢,裴煜,你也一定要争吗?我究竟该把心给谁,依心所向,我定会毫不犹豫的丢给裴煜,可是,另外一人是太子,他不是别人,是我的夫君。我此生唯一的依靠,裴煜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只可看不可得。可是,可是,我动不了手,手中的魁似有千斤万斤重量般,轻轻一动,我痛得撕心裂肺。
不管了!不顾了!也许至此以后的人生都不会再随心而定,既然如此,何不放肆一次!心底有一个声音萦绕在身体里‘最后做一次庄子夫!你不是太子妃!你不是太子妃!’我仿佛用尽了今生全部的力气,将手中的魁朝裴煜丢去,丢出的那一刻,心却大为坦然,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这样了,我终于发现这颗心本就是他的,由始至终,一直在,从未改变。
魁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伴随着众人的惊愕,太子的冷漠,决绝而又坚定的落定在裴煜的手中,一切已定。
静默的大殿悄然无声,像是经历了一番洗礼重塑,谁都在看着殿上站着的三个人,一个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一个却是寒气逼人,还有一个站在堂上的红衣女子,似在看他又似在看他,说不出的凄凉。
谁也不懂,这一个决定代表着怎样的变端,我似乎又再一次的步入万劫不复之中,可是我却无悔,许久未再记得起庄子夫是个怎样的女子,在这一刻,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我的身体里,支配着我的意识,她终究让我明白,我心同君心,无异!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十章 屈辱(一)
第十章屈辱(一)
自寿宴那日之后,除了平日里必须的请安礼,我再未踏出过寝宫一步。不是我不愿出门,而是,我被太子禁足,日日软禁在这宫闱之中,行之何处都有太子的线人监视,我像是被牵制的木偶,寸步难行。宫里流言四起,传太子妃与南宁世子有苟合之心,大庭广众之下,暗结私情。人言可畏,我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在知道太子不动声色的将我禁足后,我非但没有大吵大闹,反倒对监看之人以平常心待之,偶尔还与他们品茶闲聊,对弈一番。
最近几日,我常是一人独坐在院落里,遣退周遭所有宫人,只留月牙琴伴我左右。轻抚琴弦,不知要弹什么曲子,随意勾弦拨音,听来却是哀伤至心底的幽凉。曲子无高音之分,我只着重拨动低音琴弦,声音哀沉却无力,仿佛世间所有的哀苦都集结于此琴之音,不知为何,越弹越动情,眼泪似我唯一可放肆的情感,绝提而落,流过我的脸颊,下颚,徒然坠落在月牙琴上,触动了一根更为伤感的琴弦,我无声地泪流不止。
忽听一阵亦远亦近的笛声悠然而至,我心中一颤,是那日与我合奏的笛声!笛音与我琴音一般凄凉,竟是合着我即兴弹奏的曲子吹奏,不差分毫的跟随着月牙琴的调子,甚至我还未弹出下一调音色,笛音就好似已知般吹奏出,哀怨缠mian,琴音与笛音相合,似一根根银针插上我的心,痛得刻骨入髓。谁?到底是谁在吹笛?仿佛与我一同挣扎在苦海边缘,我伤他亦伤,我痛他亦痛。
“让我进去!我是伺候太子妃的人!”
院外喧闹声不止,听声音好像是流离那孩子在外面。我缓缓收手,将最后一调拨动颤音,以示曲毕。若吹笛之人真正懂得,亦会逐渐降音收尾,果然,颤音一停,笛声渐渐陨落。我起身渡步到门口,询问道:“何事?”流离一个箭步冲到我身旁,未等守院的禁卫说话,已开了口。
“太子妃,他们不让奴婢进来,奴婢前几日犯错被你发到暴食受刑,奴婢已经知错了,求太子妃让奴婢留在你身边伺候!”说话间,我即感到手腕上一痛,流离这孩子力道还真大,用劲也不留情。掐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盯着她木然,她以一个背对禁卫的姿势看着我,左眼不停地眨动,我总算是看明白了,拉过她的手,转身进院,徐徐放下一句:“本宫念你初犯,这次且饶过你,但凡有下次,你休想再见到本宫!”流离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唯唯诺诺的答着:“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我朝门外的方向挥了挥广袖,即刻就听到院门合上的声音。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慢慢放下心来。
问道:“怎会回事?你不是已经去世*里伺候了吗?”
流离也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方才俯身在我耳边说道:“世子托奴婢传话给太子妃,这话也奇怪,就一个字‘等’!”
等?如何等?等什么?不是不懂这一个字有多重的分量,本来我已认命,本来我已妥协。裴煜,我们到底能等到什么,是咫尺,还是天涯?
我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要遇见你,是不是就因为‘等’这一个字,我就要像中了蛊般,不由自己。沧海桑田,今生等不到,来世我也愿意等,只要你还站在那里,只要你不曾离去。
“太子妃,奴婢不能久留。今日也是世子想到的法子,因宫里的禁卫还不知道我已经换了主子,故才没多阻拦。这次之后,奴婢不能再多露面了,太子妃可要自己保重!可要让奴婢带话给世子?”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无话可说,如果心有灵犀,自然会一点通。
“世子他……好吗?”
流离撇了撇小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一点也不好!太子妃瘦了,世子也憔悴了,为什么主子们都喜欢折磨自己呢!”
