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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又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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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吹拂在她的脸上,远远地从江岸上传来的吆喝声、喧哗声,海鸥在高天上的鸣叫声,来往船只的汽笛声,还有脚下的水声,耳边一下喧嚣热闹起来。
  天气不太好,黑云低低地压在人的头顶上。举目远望,能看见岸上耸立着的高大烟囱,从中冒出滚滚的黑烟,似乎还能听见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
  这巨大的现代化工厂的背景下,是近水的码头上,身负重物、不停来回的黄种人,他们普遍衣衫褴褛、面目沧桑,沈林的好视力还是让她发现许多童工,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重物加身的一瞬间他们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她觉得有些烦躁,返身回了船舱。
  费索的年轻管家兼助手戴尔在华夏已经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汉语说得挺溜。在甲板上看到沈林,很高兴地凑到她身边侃侃而谈:“沈小姐,您实在不该回来,做个美利坚公民就很不错,或者,不列颠也不赖,华夏就像巨大的游乐场,游乐场却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主人,任何人都可以在里面嬉戏玩乐,没有制约、没有道德,一切都乱了,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罪恶,申城是这个游乐场里最黑暗的罪恶之城,它已经不适合沈小姐这样纯洁的女士来居住了,沈小姐,您是来探亲,还是长住?”
  沈林正在烦恼之中,见这个总显得轻浮跳脱的黄毛专拣她不爱听的话说,她不怒反笑:“戴尔,请把你手给我。”戴尔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依言地把手伸出来,沈林迅速地在他手背上的合谷穴使劲按了两下,戴尔疼得嗷嗷直叫,用力地想要挣脱。
  沈林放开他的手,笑眯眯地道:“戴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博大精深地华夏医学,中医,中医里专门有一种按压穴位的治疗法,这种方法不但可以治病疗伤,还可以伤人、杀人于无形,当然了,中医的从业者要严格遵守职业道德的,不会随便伤人害人,我学过一点中医,听说你最近喉痛、牙疼,让我用穴位治疗法,帮你按一按,等你的疼痛好了,你就能体验到穴位治疗法的特异之处了,你也会明白我为什么还回到这个国家,五千年的文明虽然摇摇欲坠,但是她依然存在着,带来罪恶和黑暗的不是这个国家本身,而是破门而入的强盗们。”
  戴尔支支吾吾地应付沈林几句,连忙落荒而逃。
  船行得很慢,一直到了天擦黑才慢吞吞地靠了岸。
  看着费索带着几个下属派头十足地看着船上的工人抛锚,沈林突然想起前世看的一个笑话:民国时,几位外国的百万富翁聚会,一个人迟到了,却在门外犹豫着不进来,里面的人催促他,他很无奈地耸耸肩:“我不确定要站在贩卖妇女一边,还是走私鸦片一边。”
  这个笑话很黑色幽默地暗示和讽刺了,当时在中国捞金的外国商人,身怀巨富而又罪恶滔天的本质。费索的这个船上装载的货物据说是羊毛制品,在沈林看来,绝对不那么简单。
  现在只有一人之力,实在做不了什么,只能心内唏嘘、徒叹奈何。终于等到船停稳了,沈林下了船,戴尔负责将她送到住宿的地方。
  人都说申城是不夜城,坐上汽车没一会就进入了一条灯火繁华的大街,街上时有汽车的灯光闪过,模糊还能听到男子调笑、女子娇嗔的动静,她问:“这是什么地方?”戴尔在黑暗中轻咳了一声,难得正经地说:“这里是南市东路,在去您将要住的国际饭店的路上。”沈林轻轻“嗯”了一声,在斑驳的光影中想着心事。
  虽然光线比较暗,还是能看出看出国际饭店是典型的白墙尖顶的西式建筑。司机去停车,戴尔亲自把沈林领进去,让她一边等着,他去跟前台说话。沈林随意地四处张望:大厅里的装潢用的是暖色调,装修风格也是西式的,有一种低调的华丽;进出的主要是洋人,包括东洋人。须臾,戴尔结束谈话
  ,直接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她,沈林很诧异:“没见您交钱,难道这里也是费索先生的产业?”戴尔笑了笑,表情里的不可一世不加掩饰:“您尽可以放心,钱已经预付了,足够住上半年的。”
