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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宝镜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周筱青忙问。
“名字我就不知道了;据说很大;有二尺多呢!”秋说;为周筱青理了理衣领。
“那宝镜有什么特别?”周筱青追问。
“夜里照镜子会和白天一样明亮。”
周筱青有点失望;看来天子那宝镜和自己的宝镜没什么关系;又有点沾沾自喜;天子那宝镜与自己的根本没的比;自己的宝镜可是会说话的名符其实的宝镜!嘿嘿!
秋为周筱青梳妆已毕;见周筱青兀自呆坐在那里;脸上一会儿沉郁一会儿欢喜;道:“姐姐也不必当真;都是闲话时听来的。”
“哦。”周筱青回过神来;“好了吗?”用手摸摸头顶上的椎髻。
“好了!”
周筱青凑近铜镜照了照;发现镜子里有一个古代丽人;云发竹钗肤白唇红;眼若飞凤眉似柔柳;淡如春水秀比桃花;这是我吗?周筱青惊异;禁不住用袖子拂了拂镜面;哎;铜镜必竟是铜镜;当然不如现代的玻璃镜清晰。
“秋;这真的是我吗?”周筱青看着镜中的美人呆呆地问;真希望镜子清晰些再清晰些。
秋笑了;“青姐姐天生一副好胚子;打扮起来真的是神仙似的大美人呢!”
周筱青只道秋有意恭维;再看镜子中的人;真的风情无限;清雅超凡哦;暗想;可与蔷有一比?
“姐姐;这个给你。”秋双手递给周筱青一个小巧精制的锦缎包;“这是手包;里面可以放一些丝线布头之类的手工。”
周筱青感动秋的细心;心想;如此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多么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啊!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见秋正整理梳妆台;赶忙把睡衣口袋中的宝镜放在包中;想;就是被人发现;也只当女子用的普通小镜子;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好了;请随我来!”秋站在门边说。
“去哪里?”周筱青问。
“去见夫人。”
**********
午后申时;灸闷的阳光斜照在司马府厅堂前的地面上;门外一棵槐树上;一只蝉正叫个不停;厅堂内;夫人在屏风后面的幄帐内小憩;一个妾奴立在堂前听侍。
“回来啦!”见秋引领着周筱青回到厅堂;堂前的妾奴招呼道;“待我去回夫人!”说完;转身进了厅堂。
不一会儿走出来道:“进来吧!”
周筱青跟着秋走入厅堂;刚刚站好;就见夫人缓缓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夫人!”秋行礼道;“青来了!”
夫人边走边讶异地看着周筱青;仿佛不相信眼前的美人就是那个怪里怪气的贱奴;直到在南窗下的竹席上坐下来;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夫人!”秋轻唤。
夫人回过神来;向周筱青威严地道:“家在哪里?”
周筱青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道:“很远的地方!”
“可有父母、兄弟姐妹?”
“只有母亲一人。”
“家中可有地?”
周筱青心中苦笑;她倒是希望有一块地;做牧场做田园!可惜家里百平房子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地?”
“没有!”周筱青答。
“你母亲在哪里为奴?”夫人想;没有地自然为奴了;不然如何过活!
周筱青气结;想说:你母亲才为奴呢!心道我一个为奴也罢了;还把我母亲也说成奴;真真——!
当下说道:“母亲不为奴;没有地;不是达官也非显贵;可是她老人家生活得比您好!”
“啪!”一声巨响;夫人重重地将手拍在身前的凭几上;将一只梨震落在地;滚到几下。
秋和另一个妾奴吓得赶忙跪在夫人面前;她们可是知道夫人的脾气和威仪;怒起来没有人能躲过去;连无辜的鸟雀都要被涉及。当下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心知一场雷鸣电闪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秋在地上跪了一会儿;感觉不对;怎么没声了呢;雷鸣?电闪呢?雨点呢?略抬头偷眼向夫人看了一眼;见夫人却已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从紧紧抿着的嘴巴来看;夫人定是将气压了下去。
这会儿心里不知盘算什么狠招呢!秋想;却听夫人沉声道:“你们两个起来吧!”
“是;夫人!”秋答应着;和另一妾奴起身重新侍立一旁;但见周筱青昂然地站在地上;一副打死也不怕的神气;心道;我的天呀;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呀;胆子也忒大了点!
