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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梨花落-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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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日,我亦会跨进陷阱里,再无翻身之日。我似乎早就做了那个制造陷阱的人,轻轻一推,就将对手推入万劫不复,然后,继续下一个阴谋,一环连一扣。

我看今日闲来无事,心里忽然很是想念七皇子,自毒蛇一事之后,我甚少再见到他。心里正想,绾儿端进一盆清水,放在木架上,对我说:“太子妃请梳洗吧。”

我轻点头,一双芊芊玉手沁入清水之中,荡开圈圈涟漪。“待会儿去一趟荣华殿,吩咐准备玉辇。”

我梳洗完之后,挽云髻、描丹妆,这番打扮之后,日头已当空高照。拖着牡丹烟纱群裾,走出了寝宫,坐上殿外备好的玉辇。刚走出没多久,竟在路上碰到太子五位庶妃,这五人我只在册封当日见过,因位份太低,每日的请安礼和一些宴席,她们都不允许出席。住的宫殿亦是较偏远,五个人住一宫,分五殿。

她们齐齐在玉辇前作礼请安,我掀开帘子即看到眼前的五人,四年前的选妃,未将她们每个人看的仔细,现下看来,竟都有种陌生不识的感觉。其中有二人,长相清秀,蛾眉淡扫,头髻简单,一人在髻间插兰花簪,一人用流苏缎带缠绕着散下的青丝,除此之外再无修饰。另外三人,皆是相貌平凡,站在人堆里,只能被埋没的女子。

看亦看够了,随即放下帘子,心里始终惦记着七皇子,开口说道:“起吧。”对绾儿摆手,示意她可以起辇。

坐于辇中,不觉勾起一抹宛笑,这宫中孤老的人,也许就是像这五人那般。每日重复昨日所做的事,心中无所求,这样活着,到底是自在还是折磨?她们五人似乎表情都一模一样,我若没记错,廷曦在这四年里,去她们那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刚走进荣华殿,就听到奶娘‘咋咋呼呼’的叫喊声:“我的小祖宗呀!您慢些跑……您摔着了,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呀!”

我呵笑着对在园中疯跑嬉戏的小人儿说道:“七皇子,您要是摔了,这一院的人都得遭殃呢!”

七皇子听见是我的声音,慌忙转头,手里抓着一束刚摘下的金菊,跌跌撞撞地奔向我,我俯身相迎,他一头撞进我的怀里。我趁机又挠了挠他的痒,他‘咯咯’发笑,举手把那束金菊递给我,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细缝。

辰妃听到响动,出门一看是我,笑着走过来,:“瞧这孩子,也不见得他对亲娘这般亲热。”说完,还不忘在七皇子水嫩的脸蛋上拧了一把。

我顺势抱起了七皇子,与辰妃一同走进了内殿,七皇子趴在我的肩头,似乎对我髻上的珊瑚金丝步摇很感兴趣,珠子‘叮当’一声,他即发笑一声。刚坐在桌前,还未来得及放下他,这孩子像是隐忍了很久,终于动手抽出步摇,头髻一松,一头柔顺乌亮的青丝随风散下,发丝扫过七皇子的鼻尖,引得他止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

一旁的奶娘立刻赔笑着说道:“七皇子百岁……百岁!”我放下七皇子,他手里拿着步摇,好奇地把玩着垂下的珠子,我与辰妃都是相识一笑。

我想到因上次毒蛇一事,还未和辰妃聊几句,心里有些歉然,转头说道:“娘娘,上次害得七皇子受惊了,还好七皇子无伤,不然我定会愧疚终生。”

辰妃一听,立时摇头道:“太子妃哪里的话,若不是你舍身相救,紧要关头还将我皇儿护在身下,自己去挡蛇口,我皇儿哪里还有命在这里嬉笑玩乐呢?”

