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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七走啊走,走了有一刻多钟,原来离开茅草房时雨后初霁的夜空中,出现了一轮明晃晃,皎洁雪白的圆月。鬼七掐指算了算日子,那天刚好是民国XX年的六月十五,正是一个月圆的夜晚。看到月亮出来,鬼七愈加少了雨还会下的担心,只是专心赶路,找村落落脚。
鬼七走的这种江边的沙滩,正是我们这一带有江流流过,形成沙滩的地带常有的细白沙土的杂质沙土滩涂。那些沙滩原本是夏季水涨时被水淹没的,但那年水没有大过,暴雨也少,所以,本该被江水淹没的沙滩,竞然没被淹没,沙滩边上还能走人。
走了一刻多钟,鬼七终于从沙滩中看到了江边不远的一处小岭坡上,零零落落地散置了三五十户人家,在岭坡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村子。有不少人家的屋中还亮着飘缈的油灯,看来家里长年们还在做草鞋草绳之类,没有休息。
鬼七一看到村子,脚下就来了劲,加快了脚步。然而,刚走了几步,鬼七突一脚踩在绵软的沙子上,脚上的布鞋不知踩中了什么,一下子,陷了进去,忽然间又紧紧地被什么夹住了脚脖子。
这下突变来得突然,鬼七只顾抬头望着星火微缈的村落走路,没想到踩到这样的一个会夹脚的物事上。那夹住他的脚脖子的物事,一夹之下还挺狠,没等鬼七明白过踩中了什么,已经疼得他一下子跪倒了下去,放声嚎叫起来。
“唉哟呀!——丢你老母,那条狗在这摆鼠夹——”鬼七虽修了四十九个月的大道,但一下子脚下吃疼,嘴中也自然而然地骂出了以往发泄牢骚痛楚的粗话。鬼七一只脚被夹,一只脚跪了下去,整个身体都跪坐在了沙子上。
好大个河蚌!鬼七坐下时即刻伸手摸到了夹住他脚脖子的是只磨盘大小的河蚌,正在颤抖狠心地紧紧夹着他的脚脖子。丢那妈!鬼七气恼地骂了几声,动手去扯那河蚌,一扯之下,大蚌哪里肯松口,反倒把蚌壳夹得更紧了。
“诶!丢你老母个吊吊,还真给我玩上了——看你玩!”鬼七想起跑船时在海边听到渔民们说过在海中采珠被大蚌夹中脚时该怎么自救,抓了两把沙子,塞到了河蚌的壳内,让沙子来刺激河蚌。
这招还有点灵验,那河蚌壳里的肉最是柔软,塞上了沙子,就像刺上无数的小刺,一下子恼火起来,发出阵阵像小老鼠一样的尖细叫声,叽叽地磨擦了两下蚌壳,松了夹住鬼七的两扇蚌贝,慌忙吐出蚌壳内的沙子。鬼七刚刚在突然间吃疼,恼火地接连把沙子给塞到河蚌壳中,想要用沙子塞死这河蚌,塞到河蚌合不上壳为止。
“叫夹你七爷!丢你老母——叫你夹!”鬼七一面骂,一面不住地给河蚌塞沙子,直到那河蚌将他的脚彻底松开。然而,刚抓了四五把沙子,鬼七抓沙子的手却一下子又被什么东西给夹住了。这回夹得不仅更疼,而且是被夹中手指像是被大黄蜂蛰一样,手指头上一阵麻辣火热的剧疼。
俗话说十指连心,鬼七这一下手指吃疼,弄得他直跳起来,口中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丢你老母啊——唉哟!什么鬼东西蛰?飞蚂蟥——”鬼七一想到可能是山里常见的飞蚂蟥,慌乱地连忙举起手指来看。
