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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刚才说到哪儿了?千辛万苦回国。回国后,有一次参加所里的一个会议。据说,他只参加了唯一的这么一次会议。在会上他为课题负责人说话。结果与所主任吵起来,说所主任不懂科研。然后,他就被打成右派。再然后,他不好好当右派,还是胡说八道,就被打成反革命兼特务嫌疑。再再然后,他就去坐牢。
这人吧,我怀疑像三国中魏延,脑后有反骨。当右派不好好当吧,他坐牢也不好好坐。跟你们说啊,坐牢就要像列宁那样坐。没事看看书,写写文章。用面包做一个墨水瓶,监管干部来了,就把这墨水瓶吃到肚子里。这样多好,多让监管干部省心?也能积极改造世界观,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争取宽大处理,早rì出狱,尽快回到建设社会主义的事业中去,报答党和zhèng ;fǔ对他的教育之恩。”
吴痕打断宋念仁的话:“我说阿仁,你哪来那么多词儿?还用的牛头不对马嘴。”
宋念仁取下帽子,摸摸头皮说:“牛头不对马嘴吗?回国前我叔叔拿了许多报纸书籍,有的还要我背下来,说回国后说话要注意。一定要用这些词儿,不然容易犯错误。不过在高一一班,大家说话都很随便的,包括老师。对了,政治老师还表扬我。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孩子,能这么快融入祖国的语言环境,非常难能可贵。”
孙不武说:“cāo,你听那老头的,他盐都能给你卖馊。没哪个学校要他,只有二十一中这样的烂学校才收留了他。”
宋念仁将帽子戴上说:“我哪知道,我以为老师都是对的。当然,在美国读书我不是这样。回国时,家里人告诉我,咱中华文明可是尊师重教,不准像在美国一样对老师不礼貌。”
啧,啧,啧。大家都嘬牙花。这话还不好向这傻孩子解释。尊师重教当然是对的,但而今目前眼下有些老师还真犯不着尊敬他。但这说起来话长,一个不小心反倒教坏这孩子。
李满屯想了想,试着循循善诱:“阿仁你看啊。梁老师呢,其他课都不管。只对两门课,没事给同学们指点一下。一门是英语,一门就是政治。英语呢,她还只对口语,并且不亲自指点,而是叫你和老张代劳,是吧?而政治呢,梁老师是亲自为同学们提纲挈领,亲自为同学们划重点。这是为什么呢?做为老师,她总不能对同学们说,政治老师是个水货,他的课讲的太烂,我现在来重新讲一遍。梁老师只能默默的做补救措施,所以说梁老师是一个好班主任啊!”
大家都重重点头。吴痕说,梁老师在高三一班也是这样。她看似不管同学们的事,其实是明察秋毫。同学们在学习上有粗疏的,有忽略的,梁老师都会该补上的补上,该提醒的提醒,不管是哪一科都是这样。她不仅要懂这些课,还要深入的研究,还要细心关注。甚至包括那些其他重点高中,到了高三已经放弃的副课,像什么音乐、美术、舞蹈,体育。能遇上这样的好老师,那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大家都不说话了,都在深深的想念梁老师。一直没说话的张秋生这时却说话了:“阿仁啊,你说的那个老师姓何吧?他怎么就不好好坐牢了?”
宋念仁说:“是啊,我们都叫他何伯。他坐牢时还泡妞,泡的竟然还是管教干部的女儿。牛逼吧?哪像老孙和老李,泡人家老头老太太,还差点挨人家打。哈哈哈哈——。”
这个,现在已成了李满屯和孙不武的软肋。生怕传出去会成为大笑话,连忙好言好语的求宋念仁:“阿仁,这个可不能瞎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回去提都不能提。从现在开始,我们天天陪你练拳脚,练掌法,给你当人肉沙包。”
那么张秋生回去要是胡说怎么办?放心,张秋生的话没人相信,最起码也是将信将疑。
孙不武像思考哲学问题一样说:“也是怪了啊,从背后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头发怎么长这么好呢?”
“cāo,你个白痴,”吴痕从来都不说粗话,现在也学坏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假发,这你都不知道啊?你的饭都吃到肚脐眼里去了?”
