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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元不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紧接着便问:“你要去杀谁?”
“我没有要杀,杀谁,我只是去抢亲!”胖子顺嘴又答了一句,他忽然回过味儿来,自己干嘛要停下马来,回答这个少年的话,自己又不认识他!
后面的仆人也都跟了上来,他们见张浩元和胖子说话,以为他俩认识,便都没有插口,都停下马来看着胖子,胖子是他们的少主人。
张浩元使用的是官吏审犯人的招术,就是紧紧追问,而且是用让对方不能不回答的方式,他又说道:“是去杀新娘子吗?”
胖子大怒,他一晃手中的铜棍,叫道:“当然不是,我杀她干嘛,我是去抢她的!”
张浩元又道:“要是喜欢她,就自己去,带着这么多的人丢人不,就算抢到了她,也是别人替你抢的,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女人的事情,不能让别人帮忙,连马都不行,那样太不爷们儿,你是不是爷们儿?”
胖子顿时愣住,大唐受胡风影响,长安附近的百姓都有些胡人的习俗,但抢亲却是不多,草原上的胡人喜欢抢亲,可长安的百姓却是没有这个爱好,但抢亲这种事,不少人都是知道的,这胖子显然知道,但却知道的不够详细,被张浩元一诈,他就有点儿发蒙了!
(本章完)
第7章 迎亲队伍()
那些家丁显然是不赞成抢亲这种行为的,见胖子愣住,他们反倒欣慰,不但没有阻止张浩元,反而对着胖子不停地点头,甚至还有人劝胖子回家!
胖子并不傻,脑子也不见得不好使,可张浩元说的话实在让人没法不照着去做,现在他要是真的带着一群家丁,骑着高头大马去抢亲,似乎真的不够爷们儿了,而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当个爷们儿的,否则干嘛穿成这个样子跑出来抢亲!
这胖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跳下马背,对着家丁们说道:“你们先回家去吧,叫管家置办几十桌上好的酒菜,等我抢到了新娘子,回家就成亲!”说完了,他便倒提着铜棍,往前便走。
张浩元见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带着一大群人,光靠一个胖子,基本上不会出人命大事,只要自己跟住,事情也就好办了,他跟在胖子的后面,想要去看看到底怎么个抢亲法儿。
抢亲这种事情在草原上是司空见惯的,可在长安京畿,抢亲这种事情却是犯法的,胖子要去抢亲,所以他是要去犯法,但他却还没有抢,所以他就没有犯法,这时候抓他就是不对的,可这并不妨碍张浩元跟着他。
那些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拉住了胖子战马,他们没有紧紧跟上去,而是离得老远跟着,估计他们都知道胖子的脾气,既不上前拉着,但也不会真的返身回家。
胖子在前面大步奔跑,跑得还挺快,张浩元在后面跟着,张浩元叫道:“慢些走,你要去哪里抢亲,我猜你要抢的那个新娘子,一定不会跟你走的!”
如果张浩元说你要去抢谁和我说说,那胖子一定不理他,不可能和一个陌生人说私事儿的,但张浩元说新娘子不会跟胖子走,这胖子就不乐意了!
胖子转头道:“你知道什么,我那相好和我情投意合,两家又是门当户对,要娶她的那家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家里的门第也不高,平头百姓一个,我那相好岂能嫁他,她一定会跟我走的!”
张浩元却道:“既然你和她门当户对,那为什么不是她和你成亲,你却只能用抢的,这说明她的家人看不上你,却看上对方!”
胖子大怒,却又无法反驳,他怒道:“先解决了眼前之事,等我抢了相好的回来,他家长辈自有我家长辈去应对,这却不关你这狗才的事了!对了,你这狗才是谁啊?”
“狗才问谁?”
“问你呀,还能问谁,这里只有你和我,你是谁?”胖子气道。
张浩元点了点头,道:“这里只有你和我,我是谁,狗才问谁,就是你问我,好吧,我就告诉你,我叫张浩元,长安万年县人氏,我今天打算路见不平,对你拔刀相助!”
胖子呸了一声,道:“你看我象缺帮手的样子吗?你绕着弯骂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只是不与你计较罢了!”说罢,又开始向前跑。
不过,估计胖子不太认识路,所以跑了半天,不但气喘吁吁,竟然发现跑错了方向,只好站在路边喘气,后面的家丁有跑过来送水的,却又被胖子骂跑了!