飞蚂蟥是一种非常歹毒的吸血小动物,名字虽叫蚂蟥,却和水里的蚂蟥一点也不同。那飞蚂蟥不仅会在水中游,更多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地飞串到人的身上,紧紧地贴粘住人的身体或衣服,在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的体内,吸食五脏六腑的气血,有时候一只就能要人的性命,最是阴险歹毒。镇上以前就有过一个砍柴为生的中年汉子,遭飞蚂蟥钻进肛门吸血咬死过,人们一向非常注意这种怪异之物,想到可能是被飞蚂蟥缠上时,鬼七赶紧举手察看。
不过还好,虽说山中河道江水边时有飞蚂蟥出现,但鬼七手指上的东西却不是飞蚂蟥,而是一只壳背上有数点花斑的花壳螃蟹。这花壳螃蟹壳上星星点点的,和一般的螃蟹也不一样,是一种含有毒性的横行将军。鬼七举起手指察看时,看到了横行将军正张开双蟹螯紧紧地夹住他的中指,雨后的霁月下,明显地看到手指被夹出了一道渗血的血痕。
“丢那妈,连你这横行将军也来欺负我!”鬼七捏住紧紧地夹住他的手指不放的花壳毒蟹,用手指在壳背上用力地弹了几下,花壳蟹啪地松夹落在沙上,呆头呆脑地举了举蟹螯,若无其事地斜斜在沙地上横行起来。
冷眼瞧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人们看到横行的螃蟹,一向是有气的,因为这蟹将军们犯了人类不能容忍横行的习惯,看到蟹将军们横行来往,谁都要设法搞些破坏,气恼交加的鬼七更是如此。“看你横行!”鬼七恼火地用嘴吸了口被夹渗血的手指,吐了口血水,骂了几声,想要用脚底去踩碎了那横行逃离的花壳蟹。
这横行将军还真实在,夹伤了人还想横行无忌地离开。碰上了鬼七,也该着倒霉,横行了没几步,已经被鬼七高高地抬起脚,连壳带着蟹螯,踩个稀巴烂。鬼七接连边骂着粗话,边连踩了七八脚泄恨——
踩着踩着,突然,鬼七觉得眼前的沙子中有些怪异——在鬼七的脚踩鞋跺下,那些花壳蟹爬过的沙子上,出现了一些色泽艳丽,在月光下反射出金黄色光芒的东西,那些东西在朝他的眼睛熠熠闪闪地反着光。那些反光大概在天长日久的岁月中已经被沙子的暗浊掩盖住,现在,由于一场暴雨的冲洗,加上雨后霁月的皎洁,又被鬼七用脚踩着剁开了面上的黄沙,使得它们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这——有玻璃?不对,玻璃不是黄的。”鬼七奇怪地打量了一下那些在眼前闪着熠熠的灿烂光芒的沙砾土石,那时候虽说玻璃在乡间很少,但鬼七绝对知道玻璃是什么样子,而眼前的这些闪光的东西,肯定不会是玻璃。
鬼七注意着那些闪着灿烂光彩的砂子,先是疑惑地用脚加踩了几脚。很快地,鬼七惊讶地留心起那些被他踩出来的黄色砂砾来。在沙滩边一堆平时淹没江中的乱石丛中,在被他战战兢兢己踩碎的花壳蟹的脚边,有一片颇为壮观的黄色的砂砾在月光下闪放着黄光!那黄光聚堆起来时像是一坨坨大块的黄金宝砖一样,放出炫丽多姿的光芒。
“娘啊!——”鬼七这一惊可不小,忽然间完全忘了手指和脚脖子上的疼痛,惊喜交集地弯腰去看沙子里的黄色物体。毕竞鬼七是个见过些世面的人,知道金子金砖之类的是什么颜色,古墓里和那些贩私盐的老大们就有不少这样的东西,因为干过两宗儿正宗的搬山运动,鬼七手上也存有三五块这样的黄货——
