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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上君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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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包扎完毕,叶莲才抬头看看桓海,接触到他那眼神,不禁一晒,问道:“这样包不对吗?”
  桓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叶莲连忙去拆:“那重新包好了。”
  桓海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住,摇头:“不用。”先前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休息片刻,才略恢复过来。却还是乏力,勉强伸指在肋间伤处点了两处穴道止血,又闭着眼坐了一会,忽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来,打开时内中却有一只同样湿漉漉的蛾子,正在那里抖翅膀上的水。
  “还……还……还好,飞……飞萤没……事,我……我们……有……有救了。”桓海难得说这么长串话,却是结结巴巴不成句子。
  叶莲一下子醒悟过来,难怪他不肯说话,原来话一多便会口吃,可为什么他唱歌又唱得那么好?真是古怪的人。
  等那蛾子抖干了翅膀上的水,桓海伸指在盒沿上弹了两下,蛾子立刻便飞了起来,尾巴那处竟是透明的,亮晶晶一闪一闪,像是一盏小小的灯。
  “这不是萤火虫么?”叶莲疑惑道,“它真能救我们?”
  桓海不满地盯她一眼:“不……不是萤……火……火虫,是……飞……飞萤。”
  飞萤越飞越高,一直飞到井口处,在那里绕了几个圈子,消失不见了,想是找到缝隙,飞出去了。
  叶莲道:“你是放它去找薛公子来救我们么?”
  桓海“嗯”了一声,望着叶莲的眼里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还算聪明”的意思。
  飞萤离开后,桓海便又不说话了,自顾盘膝打坐,调息吐纳起来。
  井内再度陷入沉寂之中,叶莲也不好打扰他,只好在一旁呆坐。毕竟裹了一身湿衣,又是在如此阴冷的井底,竟是越坐越冷。
  叶莲抱着双臂抖个不停,抖了一阵,头脑便有些糊涂,沉甸甸地昏重无比,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却又知道这时是不能睡的,便狠狠掐了自己两把,如此才算清醒了一些。
  “桓海……桓海……”叶莲伸出一只手抓着桓海的袖子摇了两摇。
  “嗯?”桓海运气调息片刻,稍觉好点,听见她叫,便吐气结束调息。
  叶莲颤声道:“唱……唱首歌吧!”
  “唱……唱歌?”桓海微愕。
  “太静了,静得我……都要睡着了,你唱唱歌……我就不会睡了。”
  桓海抓抓脑袋,赧然道:“我……我唱得……不……不好。”
  “我听过你唱歌,很好听,真的,唱两句吧!”
  桓海犹豫半晌,还是低声唱了起来:“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不同于那日的雄浑苍劲,他这首歌唱得低沉柔婉,或细如发,或溜若溪,听来竟有几分缠绵,又似有几分忧伤。
  叶莲转头看他,却见他一边以手击打腰间剑鞘合拍,一边忘我歌唱,只是神情郁郁,倒好像真有什么伤心事。
  火折子燃到尽头,噼啪一声响,爆个火星,而后熄灭,又变成了漆黑一片,只有桓海的歌声还在幽幽流转。
  叶莲起先还跟着低声合唱,渐渐便有些支撑不住,脑子里嗡嗡地乱响,眼皮越来越沉重,只想这样睡去。
  她想再掐自己两把,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也不知怎样便歪下去,搁在了桓海肩膀上。叶莲心里觉得不妥,又没法起来,好在桓海只顾着唱歌,也没在意。
  正挣扎间,桓海的歌声却忽然顿住了。
  “怎么……不唱了?”叶莲问,只是声如蚊呐,也不知桓海听见没。
  桓海一手自她身后横过,搂住她肩头,要将她扶起来。
  “起……起来了,有人……来救咱们了。”
  他的语声中含了欣喜,叶莲一下子便来了精神,睁开眼道:“在哪里……哪里?”
  不等桓海回答,上面的石板便被推开,有月光透进来,有人自上喊道:“桓海……桓海,你在下面吗?”好像是小青的声音。
  桓海运气大声回道:“我在。”
  上面的人听到回话,很快抛下绳索来。
  “你……你先……上去。”桓海不由分说,将绳索系在叶莲腰上,拉着绳子拽了两下,对上面吼道,“拉。”
  叶莲出得井口,心内方始放松,竟好似重生一般。月在天上,清幽冷清,照着地上斑斑竹影,她这时才看清那井竟在白婆婆带她来的那处竹林的一片空地上。
  小青讶然道:“咦,小叶,怎么是你?桓海呢?”