我笑着为辰妃斟茶,她想了一瞬,遣退了殿内的宫人,命奶娘带七皇子在院外玩耍,一脸认真地对我说:“你不会是真的相信这宫里平白无故会有毒蛇吧?”

我无奈摇头,叹道:“许是毒蛇看我好欺负罢,别人的寝宫不选,偏偏往我那地儿钻。”

辰妃虽不是皇上的宠妃,在宫里却算得上有分量的人,膝下育有淑韵公主、七皇子,仅次于惠贵妃之下。她这一番话,可想作两重目的,一则是拉拢我,二则是挑拨我,不管一二,对她都是有利无弊,不过,只能怪我不卖她的帐,暂时并未想过要与她有什么瓜葛。

她见我半假半真的回她,亦不多加追问,只与我谈些宫中的琐事,女人之间的闲话。我坐了一会儿,本来只是为看七皇子,不想再和辰妃磨嘴皮子,随即起身告辞。

七皇子见我要走,撒娇打混的拉住我的广袖,我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小不点儿,回头再来看你。不过你若再淘气,我就再也不见你,以后都躲着你!”

他仿佛能听懂一般,乌溜溜地眼珠子一转,傻笑着放开了广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离开,眸子清澈无杂质,我回头对他一笑,愿他永远这般天真快乐吧,不要卷入宫廷之中的斗争就好。

我刚坐上玉辇,看到飘散的青丝,才想起步摇还在七皇子手里,绾儿开口问我:“太子妃,可需奴婢去拿?”

我摇头,惋惜道:“七皇子喜欢,不必了。快些回宫,这般披头散发的,叫人看见不好。”

有些话,真真是说不得,越说越会灵验,阮凝心步态优雅地朝我走来,眼神高傲,唇角上扬,眉间精心描绘的芙蓉花钿,又显得她娇媚柔情。

“参见太子妃。”

我摆手道:“妹妹真是好兴致,又来逛园子?”她抬头见我未挽头髻,又没绑缎带,语带讽刺地说:“太子妃今日也是好兴致,是遇上什么高兴事儿了,头髻都忘梳了?”

我也不生气,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回道,“殿下前几日说不梳头髻的女子更有一番韵味,本宫就想试试,想不到去了趟辰妃娘娘那儿,连娘娘亦说改日也不梳头髻了。”

我步步走进阮凝心,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郁,她果然还是用了,香味的确不错,芳草清香不失雅致,我笑说:“妹妹用了新的熏香么?香味真是不错。”

阮凝心眼角轻佻,似在炫耀恩宠,掩嘴笑说:“殿下亲自送来的香肤丸,说是我的生辰贺礼。”她脸上散开淡淡红晕,眼中的妩媚柔情似要融化心神一般。

果然不出我所料,廷曦送去的东西,即便再普通,她也当做绝世之宝。因为廷曦是她一生中唯一的男人,唯一仰望,唯一盼守的男人,所以他给的,她从未想过拒绝。

“是么?妹妹真是好福气,这香闻着就非比寻常之物,亦配得起妹妹这样的佳人。”多说无益,我坐上玉辇,对湘妃帘之外的阮凝心微一颚首,她向我作一礼,渐渐退去。

我坐在辇中,她在我身后,与我背道而驰。我与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同路之人,我还要继续往前走,而她,只会慢慢消失在尽头,被时光遗忘。

似水趟过的日子,一天天消逝,还未到两个月,终于传出了侧妃阮凝心失心疯的消息。是的,铃兰草,毒量若多,一毒毙命,毒量若少,则使人心绪迷乱,终日疯癫,自言自语。阮凝心的症状,一点不使我惊奇。

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而已,也许是毒发,也许是崩溃,厉声哭叫,声音划破皇宫黑暗之下笼罩的宁静。哭声绵长悠远,忽低泣忽嘶喊,声声刺耳,哀至心底。