“金子!”鬼七惊讶地盯着那小片闪放黄光的砂砾,不可置信地小心跪下,用双手捧起了一把那些发光的砂子。那些砂子沉甸甸的,捧在手上凉丝丝舒服之极。那些砂子中杂了不少发出白色晶光的同样细小的砂子,很像是黄的砂子一样——
“这是矿!——不错,这是矿,不是精货。”鬼七即刻醒悟过来,他遇到的就是那位老者刚传给他不久,他还未来得及正式研修的古书《阴阳宅》中有篇地缘论中记载的地脉地决之一的内容。
那本古书中的地缘论中,就记载有了一小段类似他这种奇遇的话:自然金砂,多砂粒状分布,常现者如山坡雨后,河滩沙涂流水弯转倒向处,或存在于太古岩层石英脉中——此物最为可贵,成者十亿年,亿万年不毁,不销于水火,不腐于空气,不褪色于酸碱,现多存于官宦世家,地主豪绅,凡居民可富有者亦不过二三斤两,或至贫无。
鬼七捧起砂石中的一捧金砂,即想起了那部《阴阳宅》中的地缘论篇来,想到这些被流水和雨水冲涮出来的金砂正是金子的原成品,一时间兴奋得手直颤抖开来。
这么多的金砂,该能炼出多少的金子啊!鬼七一时间兴奋,忘了在玄云观中黄眉老道在他离观前的谆谆教诲,要他凡事适可而止,不可满载满呈,不然生性就得被身外之物所主宰。鬼七本身生活已经无忧,现在看到金砂,又对此物起了无上贪娈的疑心,把什么狗屁修身之道都给抛九霄云外了,捧着金砂慌里慌张地找出随手的一个大棉布褡裢,想也不想,就捧起那起来装到褡裢里。
“这下可好了,不必搬山倒斗贩私走卖,亦能发家致富,过安逸日子——且现是自身在大自然中发矿养家,也算是没有违反了师尊的教诲,也可以得享荣华了。”鬼七一边装那些金砂,忘了肌肠漉漉,也忘了穷华物则志变的古训,贪娈地装褡裢装满金砂,又在裤腿(在下边束了起来,就成两个现成的布袋子)上,带在身上的一新一旧两身衣服,都用绳子束住袖口,在里面全都装满了金砂。
那片弯流处最大的一片砂矿被他装完,又返回刚走过的一片,将寻到的金砂尽数装了起来。这下,得了若干金砂,鬼七也不找地方吃饭住宿了,扛着那些金砂,凭着年轻力气盛,连夜赶路,回到了几十里外的家乡石塘镇。
“这么多金砂——该如何处理呢?”鬼七回到家,将自己关在家中,发起呆来,想要找出个将砂子炼成金子的办法。倘若不能把这些还带杂质的金子炼成精金,那在价格和货物的价值上可就失了水准了,这些带杂质的金砂不可能像现成的金子那么值钱。
那么,用什么方法把这些金砂炼成金子呢?这问题可有点犯难了。鬼七原想大概那本古书中是有记载的,但他找了几遍,怎么找也找不着。找了找,看到书中说了金砂的地质存在和形状颜色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鬼七想到可能是这种秘术被那位传书与他的老者给涂抹掉了,不想让他受了这些华贵数术的蛊惑,人性再次变得猥琐俗套。
那炼金术肯定是有的,张天师的真传后人多半都会炼制仙丹,而这炼丹跟炼金子肯定也差不多。
鬼七胡思乱想,一会埋怨那老头如此死梗,偏执到了家,既要授他术学玄奥,偏又作了这些短见,不让他用此道把生活过得好点,唉……
鬼七将那传书与他的老者埋怨一通,自己埋头苦思,得出几种有可能会炼出金砂中金子的秘术。用这些秘术,一一试了试,但全都是失败的。那书上既说了金不毁于火,亦不能用水火褪其色,又怎么能用火或是什么样的技术来炼出精金呢?!