幸亏迎亲的队伍是要吹吹打打的,听到了声音,胖子就算是再不认得路,也能找到迎亲的队伍,提着铜棍便跑了上来。
张浩元在后面跟着,他一眼便望见了队伍中间的大花轿,八个轿夫抬的大花轿极为显眼,里面坐着的肯定是新娘子。
他第二眼便看到了花轿旁边骑着马的亲家公,应该是亲家公吧,一个瘦瘦的,长着山羊胡子,满脸褶子,足足有七十岁还要往上的老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不时地摇摇晃晃,给人一种他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感觉,尤其是他身上穿着犹如新郎倌似的红袍子,看起来很是不伦不类!
胖子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呼地一声,把铜棍横了起来,喝道:“留下新娘子,其余的人滚蛋!”
迎亲队伍里的人自然都停下来了,无论是鼓乐手,还是家仆和仆人,尽皆面面相觑,不知这胖子在发什么酒疯,而远处,胖子的家丁则快步奔来,他们深怕胖子吃亏,就算会挨胖子的骂,他们也要过来帮忙!
迎亲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中年汉子,衣着华丽,不过他穿的是宝蓝色的长衫,看起来还不如那瘦小老汉喜庆呢!
这中年人上前拱手说道:“两位好汉,今日是家父大喜的日子,二位拦在路上,未免让人费解,至于说留下新娘子,这个更是莫名其妙,不如行个方便,让开道路吧!”
说着,这中年人从袖子里取出两串铜钱,一人一串,塞到了张浩元和胖子的手里。
张浩元嘿了声,好大方啊,给喜钱竟然一人给一串,看来果然是大财主啊,不过,家父大喜之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新郎倌是那个骑马都骑不住的七十多岁的老汉?
胖子也是很惊奇,他正在气头儿上,可听了中年人的话之后,先是愣了片刻,之后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把手里的铜钱扔出去,也没有拿着铜棍去打人。
张浩元见状,便上前,对着胖子说道:“你要是怕抢错了亲,那就回家,这事儿反正还没做,就算白跑一趟罢了,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胖子咦了声,转过头看向张浩元,他心里想的话,都被张浩元说了出来。他确实是怕抢错了亲,做错别的事没关系,可抢亲这种事情万万不能抢错的,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实在是怕被人笑话!
那中年人听到了抢亲二字,也是咦了声,惊讶地看向胖子,又看向了后面那些手提刀枪的家丁,他奇道:“你们要干什么,抢亲?家父的亲事有什么好抢,你可知新娘子是谁家的小姐?”
一听这话,胖子又受刺激了,他怒吼起来,喝道:“是谁家的小姐,说清楚,要不然你以为我手中的铜棍是吃素的吗!”
他呼的把铜棍举了起来,作势下砸,把中年人吓得连忙后退,张浩元也吓了一跳,赶紧离胖子远点儿,免得被误伤!
(本章完)
第8章 七十岁的新郎倌()
迎亲队伍里面,主人家的家仆可也有不少,虽然比不过胖子带来的人多,可青壮仆人也至少有二十来个,他们怕中年人吃亏,连忙围了上来,而胖子的家丁也都围了上来,各自护住自家的主人,互相瞪眼睛,试图用目光威慑对方,如能把对方吓跑,那是最好!
中年人稳了稳情绪,他见胖子明显不是普通百姓,为了避免纠缠,早点打发走胖子一伙人,他便道:“新娘子,嗯,这个,这个,就是我的后母……”说到这里,他是相当地尴尬,他可是不年轻了,却还要有后娘,想不尴尬也难,可再尴尬也得往下说。
中年人道:“乃是文舒伯府上的三小姐,千金之躯,你这个粗鲁之人……”
话还没等他说完,胖子嗷地一声大叫,唾沫星子喷了这中年人一脸,他叫道:“果然是三表妹,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胖子抡起铜棍,就要冲着那中年人砸过去,但周围这么多人呢,哪可能让他真砸着,两家的仆人连拉带扯,又喊又叫地拉开了两人。
张浩元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忽然喊道:“不用吵闹,更加不用打架,此事必不可能,那个新娘子肯定不是爵爷之女,定然是个假货!”
本来吵闹的现场,随着这一句话,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一起转向了张浩元,如果轿子里面的不是爵爷家的三小姐,那会是谁,难不成是丫环?
没等张浩元再说一句呢,忽然听到轿子那边,哽儿的一声长响,然后又是噗通一声大响,众人连忙回头观望,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胖子和中年人这里,谁也没有留意后面!
回头望去,有人叫道:“是老太爷,老太爷从马上掉下来了,快点儿救人啊!”