  叶莲指指井下,也不知是冷还是余悸未消,只是不停的哆嗦:“他……他还在井里,快……快拉他上来。”
  小青带来好几个壮汉,放下绳索后,几人合力很快便将桓海也救了上来。
  叶莲见桓海上来,这才对小青道:“小青姐姐,桓海受伤了,你们赶快带他去治伤吧!我也要回去换衣服了。”
  桓海出声道:“叶……叶莲,你……还……还……不能……走。”
  小青抢上一步拉住叶莲,道:“小叶,公子许久没见你了,正好碰上,便跟我们一起到内城去吧!小初堂那边我叫人带话过去便是。”见叶莲浑身透湿,冷得发抖,便对身旁一个男子道,“把你衣服脱下来给小叶。”
  那男子有些扭捏,却不敢违背小青命令,忙将外面那件袍子脱下来给她。小青拿袍子裹在叶莲身上,见桓海还待再说什么,便道:“有什么话回雕月殿再说,大体的事情我们都猜到了。”

  奸细

  热腾腾的紫苏姜片汤,喝下去寒意顿消大半。
  叶莲圆鼓鼓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捧着青花瓷碗撮着嘴小口小口喝着姜汤,因为怕烫着嘴,所以喝得很是小心,吹一口气再喝一口,非常专注。许是喝热起来,微翘的鼻尖上竟沁出几颗汗珠,亮晶晶的一闪一闪。
  她有一头浓密黑亮的好头发,因为才沐浴过,那齐腰的秀发便如泼墨般垂在脑后。其实她并不是很令人惊艳的那种美丽女子,眉微有些淡,鼻梁虽细巧纤秀,却不够挺直,小脸略有些胖,看起来肉嘟嘟的,倒是很可爱,叫人总忍不住想捏两下。
  不过那样,恐怕她又会埋怨他手冷吧?薛棠自毛茸茸的裘衣堆里抬起手来看了一看,白净修长的一双手,没有任何瑕疵,只是长年累月冷如冰块,倒不如没有的好。
  他叹了口气,抬眼又朝叶莲看去。叶莲已喝完了汤,正拿帕子擦嘴巴,擦得小嘴红艳艳,一双眼不经意瞄上来,与他对个正着。
  薛棠心里倒是一跳,眼见她那又大又圆的黑眼珠滴溜溜转,灵动俏皮之外竟透出些出人意料的狡猾,不禁怀疑她这温顺和善的外表之下会不会藏着什么鬼主意。
  看来她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还这么若无其事的。
  “好点没有?”薛棠笑如春风,白色的风毛从领口里翻出来,越发衬得他眉目如画,一双眼璀璨如星。
  叶莲忙不迭点头道:“好多了,谢谢公子。”泡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又喝了一大碗紫苏姜片汤,也该好多了。
  “别这么客气。”薛棠眼底里滑掠过欣慰之色,稍沉了沉,又道,“叶莲,我看最近这些日子你便呆在我这里好了。”
  “啊?”叶莲愕然,“这怎么成?我还要回去准备九月鼎会的比试呢。”
  薛棠笑道:“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内城中也有教习先生,我给你找个好师父如何?”
  “那……在内城学艺跟外城学艺有没有什么不同?”
  薛棠定睛看她,语声淡淡,颇有些漫不经心:“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内城学艺,日后便可能一生留在内城听差,可以选择的机会很少,外城中的弟子机会则要多许多,只要是出类拔萃的人,都可有机会进入朝中军中述职,也可以选择离开……”
  叶莲迟疑半晌,道:“那……那我还是回小初堂比较好。”
  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小红拿了把梳子过来帮她梳头,也道:“小叶呀,小初堂如今不安生,公子也是为你好,万一再有人对你不利,可如何是好?毕竟内城要比外城守卫要严密许多,你还是听公子的话吧。”
  “我……我还是觉得不大好。”叶莲还是摇头。
  “你真是……”小红咬着牙,恨不得拿梳子在她脑袋上敲两下,好叫她开窍。
  薛棠无奈一笑,道:“要回也过两天再回去,这两日外城那边得好好查一查。叶莲,你跟我好好说说今晚上是怎么回事。”
  叶莲这一次也没什么好隐瞒,便将白婆婆怎样骗她出来,又怎样将她扔到井里,以及后来桓海掉下井中等等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却皱着眉嘀咕:“也不知桓海怎么会在那里,还给她扔了下来……”
  薛棠抿嘴微笑,略有些尴尬地摸摸眉毛,道:“是我叫桓海跟着你的。”
  叶莲愣了愣,恍然道:“哦,这……这样啊。叫他保护我么?可他还没我厉害,我虽然给那人扔到井里,却没有受伤,还刺了那人一锥呢。”
  “嗯。”薛棠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望着叶莲若有所思,“你是说你伤到了她?”