我与廷曦在第二日一同去了阮凝心的寝宫,宫里乱作一团,无人敢跨入内殿。院外一片狼藉,宫人们全都跪在殿门口,一副卑微惶恐地样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夭,桃夭!阮凝心,即使疯了,都还念念不忘廷曦么?是不是她恍惚间回到了最初,大婚当日,翘首以盼的夫君,满心欢喜的体会嫁作人妇的喜悦。这歌声唱得我突然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每个女子出嫁之时何不如这歌中所唱,当盖头掀起,喝过合欢酒,打下同心结,就真的可以白头不相离了么。

廷曦紧紧握住我的手,一步步地走进内殿,歌声越来越清晰。殿内能砸的、能摔的东西都已落地粉碎,我的手一点点开始冰冷,居然害怕了,我怕见到她,不是愧疚,我只是怕,听其声已不能承受,何况再见其人。

廷曦开口问道:“只是一晚上,前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旁的婢女跪在地上,手磕在瓷器碎片上,溢出殷红。“奴婢不知啊……侧妃娘娘昨夜突然倒地,嘴里迷糊着胡说一通,复又开始抓扯自己的头发衣裳,指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大喊大叫。然后又哭、然后又笑!”

阮凝心是看到幻想了吧,不知道幻想里的是谁,能让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会不会是我呢?不会,她只会对我笑,笑我的愚蠢,怎会在我面前落泪。或许,是看见了廷曦,想为他伤心,因他展一次笑颜。

我松开廷曦的手,我没有走进去,此时她亦不想看见我,我亦不想再见她。我侧头对廷曦说:“她只想见你,无关其他。”

缓缓走出内殿,黄昏晚霞落日西沉,此景,只为应景之人而美,若然是这般伤心落泪,这就不是美景,是永不想再见。阮凝心进宫不到一年,来亦是定局,去亦是定局。只是她的去处,不是死亡,冷宫而已,此生在那里孤老,终日面对一墙四壁,进去的人,不会再想出来,因为云淡风轻,才能发现与世无争的活着,亦是上天给你的恩赐。

耳边又传来阮凝心的歌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唇边泛起一抹苦涩,我唯有轻轻跟着合唱。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五十章 情定骊山(一)

第五十章情定骊山(一)

我自阮凝心一事之后,染上了风寒,一病不起。我只是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毫无重量,一举一动都显得轻飘渺渺。躺在榻上了几日,廷曦就守了几日,每日只来回两个地方,朝堂和我的寝宫。

棋盘就摆在榻上,他执一颗黑子,眉间始终凝聚着不变地沉稳英气,黑子在他手中旋转把玩,终于落定在棋盘上。我笑笑不语,执起白子落定在黑子后方,他惊异一看,不禁伸手拍一下额头,大呼:“又中计了!”

我捡回被白子围住的黑子,强忍着笑意道:“你老这么让棋,有何意思?”他起身坐到我的身后,环手圈住我的腰,将我搂在怀里,俯在耳边说:“只要能让你开心,莫说是让棋,我陈廷曦的命也可给你。”

我眼眶忽地一热,眼看泪水就要掉下来,我慌忙地闭上眸子,张嘴欲说,却是千言万语堵上心口,心暖亦心酸。我靠在他的胸口,一如当初聆听每一次强劲有力的心跳,“廷曦,我感觉很累。在这宫里的每一个人,苦在心里,笑在脸上,他们难道不累么,不想休息么?”

