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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两个姑娘又在昏暗的灯光里窃窃私语,沈林也偶尔关注自己学生的节目,他们发挥的都很不错,有一种自豪感。柳之愚看着左侧的一个方向,突然压抑着兴奋地叫:“你看那不是沈副督导和周老师吗?沈副督导拖周老师的气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沈林喷笑,“对啊,真羡慕他们,感情这么好。”
沈副督导和教国文的周小史,是一对没有公开的恋人。有一次,沈林和柳之愚在学校的小树林里闹着玩,一不小心就跑到偏僻地方了,正好撞见他们在约会,自此以后,神副督导对她和柳之愚特别的不假辞色,尤其是对沈林。
沈林和柳之愚却对这两个人是如何相处的,特别特别感兴趣。沈副督导作为一个女人,性情偏偏非常霸道强势,而周小史,长得瘦瘦小小的,讲话也是柔声细语的,完全是个小受样儿,这样的组合,真是挑战人的想象。
嬉笑了一阵,沈林觉得有些冷,在椅背上摸索了几下,没有,又看了座椅底下,推了推柳之愚,“之愚,我外套在你那吗?”有人从前面的过道穿过,她们被迫把身子往后仰,然后柳之愚嚷嚷着:“你外套不是一直放在那儿,我没动,你看是不是掉地上了。”沈林皱眉:“地上没有,我刚才看过了,你一直在座位上呆着吗?”柳之愚沉默片刻,有些气弱地说,“我、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哎,这是什么地方,进来的都体面的人物,谁会拿你一件衣服嘛,肯定是掉在哪了。”
说着蹲到座椅旁边,不顾旁人的侧目,手在座椅周围不停地摸索,沈林真是哭笑不得。
“小姐,请问这件外套是你的吗?”沈林转身朝向右边的男子,说了句,“我看一下。”接过他手上的衣服,从衣领、扣子、衣兜、袖子摸了个边,欣喜地说:“正是我的,先生,谢谢你,非常感谢,冒昧地问一句,您在哪发现它的?”男子略嫌冷硬的声音似乎带了点笑意,“在我旁边那位先生的座椅下面,可能是你的衣服掉在地上,人们进进出出,一不小心就把它踢到那了。”沈林又是一跌声的道谢。
沈副督导和周小史似乎是有一个节目的,不知为什么没有上台,让特别关注他们的沈柳二人小小地失望。十几个节目,表演了近两个钟头,最后全体演员再次上台致谢。
柳之愚的父母也没有过来,沈林小小地失望,柳之愚是个很不错的人,她对柳毓亭很有些期待。从柳之愚的言谈之中,可以看出,柳毓亭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传统文人,他既不冒险激进,也不顽固保守,不以政治立场与人相交,也不与政治立场过分鲜明的人深交,奉行的是中庸之道,反而广受好评;这样一个圆滑的人会接受她的复杂身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太困了,整个人也犯懒,没有更,今天有两章,晚上还有一章。
laozi现在一边吃饭,一边忙着流鼻涕,简直像个智障儿童,悲催~
☆、新年记事
一个小楼里只有沈林一个人住着,形迹未免可疑,她托人找了一个姓吴的老妈子,专门给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样以来也能让自己舒服点。吴妈生地粗短,却手脚麻利,将家里拾掇干净妥帖、纹丝儿不乱。
吴妈见沈林比较和气,没什么小姐脾气,又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单身在外,渐渐地对她有些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关怀心理,总爱唠叨她衣服穿少了、晚上回来太晚了之类,沈林不觉厌烦、反而觉得亲切。
吴妈妈的丈夫吴叔是拉黄包车的,木讷寡言、不善言辞,他那张沧桑的黑脸膛上却时常透出对吴妈妈的关爱,林晓便请他来做了自家的门房。沈家的小楼里,人气是越来越浓了。
上海的雪总是不成气候,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小雪,竟然连地面也不能覆盖,融化的雪水倒将大街小巷弄得泥泞不堪,出门一趟裤子和鞋全弄脏了,沈林也不耐烦出去逛了,在家翻看从书店或小摊子上淘回的商学书籍。林晓从来最厌烦商场上的一套生存方式,没办法,手上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对商业金融不得不下功夫钻研一番。
大年三十儿,沈林也行动起来,帮吴叔扫房、贴对联儿,和吴妈妈一块在厨房里忙活,做好了年夜饭,点燃了鞭炮,不到一分钟就放完了,不是沈林抠门买小挂鞭,实在是太吵了。
耳边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噼里啪啦”地爆竹声响,震耳欲聋,几人站在院子里侧耳听,一会儿,吴妈笑眯眯地说:“呦,就数汪老爷家的炮最响,人老了就怕多病多难的。”沈林茫然:“汪老爷?”“就是斜对门那家呀,小姐就是不爱出门,在这住了快半年了,巷子里的住家儿,你怕是一个都不认识。小姐,明儿大年初一,你可得去认认门。”
