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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寻常-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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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铭王太妃听了不语,转头见了刚刚到来的铭王面上略显不悦,转神又盯着门帘瞧。铭王躬身行礼,嘴角微抿,坐了下来。

  许嬷嬷见着铭王太妃的模样,面上又堆满了笑容,刚刚子时一刻,里面终于传来孩子落地的哭声,过了许久沉璧方出来道喜,是个公子,外面的人得了消息都沉浸于喜庆当中,铭王太妃更是欣喜地连着道了几句“老天保佑,铭王府有后了。”使唤去给铭王报喜的人刚走,便听得里面大喊,“快快再找些干净的白布与打些热水进来,里头还有一个。”众人听了又是一番忙碌。过了半刻钟,里面除了传来婴儿不断的啼哭声,未听得伺候的人有什么动静,知是母子平安,终于放下心来。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如怡见了铭王太妃与铭王等人进来,欲坐起身来,铭王太妃忙止住了她,难得和蔼可亲地说了几句贴心话,“如今刚产了孩子,最是经不起折腾,这些俗礼便免了吧。快快躺下。”

  早有仆妇抱着孩子上了前来,“恭喜太妃,王爷,三喜临门。”

  待到定睛看到三个红彤彤的襁褓时铭王太妃方知那三喜从何而来。“这…?”铭王太妃不可置信地望着如怡。

  如怡平躺着道,“确实是两位公子,一位姑娘。”碧水在她醒来后不久便用细耳小勺给她喂了花露蜜水还喝了几口银耳燕窝粥,此时声音已不似刚醒来时嘶哑。如此的一胎三个孩子,如怡起初见了那张嬷嬷等抱了另外两位公子上来时也是不信。

  铭王太妃面上的神色可是精彩丰富至极,让人哭笑难辨。只见她双手合十地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刘嬷嬷只说是个公子和姑娘,我还以为是个龙凤胎呢。”说着轻责地看了刘嬷嬷一眼,方急不可耐地对着三个孙儿这个抱抱,那个搂搂,最终将大哥儿抱定在了怀里,看得一旁的铭王微张了嘴。铭王只是将三个孩子一一看过,便问起了三人的长幼,其实这也是如怡最想知的。

  “大公子是子时一刻生的,如今裹着南域春华锦缎,大姑娘是子时二刻生的,如今裹着襄州的蚕丝萦绒被,二公子在大姑娘出生后便也出来了,前后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如今裹着北域胜华绢纱。”黄稳婆有条有理地一一道来,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口齿清晰。众人随着她的说辞便将三个孩子一一认了个遍。

  铭王听后甚感满意,为三个孩子依序取名,致远,汐宛,致修。

  第 24 章 。。。

  宫中当夜便得了消息,隔日一早太后皇后皆赏了许多东西,安王府和荣王府林侯府也送了礼来贺。日上三竿时皇后与安王妃便陆续来府中探望,皇后来了不久,今上便派了公公来府中宣旨,封了大公子远哥儿为世子,二公子修哥儿为宁平郡王,大姑娘为敏馨郡主。下人们便都改了口,不再唤公子姑娘了。

  皇后只在堂屋与铭王太妃和来贺的太妃王妃公爵夫人稍坐了会,并未进内室探如怡与几位公子姑娘,毕竟那是昨夜刚生产过的地儿,于皇后这样矜贵的人儿还是有些许不吉。待皇后走后,林府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也来了,不一会,便有丫头来禀宁王府来了人,宁国公府来探等等,多是王公侯爵与高官贵宦,不一一累述。

  铭王府喜得麟儿,本就是可喜可贺之事,又因这铭王妃一口气便给铭王府添了三个孩子,更是为旁人乐道。这大历朝几百年来,也只得祖上敏顺皇后曾有过此例,其所生的嘉武皇帝更是在后来灭了北边的北戎,去了三百年来受其之扰,成为一代明帝。如怡听了夏姿所言,心中暗道,好在未曾把她当成鬼怪,这一胎多子在如怡这异世人看来自是寻常,可在那些迷信的古人却是不一定了。