孙不武觉得是活天冤枉:“这老太太,没事戴个假发干什么?任谁在背后都看不出她是个老太太,老张不也没看出来?他还说是个美女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伊尔库茨克
也许张秋生几个行动迅速,也许吴痕隐身符用的好,也许导航员的目光被机舱门在跑道上擦出的火花吸引。反正个个都很顺利,五人小组神不知鬼不觉的安全着陆,并且隐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张秋生在前面开路,宋念仁紧随其后。接着是孙不武、李满屯,吴痕断后。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前面灯光密集显然是一个城市。这是废话,有机场的地方当然有城市。五人小组现在就是摸黑朝这城市前进。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还没找到大路,所以要张秋生在前面开路。吴痕漫不经心的跟着李满屯,连神识都懒得放,前面有张秋生呢。对张秋生的真气外放能力,吴痕非常放心。但是,事实证明,对高一一班这些家伙必须时刻保持jǐng惕,一点都大意不得。
吴痕走着走着就踩到一个坑里,小小的一个坑,吴痕没放心上。可是随即传来一阵不好的气味,吴痕登时明白他踩着什么了。吴痕除了恶心外还有一点不明白,他明明是踩着李满屯脚步走的,李满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吴痕问:“老李,你踩着什么了吗?”
“嗯。”李满屯回答很简短,就一个嗯字。吴痕就郁闷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老孙也踩了,他也没说。”回答依然很简短。孙不武不等吴痕发问主动说:“阿仁也踩了,他也没说。”
下面不用问了,肯定是张秋生最先踩到,这个祸害自己倒霉了,那是一定要拉别人下水。所以他不说,宋念仁也不说,依次传下去,最后吴痕收尾。
这高一一班的都是些什么人啦。吴痕一边大摇其头,一边大骂:“不是说苏联人素质高吗?怎么也随地大小便?”他拿高一一班的几个人没办法,只有骂苏联人出气。然后在雪地上猛擦鞋底。像瘸子一样,一脚走路,另一只在地上拖。要不是不习惯赤脚走路,他早将鞋子给扔了。
其他人也学着吴痕擦鞋底,只有张秋生不擦。孙不武说:“老张,你把鞋底也擦擦,别你一人影响空气。”
张秋生嘿嘿的笑:“嘿嘿,我不用擦。我踩的时候表面是冻着的。是你们把馅踩出来了。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张秋生像牧鹅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群鹅,一拐一拐的走着。大家都想把张秋生打一顿,可是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打起来必定乱成一团,要是谁掉了队就不好了。再说,既然有一处,就说不定有二处三处。打起来的话,难免要在地上打滚,弄到身上就更坏事。
前面是一片民居,有人就有路。果然稍微绕了一个小弯,就出现一条大路。张秋生虽然不分时间场合的胡闹,但带路的功夫还是要佩服的。
再穿过一片白桦林,前面就现出了高楼大厦。其实所谓的高楼大厦,也就是针对九十年代初以前的中国。这儿的楼房最高也就七八层,没有特别高的高楼。十年以后,中国随便哪个二三线城市,十几二十几层高的大厦比比皆是。
天已经亮了,宋念仁用他半桶水的俄语慢慢拼着高楼上的俄文,最后得出结论,这儿是伊尔库茨克。
伊,伊尔,伊尔,伊尔库茨克,什么的干活?除了宋念仁,其他四个出发前都没做功课。张、李、孙三个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出差嘛,就是公款旅游。尽管这公司是他们家开的,但差旅费也可进入成本税前列支不是?
吴痕倒是想做做必要的功课。但是,一来懒得学俄语,二来妹妹说无需做什么准备。吴烟认为哥哥跟高一一班这几个出去重要的是防止他们闯祸,其他的不用cāo心。这些家伙个个jīng的似鬼,跟着他们不会吃亏。人都是有惰xìng的,妹妹既然说不用准备,吴痕也就懒得做功课了。
宋念仁说:“伊尔库茨克,在中国古代称为北海。没海,这儿怎么会有海。之所以称为北海,是因为这儿有一个湖,一个像大海一样的湖。知道是什么湖了吧?对了,贝加尔湖。也就是苏武牧羊的地方。”
苏武,两千多年来无数中国人景仰的人物。这次误打误撞竟然跑这儿来了,五人小组一致认为应当好好瞻仰凭吊他老人家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
宋念仁还向哥们介绍,伊尔库茨克是西伯利亚第二大城市。工业基础非常雄厚,矿产资源也非常丰富。
前面有一条河,河上有桥。宋念仁说伊尔库茨克市有三条河,分别是安加河、伊尔库特河、乌沙柯夫河,三条河将将全市分成四个区。这四个区又分别为市中心、水电枢纽区、工业区与重型机械厂区。居民区通往市区都有白桦林连接。如果对岸是市中心的话,这边就是工业区,那这条河就是安加河。
河是什么河,区是什么区,五人小组目前并不关心。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找住处,找解决早餐的地方。对于吴痕来说,还要找百货商店。他要把脚上的鞋扔了,重新买一双。出发前因为考虑要轻装上阵,所以多带了几双袜子,鞋却就是脚上穿的这一双。
几位大少爷都不能容忍脚上的鞋子,都将鞋子扔了,只穿了袜子坐在一家看似百货商店的对面,等着它开门营业。
吴、李、孙都一再问宋念仁:“对面墙上的俄文真的不认识?百货这个俄文单词你不知道?”
