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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脚步,大着胆子回头一看,果见廊檐下站着一个人,那人斜斜靠在廊柱上,正朝她看呢。
叶莲脚正往门槛外迈,一心慌,就被绊了一下,幸亏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叶莲狼狈极了,涨红了脸埋头冲出门去。
一出小墨轩,叶莲便看到石桥那头树荫下等她的穆少雪,只怕他等急了,跑得就更快,三步两步便上了石桥。
“穆师兄,让你久等了……”
叶莲满脸通红,胸脯一起一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了,跑这么快?”穆少雪甚是疑惑地又朝小墨轩那边瞅了瞅,转眼看向叶莲,十三岁的少女已看得出微微浮凸的曲线,他的脸红了红,略有些窘迫的转开眼去。
“我……我怕你等急了。”叶莲含含糊糊道。
“见着弦音大人了么?”
“嗯……”叶莲应了一声,随即便摇头,“没……没见着,倒是见到一个古怪的家伙。”
穆少雪诧异道:“古怪的家伙?”
“嗯,一个无耻……”叶莲声音低下去,将后面“登徒子”三个字吞了回去。
好在穆少雪没有深究,只问她道:“那你的事情办完了?”
“算是办完了!反正把东西给他了。”
穆少雪温和一笑,道:“那我们走吧!”
“好,对了,穆师兄你见过弦音大人么?”
那花名册没有交到弦音本人手中,叶莲心里还是有点虚,好不容易来一次,居然都没看这位大人一眼,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只是方才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弦音大人收的弟子……不对,看那人嚣张跋扈的态度,倒好像……好像他就是这小墨轩的主人。
叶莲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跟着便摇头否定,怎么会怎么会?身为七翼应该是威严端庄,高高在上的,怎么能是如此浪荡无行的家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穆少雪含笑点头:“花朝节时曾见过一面。”
“那他长什么样子啊?”
“哦……很年轻英俊,应该算是这癯抢锸皇拿滥凶影桑 �
“美男子?!”很年轻英俊,那个人不就是?叶莲猛地捂住嘴巴,难道那个人真的是……是那位弦音大人梅君舞?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听说那位弦音大人性子很古怪,是这样吗?”
“这个……”穆少雪微皱起眉,思量片刻道,“最多也就挑剔些,也没别的什么。”
叶莲道:“哦,那做他的弟子岂不是很……很倒霉?”
穆少雪摇头道:“他来癯且裁患改辏姑皇展茏樱衲甑亩嶂慌禄崾占父觥!�
“没来几年怎么就……就身居七翼之位,他……他很有本事吗?”叶莲纳罕不已,愈发怀疑方才那戏弄自己的男子就是梅君舞,虽然这个人很无行,但那气势却不是装的。
穆少雪笑道:“他来那年恰也遇上鼎会,比试中独占鳌头,很顺利进入剑阁,后来七翼中以前的那位弦音大人被调入京中,便从各阁中补选大剑师,他又从中脱颖而出,自然而然便接任了弦音一职。”
叶莲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穆师兄也来很多年了吗?”
穆少雪道:“哦,我来了两年,第一年也在小初堂,弦音大人的事当年可算轰动一时,先生们动辄拿他说事,我们想不清楚都不成啊!”
竟然是这样……这样的人,倒也不得不让人叹服。
叶莲一时默然无语,心内十分感慨。
穆少雪一直将叶莲送到小初堂门口。
“多谢穆师兄。”叶莲再次跟他道谢。
“没什么,叶师妹不用客气。”穆少雪微笑,朝她拱下手,“我也该回慧心堂去了,这就告辞了。”
“穆师兄慢走。”
叶莲眼见他走远,这才转身往内走,还没走到西院却忽见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飞奔而来,那女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直转,跑到叶莲身前便是一个熊抱,将叶莲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咯咯笑道:“方才那送你的人是谁?快给我速速招来。”
这女孩叫莫小桃,是与叶莲同批被选入小初堂的,来癯堑呐⒆酉蚶幢闵伲庖慌坏盟恕R蚴且黄鹄吹模礁鋈吮愀裢庖茫咳胀酝校皇敲荒芡《选�
叶莲忙将她推开,道:“是慧心堂的师兄,我去小墨轩迷了路,是他送我去的。”
“哦,然后又送你回来了?”莫小桃看着叶莲,笑得意味深长。
叶莲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笑你遇到了好人啊!”莫小桃愈发笑得灿烂。
叶莲却觉浑身汗毛直竖,抹把冷汗道:“你笑得可真难看。”
“敢说我笑得难看……”莫小桃张开十指,扑上来便要捏叶莲脸颊上的肉。
不等她扑过来,叶莲一个闪身便钻进了西院,回头对莫小桃摆手,放了一根手指压在嘴上,道:“嘘,别胡闹,郭先生在呢!”