竹席上;夫人强自将火气压在了肚子里;心道;要不是已卜了吉卦;我早将这个无礼的贱奴拉出去打个半死了。不过;哼!以后有的是功夫教训你!这样想着;心中气息倒略为顺了些;道:“秋;吉时到了吗?”
“马上就到吉时了;夫人!”秋答。
“去吧;不要惊扰亲戚了。”夫人道。
“是;夫人!”秋暗自舒了口气;“跟我来!”示意周筱青随她走。
第六章 嫁给智障
一路上;周筱青心里嘀咕;“吉时”?什么吉时呢?一定有猫腻。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低头看看自己朱红色的衣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
心里正七上八下;见秋在一个房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姐姐进来吧!”秋推开门进了屋。
周筱青犹疑着随秋走进屋子;见里面有里外两间;外面一间是一方凭几;几旁一张素色薄席;几上放着盘鲜果;一个青铜灯盘。里间屋陈设更为简单;只有一个素色幄帐;帐中彩席铺在一处略高于地面的木床上。
“这是谁的房间?”周筱青问。
秋不答;低头轻轻地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望了周筱青一眼;那眼中竟满含着同情和怜惜的色彩。
周筱青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心中一凛;这会不会是二公子的房间?是了;刚才偷窥自己沐浴的不就是二公子么;该死;早该想到的!周筱青暗骂自己;脑海中浮现出那痴痴傻傻的笑声!
“告诉我;这是不是二公子的房间;秋!”周筱青急问。
秋却一下子闪到门外;砰地一声关了门;“姐姐;我也是不得已;这是夫人的意思。”秋在门外说;接着;是秋跑走了的脚步声。
浑蛋!周筱青咒骂着;使劲推了推门;门已上锁——不出她所料。
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看他们能导演什么好戏;周筱青想。
斜阳透过贴着薄纱的窗格朦胧地照在夯土地面上;屋子里静得出奇;除了不安地来回踱步的周筱青;连人影都没有一个。
忽然“砰!”的一声响;有人重重地开门进屋;又砰地一声关上。
“你是谁?”周筱青吓了一跳;看见屋门处站着一个胖乎乎的“肉球”。
“嘻嘻;嘻嘻!我;我系二公子;嘻嘻。”肉球口齿不清地说;芝麻大小的眼睛陷在肉嘟嘟的眼窝里;嘴角流着涎液。
周筱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二公子的房间;原来夫人将她留下;就是要嫁给他的痴呆儿子二公子!真是一个“好”主意啊!
“娘子;我有娘子了;嘻嘻;我;我;抱抱——”二公子边说边向周筱青扑来;别看他人象肉球;行动倒不笨。
周筱青在屋子有限的空间里左奔右跑;没办法;被他扑到非压死不可。好几次到了门边;他马上追了上来;这一次周筱青又冲到门边;使劲开门;见鬼;门在外面被锁上了!
“娘子;我;想;抱抱;别跑啊!”二公子口中含混不清的叫着;已然到了周筱青身后。周筱青只感到一双肉臂把她的腰死死抱住;她急得汗如雨下;“放开我!”除了这几个字;她实在想不起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知道死命的挣扎;可是那双手臂的力道奇大无比;她的挣扎没有丝毫用处。
周筱青被肉球按在地上;紧接着一具肉滚滚的身子向她压来;压得她几乎五脏欲裂。“娘子;我;亲你!”二公子用手撕扯着周筱青的衣服;把嘴压在她的嘴上。
周筱青感到自己快窒息了;放弃了挣扎;危急时刻;她想为自己保留一点点气力;脑中却快速地想着解脱的办法。
周筱青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袒露的肌肤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白晳。二公子重重地喘息着;急迫地脱解自己的衣服。他虽然痴傻;但生理上已然到了成熟期;体现在他身上就是赤祼祼的兽性。
********
傍晚的劲风吹过树梢;叶子婆娑呜咽;似要转达急切的消息。
司马府长廊上;三公子叔子烈自后园处急步走来;身后跟着管家季于和几个家臣;他们焦急地跟在后面;欲阻止男子前进。
“三公子;不能去呀!”季于道。
“是呀三公子;夫人吩咐过的!”一个家臣说。
“你这样;让我们没法向夫人交待呀三公子;快回吧!”季于急得额上渗出汗来。
“你们不必白费功夫;去告诉夫人;说这事我管定了!”叔子烈一边说一边急步向前走。几个家臣依然不停地劝说;甚至大有联合起来挡住男子去路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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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青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这嘈杂声越来越清楚;似乎有人向这边走来。她象抓到了救命稻草;看到了生的希望;也不知哪来一道气力;象是体内的小宇宙爆发一般;推开身上的二公子;拿了几上的青铜灯盘拼命地向他扔去;又掀翻了凭几;发出巨大的响声。