宋念仁摇摇头,懒得开口。一个问题问了几百遍,像老娘们似的。孙不武不死心还是追问:“上面也没有鞋子这个单词?”
宋念仁还是摇头。孙不武说不得就埋怨:“我说阿仁啊,你这学习态度不对。学俄文你连百货、鞋这样的单词都不学,那你还学什么俄文啊?阿仁啊,不是哥说你。啊,学习嘛,首先态度要端正,其次方法要正确。是吧?”
宋念仁这次开口了:“我学习态度、方法都没话说。但教材上没有啊,你让我自己去变?”
吴痕也无聊的参与胡说:“你用的是什么破教材啊?连rì常用语都不全。”宋念仁回答更绝:“不是不全,是压根就没有rì常用语。”
靠,你用的教材也太烂了吧?居然连rì常用语都不教,那还叫外语教材吗?
宋念仁回答:“我哪知道是什么教材。我爷爷给我找的一个老师。这老师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工程师,他五十年代在苏联留学的。教材就是他给找来的,你们要是觉得这个教材烂,影响了你们买鞋,回家找他算账去。”
再靠,我们找他干嘛。人家也没招惹我们。“哦,对了,”吴痕说:“你家不是美国公司吗?不是说你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都是从美国带过来的吗?这怎么来了个苏联人?”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痕现在也学会抬杠了。
宋念仁抗冷的功夫还差了一把火,当然这与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有关。他一边搓着脚掌一边说:“我说过他是苏联人吗?”
“用功,搓什么搓。”吴痕指导宋念仁运功抗冷:“你现在已经有内力了,怎么不知道用?你现在还不熟练,但可以将气息在体内运行一周,然后集中到脚上。那就是说,这人加入美国籍了?”吴痕指导功夫还不忘抬杠。
宋念仁暂时没有回答,他在试着运功抗冷。这个比抬杠重要,有了功夫还得会用。张秋生在背包里翻呀翻,其他四个人立即围拢过来。跟着张秋生不愁吃的,这已是这伙人的共识。
果然,张秋生从背包里翻出一大塊巧克力,立即被李满屯抢了过去。又翻,又翻出一大塊巧克力,孙不武抢了过去。再翻,这次是一塊巧克力和两包牛肉干。宋念仁拿了巧克力,张秋生与吴痕一人一包牛肉干。
这样的食品张秋生手套里太多了,可以供这五个人吃几个月。原来他上飞机时收入手套里的全是食品,五百多公斤,还不够他们吃的?海参葳是远东地区最大的海港,这些大概是苏联进口的食品,用飞机不知要运到哪儿去。结果被张秋生随手顺来五百多公斤。
五人小组发现苏联人真懒,这天都大亮了,街上还一个人都没有。众人望着对面的商店,还不知它卖不卖鞋,心里又是一阵纠结。关于宋念仁俄语水平的问题又被提了出来。你说你宋念仁如果能看出这家商店不卖鞋,我们就换一处地方去坐等。这么两眼一挘诘模性趺椿厥履兀�
李满屯纠结的问宋念仁:“你那老师到底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啊?做人怎么能够这样复杂?”