三个人的年夜饭也颇热闹,吃完晚饭,和老两口说话吃零嘴儿,混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一个人默默地呆着。据说,守岁能使父母平安长寿,抱着一种莫名的执念,她每年都会守岁。
大年初一,吴妈早早起来在厨房里忙活,沈林一起床,她就急急地催促沈林赶快出去拜年。
沈林几乎快忘了拜年是什么感觉,巷子里住的人,她一个也没说过话,至多是走了对脸儿,似熟非熟地点点头,这样莫名其妙地去瞧人家的门,她觉得怪怪的,只好无聊地在巷子里溜达起来,走了几步,百无聊赖地研究起了一家院墙上的灰瓦来。
突然,两扇院门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妈子看见门口傻站着的沈林,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就向院里大喊:“老爷、太太,有客人来拜年了。”一面热情地招呼着沈林进去。却之不恭,沈林随着她就进去了,心里琢磨着拜年的喜庆话儿要怎么说。
老爷子称自己姓汪,沈林了悟,这大概就是吴妈说的“汪老爷”了。大概许久未见过访客了,老两口对沈林异常热情,不停地给她倒茶让东西吃,又说她长得俊,说话也好听,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听口音,沈林猜测他们大概是东北逃难来的,似乎是乡村的,却又能在上海住得起这样的小楼,看来也是有来历的。
和老两口东拉西扯了半天,又来了访客,是一对夫妇,丈夫年岁大上许多,约莫有三四十岁了,妻子二十多岁,怀里还抱着孩子。两人也是这个巷子的,就住在沈林家的对门,有时会遇见他们,不过点个头,连话也没说过。
乍一见面,说了两句“新年好”之类的客套话,场面就冷了下来,那位妻子似乎想说话来着,侧目瞅了丈夫一眼,又打住了。还是汪太太出来圆场,指着沈林说:“这是街口那家的沈小姐,还是留过洋儿的进士,可了不得了,和黄先生一样也是个教书先生。”
王太太说着,用枯枝般的指了指那个穿着长袄、高个儿清瘦的中年男子,“这是黄先生,黄太太,就住在你家的对门。”那男子和沈林淡淡地点了下头,黄太太报以真诚和善的微笑。
一块从汪家出来,黄太太意外地邀请沈林去她家坐坐,沈林不好推辞别,便跟了去。巷子里住户的院落都大同小异,不过黄家的院子倒种了一些树,屋檐下还摆了不少盆栽。
黄太太让保姆抱了孩子,亲自动手给客人泡茶。黄先生与沈林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一副陪客的样子,却一句话不说,不知道是懒得搭理沈林,还是本来就是个寡言的人。
小男孩儿眼珠子骨碌碌地盯着沈林看,既没有依依呀呀的说话,也没有哭闹,很安静。沈林两辈子都是独生子女,没什么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只是看着那个小男孩儿,见他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头发浓密,却有些焦黄,眼睛很大,长在他不太胖的小脸上十分醒目,脸色苍白、唇色偏淡,沈林扭脸儿看了两眼黄先生和黄太太。
“沈小姐看出什么了?”黄先生的声音低沉,嗓音有些浑浊,可能经常抽烟,他的问话将沈林吓了一跳,虽然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她也不遮遮掩掩的,试探着说:“令郎似乎有不足之症状?”黄先生不答反问:“研习过岐黄之术?”沈林颔首:“学过一段,可惜半途而废了。”
黄先生不再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向沈林比了比,似乎在说“你不介意吧”,沈林道:“请随意。”黄先生随意地点燃了烟,似乎很舒服的吸了口烟,“沈小姐在哪里高就?”沈林总觉得这个人说话问话总显得突兀,她客气地答:“在云英中学教习西文。”
缓缓缭绕的烟雾中,黄先生没什么表情,似乎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黄太太端着茶水进来,笑着对沈林说:“沈小姐不要见怪,他呀性子有些怪,不爱说话,他是国文教授,在东方大学任职。”
将茶递到沈林的手边,接着说:“真没有想到沈小姐这样时髦的年轻姑娘,也学过中医,你的话我听到了,我们家小树,生下来就身子骨弱,调养了这六五年,已经渐渐地好了,多谢沈小姐的关心,小树,过来谢谢沈小姐。”小树儿很雀跃地从保姆怀中下来,乳声乳气地说:“多些沈小姐关心。”忽闪忽闪地的大眼睛会说话一样,沈林不由心生怜爱,拉住他的手臂,柔声地问:“冷不冷啊?”他摆摆头,“大名叫什么?几岁了?”两人不亦乐乎的一问一答,相处的十分融洽。
临走的时候,黄太太握着沈林的手,很是过意不去:“沈小姐,你千万不要见怪,我先生本来就孤僻,前段时间又为了我带小树去看中医的事情,跟我闹别扭,他不是对你的,我和小树都很喜欢你,真希望你以后能多来家里玩。”沈林点头答应。