  沈林暗想,这个费索到底什么意思,是看她和总督夫人的关系比较好,想通过自己讨好香港总督吗,在船上,他对自己很是客气疏离,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怎么做出这样的安排!如果推来推去,实在不好看,再说这也不是洋人的礼节,沈林想着和他礼尚往来就好了,私下里可以回赠他一些东西。
  想通了这点,沈林问了一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请问这里提供宵夜吗?”前台给出否定的答案。戴尔问:“您饿了吗?我可以带您去吃宵夜。”她微微地蹙了蹙眉,淡淡地说:“不必麻烦了,能请您帮我把行李提上来吗?”戴尔欣然应允。
  房间约有五十平,附带卫生间和洗澡间,环境很不错。戴尔敲敲打打地,仔细查看了房间的门窗桌椅,比她还像房间的主人,只是话有些意外的少。
  沈林装作从手袋里拿出东西,是一件纯天然岫岩玉翠花扳指,在津湾的玉石街捡漏儿得来的,她对玉石不能说精通,在周家浸淫的久了,见过不少好东西,倒也能看出个大概的好坏,这个扳指差不了。她将东西递给戴尔:“这是我偶然得到的,据说是珍品,听闻费索先生对中国的玉石很有兴趣,我想将它送给费索先生,感谢他的照顾,麻烦您帮我转交吧,谢谢了。”
  戴尔的表情一瞬间的错愕,沈林看他的表情,以为他诧异于自己突然对他这么客气,顿时反省自己以往对戴尔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他虽然平时老是言语轻浮、没个正经,对她还真算不上坏,今天也挺麻烦他的,可对他不友好惯了,这时一句客气话也说不上来,表情多少有些窘迫。
  不过一时半会儿,她的心理状态调整过来了,语气稍微客气了点:“今天这
  么麻烦您,改天我请您吃饭吧,你的住宅电话是多少。”戴尔欣然应允:“后天我来找您吧。”沈林点头,“我后天不出门,呆在房间里恭候您的大驾,”又补充:“戴尔先生,我们都是年轻人,在称呼应该可以随意些的,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坐了这么久船,即使每天修炼,也感觉身心俱疲,现在终于又脚踏实地;沈林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实际上,沈林练习的羊皮功法睡着也能修炼,只不过比打坐冥想的效果差很多。而且,一直有意识、过度的清醒,对一个人的心理健康并不好,所以深度睡眠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早起床,随意吃了点早餐,为了保险起见,她打算亲自去将香港的白人贵妇托付她送的信送到目的地。
  信上的地址主要集中在沪西的租界区,路程有些遥远。她不知坐了多少次电车、黄包车,又走了多少路,费了多少嘴皮子,才将信送完。收信人,她一个未见,自己另有打算,没必要这么早跟这些外国官员和商人打交道;而且直接上门去寻求庇护,不免会让人看低一等,她打算再找个比较好的时机和她们搭上关系。
  第三天,戴尔早早地来了。戴尔表示,费索先生对她的礼物非常满意,并对
  她致以真诚的感谢,沈林客气了两句。出了饭店,戴尔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上海的风物人情,去哪里逛街购物、去哪里就餐喝咖啡、去哪里喝酒跳舞、去哪里赌博听戏,几乎要把去哪里寻欢作乐也要说出来了——不看他的长相和略有些怪异的强调,他俨然是一个本地人了。
  沈林选了一家川菜馆,看着戴尔两颊赤红、双眼泛泪,被辣得简直要喷火的样子,沈林笑得东倒西歪。最后,戴尔的大白脸弄得通红,简直像要晕过去了,沈林厚道地帮他找了一家西餐厅,吃了点心、喝了咖啡才缓过劲来。
  华夏当前的形势和前世的民国有很多相同点,又有很多不同;如今已经民国二十八年,革命政府才只占了半壁江山,花得时间太长了。
  虽然gong党那些领导人的名字,她一个也没听过,gong党领导的红军却和上一世差不多,遭受了国民党必然的背叛和清洗,如今似乎已经潜入农村和边远地区了。gong党现在还太不成气候,沈林决定暂时不动,先做好一些准备工作,等到必要时再出手,就像蝴蝶破茧一样,只有自己从苦难中爬出来,以后才更经得住考验。
  找一个房子是必然的,没有熟人,只能找房产经纪了。没费太多的周折就在徐汇区的摩登街买了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两百大洋,房主说需要一个保人,在申城沈林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又不想跟他们扯上太多关系,于是肉疼地多花了些钱,总算搞定。跟国际饭店结清账目,她很快搬入了新居。
  周老爷子留下的东西和卖出东西换来的钱,沈林不想太过依赖。一则,她不能心安理得,二则,她不能总呆在家里养成好吃懒惰的性子,三则,她需要进行社交。
  寻思一番,教书是最好的了,她觉得教育工作一般复杂不到哪去,校园也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她拿的是斯坦福大学的毕业证,几可乱真;于是在报上登了求职广告。