  “没错。只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分明就不认识她的。”
  薛棠轻道:“这件事还要好好查查……这个人应该很清楚你的事情,城里按理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我认得你,可是这人却知道以我诱你上钩,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他闭上眼,眉头微蹙,甚是烦恼的模样,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这才睁开眼来。
  小红探头朝外面看看,道:“公子,大总管他们来了。”
  薛棠微微坐正身形,转头看看叶莲,却吩咐小红道:“小红,趁天还没亮,你先带叶莲去偏殿睡一会吧。”
  叶莲也知薛棠他们必要要事商谈,便也不再多说,站起来还不及行全一个礼便被小红拖出了偏门。
  大总管李儒是个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白净面皮,蓄着两撇胡子,如文士般斯文儒雅,一进来便躬身向薛棠行礼。
  “大总管不必多礼,请坐。”薛棠指指榻边锦凳,示意他坐下来,见李儒撩袍坐下,方又接着问,“桓海的伤怎样了?”
  李儒道:“眼下暂无大碍,那人好厉害,那一剑再偏一点便刺中桓海命门,万幸,否则他可就废了。”
  “那他可有看出那是什么剑法?”
  “桓海说,很像是西阱的回风七式。”
  薛棠皱眉不语,过了半晌却缓缓道:“前次我在驿馆遇刺,似乎也是西阱人……照这么看,城中竟有西阱人的奸细,只是,如何竟会让西阱人混进城来?”
  李儒思忖道:“照我看,西阱人混进来只怕已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公子,如今情势有些不妙,你看,是不是急报进京,请城主回来?”
  薛棠微摇头道:“父亲好不容易同母亲团聚,况且九月鼎会转眼即到,父亲到时是必要赶回来的,也错不了多少时日。如今先暂时将外城清查一番,若有可疑之人一律收押。”
  李儒道:“公子此话却也在理,是属下心急了。外城那边我已命莫谦率内城黑卫连夜前去清查,暂时还没有传过消息来。”
  “大总管行事慎密,这我放心,只是方才我问过叶莲,那挟持她的人曾被她铁锥所伤,身上有伤,你再派人带几只雕犬到竹林那边好好搜一搜,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李儒连忙起身,道:“那属下这就命人去办。”
  “大总管稍等,如今城中有变,为防再有人入城滋事,你看接下去这几个月的试炼是不是要取消?”
  李儒沉吟道:“癯鞘⒚谕猓粤度∠慌虏还煌椎保蝗幻魅瘴以偻唐咭硭巧塘可塘浚俊�
  薛棠想了一想,道:“也好,此番便辛苦大总管了。”

  眉刀

  外城的清查还在进行中,叶莲一时还回不去,只得安心在雕月殿中呆着,每日依旧早早起来跑步练拳,确是个勤勉的好姑娘,只是没人指点,那拳打得便没什么章法。
  薛棠看不过去,便叫小红、小青在旁指点一二,这才略看得过眼去,想到转眼即到的鼎会却也着实担心,无论是谁,鼎会上那是无法做假的,却也只好听天由命。好在她年纪还小,便是再过五年也才十八岁,凭她这股子勤奋劲,一层层晋级上来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雕月殿前有一个砌成半月型的大池,池边几棵垂柳,绿意盎然。
  早起薛棠在廊下晒太阳的时候,叶莲便跑到池边转悠,池水清澈见底,数条色泽艳丽的锦鲤在内中畅游,甚是悠闲自在。
  叶莲在池边溜达了片刻,返身回走,走到半途,却盯着那座巍峨宏敞的雕月殿看,瞧这恢弘的气势,想来京里的皇宫亦不过如此罢了。
  等她走回来,薛棠便笑问:“看出什么来没有?”
  叶莲道:“这房子檐头雕了一只黑雕。”
  “还有什么?”
  叶莲筹思道:“前面的池子却是半月的形状,该不会这便是雕月殿名字的由来?”
  薛棠但笑,也不接话,过了半晌却问:“你当真不肯留在内城?”
  “啊……”叶莲犯难道,“我还是比较习惯呆在小初堂,这里……这里……”
  “这里不好么?”
  “不是……不是的。”叶莲抹汗,这里当然是好,可是要留在这里当一辈子差,实在非她所愿,到底为何,叶莲却也说不上十足因由,只是觉得不妥。
  薛棠垂眸摆弄几上茶盏,唇边仍有笑意,可叶莲瞅着却总有那么几分落寞,不免便有些歉疚起来,上前讨好道:“公子,我帮你换杯热茶吧!”