  几个孩子出世后铭王连着几日未曾出府,来府中拜访之人也多了起来,前院之事如怡本不欲多问,只是每次有人来时铭王都在如怡处,如怡便也知晓了。

  十一月末,铭王又开始了夜不归宿,只是次数明显少了。对于铭王的不归如怡虽觉得他这样做不妥,却一点也不觉得怨怼,这让如怡自个也觉得不可思议。许是他回时身上没有带回旁人的气味,依旧只有淡淡的墨香的缘故吧。想着唇角带笑,暗叹自己的善感。

  过了春节,这寒意却一点未曾减退。三个孩子自出生后便由各自的乳娘照看,如怡倒也清闲。三位乳娘都是铭王太妃多方挑选寻来多有经验,比起自己如怡更是放心。

  三个孩子满月礼这日,京中大小官员皆携家带口地前来铭王府拜贺,孩子的周岁礼自是人多热闹才好。众夫人带了孩子由丫鬟引着去内院拜见如怡,等到下人报王妃到时,只见一年轻女子锦衣罗裙,云堆翠髻,珠翠辉辉地走了进来。众夫人与各家公子姑娘见了无不屏气凝神。

  坐下后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发现人群中有一小男孩长得与自个前世侄子相像,便招手让他上前来,那小孩看起来虽只有五六岁,近前来后却像小大人般正经地给如怡行了礼。

  “你是谁家的孩子?今年多大了?”声音轻柔,让人听着舒畅。

  “回王妃,家父乃江南巡抚李知章。仲儿今年六岁了。”声音清脆,有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如怡又问了些话,嘱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那小公子拱手回话的样子分外讨人欢喜,小小年纪便进退有度,如怡命人赏了他一个玉麒麟,李知章的夫人见王妃唤了她家孩子上前问话,早已是喜不自胜,见王妃赏了玉麒麟,更是喜形于色。其他夫人小公子与小小姐见了都艳羡不已。

  不多时石嫫嫫进来禀报太后与皇后亲临,如怡带着碧水玲珑与众夫人前去恭迎,到了那便见铭王太妃与宁王太妃安王妃等几个爵府夫人赶了过来,众人见了礼方请了太后与皇后去了铭王太妃的安寿堂,又使人去让奶娘抱了孩子来给太后看。众夫人见太后等人远去,方应了石嬷嬷的请回了厅中喝茶。

  太后乃初次见这三个曾孙,她与铭王太妃不愧是婆媳,两人初见三个孩子的反应竟是如出一辙,搂搂这个,抱抱那个,竟是舍不得放下手来,嘴中“我的心肝,心肝儿诶”地不停地哄着。许是想到了太后年轻时的严厉一旁的铭王太妃看得微微怔了怔,殊不知她自己当初也是这么个作为。

  “母后不必心急,这三个孩子个个喊您皇曾祖母,日后日日叫进宫中伴着便是。”皇后满脸带笑着道。

  “等了一个月,今日终是见着了,叫我怎不高兴。若非宫中教习嬷嬷拦着,说什么刚出世的孩子出不得内室,那内室曾是血房我年岁大了更该避讳进不得,害得我来了一次被拦在了外头,我早就见着我的曾孙了。乖曾孙,你说是不是,你想不想皇曾祖母啊?”老太后说到后来,竟逗起了小世子来,惹得众人皆是一笑。

  “铭王妃真是好生养,过门不到一年便一口气为太后添了三个曾孙,惹得太后老人家都不知该疼哪个好了。”安王妃笑着道,眼角不经意地睃了一眼安王世子妃,又望着如怡道,一时众人皆望向了如怡,瞧得她实在做不出羞赧的样子,只得微微一笑,略低下了头,“安王妃过誉了。”