迎亲这队人呼啦啦地往后面跑去,尤其是那中年人,大声叫着爹,连跑带颠地扑向了轿子那里!
胖子甩开家丁,他没第一时间往轿子那边跑,而是冲着张浩元叫道:“你,这个,这位仁兄,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家的三表妹,猜的还是蒙的?”
张浩元哼了声,道:“如果新郎真是那个老财主,我问你,这京中会有那么不要脸面的爵爷,把女儿嫁给他吗?”
“呃,没有,至少我表舅肯定不是!”胖子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儿不确定。
张浩元又道:“就算是有这样不要脸面的爵爷,你也不想想,如果轿子里面真的坐着你的三表妹,她要是听见了你在这里乱喊,她不隔着帘子骂你才怪,还能一声不吱地坐在轿子里面吗?”
这么一说,胖子哈地一拍大腿,笑道:“对啊,我那三表妹脾气大得很,要是她在轿子里,非得骂人不可,就算不骂我,也得骂那个老头儿,都这般年纪了,竟然还想老牛吃嫩草,简直是不要脸之极!”
胖子想明白了,心就放下了,心一放下了,好奇劲就起来了,他大步走向轿子,说道:“既然不是我家三表妹,那会是谁?”
这时候,中年人和一群仆人,好不容易才把从马上掉下来的老太爷给救醒,老太爷可是摔得不轻,不但脑袋上磕出一个大包,半张脸也被摔破了,皮破血流,似乎鼻梁骨也断了,样子非常狼狈!
老太爷睁开眼睛,就看到胖子手提着铜棍走了过来,他立时吓得呃的一声,又要背过气去,中年人和家仆连忙又是揉前胸,又是拍后背地安抚。
胖子走到轿子跟前,抬手就把轿帘扯开,他往里面望了一眼,顿时便是一哆嗦,连退三步,手里铜棍竖起,满脸都是受了惊吓的表情!
轿帘被扯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轿子里的新娘子,可所有见到的人无不惊骇!
张浩元也看到了,他皱起眉头,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
胖子哆嗦了两下,感觉有点儿丢脸,他喝道:“什么玩意儿,吓唬谁呢,我可不怕这鬼七怪八的东西!”
而那中年人目瞪口呆,反应之大,都让人以为他马上就要死去了!
可那刚刚醒转的老太爷,挣扎着也看到了轿子里的东西,明显他受的刺激比所有的人都大,又是呃的一声,双眼翻白,腿脚蹬了两蹬,竟然就此气绝!
好好一场喜事,就此变成丧事,而且还出了人命,这可就不是一般的小案子了,这是大官司!
老太爷这一死不要紧,那中年人嚎啕大哭,又是捶胸又是拍腿,痛不欲生,周围的仆人见状,虽然都不是那么想哭,可却也只能跟着哭,毕竟他们是靠老太爷吃饭的,这种时候不哭,必会被人说成是无情无义。
张浩元挤进人群,拉了一下胖子,说道:“你这时候要是不走,必定会吃官司,其实这事看起来也和你没啥关系,不过,你要想少些麻烦,还是早走为妙!”
胖子哦哦几声,新娘子不是他的三表妹,那整件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他转身就要带着家丁走,可那中年人却突然跳了起来,上前拉住了胖子,叫道:“你不能走,你害死了我的父亲,你得偿命,我要报官,要抓你去衙门!”
胖子顿时瞪起眼睛,甩开中年人的手,气道:“你爹是被吓死的,却不是被我吓死的,所以关我何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否则小心我告你诬陷!”
“不是你害死的,却又是谁,我们都看到了!”说着,中年人一指周围他的家仆,还有迎亲的一众人等。
胖了嘿嘿两声,道:“他们都是你的人,不能做证,如果他们能,我这头也有不少人可以作证,可以证明不是我吓你爹的!”说着,他也一指周围,他可也有一众家丁,还有张浩元这个证人呢。
可中年人却反驳他道:“这些人和你是一伙的,不能作证!”
他们两个都属于不懂法之人,如果按照他俩的说法,那么整件事情就没有证人了,既不能证明中年人有冤,也不能证明胖子无罪!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说道:“我是过路的,都不认识你们两伙人,我可以当证人!”说话之人却是金重阳。
(本章完)
第9章 恐怖布偶()
金重阳看了半天热闹了,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只不过他被挤在人群之外,离得稍微远了些,但却是看得挺开心的,直到出了人命官司,他这才郑重起来,收起笑容,走过来表示可以当证人,因为出了人命,所以这事情是一定要报官的,他本就是朝廷官员,自然不能躲事儿。
金重阳刚才在后面站着,看不到轿子里面的情况,所以只能看众人的表情,从众人的表情上看,估计轿子里的东西挺吓人的,肯定不是新娘子,如果是个人,这时候就应该有动静,而且就算再丑的人,也不至于把老太爷给吓死!