  不少人写信邀请她去面试,走了几家,她最终选定了静安区的云英私立中学,这个学校主要接收的是家境一般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可以或者是勉强可以供养他们上学,但是由不得他们挑哪个学校。
  不大的校区约有一百多个学生,三个年级,共六个班;学科有国文、算术、科学、地理、历史、音乐、绘画等,还有一门外语也是必修的,不过选哪个语种还是有选择余地的。
  前段时间刚走了两个外语老师,一个教法语,一个德语,去说去南方参加革命了。正好沈林可以补上这两个缺,平均每天两到三节课,月薪50——真是相当可观了。
  作为一名老师在讲台上教书育人,沈林心里颇为忐忑,她很认真地向其他老师请教之后,花了两天时间备课。第一次试讲很顺利,出乎沈林预料的是,这些十几岁的孩子都很听话,与沈林在前世里见过的同龄人相比,他们对知识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渴求和执着,不过,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父母节衣缩食供他们上学,这机会实在来之不易。 
  大约是因为自己那张斯坦福的伪文凭,再加上自己被证实是真才实学的,开始授课没多久,沈林就被直接签约了,她自己怕以后有什么事情,便只签了一年的。
  一天早上起来,从邮箱里拿出新一天的报纸,翻了一遍,不自觉的发了一会呆。
  几个月以前,革命军与淮军联合,攻下了湖北,收编陈怀秀和一些小军阀的部队,一部分革命军剑指西北、继续北上,歼灭一些小股军阀之后,西北的两个大军阀和其他小军阀终于先后通电易帜,淮军与直隶军阀白氏合歼花鹏的鲁军和其他一些小军阀,收编了投降的士兵;当然那些降兵总是最先被送到战场上做炮灰的,投降不投降的结果是迟早都要死。
  定都应天不到两年的时间,革命军就打到了旧军阀的老巢——北京,陈季智和他的老领导刘大帅一样,被逼死了,其他不中用的人逃得逃、死得死、降得降。全国除了蒙古、青藏高原、川蜀、东北、上海以外基本上都在南京政府的掌握之中了。
  让人遗憾地是,革命军急于统一中国,对于地方很多见风使舵、望风而降的军阀、财阀采取了安抚怀柔的政策,革命的要义被大大地忽略了——这无疑是极大地隐患。
  楚王朝的皇帝被逼得逊位的时候,楚皇室的宗室子弟分成了两拨逃亡:一个是以被迫逊位的质帝高相为首的一群人,奔向他们的龙兴之地川蜀,以彭春城为首的地方军阀也发誓要拱卫皇室;一个是质帝同父异母的哥哥高奕为首的一群人逃往东北,在日本人扶持下也称了帝。
  沈林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藏宝可能知情人中,就有这个彭春城,不知道他这些年有没有继续派人寻找。
  两边都有人支持,都以正统自居,闹腾的很厉害,普通老百姓和一些封建死忠份子,对于皇帝还是迷信的,对应天政府来说,封建欲孽和他们称之为“匪”的gong党一样,都是绝对的心腹大患。
  沈林开始密切关注报纸,果然,南京政府一方面先晾着东北,先集中全力攻打川蜀,另一方面为收回申城造势。现阶段基本大势已定,申城迟早要收回的,租界里的洋人可就不那么容易被赶出去了,至少也要等到内政安定了,才能想着御外侮。                    
作者有话要说:  申城是上海的别称,由于这里写得不是纯粹的旧上海,用个人们不太常用的别称稍微避讳一下,免得有人叫嚣:你丫写得不是上海。
  是滴,我连上海话都不会说,不过对十里洋场比较向往
  突然得了热感冒,一边改文,一边擤鼻涕,好tm难受哇。。。。。。
  这章有点太多了,来看文的筒子们凑合着看吧

  ☆、可求之人

  关注着时局,一边寻找合适的投资对象,一边继续经营着自己平淡的生活。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一个叫柳之愚的女同事,拿了一副花鸟虫鱼图送给教务督导,督导收了礼物,喜滋滋将画展开,让众人观看品评。
  在场的诸位都是有文化修养的人,看着画,你一言我一眼的评头论足起来,各种溢美之词,不停地蹦出来,这幅画越受众人的赞誉,教务督导作为它的收藏者,脸上就越有光。当他发现沈林看着画,皱着眉头,脸上全无欣赏赞叹之意,心中便觉不快,“沈老师,你是否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正在沉心思考的沈林被下了一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督导,我在国外长大,对国画没什么涉猎,只是觉得柳毓亭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李督导很轻易地“原谅”了她,对她笑得和蔼可亲:“毓公是申城的书画大家,享誉界内、驰名全国,没想到你在国外在听说过他,我们的柳老师正是毓公的幺女,你可以和她聊一聊的。”被提到的柳之愚冲她含笑点头。
  沈林真的去向柳之愚虚心求教了,她想了想问道:“令尊可有画作在美国展览过?”柳之愚点点头,“隐约记得五年前,父亲的一位朋友将他的画带到纽约展览过。”沈林又追问:“令尊祖籍可是江苏邳州的?”