莫小桃这才作罢,进得西院一看才知被叶莲骗了,撸了袖子趁叶莲不备忽伸手挠她胳肢窝。叶莲素不禁痒,不由笑出声来,一边躲一边反手也去挠她。
两个人正闹成一团,忽听到咳嗽之声,转头看时却是墨菊,正站在门檐下满脸不悦地望着她二人。二人忙脱开手,敛去脸上笑容,都叫:“墨菊姐姐。”
墨菊横了二人一眼,并没搭理,转身又走进房内去了。
莫小桃撇撇嘴,嘴里嘀咕了句什么,拉着叶莲走到花廊下靠栏杆上坐下,问道:“你方才去小墨轩有没有见到那位弦音大人?”
“哦……没……没有。”一提到这个人,叶莲便禁不住口吃起来。
莫小桃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分明就不肯信。
叶莲忙改口道:“好像是见到了,但是他没说他就是弦音大人。”
“那他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叫我赶快走。”
“你被赶出来了?”莫小桃大失所望,略带了几分同情地拍拍叶莲的肩膀,“真可怜。”
叶莲道:“就是被赶出来了才好,不被赶出来,那才糟糕呢。”
“你……你真是奇怪啊,居然喜欢被人赶出来。”
“……”叶莲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说弦音大人调戏她?万一……万一那不是弦音先生怎么办?这不是造谣么?而且,听说弦音大人是个美男子,美男子又怎么可能看上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再说,往日去小墨轩办事的都是墨菊,墨菊那么美,都没被他怎样,她又怎可能被他……谁肯信啊!
“哎,听说那位弦音大人有很多怪癖,该不是嫌你丑吧?”莫小桃把叶莲的脸捧过来,叹气,“确实,一定是这样。”
叶莲一把将莫小桃的手打下来,恼道:“别说这个了。”
莫小桃立刻点头,笑道:“好,不说这个,咱们说说方才送你回来的那个师兄。”
叶莲蹙眉道:“说什么啊?”
“你该不是在装傻吧?他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啊,带你去小墨轩便罢,还要送你回来。”
“穆师兄是怕我迷了路。”
“嘿嘿,真的是这样吗?”
叶莲无可奈何地看着莫小桃不怀好意的笑脸,置疑道:“你真是来癯茄б盏穆穑俊�
“是啊!”
“我看你倒像是……”叶莲刹住,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这个莫小桃,整天关心的都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专程到这里找夫婿的。
“像什么?啊啊,死丫头,怎么不敢说了,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叶莲抹抹汗,正色道:“对了,我跟你说今年九月便是癯俏迥暌淮蔚亩幔勖且煤昧饭Σ攀牵羰悄茉诙嶂卸峥涂梢匀氚倩ǜ罅恕!�
“真的?”莫小桃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以后要把心思放在课业上才成。”
“嗯,叶莲,从明天开始,咱们要互相督促,再不能睡懒觉。”莫小桃说着抓住叶莲的手狠狠握了一下,算是做了个约定。
叶莲道:“我可从来没睡过懒觉……”
话还没说完,却听身后有人道:“哼,人家慧心堂、潜心堂那么多的弟子都不一定能在鼎会上夺魁,你们才来多久,便也想入主百花阁?”
两人回头一看,却又是墨菊,正端着个水盆,一脸鄙夷地望着二人冷笑。
“真是自不量力……”墨菊又道,鼻子里嗤的一声冷哼,哗地一声将一盆污水倒在花架下,水溅得四处都是,叶莲、莫小桃忙不迭站起跳开。
墨菊端着盆子一扭身便走,嘴里却愤愤道:“叫你把屋子里好好打扫下,你居然跑去玩,还说什么好好练功……”
“我是去送东西……”叶莲嗫嚅道,不过声音极低,墨菊并没有听到。
两个人都有些沮丧,抬头相视望了一望,叶莲忽道:“别听她的……”
莫小桃道:“我才不会听她的。”
坐井
于是,这一天叶莲跟莫小桃都很用功,跑去书斋找了本拳谱后,两个人便到后面练武场上一边琢磨一边练习,直到上灯时分才汗淋淋地回住所处。
错过了晚饭的两人已是饥肠辘辘,也顾不上清洗一身的臭汗,便跑去饭堂找东西吃,好在饭堂的上清娘子还给她们留了一份饭,两个人喜得连声道谢,头碰头凑在一堆吃的津津有味。
正吃得香甜,却忽听有人在外面叫道:“叶莲,有人找你。”
莫小桃正嫌饭不够吃,连连挥手叫叶莲走:“快去快去,一定有要紧事。”
叶莲只得气鼓鼓站起来,擦擦嘴巴跑出去问:“谁找我?”