新年伊始的拜年勉强算是愉快的。
本来想着和朋友在一起玩玩的,柳之愚的新年却十分忙碌,她母亲大概筹谋着给她找个好夫婿,有年轻的男客她必定被要求作陪的,根本不能出来。
市区的大街小巷都十分热闹,沈林每天出去溜达半天,有时看着舞龙舞狮,彩车游行,或者流浪艺人的表演,偶尔去书店、咖啡馆坐坐。悠游于巷陌人群之间,一个人倒也能自得其乐。
听很多人说,上海由不少乞丐是小偷和抢劫犯,在自己为遭遇偷盗抢劫以前,沈林难以想象有丁点儿大的小孩子会偷自己,今天,沈林今天终于相信了。
人群密集的几乎摩肩接踵,她也是过了片刻才发现钱袋丢了,扫了周围一圈,她直觉瞄中一个逆着人流,奔向人较少处的男孩子。
那男孩身材瘦弱,破旧的单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不过,这一点似乎丝毫不耽误他两条腿捣得跟风火轮一样快。
沈林的力气虽然比一般男子大了多少,但是体内灵力运转不息,轻易不会有后力不继之虞。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盛怒之下,愣是不辨路径地追了那男孩小半天,任他穿街走巷也没能逃不掉。
从下午一直到傍晚,沈林的一腔愤怒也差不多要折腾没了,那小兔崽子估计也累得够呛,歪歪扭扭地蹿进了一个枯朽歪斜的牌坊,牌坊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淹没了。她一路追过来,尽是残垣破壁、污水横流,连棵高大些的树木都未见,这里竟然有一座牌坊,难道这里以往是个热闹的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两章奉上
话说,这么写文挺有意思的,像以前写作文的感觉
☆、流民之祸
她好奇地走进了牌坊,见几个大些的孩子聚堆儿站在不远处,最大的似乎是领头的男孩子眼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其他人则更多地好奇和兴奋,倒没见抢钱袋的小孩子。
几个小孩子皆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没什么威胁,沈林忽视领头大孩子挑衅张扬的问话,径直地向里走。领头的孩子似乎觉得受了巨大的侮辱,不由分说,从后袭击沈林,沈林一下就把他撩倒,继续向前走。其他的孩子也没有与伙伴同仇敌忾的想法,起哄似地跟着沈林,一个小孩大声地喊道:“二狗子,你的仇人追来啦,赶紧藏好。”
这里的道路坑坑洼洼,房屋普遍低矮,破败的屋顶和墙体,雨水侵蚀的不成样子的门扇,从门缝里望进去,里面似乎有人。天色渐渐暗下来,沈林推开一间半开着门的屋子,瞬间呆住了,一步也动不了。
小小的二三十平米的房子里或蹲或卧,密密麻麻装了差不多有五六十人,昏暗的灯光里,沈林能看见他们个个衣衫褴褛、大冬天里穿着单衣。衣衫破烂的人她不是没有见过,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群人:在她呆住的几分钟里,这群人几乎不言不动,所有人——包括看向她的人——的眼睛空无一物、不喜不悲、不怒不伤,连一丝茫然也没有,仿佛被抽取了魂魄,是一具具的行尸走肉一般。
晦暗明灭的光线里,沈林简直觉得身处静默的无间地狱之中,面前的人是一群厉鬼,会从平静中突然一跃而起,将她扑到在地咬断她的额脖子,从心底生出的恐惧让她颤抖起来,下意识的转身跑了出来。
暗沉的天空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她慌不择路地奔跑着,眼前的景象,仿佛是恐怖电影里的画面,逼仄黑暗的巷子,呼呼的风声、沉闷急促的心跳声、伴着回音的脚步声,她一刻不停地向着有亮光的地方奔跑,终于明亮的地方越来越宽敞,她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两年里,她很少有体力不济的时候,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无意识地抬头仰望着晃眼的灯光,似乎它能给人带来光明和温暖。在很长或者很短的时间里,沈林无法运转自己的大脑,她想不起来破屋子里那些恐怖的脸庞和眼神,也想不起要回家,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前有人和她说话,表情很焦虑担忧,她被牵着走进更加光明的所在,有人递来一杯热茶,她握在手里摩挲了一会,神思恍惚地喝了一口。没有人说话,她渐渐低清醒过来,眼前的灯火辉煌和温暖舒适,让她先前见到的景象更加可怖,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男子,右边的男子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材十分高大,他长相硬朗,黑沉沉的眼睛偶尔会看着她;另一个男子身子端正,身材羸弱一些,看她的表情十分担忧,她终于认出来,“周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云英中学的周小史,她和柳之愚时常在心中八卦的周老师。周小史似乎有话要问,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我随兄长出来应酬,沈老师,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沈林这才注意到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豪华的酒店,办开着门的舞厅里许多人卖力地旋转舞动着,欢快的音乐声一直源源不断来。