  “说来,这也是林府的老太太会教养,竟养出了这么标致的人儿。”皇后笑着为如怡解了围。

  “这都是太后的福气,三位公子姑娘都争着来当曾孙呢。”林老太太笑着道。大太太在一旁也是笑意盈盈。

  “可不是,还是太后有福气。我家的那个孙儿,莫说三个,就是一个肯给我添,我也就知足咯。”众人听了,见宁王太妃说这话时依旧乐天地呵呵一笑,皆心中对其有着几分怜悯。这宁王太妃家中只得一个孙子,如今已是四十好几的年岁,却膝下仍无子嗣,引得宁王太妃为香火一事日日忧心。她如今虽是八十出头,身子却健壮得如五六十岁的人般,又因性喜热闹,故常出来走动。她的媳妇宁王妃反而早早地常年卧病在床,闭门不出。

  “老婶娘,”宁王太妃在辈分上长太后一辈,“我看你这心啊,可是白操了,听说府上南世子的侧妃已是有了三个月的喜了,再过几月啊,定也能给你添上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子,你呀,就等着享那天伦之乐吧。”

  太后的一席话说得宁王太妃打心眼里听着欢喜,又乐呵呵地笑了出声, “承太后贵言。我看这小郡王长得倒是与铭王爷幼时颇像,小郡主的面容则随了铭王妃,这小世子,倒是不偏不倚与铭王、铭王妃二人相象。个个都长得极俊俏。怪不得人人常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宁王太妃道,听得如怡不禁想起了前世中的生物知识,莫不是异卵受精,才会让三个孩子长得不是一模一样,竟是各有各的相貌?如怡本对三个孩子是否都康健忧心,然而许是她平日里多有节制走动,三个孩子竟是生得白白胖胖,康康健健。太医请了脉后也是说三个孩子身体无异,比一般的孩子还要来得康健。

  屋里一片其乐融融,魏国公府的老太君在一旁听得却好是神伤,暗悔当初大意未曾早订了林府那门亲事,这林二姑娘若做了自家的孙媳妇,如今那三个孩子喊的祖母便是自己了。瞧着上方的铭王妃,如今的她虽是刚生了孩子,却依旧腰若细柳,风姿绰约。这样的人儿那铭王也不知道好好待她,竟被一风尘女儿所迷,可惜了,若是做了自家孙媳,她定是不会让自家孙儿如此欺负于她。

  众人又叙了会话,多是说些谁家的媳妇有了喜,谁家媳妇成亲了几年还未有动静之类的话,听得如怡暗暗摇头。

  待到铭王来报一切事宜已是准备妥当,时辰快到了时,众人方簇拥着二后去了祠堂,众官员在门槛外下跪给二后行了礼,小世子小郡王小郡主由各自乳母抱着先给太后铭王太妃行了礼,去了正中的屋子给老铭王上香行礼焚帛祝颂,礼乐毕后又在院子中间跪于香案前祭拜了天地。

  太后接过侍女送上来的金缠丝剪子各自剪下了三人的一屡头发交与身边的一名白发老者,老者接过后将其缠上红细绳丝,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长命锁中,挂在了孩子各自的身上。众人说了祝福的话。太后与铭王太妃听了面上挂满了笑,一时场面热闹。

  礼毕,太后与皇后便都回了宫,其他众人留了下来吃了酒席。酒席之后年长的几位太妃王妃都回了府,铭王太妃也自去歇息。其余众人,有先家去的,有留下继续看戏的,有推牌九的,有聊天的,有观看的,热闹非常。

  日落之前,送走了众人,沉璧见王妃折腾了一日想是累了,便打了热水拧了帕子给如怡敷脸。如怡敷着敷着竟在卧榻上沉沉地睡了。铭王回来时见了如怡的睡容,微微一笑。这女子,便是睡梦中,依旧散着怡人气息。