那站在外面的却是一个身量颇高的老婆婆, 背微有些驼,见叶莲出来,忙上前道:“你就是叶莲小姑娘吧?”
“哦,您是……?”就着檐灯叶莲把她的形貌看得清楚了,瘦脸高颧骨,眉有些乱,眼倒是丹凤眼,却是三角,看起来有些凶,叶莲并不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她。
“我是内城伺候的,薛公子有事情请姑娘过去一叙,请姑娘跟我来。”
叶莲这才明白过来,薛棠这么晚了还叫她过去,该不会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只是来叫她的为什么不是小青、小红,却是这个不认识的老婆婆?叶莲心里着实奇怪,随即便想,大概小红、小青两个人走不开,所以才派了这个婆婆来唤她,眼见老婆婆转身走了,便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婆婆,您贵姓哪?”老婆婆走路走得还挺快,叶莲小跑着都跟不上,夏日的傍晚又极闷热,那汗便如雨一般往下流,连头发梢都在往下滴汗。
老婆婆却是气不喘脸不红,闲闲答道:“姓白。”
“哦,白婆婆,薛公子叫我过去有什么事吗?”
白婆婆摇头道:“公子没说,姑娘到了就知道了”
叶莲只好闭嘴不问,一边拿袖子抹汗,一边紧跟在后面,生怕跟掉了。那路却也是远,走了许久都没到。道路两旁的树荫越发浓密,有风幽幽吹过,叶莲身上的汗也变得冷浸浸的,竟由不住打个寒噤。
再往前走是一片竹林,林间一条幽谧小道,叶莲却忽然发觉有些不对起来,她回头看看,内城那赭黑色的城郭怎么会越离越远?
叶莲蓦地顿住,手缩在袖子里扣住一枚铁锥,问道:“白婆婆,我们这是去内城吗?”
“是啊,怎么了?”白婆婆回头,天色太暗,叶莲只依稀觉得她在笑,她的嘴应该是咧开的,可以看得见一排白白的牙齿。
叶莲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可这里离内城很远。”
“哦,这是小路。好孩子别害怕,这里没什么,来,我扶着你好了。”白婆婆的语声越发温柔,伸出手缓缓朝她走过去。
叶莲笑了一笑:“不用,我自己走就好。”她的声音微有些抖,虽是极力镇定,眼见那白婆婆走过来,还是禁不住一步步后退。
“快过来吧!”白婆婆终于失去耐心,语气急促,忽然纵步上前,探手去抓叶莲肩膀,那身姿灵活敏捷,哪里又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
叶莲手中的铁锥猛地便掷了出去,趁着白婆婆闪身躲避的一瞬,转身撒开两脚便逃。
耳旁风声呼呼,叶莲跑得飞快,简直比兔子还要快。只是后面那白婆婆却是老当益壮,比她更快十分,叶莲打过去的铁锥对她毫无作用,她只轻轻一闪便躲了开去,跟着便腾身一跃,好似大鹏展翅一般,呼地一声朝叶莲飞扑而下。
叶莲只觉背心一紧,人已被抓到了半空中,手里还有一枚铁锥,她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戳。
昏乱中只听“噗”的轻轻一声,叶莲知道刺中了,有热辣辣的液体沿着手指滑下,然后她的背上猛然一痛,整个人便飞了出去。叶莲只觉耳朵里灌满冷冷的风,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以很快的速度下坠,她根本就没法控制。
叶莲惊恐不已,伸手在空中乱抓,尚不及抓住什么,人已“嘭咚”一声砸入了一潭冰冷刺骨的水中,一瞬间耳鼻口中有大量冷水涌入,好在叶莲小时在明波湖畔背着爹娘学过游泳,两手两脚在手里一阵乱划拉,总算将直线下坠的身子浮了上来。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叶莲在水潭内转了半天,才摸到一处滑腻腻的平台,当下哆哆嗦嗦爬了上去。
叶莲坐了好半天头脑才恢复清明,眼睛也适应了黑暗,瞪着眼往身周看了一圈,愣了许久才醒悟过来自己是掉到了一口井里。她抬头上望,井口竟是遥不可及,也不知有多深。
井口应该是方的,落下微茫一束光线,照见一面光滑的井壁,连个垫脚的坑窝都没有。
“完了!”叶莲抱头呜咽一声,看来她今日非死在这井里不可。
隐隐有风声掠过,夹带有锵锵的金铁相碰之声。
叶莲猛地抬起头来,却只望到四四方方一块深灰色的天空,多小的一片天空,却连个人都没有。
她有些绝望,却仍不肯甘心,竖起两耳屏息静听许久,面上方现出一点笑来,上面果然有人在打斗。叶莲心头有几分雀跃,却不敢动弹,只觉上面刀剑来来往往、乒乒乓乓越来越清晰,显然离井口很近。
会是谁?