沈林这会已经恢复了神智,她知道那些人不是鬼,但是那样的眼神和情态,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的情绪情感,只是一个个人形的木偶,或者是一只鬼、一群鬼。现在想起来那个画面依然心有余悸,简直不能相信,人可以变成那个样子。
听到周小史关切的话语,她感觉好了一些:“我不小心进了一个巷子,里面的人。。。很吓人。。。”沈林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其实也没必要说得太详细,她与周小史并不熟。
周小史大概在思考什么地方能将沈林吓得魂不附体,右边的男子说话了:“小姐大概是去了东边儿得南阳巷子,不少丐帮的人和流民都在那里落脚。”他点了一个烟卷儿,吸了一口,呼地一声吐出一个烟圈儿,冷硬的气质突然就多了些痞气,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小姐以后还是不要乱走,那种地方是很危险的,可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姐。。。”沈林感觉这个人对她不太友好,语气里有些嘲弄和。。。危险。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带了些戒备。周小史见此,连忙要缓和气氛,“沈老师,这位是我大哥;大哥,这位是我的同事,沈林。”沈林说了句:“周先生,你好。”周小史的大哥闻言顿了一下,静了片刻说道:“沈小姐,本人姓习名昌宗。。。是小史的义兄。”沈林恍然大悟,怪不得两兄弟气质长相大不相同。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沈林便要告辞。周小史想让自家司机送她回家,沈林不想不相干的人知道自己的住所,宛然谢绝了。叫了辆黄包车,车夫一听在徐汇区摩登街,立刻要打退堂鼓。
她刚知道自己竟然跑到了永宁区,而先前去得拿出巷子竟然在闸北,自己实在太能跑了。钱财的诱惑是巨大的,沈林许给了车夫一块大洋,车夫终于还是接下了这个客人。
这一场有惊无险,沈林也没心思再出去晃荡,每天只在房中运动打坐,渐渐地不再害怕。
从吴妈妈和吴叔那里了解到,南阳巷子里住得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没有钱、没有体面的工作,有的人会在码头上抗货,有些人上街乞讨,有些人直接偷抢盗窃,有的人去混帮派。
一个多月前,也就是民国二十九年元旦前几天,上海市政厅发表了一项政令,新政府要表现新气象,市府下令开始整肃街道、改善市容,乞丐和衣衫不整之人不准在街上晃,违令者必然盐城不殆,很有些人无视政令的威慑,胆敢以身试法,皆被抓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下场,这也许正是那么多流民枯坐在破屋子里的原因。
沈林简直觉得荒唐,现在正是乱世,流民难民乞丐遍地皆是,出门尚且要饿死冻死,他们不能出门,就只有呆在破房子里麻木地等死。因为太过震撼,沈林总也忘不了那天的景象。现在正是申城天寒地冻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让他们活命。
她乔装成一个中年男子,找了几家包子铺,出高价让他们给南阳巷子里的人一天提供两次包子,吃饱为止,先付定金,她会在暗中监督分发的情况,确认达到她的要求才按天结账;又找了几家成衣铺,几天内各赶制出大中小三号的棉衣棉裤,未免出乱子,她专门找人来分发棉衣棉裤,每人一套,不能重复。
这样过了七八天,天气逐渐回暖,沈林挑了两家信誉较好的包子铺每天只给南阳巷子提供包子,想着以后逐渐停止。她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不劳而获便会让人形成依赖心理,一旦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他们就全完了。
听闻市府要进行“大申城计划”,拟修建一系列的公共建筑物、写字楼、商场等等。如果南京政府和上海市政府够聪明的话,如果合理地周旋一番,他们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