这一难题,将还不懂得金的熔点和炼金重炉技术的鬼七,给彻底难住了。忙活了三四个月,浪费了几百斤上等柴炭和煤炭,鬼七也没能将那堆千辛万苦扛回来的金砂怎么样。原本,鬼七还打算要是将这批金砂炼出,他隔段时间就再回到那片江流畔的地域,再去寻些金砂来,炼出个百八十块黄儿砖,让老婆孩子和他这一辈子无忧无虑。可他的如意算盘打歪了,这一次的金砂怎么炼,也炼不成精金,反倒赔了不少柴炭和一部分用作试验的金砂。
后来的事情,大家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错,鬼七为了将金砂炼成精金,将这一秘密连同金砂给铁匠柳宗明看了。这鬼七原以为柳铁匠是打铁的,可能会用些打铁的知识,或是什么地方传来,或是祖上传下的秘术,帮他炼出那批金子——打铁嘛,本来就是将普通的铁烧炼得通红发软,再敲击锤打;那炼金术,会不会也像打铁一样呢?
第十四章 凳子打架的游戏
鱼子跟斜眼到镇上刘四老儿的家去,查看了一下刘四的尸首,果真像人们说的,是得黄胖病而死——即鬼病——据两个镇上抬棺世家的后生跟鱼子说,他爹和娘确实也是跟这刘四老儿死得一模一样,都是全身黄胖水肿,肚腹胀水致肺肾功能衰竭而死。
“这可怪了!”鱼子很不解其中到底还有些什么奥秘。
“鱼子,走吧,到我家去看看,老头子在等你过去一下。”斜眼跟鱼子说了他所知道的鱼子爹娘和这刘四老儿的死,就邀他到他家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了许多两个人猜测的,有关小道鬼七无意中得捡金砂和鱼子爹娘炼金致中重金属之毒身亡的事。
斜眼告诉鱼子的事情是这样:
鬼七找不出炼金的办法,就找了打铁的柳宗明,并把在某某地存在这些金砂的话告诉了他,要他得便也可以去寻寻,得些来一起炼炼,要炼出了精货,他们这几辈子就不用愁了。柳铁匠原本是厚道之辈,一向就知道埋头打铁干活赚些汗水小钱,不过人们也常言,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想到那些金灿灿的金子就摆在那里等着他去捡,如何可以白白错过,辜负了这等皇天美意!
铁匠果真依了鬼七所言,偷偷找了不少时间,在江水落下的季节,到那片鬼七说的江流弯曲处的沙滩水涂上,找寻了几个月的金砂,也找到了数量颇观的金砂子。找到后,一个打铁匠,一个学玄理给人看宅找风水的土道士,就那样在铁匠的打铁铺子里,日以继夜地疯狂研制将那些金砂炼成精金的秘术来。
有人会问,他们干嘛那么笨,不会拿到国家政府机构去炼或换,自己瞎忙活不是白忙吗?
这确实有些愚蠢。不过,试想,金矿在现今尚且不能随意开掘冶炼,何况兵荒马乱的时代?再者,给国家和政府知道了,还不穷穷追问这两人金砂的出处?要是告知了政府,两人以后还能去采吗,还不是政府那些大员腐官之类强占了,谁个平民百姓还能靠近?