第一百三十七章 转移
一锅肉吃的干干净净,汤也喝的干干净净。然后将锅也塞进冰窟窿,总之张秋生这几天搬回来的东西全都塞进了冰窟窿。是怎样来的,还是怎样离开。
宋念仁有些舍不得这些东西,尤其是帐篷、睡垫、睡袋。这就体现出商人后代与军人后代的区别。
巨商花钱如流水,生活极尽奢华,这只是自己图舒服爽快。本质上商人是非常痛财的,绝不会随随便便无缘无故的浪费钱财。而军人不同。军人为了战斗胜利,可以牺牲一切。商人时间就是金钱,军人时间就是生命。绝不会因带多了东西而影响行动速度,战场上动作慢一秒迎接他可能就是一颗子弹。
张秋生背着宋念仁在前面开路,李满屯在最后清扫痕迹。过了山顶几个人迅速向机场方向移动,大概晚上九点来钟时终于来到机场。
这机场不像一般民航机场那样灯火通明。只有导航区有灯,其它地方都一片漆黑,包括停机坪。刚好一架飞机降落,巨大的轰鸣声震耳yù聋。趁着飞机降落,机场人员注意力都放在飞机上,几个人迅速靠近停机坪。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停机坪上有三架飞机,看样子明显是货运飞机。不知哪一架今晚起飞,所以只能干等。
又过了四十来分钟或一个小时,一架飞机慢慢的像开汽车一样开过来,同时一辆轻型汽车也开向这架飞机。苏联工人开始往这飞机上搬货。大概机场不准许进大货车?反正这小货车卸完货就开走了,而机舱门没有关上。这飞机的舱门是开在屁股上,张秋生与吴痕“看”到机舱里还很空。
张秋生第一个摸进机舱,仔细观察了一番。收了大概五百公斤的东西进手套,他怕加上五个人万一超重飞不起来。
孙不武进来了,宋念仁也进来了。接着没人进来了,而小货车来了。卸货,野蛮装卸,东西被扔的砰里啪啦。苏联工人根本不进机舱,抓起包裹站在门外就往里扔。张秋生与孙不武小心接着扔到头上的货物,怕万一砸着宋念仁。阿仁目前还没那本事准确接住砸来的货物。
这次货物卸完了,装卸工却没走,站在机舱门前抽烟。又过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小货车来了。再次野蛮装卸,砰里啪拉。货车上东西越来越少时,大概李满屯等不及了,胆大包天的摸到机舱门口,趁两个装卸工都转身到货车上搬货时,“刷”的一下钻进机舱。
张秋生连忙用聚音成束喊了一声:“在这儿,后面!”并且扒开一个口子让李满屯钻进来。机舱里的货物已经装的很满了,如果装卸工将货物码整齐应该能多装一点。但装卸工显然不cāo这个心,他们就是不进机舱,就是抓起货物就扔。
货车里的东西搬完了,又来了一个人站在机舱门口与装卸工交谈。听口气似乎没埋怨他们野蛮装卸,而是拿着一张表格在相互签字。大概是交接货物。
不能再等了,货物交接完毕肯定就要关舱门。吴痕不得已拿出一张隐身符,这次出门他带不少符,就是怕万一碰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吴痕隐身从那些苏联人身边溜过,进了舱门也不敢贸然从货物上爬过去,只能站在舱门侧边。因为要从货物上爬,货物受到他一百多斤的压力必然会变形,必然会发出响声。
这几个苏联人肯定是慢xìng子,交接完货物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继续站舱门口聊天抽烟。又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过来一个穿飞行服的人看了看表格,没说什么就将舱门关上。
飞机终于起飞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飞机快速的爬升,爬升,终于平稳的飞行,只是不知高度是多少,反正很冷。想来也不奇怪,地面上都是零下十几度,爬到高空不更冷才怪。
张秋生脱下棉衣,叠好垫到宋念仁屁股底下。吴痕怕不够也脱下棉衣垫到宋念仁屁股底下。李满屯将棉衣披到阿仁身上,孙不武将棉衣盖到他腿上。
张秋生又叫宋念仁运功抗冷。这一切感动的宋念仁泪流满面,他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好兄弟好同学好朋友,庆幸自己听爷爷话回国读书。
李满屯突然说:“你们知道这飞机往哪儿飞啊?也不打听清楚,个个像狗一样往上爬。”
孙不武不愿意了:“你才像狗一样!怎么打听,你会俄语吗?”
吴痕知道这几个打嘴仗纯粹是排解无聊,所以不仅懒得管,反而听的津津有味。与这些人待的时间长了,怀疑吴痕也要学坏。
张秋生加入仗团说:“老李,你闭上眼睛,仔细想想世界地图。飞机从这儿起飞,往东就是去rì本。真要是这样不也挺好吗?我们给他来个五鼠闹东京。向南呢?那是回国,这不更好吗?回了国,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再杀他个回马枪。往西呢?那就还在苏联境内,这不正是我们要求的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往北是北极,进北极看极光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可巴不得这飞机往北极飞。”
张秋生这话说的倒让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