薛棠他们么?他们发觉了这个人的不良居心,所以赶过来救她?只是那个白婆婆为什么要杀她呢?她们分明从来就不认识,到底是什么恩怨仇恨竟让白婆婆花这样的心思来对付她?
叶莲脑袋昏重的很,身上衣服全都湿了,冰冷的贴在身上,冷的她不停打哆嗦,喷嚏一个接一个,只怕要生病,这样深的井里,再生个病,要是没人救,那是必死无疑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上面一声惨叫,跟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坠落下来。
叶莲大惊,只怕会砸到自己,连忙往后收腹吸气像壁虎一样紧贴在井壁上。
“嘭”一声大响,那砸下来的也不知是什么庞然大物,水花溅起老高,将本来就湿漉漉的叶莲又浇得透湿。
水珠成串地从脸上滑下来,叶莲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那水里哗啦哗啦翻腾许久,终于冒出个黑乎乎的脑袋来,也不知道是谁,要是那个白婆婆可就麻烦了。
“谁……谁?”叶莲抖着声音问。
“我,桓海。”
叶莲一惊一乍一喜,也顾不上冷了,连忙伸手去拉他,道:“你怎么也给那个人扔下来了?”
语声方落,桓海忽然从水里一跃而起,抓着她的手狠狠按向井壁。
叶莲“啊”地一声大叫,正要将桓海推开,却只见眼前一黑,跟着便是轰然一声巨响,井水霎时溅起巨浪,哗啦啦从头顶直浇而下。
“别……别动。”
“那……那是石头么?”
叶莲哪里还敢动,从桓海肩膀望过去,只见井水里竖起墨黑的一块什么东西,好像是块大石头。她不禁一阵后怕,方才若不是桓海动作快,只怕他二人此刻已是石下肉饼了。
“闭嘴。”桓海咬着牙道。
井口处隐约闪过一道黑影,有阴冷的笑声飘下来。
静默许久,却听上面有搬动重物的声音。
叶莲仰头一看,却见井口好像多了一块石板,石板缓缓被推拉过去,将唯一透着光亮的井口慢慢遮盖住。
最后,井口完全被遮盖住,只剩一片黑暗。
得救
井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切好像忽然间静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几欲凝滞了的空气中簌簌颤抖:“这下更……更出不去了。”
桓海没有做声,握住她的手松开,身子颓然下滑,泼喇一声,竟从平台上又滑进了水中。
叶莲忙不迭弯腰将他捞住,手伸在他两肋下咬着牙关用力往上一拖,硬是将桓海这个七尺男儿拉了上来。也不知是不是用力太过,桓海竟低低哼了一声,好似十分痛苦。
等把桓海拉上来,叶莲便也脱力,只觉浑身发软,一跤滚倒在地。桓海也好像没骨头一般,顺着她仰倒,正好压在叶莲身上。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叶莲喘吁吁问,桓海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她却不好推他,生怕一推,这个人便又会掉到水里泡着。
“嗯。”桓海闷声应道,略缓了片刻,总算翻身滚到一边,挣扎着靠井壁坐起,又去伸手拉叶莲。
叶莲借他一拉之力,很容易便坐了起来,听得他气息不稳,忙问:“喂,你伤得要不要紧啊?”
桓海仍然不说话,却悉悉索索在腰间袋子里摸着什么,摸出来后啪嗒啪嗒打了两下,嗤的一声竟冒出火来,却是点亮了火折。
叶莲喃喃道:“还好有火折子。”眼看桓海反手使力,轻轻一下便将火折倒插在头顶井壁上,不禁怀疑那看似坚硬无比的井壁是不是豆腐做的。
火光下,桓海的脸是青白色的,表情倒还算平静,想是在极力克制,饶是如此,却还是时不时皱起眉峰,显然很是难过。
“你伤在哪里?”叶莲上上下下瞄了许久,才看到他右肋下有血渗出,略怔了怔,忽然低头撩起湿漉漉的裙子,胡乱拧了两下水,嘶啦一声撕下一幅裙摆来,二话不说上前便去给桓海裹伤。
桓海却也没推拒,眉头皱得更紧,低头看叶莲将那湿布条一圈一圈绕在伤处。
等包扎完毕,叶莲才抬头看看桓海,接触到他那眼神,不禁一晒,问道:“这样包不对吗?”
桓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叶莲连忙去拆:“那重新包好了。”
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