人都有个私心,而穷人——富人更甚,大胖子小心眼嘛,愈富心眼肯定愈小——的私心自是得天独厚。不要说要将那大笔财富的秘密告知他人,就是被人怀疑一星半点,人们都会觉得不妥。
这一来,不管是鬼七还是打铁匠,两人谁都不去拿金砂到政府换炼过的精金,更不去告诉政府他们在何处某地发现了金砂。这一来,按斜眼的说法,这两人又拉了镇上世代做医生的刘老四入伙,以为用他懂得的医术中的提炼烧制丹药法等医学秘术,可以将金子从金砂和石英与沙子的杂质中提炼出来,可惜这一来竞让刘老儿也跟着丢了命。
在穿过镇子,走去斜眼家在镇上的看相铺时,斜眼悄声跟鱼子说:“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炼出个眉目,而是炼了些初步的东西,比如,你那天拿来的那两坨子杂黄,就是你爹炼过的——正因为你爹炼过,使它们一盘散沙的模样结束,成了一坨坨大小不一的杂黄!唉,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要了他们的命。”斜眼无奈地告知鱼子事情的前后经过。
鱼子在斜眼把鬼七遇上金砂矿的故事说给他听时,就隐隐猜测到了其中的一系列关联和因由。鱼子知道,父亲的性格虽说浑厚朴实,但却最是偏执,喜欢攥着一件事儿不放。那鬼七告诉了他金砂矿的所在,又说了用打铁的熔炉可能也会炼出精金,肯定会天天夜夜瞒人耳目,一个人偷偷在家中试着炼砂提金。——不过,这种做法,最终却完全毁了他们,要了他们的性命。
“鱼子,其实这事还真该怪我爹!他没事弄什么砂矿,自己知道了不行,还告诉了你爹!我爹看到那些砂矿,真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提炼出金子,去扛了一次回来,就不再去了,也没再把心思再放在金砂上。可你爹是个执拗人,硬是一遍遍地尝试自己炼金,后来自然的,还拉上了你娘。”斜眼感叹似的对鱼子说了自己的见解。
斜眼说其实人们所谓的鬼病,无非是跟重金属矿物长期接触而生的一种“职业”性疾病,就像干电子焊接或切割的人,会被镭射和焊切的臭氧伤了身体,不能长时间从事这些工作一样,以前那些挖金矿,炼金砂的工人,工作时间一长,就会导致重金属中毒,毒性一步步损坏人体的器官,毁坏了肠胃肺肾,最终积起了黄水,肝肾肺等五脏六腑日益衰竭,得不偿失,丢了小命。这种事在古时候那些执迷于炼丹提制长生丹药的术士里经常发生,古时候的人们拿一些重金属来炼啊炼,炼上几遭,没得丹药长生不死,倒先中毒失了性命。斜眼说鱼子的爹娘和刘老儿就是这种典范。
“古时候的人都说吞服金砂可以使容颜常驻,长生不老,衰老者吞了变得生龙活虎,起皱纹的女人吞了可以祛皱美颜,其实这是一种谬误,至少对活生生的人是这样。”斜眼举例说唐明皇就企图干过这种事,但最终起了安史之乱,才让他和杨美人避过了一场“黄金”劫,才避免历史发生重大转变。
鱼子也想到了事情是这样,肯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使他爹和娘双双归西。当下,鱼子明白到了父母亲的死因的整个事件的来由,那些丧父失母的痛苦也就安定了些,觉得既然是父亲母亲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也是他们的一种宿命式的自由吧——唉,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古来真训啊,凡人俗夫,谁能躲了?
鱼子和斜眼客套了几句,彼此安慰事已即此,就不要再说什么谁对谁不对,该怎样或不该怎样之类的话,总之,人生的归属就是死,既然老人们以为为了儿女后代可以不惜生命,那也没什么值得好痛苦悲哀的了。
鱼子和斜眼回到鬼鼻老道鬼鼻七的那间小看相算命的小店铺时,推开家中起居室的门,斜眼和鱼子都愣了愣,呆在了房门边,停住了脚步。斜眼和鱼子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鬼鼻叔和一个长得身形魁梧,脸方额阔,穿着灰色皮烂道袍的道人在比对功夫——
只见二人各坐在房中的左右墙壁边上,相互面对着对方,伸出手掌,口中都在念念有词地吟诵什么符咒鬼符,两人都在神情凝重,额头冒汗地对立而坐。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鱼子看到斜眼家中的十几把大小椅子正被一股股看不到的力量,推动指挥得跳上跳下,像是野蛮的汉子打架一,又像是数头公牛角斗一般,往来纠葛,拼搏缠斗。
鱼子有些惊住了,这是什么东西在支配那些椅子在战斗,这两个老家伙的手都没有碰触到椅子上,那这些椅子为什么会在空中打架?鱼子看得有些疹人,不明白这些椅子凳子被什么力量托到了空中,像发了疯一样地缠斗纠结。
此时,斜眼却看出了父亲是在和那高大方脸的魁梧老道斗法互攻,两人正用看不见的力量——即平时人们所说的法力,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