他更紧地拥住我,吻上我的额,歉然道:“好,我们休息。你想去骊山么?对不起,我只能做到此,暂时……还不了你自由。也……也不会让你离开。”

骊山?能出这个皇宫就好,哪怕一天、一刻我都愿意。只是想安安静静不受纷扰,不去思虑计谋诡计,不去想如何拉拢关系,不去想如何巩固庄氏的地位。什么都不要想,最好连我自己都遗忘,这样才记得起庄子夫到底是谁,曾经怎样活过。

“什么时候启程,去几日?”我有些兴奋,顾不得还是病身子,拉着廷曦的袖袍追问。他宠溺地在我额上弹了一记,笑说:“等你病好了就去,最多只能去五日。父皇还病着,处理国事不能耽搁太久。”

我趴在他的胸前,‘呵呵’地傻笑,脑中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出现骊山的壮丽山景,山谷中的花儿,高山而下的泉水。

廷曦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一脸痞笑地说道:“你就不表示表示?”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知道他的情意,抬头闭眸,送上缠绵一吻。

廷曦怜惜我身体弱,十分君子的未再多加索取,不过,仍是挑衅地说了一句:“等到了骊山,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我一头埋进被子里,将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温柔回道:“小女子乃一介女流之辈,公子乃英雄之辈,何必为难我呢?”

我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只听他抚掌大笑道:“本公子就爱为难你这弱女子!”一句话刚说完,即扑到榻上,强行钻入被窝里,狭隘的空间,他渐渐急促的呼吸,扑在我的身上,火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落下,一点点的游离,一丝丝地挑逗,正欲解开我襦裙的系带,殿外宫人尖细的嗓子维诺着说道:“殿下,皇上宣您。”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又气又恼,无奈是皇上召见,不敢不去。掀开被子一瞬间,他朝殿外叱喝道:“狗奴才!回头就要了你的脑袋!”

我推了推他的身子,说道:“快去罢,莫让皇上等。”他一边穿靴一边不忘责骂殿外站着的宫人,忽然转头对我邪魅一笑,“你逃得了这次,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说完,挥袖走出了内室,留我一人坐在榻上呵笑不止。

也许是因为骊山之行,我每日按照御医的方子进药,每日三次,绝不耽误。亦不让自己受风遇寒,天气一日日的冷了起来,宫中主子们已开始用上暖炉,我这寝宫也燃上了地龙。

地龙是在玉石地下打通的一条通道,在里面堆积上好的暖炭,宫人们将暖炭烧热,热气从石地上渗出,却并不出烟,由另一管子导出。整个宫殿但凡一烧上地龙,暖气腾腾,就是再冷的寒冬,坐在屋子里,感受着地底下的热气,身心都会暖和起来。

徐御医跪坐在榻边为我把脉,廷曦在一边坐着,眉头凝重,担心我身子中的寒气还未祛散。“禀殿下,太子妃的风寒已大好,从今日起不必再服药了。”

我心下一阵欢喜,抬头看廷曦,也是一脸的释然,我笑着说:“是否该兑现承诺了?”他起身走至我身旁,徐御医低着头,对廷曦拱手,悄然退出内殿。

“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你想何时去?”他拉过我的手抵在他的唇边,细心地搓揉两下,呵着热气叙暖。

我往他怀里靠了靠,说道:“如果可以,现在就想去。不过,还是待你处理完朝堂之事再去罢。”

他抬手系紧了我肩上披着的狐毛披领,我的脸摩擦在他胸襟前的衣料上,上好的锦袍,柔软有质。“今日就处理好,明日就起程。你多带几件厚实衣裳,山上的寒气可比这宫里厉害得多。”

我轻轻点头,就这样依靠在他怀中,两人都默守着这份宁静。窗外刮着咧风,冬至了,这般寒冷,却又这般温暖。

第二日,我吩咐绾儿准备行装,只带一些素衣纯色的衣裳,想着并不是在皇宫,能简单能干净就行,头饰亦只挑了几根不同颜色的璎珞缎带,金钗银簪并不适合出现在骊山那样惬意舒心的地方。

我随廷曦去骊山的消息宫里还没有几人知道,廷曦只是传出话去我在病中静养,不便待客。寝宫里的这些奴才,都被绾儿调教得很好,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他们这些人精儿早已摸透,此次我只带绾儿一人去,宫里的琐事,暂且交给萧恪之管着。