  “别叫我公子……”薛棠抬起眼来,注目看她,“叫我薛棠便是……”
  “叫……”叫薛棠?这不就乱了套,小初堂的先生一再提醒他们行事说话要循规蹈矩,不可越礼犯上。薛棠可是癯堑男〕侵鳎匚幌院眨拿制袷撬姹懵医械模�
  叶莲半天叫不出来,拿手遮着眼满脸讪讪之色,随即便正色道:“这会乱了规矩的。”
  薛棠斜她一眼,看她那模样,装腔作势,真是叫人好笑又好气。说到守规矩,其实她做的事有哪样是守规矩的?换个女子若知晓他的身份早便束手束脚拘谨的很了,可她却一点都不,让她叫个名字倒提起规矩来了。
  叶莲大约觉出他的不悦来,瞅瞅四下无人,便凑近前悄声道:“没人的时候叫名字,有人的时候还是叫公子吧!”
  薛棠不由莞尔,她的气息暖暖吹过来,有股清甜的果香味,叫他情不自禁想要靠得更近,身子往前探了探,却还是退回来,有意无意地离她更远了几分,轻言道:“你这样贸然回去,就不怕还会有人对你不利?”
  “公子……哦,你不是已经派人前去清查了么?”
  薛棠叹口气道:“那个人还没找到……叶莲,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叶莲怔住,脑子转了半天方吃吃道:“我也说不上,可能……可能是我得罪了什么人?”
  “你才来几日,便会得罪人?”
  “那……那是为什么啊?”
  薛棠缓缓道:“也许……是你知道了什么人的秘密?比如你说的那个王爷……你,就真的没看见他长什么模样?”
  叶莲默然,脸上却是忽红忽白,半晌才低低道:“我真的没看到,他戴着半截面具,我就看到他的嘴巴……”
  “嘴巴?”薛棠蹙眉重复,似在苦思。
  “嗯。”叶莲说出来反觉一身轻松,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便又接了一句,“我还记得他的衣服,是件玉色的袍子。其他的事,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了,他本来是要捉你的,结果错抓了人,还有……他似乎很清楚癯堑氖虑椋踔炼技『臁⑿∏嘟憬恪!�
  薛棠盯着叶莲,目光探究地飘移到她那嫣红的小嘴上,忽道:“你那天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我……我忘了……”叶莲顿时慌乱起来。
  “他该不是……亲了你?所以你才……”
  “没有,没有的事。”叶莲霎时面如红布,舞着两手连连否认。
  “叶莲……”薛棠不是傻子,叶莲这般激动,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他忽然有些恼恨,心里隐隐不是滋味,“他有没有对你……对你做过别的什么?”
  “有,他打了我一掌。”叶莲隐隐又觉得胸口疼起来,伸手抚胸,委委屈屈地抬眼看他,黑漆漆的眸子清清亮亮,并无任何阴霾。
  薛棠即刻便释然了,望着她湛然一笑,道:“等我抓到了他,一定给你报仇。”
  “能抓到他吗?”
  “当然能……已经有些眉目了。”
  “抓到了要把他交给我,我也要把他的肋骨打断两根。”
  薛棠拍着额笑倒,看叶莲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只怕将那人的嘴巴割下来泄愤都有可能。
  过了三日,对外城的清查总算结束,那日丢叶莲跟桓海下井的白婆婆也已找到,只是人却已被人灭口。叶莲同桓海跟着莫谦一起过去认了尸首,确是那天的白婆婆不假,只是面目浮肿乌黑,显然是身中剧毒而亡。
  叶莲特意掀开那白婆婆的衣襟看了一眼,果见白婆婆肚子上有个血洞,正是拜她铁锥所赐。
  桓海微皱着眉看她一眼,张了张嘴,却又没说话。
  叶莲有些讪讪的,自我解嘲般地道:“我的暗器功夫还不错吧?”
  桓海便点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难得的笑脸。他平日都是不苟言笑的,眼睛是冷的,脸是冷的,活脱脱就像座冰山,叫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笑。此刻他的脸部线条放柔,有温柔的光波在眼中漾动,却比板着脸时好看多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桓海说两个字时还是很顺的,只是说的极快,语声短促,好似斩金切玉。“你……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叶莲诧异地看看他,桓海因为口吃,素来很少在人多处开口说话。可是现下人却不少,环顾四周,除了带他们来的莫谦,还有好几个人,有不认识的内城剑师,也有仆役,这可真是难得一遭的事情,连莫谦都惊掉了下巴,瞪着桓海看了好一阵才转过头去。
  认完尸首,叶莲跟着莫谦回到雕月殿,想着这事情也完了,便要跟薛棠辞别,回小初堂去。
  薛棠微笑着听她说完,却道:“你先别急,还有桩事情没了,你再等一等。”
  “啊,还有事情?”
  “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认个人。”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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