  柳之愚既吃惊又诧异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沈林一副“这就对了的表情”:“我曾经随家人去纽约旅行,偶然在当地的华人报纸上看到了一个画展上出现国画的介绍,因为那幅画备受赞誉,我就特意去看了画家的简介,模糊记住了柳毓亭和江苏邳州这几个字,不过差不多快忘了。”沈林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柳之愚报以宽容的微笑。
  见柳之愚信以为真,沈林便央着她教自己如何品画。
  父亲当年列出的可求助名单中,就有一个叫柳毓亭的,祖籍正是江苏邳州。离开定城后,父亲提及的可求助之人,她没有遇到过,也不是没想去找过,可是总有各种原因绊住她的脚步,这是她第一次离父亲名单里的人如此之近,可她却不太想去找这个人了,她已经能够自食其力,身上又有太多秘密,真怕一不小心就让那些暗中窥伺宝藏的人发现了。
  下意识地,沈林还是与柳之愚越走越近,本来是想借她来了解柳毓亭的为人,不想柳之愚乍一看温婉端庄,实际上性格跳脱明朗,沈林渐渐被她的活力感染,和她的关系也越见亲近。
  逐渐适应之后,沈林格外地喜欢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可爱的学生、活宝的朋友、相对比较友好的同事,还有钱赚,实在太理想了。
  有时下了班,柳之愚会拉着她去福州路上的小吃街大快朵颐。如果不是沈林拦着,柳之愚甚至想着晚上去百乐门跳舞,申城的夜晚是疯狂而又危险的,即使沈林有所倚仗,也不敢在晚上出去乱跑,更何况是她。
  终于快要放假,半年没露过几次面的崔校长提出要举办新年晚会,完了再放假。同学们很雀跃,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要一展长才,连柳之愚都很兴奋,据说她最近学了一套剑法,正愁没有观众,这下算是有了露脸的机会;沈林被柳之愚撺掇着,无可无不可地报了个节目。
  新年晚会,校长要求众人都打扮的漂亮些。沈林习惯了素面朝天,也不好搞特殊,如果其他人都打扮得像参加宴会,自己像个村姑,那乐子就大了。
  家中还有香港时置办的几套洋装,沈林挑了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袖高领收腰长裙,很显身材,但是色彩偏暗,没有过多修饰,不是特别夺人眼球;一对珍珠耳坠藏在头发里,走动的时候在发间若隐若现;为了不使整体过于单调暗沉,搭配了杏黄色的平领直板排扣收腰的长款羊绒外套和白色的皮鞋,乍一亮相,既令人耳目一新,又不会过分打眼。
  下午,申城的天空飘起了雪花,沈林走出房门,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花,心情无端好了起来。
  进了礼堂,她刚坐下,柳之愚就拽着她的手,有些神经质地低声说:“沈林,来了好多陌生人,我紧张的很,你快点跟我说话。”沈林奇怪,柳之愚不像是会紧张的人,不过世事无绝对,于是有些生涩地说着一些据说能缓解紧张的内容,说了半天,柳之愚的情绪似乎没什么改善。
  丑媳妇还是要见公婆,柳之愚仿佛就义一样冲去后台,站到舞台上的她,容颜冷肃、身姿窈窕,剑法十分纯熟,一套渝派剑法时而轻忽飘渺、时而跌宕起伏,如行云流水一般,完全看不出来紧张了,收尾动作之后,一个抱拳行礼,她赢得了巨大的掌声。
  回到座位,柳之愚很兴奋地扑在沈林沈林,沈林被撞得跌在了右边的人的怀里,她赶紧推开柳之愚,从旁边人的身上起来,一跌连声地跟人道歉,听着声音是个年轻男子,沈林更觉得羞窘,恨不得拍死这个冒失的柳之愚。
  终于快到沈林表演节目,为免太暖和了注意力不能集中,她脱了外套放在座位上,让柳之愚帮她看着。隔着一层帘幕,主持的女生报了幕,灯光很亮,将舞台照得和夏日的白昼一样,她完全看不清下面的观众,这一刻,全世界仿佛真的只剩下她一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抚平心中的芜杂思绪,弹起欢乐轻快的乐曲,《瓦妮莎的微笑》。
  回到座位,两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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