二公子一下子呆愣在那里;象是被她的疯狂吓住了。
周筱青跑到门边;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大声叫着:“来人;快开门!开门!开——”
门霍地被打开了;她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扑倒在门外。一双手迅速将她扶起;抬起头;她接触到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关切。看到这双眼睛;她知道;她得救了;至少暂时不必与二公子成亲了。
此时;跟在叔子烈身后的季于和几个家臣面色难看之至;本来他们受命阻止三公子前来;谁想三公子却倔强得很;哪里是他们能拦下的。
“你没——事吧?”叔子烈问;已注意到周筱青衣衫不整;发丝零乱的样子;觉得自己问话多余;竟尴尬起来。谁没事会这个样子!
见叔子烈尴尬;周筱青才想起自己的形象;赶忙用手臂尽量遮掩;脸红得象朝霞;自己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象示人;尤其在一个男子面前。
“子烈;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夫人满脸威严地走来;目光夺人地盯住叔子烈的眼睛问。秋和秀两个妾奴跟在夫人身后。
“母亲;这是您策划的好戏吗?”叔子烈用手指着周筱青和二公子。此时的二公子还坐在地上;痴痴地玩弄着他的手指头;不时用芝麻大的小眼睛看看周筱青。
“放肆;竟敢这样对母亲说话?”夫人动怒。
“对不起;母亲;可是;这是怎么回事?能否作以解释?”叔子烈道。
“你凭什么要我解释;难道家里的事我还做不了主?子烈;你虽是庶出;我可是一视同仁的爱护着你们;现在你长大了;就管起我这个做母亲的了?若真论起管;还轮不到你!”夫人声似洪钟;令得在场的家臣畏惧地缩着肩膀。
“母亲;您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也许我用词不当;但您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承认您对我爱护有加;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作出解释!作为虢国卿大夫家的子嗣;我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叔子烈铿锵有力地道。
“子烈;你越来越不懂事了!”夫人气得脸色苍白;却一时找不出话来应对叔子烈;转而对着一旁抱臂而立的周筱青恶狠狠地道;“贱人;竟敢对主子不从;来人;把她给我关进黑屋;先饿上三天!”
两个家臣立刻上前将周筱青连拖带拉;带进厅堂后面的一间小屋。“进去!”一个家臣用力在周筱青背后一推;周筱青站立不稳;直跌进屋里;只听得身后门“砰!”地一声关上;接着是门上锁的声音。
第七章 宝镜的使命
夜;已悄然来临。若不是从门窗的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周筱青真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她背靠着墙坐在一小间陋室中;室角凌乱地堆着一些干草和砖头;坑坑洼洼的地面散发着陈朽霉湿的气味。
她感到胃中一阵绞痛;一天滴米未进;整个人就快虚脱。可她却全无食欲;只想喝些水;哪怕只有一点点。
黑暗中;周筱青的思绪回到了自己的家;这个时候;妈妈总会做好她爱吃的饭菜;催促她端到餐桌上;而她呢;总喜欢喝那么一点点红酒;有时也会喝上一杯新鲜的冰啤;那滋味;沁人心脾!自从父亲早早过世;她和妈妈就是这样平静地度过每一天。
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平静了呢?周筱青下意识地摸了摸宽阔的衣袖;真是万幸——宝镜还在!
她将它从锦包中取出来;紧紧地将它合在掌中;又用双手把它捂在胸口;就象昨晚;自己将它从妈妈的房间里取出来研究一样;她记得她就那样睡着了;然后;她就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
周筱青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将宝镜紧紧地贴在胸口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明白了!”周筱青低呼;是宝镜带我来了这里;是宝镜!它不仅能够说话;还能够使人穿越时空!