想哭,可是泪水像枯涸了一般,是啊,为什么都要折磨自己呢,直到体无完肤,直到痛不欲生,直到一切都灰飞烟灭,也许才能明白过来,谁一直在我身边,谁才是我命里的良人。“流离,你回去罢,如果路过梨园,烦劳你摘一朵梨花替我交给世子,他自会明白。”
流离走后,我也无心再抚琴奏乐,进屋褪了外衣,泻下一头及腰的青丝,我瘫软在塌上,再无力支撑这具躯壳了,就这样沉沉地睡去罢,再不要醒来回到这个苦难无边的人世间。
意识渐渐在模糊不清,幻想一远又一近,我伸手去抓梦里虚无的东西,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是一味的抓,掌心合拢,再打开再合拢,始终也抓不住。身体似轻浮在空中,突然一股热气冲上脑门,像火烧灼伤我的思绪,难受!好难受!我已分不清究竟是在梦里还是梦外,幻想中夹杂着真实的痛楚,一股寒流又随之而来,凉透我的身心。全身的灼热褪去,又变成冰凉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一点点的侵蚀着我,我想喊,可是张嘴却无声,我缓缓睁开眼,眼前迷雾一片,仿佛所有东西都颠倒了一番,冷汗沁透了单薄的中衣,贴在我的背脊上,难受至极。
“天呐!太子妃,你染上了风寒!奴婢这就去宣御医!”
绾儿的声音将我唯一的一点意识打垮,我眼前一阵晕眩,黑色的洪流覆盖了我的视线,我终于阖眼昏睡。
眼前不断闪过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爹、娘、哥哥、太子、还有,还有裴煜。他们都对我笑,笑得那样温和,不参差一丝杂质,我极力奔向他们,可是我越往前,他们就越走远。
“别走,别走!”这一声用尽全力的呼喊将我从梦境拉回现实,我突然惊醒。
手上传来一股暖流,太子坐在塌前握住我的手,眼里尽是还未褪去的担忧,柔声着说道:“我不走,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赶也赶不走。”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我,一句话就将我心底的恐惧抹去,手心的温度让我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我微微一笑,却无法止住奔涌而出的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溢出,不是难过,不是开心,也许是愧疚,更多的是无奈。
“傻子!还哭什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边说边缕开我额上的湿发,动作轻柔到我甚至不曾感觉,我抹掉未干的泪痕,撑起身子靠在塌沿上,口中苦涩难忍,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绾儿急忙端了过来,我急切的捧过杯子,也顾不上仪态,张口‘咕噜咕噜’地一口喝下。
“咳咳…咳……”
“慢点;慢点喝,小心身子!”
他腾手拍了拍我的背脊,好让我顺气,我实在被呛得厉害,喉咙里一阵刺痛,可是嘴里还是干涸,小心的用试探的口气问道:“再喝一杯,行吗?”他笑着为我递上茶,我正欲抬手去接,他又将手收回,亲自递到我嘴边,我唯有顺从地低头轻轻饮茶。
“我已经准了甄敏夫人进宫探你,你好好养身子,让甄敏夫人看到你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莫说我苛待你了。”
我一听到娘要进宫,身体上的苦痛早就忘记,急切的问道:“何时?何时进宫?”
“不急,过几日就来,看你高兴的样子,病也好了七八分了。”
他扬手唤了一直站在殿门候着的御医,吩咐他们上前请脉。我将左手枕在软垫上,绾儿为我在腕上拴了一根红绳,绳的另一头递给垂手待命的御医。御医接过绳子,手指在绳上跳动不定,我静默着望着窗外,桑树叶子一片片的落下,像跌落凡间的仙女,飘舞着身躯,引人遐想。
“太子妃虽褪了热气,可是风寒仍滞留体内,需好生调养。臣即刻下去为太子妃配药,药可能有些苦,但成效是极好的。”我轻轻点了点头,绾儿即跟着御医下去领药,整个大殿只剩我与太子两人默然相处。
殿内点燃了安神的熏香,漂浮在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屋子静得好似落下一根针都可听得清清楚楚。他伸手为我掖好被子,闭了双眸坐在一旁,眉宇一刻也不得放松,我理了理鬓角散下的发丝,歉然说道:“殿下不在乎吗?”
他身子轻微颤动,我能看见他额角瞬间凸起的青筋,我知道我问出来是多么残忍,我在扼杀他最好一丝的期望,可是我不能再欺骗他了,我已经很累了,什么后果我都可以受着。如果明知道心里有道永远跨越不过的沟壑,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陷进去,那对他,对我,甚至对裴煜,都是一个伤口,随时都会隐隐作痛,既然无法让这条羁绊消失,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去承担,去面对好了。
“我在乎!可是比起这样,我更害怕失去你!子夫,不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过‘此生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吗?”
心口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割着,伤口不深不浅,但这样的痛更是深入骨髓。
“我这一生已经注定是你的……”
我还未说完,他突然愤然坐起,伸出双手捏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我无力地身躯,嘴里一直反复说着:“你的心呢?你的心呢?”我肩上吃痛却无心反抗,紧咬着下唇,不吭一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告诉我,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我徒然地摇头,对他嫣然一笑,眼里尽是哀凉。他惊愕地看着我,手上的力气却依然不减,或许是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刺激了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说道:“我心同君心!”
一阵掌风忽过,‘啪’脸上瞬间灼热难耐,这一巴掌打碎了他的心,我的心,打断了他所有牵绊和不舍,甚至最后一点的隐忍。唇角感到一丝腥甜,血慢慢溢出,一滴殷红滴落在我与他之间,那样的触目惊心。“骗我都不愿意吗!所有人都这样说,我从未相信过。可是你说了啊……可是你说了啊……”
天空仿佛阴霾了整个宫殿,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