我挑了一套绿萝色紫襟纹花垂丝襦裙,头梳同心鬟,散下几缕发丝用飞燕玉带环环相绕,在额间佩带镶花如意链,一颗晶莹绿珠坠落在眉间的红痣上,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瑰姿艳逸。裙下百褶丝裾层层扑散,步履间,芳菲动人。

我坐上玉辇,走过悠长地甬道,快到宫门,心中难掩兴奋悸动,紧拽着衣裙,唇边始终挂着嫣笑。快到宫门时,我下了玉辇,门前停着一辆蓝顶纹花马车,绾儿扶着我走上前去,廷曦走出马车,笑着对我伸出手,我芊芊抬玉手,搭上时触感一丝暖意。

马车内烧着暖炉,刚一钻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气让我整个身子都安心舒逸下来。廷曦坐在身边,冬日的阳光自窗外印在他的脸上,薄唇星眸,眉如浓墨,面如冠玉昭示着气宇轩昂的风度,侧头对我微笑,似乎比这天上的太阳还耀眼,世间的光辉都毫无保留的聚集给这天之骄子,散发出的俊逸魄力,让我有一瞬心乱神迷。

他伸手放下车帘,开口道:“到了骊山,估计要两个时辰后,你可以小睡片刻。”我现下正开心,哪里还有睡意,趴在他的腿上,听马车轱辘旋转的声音。

行驶一阵儿后,车外人声鼎沸,吆喝声、吵闹嬉笑声不绝于耳。我忙起身掀开帘子,果然出宫了。这次没有明示身份,路上的百姓大多不识得我与廷曦,毕竟我已进宫四年,在悄然间,总归改变了。

昭阳城内一如当初,就连西街口卖烤番薯的大爷,也依旧在那儿依旧风雨不改的摆摊。说到烤番薯,我肚里的馋虫又开始作怪,明明隔得很远,都像闻到那股番薯香味,不觉咽了咽喉。我对廷曦俏媚撒娇道:“能不能下车?我想吃烤番薯。”

廷曦疑惑地看着我,十分认真地问道:“什么是烤番薯?”我对他摇头,这要如何解释呢,他自小生活在皇宫,吃的穿的都是锦衣玉食,没吃过这市井小吃,也不足为奇。

“你下车与我一同去尝尝,不就知道了?”我拉着他的剑袖,不停的左摇右摆,兴许他亦是对烤番薯好奇,想了想,神色正然道:“吃完就上车。”我张臂扑在他怀里,点头答应,心里想着,下车吃了烤番薯,再吃糖葫芦、再吃龙须糖、总要让他舍不得上车。

廷曦先下了马车,小心翼翼地从车下抱住我,稳稳落地。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人群涌动,街上无论是逛街的、摆摊的、还是如我们般游玩的,都是喜笑颜开,欢声笑语不止。

身后跟着隐于人群中的贴身侍卫,即不能靠太近,怕影响了主子情绪,又不能离太远,怕一个眨眼间,难保主子不会出事。我故意带着廷曦兜兜转转,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绕,总算是与侍卫们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他们跟在身后,我总有种被监视窥探的感觉。

路上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见廷曦的样貌不禁掩面遮羞,眼睛却不忘暗送秋波,微微一侧头,又看见身旁的我与廷曦十指交握的双手,各自失望一叹,再不多看一眼。

我唏嘘道:“个个都是如花美眷,要不要召进宫伺候你?”我本意是逗弄他一番,哪知他不怒亦不恼,反击道:“也好,待会儿就叫人去寻那几位小姐,你说是封侧妃还是庶妃好?”

我用劲甩掉与他相握的手,气道:“干脆就封个太子妃好了!”说完,脚下一步不停,急急走向番薯摊子,心里却是泛滥一阵阵的酸意。

他忙追上牵过我的手,哭笑不得的样子,让我的怒气消了不少,“我哪里敢了?没有侧妃,没有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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