他走过来之后,转头向轿子里看去,这一看,不由得头发根直立,虽然是白天,可却也让他感到阵阵寒意,只感太肆耍萌酥逼鸺ζじ泶瘢�
原来,轿子里面端坐着一个布偶,这布偶做得栩栩如生,是一个女子模样,白布做脸皮,上面画着五官,头上还有假发,穿着大红的纸衣,却长长的伸出舌头,并且嘴角边有血迹,这布偶被做成很恐怖的样子,就算是在白天,让人看了之后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金重阳万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布偶,他也是吓了一跳,但却迅速恢复正常,心想:“怎么爵爷家的三小姐,变成了女鬼一样的布偶,这却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胖子甩开了中年人,可中年人却是奋不顾身,又是扑了上去,拉扯住胖子,又哭又叫,非要拉着胖子去见官,让胖子偿命,神情疯癫,看样子父亲猝死实在是刺激到了他!
胖子是权贵人家出身,要是放在平常,象中年人这样的普通富户是肯定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可现在出了人命,还和他有点儿关系,他便也害怕了,毕竟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家里的长辈又不在,没人给他作主,他就不知该怎么处理了,竟然又甩开了中年人,还推了中年人一把,将中年人推倒在地!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迎亲的人们顿时大怒,再不管胖子的身份地位,一起扑上来和胖子及家丁们厮打,就连站得比较近的金重阳,也挨了好几下子。
金重阳从混乱的人群里逃了出来,看着打群架的众人,心中大感无力,虽然他有官身,可这时候不是他喊两句就能解决问题的,扭头一看,见张浩元早就躲出人群了,正在看着打群架的众人。
金重阳走了过去,笑道:“你是张迟之子?我虽不认识你的父亲,但同在长安为官,却也是听说过他的名号的!”说着,把自己介绍了一下。
张浩元听了,忙道:“原来是金大人,在下张浩元,路过此事,因怕闹出人命,所以多管了点儿闲事,不成想,确是出了人命,却不是打架打死的!”
金重阳嗯了声,指了指人群,道:“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可惜,现在他们情绪激动,除非叫来大批的差役,否则怕是难以制止。”
“这个倒不难,只是在下正在想着整件事情,大有蹊跷之处啊!”张浩元说道。
“蹊跷之处再说不迟,你有办法让他们不打了?”金重阳感觉很是惊讶,这种群架是最难阻止的,非得要有大批的帮手才行。
当然如果他此时穿着官服,大喝一声也是管用的,只不过他现在不是没有穿官服么,张浩元也没穿,就算穿了也没有用,一个小小捕快罢了,至少胖子那伙人就一定不会怕。
张浩元还在想着什么,听金重阳这么说,他连忙抬起头,冲着人群喊了声:“老太爷没死呢,还有气,能救一救!”
这声喊的声音不大,并不如何响亮,正在混战中的人不少叫嚷的声音都比他大,可他的话音刚刚落地,打群架的人就都住手了,稍一安静之后,那中年人首先大喊一声爹呀,就跑到了轿子旁边,抱住老太爷的尸体,一通猛摇,似乎不这么猛摇,就没法救活他父亲一样!
胖子连退几步,别看他穿着全套的盔甲,还提着铜棍,可要说到厮打,他还真不行,甚至连那个中年人,他都不一定能压制得住!
胖子看向不远处的张浩元,心想:“又是他,这人脑子真的很灵啊,只一句话就解了围!”他向张浩元走了过来。
胖子冲着张浩元拱了拱手,道:“这位老兄,兄弟郑必帅,家里长辈有个县男的爵位,当然我现在啥也不是,平头百姓一个,先前老兄说了你的姓名,可惜兄弟混帐,没记住,劳烦你再说一遍!”
张浩元呵呵两声,道:“在下张浩元,万年县的一个小小捕快罢了,你以后可是男爵,咱们的身份可差得远呢,不用叫在下老兄,在下可担当不起!”
“我叫你老兄,是因为你脑子灵活,比我强得多,我可没和你论爵位啥的,那太俗气!”郑必帅说道。
郑必帅犹豫了一下,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果断的人,他问道:“会不会真的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