周筱青为自己的猜想兴奋不已;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她还有机会回到现代去!
想到这;她顾不得地上的肮脏;躺下;双手依然将宝镜捂在胸口;心中默念;宝镜;带我回家吧!
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一次超越时空的旅行。
**********
“你真的是宝镜?”周筱青站在一个空洞的亮得刺眼的房间中;面对着一面不停闪动着蓝色光芒的镜子。
镜子连闪了两下;发出奇怪的声音:“是的!”
“是你带我穿越西周的吗?”周筱青问。
“是的!”宝镜肯定了周筱青的猜测。
周筱青有些激动;她有好多问题要问。
“为什么让我穿越到这里?”
宝镜接连闪了好几下;象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周筱青;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会知道的!”
“那个失恋的男声是怎么回事?是你发出的吗?”她继续问。
宝镜又闪了闪;道;“那是我传递给你的声音!”
“为什么要传递给我?发出声音的人在哪?”周筱青的心怦怦直跳。
宝镜突然暗淡了许多;象是不喜欢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哪里;是不是在做时空旅行?”周筱青换了个话题;她想知道是不是在回家的路上。
没有回答。
“请你回答我;我什么时候能到家?”周筱青有些焦急。
宝镜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良久;才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们都有一个家;可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你也有家?那么你的家在哪里?”周筱青一直以为她的家就是它的家。
“有一天;你会知道!”奇怪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不能回家?”周筱青问;她感到非常好奇。
“因为——”宝镜略迟疑了一下;“我的使命!”
周筱青越来越糊涂了;使命?宝镜的使命?
“你的使命是什么?”周筱青追问。
“有一天;你会知道!”
周筱青头都大了;哪天才会知道啊;算了;既然宝镜不说;自己也没办法。
“那你送我回家吧;我不想留在这里!”周筱青道。
“为什么你不想留在古代?难道你不想经历传奇的历险吗;难道你不想见到那曾发出声音的男子吗?难道你不想要一场旷世恋情吗?难道你允许自己平平凡凡度过一生吗?”镜子的声音显然有些急促;仿佛这些事情与它自己有着重要的关联。
一连串的发问把周筱青问得懵了。她木然地站在那里;回想着镜子的话;每一句都问到她的心底里去;那些都是她想要的。
“可是我的妈妈怎么办?不见了我;她会急坏的!”周筱青道。
宝镜没有回答。周筱青想再问;却看见它飘飘忽忽地飞起;旋转了几圈;又慢慢地变小;几乎就要消失的样子。
“喂喂;别走啊!”周筱青急了;“我妈妈怎么办;她怎么办?!”边说边伸手去抓宝镜;试图阻止它继续变小;却抓了个空;宝镜消失了!
周筱青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见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你的妈妈会很好;我向你保证——”
“喂;等等!”周筱青听到宝镜的声音传来传远;着急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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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别走!”
周筱青被一个声音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愣了愣神;才想起自己还被锁在黑屋中;那么刚才她睡着了?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梦话弄醒了自己!
她揉揉迷蒙的眼睛;想着刚才的梦;多么奇异啊;在梦中;她居然和她的宝镜在说话。可是为什么那梦那么真实呢;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到此刻;她的耳朵里似乎还飘荡着那句“你的妈妈会很好;我向你保证”的话。
她猛然想起了适才被自己捂在胸口的宝镜;它可还在;不会真的消失了吧?赶忙将双手握了握紧;使劲感觉了一下;还好;它在!还是那么大;也并没有闪动着光芒;否则;整个屋子都亮如白昼;不会是现在的漆黑一片了。
黑暗中;周筱青心潮澎湃;她仔细地回想着梦中的对话;越来越相信;那并非梦;而是真实发生了的;是宝镜与自己的一次对话!极有可能;自己祖先也是以这种形式与宝镜对话的!
她将对话的内容总结分析了一下;发现一条脉络已经显现出来:宝镜是在执行一项使命;这个使命是与自己有关的;为了完成使命;宝镜传递一个男子的声音给自己;为了完全使命;又将自己带到西周。
可是宝镜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宝镜的家在哪里?神秘的男声是谁所发出的?这个人现在哪里?
虽然有很多玄而未知的事情;但周筱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