  年后京中出了一件惊人的事,铭王竟要纳一烟花女子为侧妃,传得满城沸沸扬扬。如怡听了铭王所求面色冷了几分,告知铭王,若铭王太妃答应她便应承,但要她出面去求铭王太妃,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果然,铭王太妃气得一病不起,铭王却执意如此。太妃一气之下说便是不要他这个儿子也不可辱没了家风丢了皇家的体统。京中众人早有耳闻,言官上书今上责铭王不守礼制,堂堂王爷纳一烟花女子为侧妃,岂不让邻邦取笑,大历朝颜面何存。今上无法,派了纳言阁的归言前来铭府代为训斥铭王,斥其品行不端,不顾礼法,妄读诗书,铭王却一改往日恭诚,言辞激烈,执意不改。也有朝中官员私下里对他道,若是立那烟花女子为滕妾倒是多少有些余地可言,立为侧妃实在是有辱国体,望铭王能退下一步,莫要惹了今上不快,谁知铭王对那烟花女子一往情深,决意要给她一个好的名分,不愿让她太过于屈于人下。

  第 25 章 。。。

  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如怡这边依旧日日带着三个儿女去铭王太妃处请安说话,然因太妃心中有事精神不济故她也是未曾久留,多是闲话两句便自请退下,离去时总会留下小世子与小郡王小郡主在铭王太妃处作伴,再漫步回清辉院,做做针线,看看书,写写字,日子过得如那夏日长长的午后般慵懒而惬意。于旁人看来,却是多了几分强自言欢。

  这日,府中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之人。今上亲临!虽是微服,轻车简从,却仍是整整带了二十九人。

  铭王太妃派人请如怡去正厅时如怡只知有贵客到来,猜想着是宗室中的哪位辈份高的宗亲,直至到了正厅见了今上,忙下跪行礼,退至一旁。

  此时贵总管急匆匆地来报:未曾找到铭王。铭王太妃看了看今上神色又气又急,命人再找。今上见此,冷声道,“找不到人尔等也不必回来了。”贵总管连连应是,行了礼镇定地退了去。出了门拐至一旁小路,双脚虚软,还好身旁小厮扶着方未跌坐在地。

  因着还未找着铭王,屋里久久静默,无人开口说话。直到将近半个时辰后门外下人高声禀报铭王回府,众人才松了口气。

  铭王满身酒气,看样子有七分醉意,如怡服侍着给他喝了下人送上来的醒酒汤他才略微清醒,给皇上行了礼。

  “尔等都下去,小祥子到外面守着。”今上发了话,言语中充斥着压制的怒意。如怡觉着自个也该退下于是也出了来,到了门外便见祥公公在门外一丈处守着,其他众人都退到了院外。

  “哼,你眼里还有没有道德伦常,如此背道离经,让世人如何说道。如此作为让我怎与皇兄交代?”此乃如怡离开时里面隐隐传来的皇上说话的声音,爱之深责之切。继续往前,来到祥公公所站之处,已是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点头回了祥公公的礼,径直去了偏厅。

  铭王纳纳地回道,“臣侄不敢。”

  “都是老身教导无方,皇上切莫自责。”铭王太妃听今上提起老铭王,心中悲凄。

  今上见铭王太妃神色,面色缓了缓。不再理铭王,叹声道,“皇嫂,你不必劝朕。朕自幼与皇兄亲厚。皇兄虽生来多病,身子却还算强健,若非朕儿时顽劣,在六岁那年皇兄亦不会为了救我而自个掉进了明液池的冰窟中,腊月二十九的天气本就寒极,更莫说那池水。他本就多病,那一次后更是日日缺不得药。我虽日日前去与他玩耍,可他却只能待于床上下不了床,吹不得风。朕虽在他面前玩笑,心中却是难受得紧。”说到此处今上面露凄色,显是陷于回忆与自责之中,声音沉痛,连自称都时有混淆。

  “朕当时便想,以后定要给皇兄最好的,受封为太子那一日我心中本是不愿,后转念一想既然皇兄不宜操劳,那我便先代皇兄治着这天下,等皇兄日后有子再将这天下归还也是一样。自铭儿出世,朕日夜盼着他能快些长成,好将这天下早日交于他手中,只是皇位之争夺向来见不得人,为了他的安危朕也不敢明言。可恨李世良那老儿竟让人在铭儿的马上做了手脚,害得铭儿的腿…朕便是将他凌迟处死,满门抄斩,仍不能解朕心头之恨。”此事铭王亦是知晓,便是那李世良的女儿李贵妃也不能幸免,被赐了毒酒。

  许是说到了心中真正的痛处,一直未曾明面说与众人听的事皇上竟这样直直地说了出来:他本欲立铭王为太子!铭王太妃先是满脸震惊停了哭泣睁大了眼睛看着皇上,后觉不妥方垂下了眼帘。

  皇上真的有意立铭儿为太子,原来那些有心之人在其八岁之前屡屡加害全非空穴来风,只是当时因今上的严加看护都未能得手,直到了八岁那年清明在皇家林苑坠了马伤了腿铭儿失了成为太子的可能那些人才罢了手。

  先时今上未曾明言,铭王与铭王太妃也不敢明着与今上说其无意这江山,毕竟那事关立储。

  然而母子二人却是曾多次上奏皇上他们想回封地终老一生,不再回京,谁知今上皆是不允。

  “朕此番前来,便是接小世子进宫。”铭王听到今上的话心中一凛。今上莫不是…

  “待到世子到了八岁,便下立太子诏。铭儿既如此荒唐,小世子自是不能留在他身边了。”

  铭王太妃刚回过神来,听得今上此话一出,慌忙起身欲下跪,情急中撞到了椅脚差点摔倒,可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皇上,皇上。”此刻她已慌了心神,哪还有往日的雍容与严肃,只知不能让今上这么做,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味求着今上。

  今上素来对这皇嫂敬重有加上前欲搀扶铭王太妃,又觉不妥,虚扶了一把,劝其快快起来。铭王太妃虽是六神无主,然几十年来的礼仪规矩已在她身上生了根,见今上起身虚扶下意识地还是起了身。

  “皇上,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王爷最希望的就是自个能生在寻常简单的官宦人家,舍了那些权利与争斗,只望全家安好,日子安康,闲时可以到京外各州各国游历,看看这大历朝的江山与百姓,铭儿自幼也如他父亲一般志向啊,皇上。”今上听了铭王太妃的话,想到宫中朝中的那些明争暗斗,自是知道铭王太妃所指,当初铭王母子在宫中住时他把清怡宫与宫中其它各处隔开严加看护便是为此。原来皇兄竟是厌恶了那样的尔虞我诈么?

  说起老铭王,今上又想起他在世时常告诫他将来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要励精图治,要防范一直觊觎我朝边境的大延国,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老铭王虽八岁落了水后便未再去学里,但皇上后来才知,老铭王的见识却是远远高于太傅先生。与老铭王交谈,他总能学到很多太傅未教书上没有的东西。老铭王的胸襟大气,文韬武略,雄才大志无不让他敬佩。故今上时常在想,那样一个人,若不是因为那一场意外应是站在父皇身边谈笑风生而非病缠卧榻才是。又想起初即位时朝局不稳,黄河洪灾民不聊生,后来朝中又因官员结党营私案,科考舞弊案,他常出宫请教与老铭王一同谋划的情景。

  又见依旧跪于地上的铭王,这个侄儿自己是打心眼里疼爱,几个皇子哪个曾被他抱过,独独这铭儿自小他便常常抱着玩耍,还许他自由出入御书房之便,而今为了个烟花女子竟欲毁了他自己的名声,这让他顿觉一番苦心付诸了东流,遂无声地坐下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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