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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同意,所以才生了种种灾祸,指点了那家人该怎么这般,怎么那般做了一番,向那阴人赔了三牲之礼,烧了占地的冥钱送祟,写了占地的借据烧向阴人,这才安定了些。
奇怪的,在做了种种玄奥之事后,那家人家的大龄儿媳,已经怀胎八月,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儿子。儿子长得跟死去的孩子一模一样,脸鼻口眼,活龙活现,都跟死去的孩童一般,人们很是惊异,纷纷到他家察看走访,人们都说是因为去了灾星,那个阳寿未尽的孩子重新投胎,回到了那户人家中。这事虽说是迷信,但人们想想都知道,一户人家的宅子里面有一座阴宅,谁知道了心理上都无法承受,阴人在地下有知,也肯定不甘心,必然会挣扎讨些说法,生活中出现些事故,也肯定免不了的。
不过,经此一事,那位老者渐渐地被人相信,崇敬起来,愈来愈多的人主动找上老者,请他看上一看,自己的脸面上是否现出了什么灾祸隐患,要有,赶紧指点迷津,找出要害。自打唐宋以来,南方的许多地区就是张天师一派的信仰区域,别说是多灾多难的年月,就算是太平盛世,人们也习惯了敬奉三清,崇拜五斗米道,这一件件的怪事一除,一时间,石塘镇这个小小的僻静镇子上,竞然发生了许多看得到,且又十分明显的变化。一些人家把原先家乱建的宅子,听了老者的玄理之后,建得不规不则的宅子,或是坍塌雨毁的祖上的阴宅,通通都修改整葺了一番,让镇上所有的活人和死人们,都有了个舒心安定的吃喝住行的所在。
——这倒好,一个神秘的老头,就让民风不古的小镇居民们懂得了规划齐整地建房修院,没事时别老是吃喝玩乐,也得多给祖宗阴宅的墓地多添添土,加加瓦或除除草。
在这件事中,让张名符这个土道士觉得莫明其妙的是那位老者。那老者自从一到石塘镇,就一直十分舒坦地赖坐在他家的房门前,大大冽冽地躺在门前石阶上,对着人来人往,指道谈吐,安定自在,就像是他生来就入到这个小镇,就是呆在鬼七的家门前一样。即使是有人来找他到家中去走走,这老者也不去;要是有受了指点迷津的人家请他去吃饭喝酒,他也不去;如若人们觉得过意不去,给他放上三块五块大洋什么的,他也会在事者离去后,把钱转分给过往的乞丐,或是赠予路过的拾荒者。这老者就那么古怪乖僻地坐在鬼七家的房门前,不离去,亦不亲近任何人。
我们那镇上的人说,那位老者静静地呆在张名符的家门前,一呆就是三个多月。这下可让进进出出的张名符疑惑,心底生出了些莫名的好奇。
对这位老者而言,镇上的人就算小家户的人家,也会给他间把安身之所的,怎么会如此不动于衷,如此专心安定地在他这破落户门前落脚,甘受风吹雨打——这老者,莫非是专门奔我而来的不成?
几个月后,鬼七再也忍耐不住好奇心,有一天,他走到老者面前,恭敬尊崇地和老者打了声招呼,跟他搭上了话。
“老丈,能否请一步到家中说话?鄙户虽是蓬门柴扉,想必老丈不会嫌弃,老丈若是有心,请进可否?”鬼七当时在镇子上无名无号,除了认识一个跟他一样没没无闻的打铁匠,过路乞丐都不会对他多看一眼,如今,如此恭敬地请一位奇人异士到家中,别人也只以为是鬼七想问询老者什么要事私密,并无二意。
“哈哈哈——始到蓬门自不识,如今时过不我待,想必老朽到此地一游,也是两目空空,无丁可寻啊。——罢了罢了,老朽今天去矣!问君子兮,何所来……叹君子兮,满身染尘埃……”老者听到鬼七的邀请,也不作答,也无其它说法,哈哈放声一笑,自歌自吟,站起身就要走。
“诶——老丈,老丈,恕晚辈眼拙,未能在此前识出前辈到来,前辈该是我辈中人,怎么会不受晚生一礼呢!晚生虽属凡夫,但亦是师道中人,前时也曾在山中礼上数年三清,请前辈留步过宅,彼此一饮如何?”鬼七上前拉着老者,要他留步,到家中小聚一下。
(这鬼七为了表明他和老者一样也是有厚德道行的人,搬出了自己年少时在道观中看香添水的那段岁月来。那何为礼上三清呢?这礼上三清其实就是为供在道观神龛上的三清像——一说其间有太上老君,太乙真人,还有个天师祖,帮着入观求道拜签的人,上香进供,引领善客到师尊前头去解签开谜。也可以说,那时候的鬼七,无非就是个小道僮,专门在道观道院提水上香,引客卖符。而如今这小道僮竞然跟一个莫测高深的玄佬勾肩搭背,称兄呼弟起来了。)
这鬼七本来也就是想着请老人吃上顿饭,谈谈聊聊,让彼此认识认识。俗语说朋友多了不怕罪,路子多了不怕累。要是交上了一位上了年纪,且又玄学渊博的老者,肯定对自己有许多好处。这样的朋友——假如对方愿意给高攀——那真是三生有幸,胖子拉拉面条,直了去了。(值了去了。)
不想,鬼七这一请,那老者微微眯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定定地观望了一会鬼七蒙满尘嚣的脸,没说什么,略显轻蔑地淡淡地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缘即因来因即果。小兄弟,前面带路。”老者二话不说,要鬼七前边带路,老者后边跟着,跟他回了家。
“此归汝户,既是缘始,又属缘终,风雨皆因缘,相遇念前恩。想不到一别八十载,汝已非昨身!孽哉,命哉!”老者一路跟着鬼七,一路在后边喃喃自语,尽说些莫明其妙的怪话。那老者的意思,大概是和我前生或是从前相识,也许还是深交,不然他怎么说为报前恩之类?我没给这样一位老者施过恩啊?鬼七在前边领着老者进屋,心头听得直纳闷,有心想问一问,却又不便开口。
一老一少进至房中,鬼七叫发妻赶紧帮着张罗了几样家常小菜,和老者在小厅中举杯饮了两盅。老者也不推托,亦不多加赘言,鬼七给他倒了酒,他即举杯饮尽,一饮就是三门杯。饮完三杯,老者即起身对鬼七说:
“小兄弟,你我缘自前生,今生即得幸遇,当了了此段公案,结了前缘旧事。今晚二更时分,轻身净体,到镇外苇子滩头伏波庙外,老朽在那静候。切记,净身轻体,勿忘!”老者说着,打量着鬼七脸上充满了庸碌猥亵的神情和脸容,轻声叹息着摇了摇头,失望似的,一言不发地转身即走。
鬼七让老者那双锐利精深的眼睛看得很不舒服,觉得肯定是这老者看出了自己这十几二十年来干过的种种荒唐勾当,以至于让对方生了失望,才用那种眼神和惋叹的哀息来对他。鬼七人虽不算什么磊落君子,但也是个知羞知耻,自尊心极强的人。受到老者无奈悲怜的眼睛那么一看,又听到了老者伤感的叹息,心情不免沉重起来。“唉,想想这十数年所过的生活,还真是荒唐!难道为了一个生活,我就得当私盐贩子,违国法国政;为了五斗粗米,非得折腰做那些搬山倒斗之行当,丧廉失耻不可吗?唉——”
想到自己先前所过的生活,加上老者那双慈祥悲悯的清矍眼神的洗礼,鬼七竞无奈又悔恨地记起自己刚刚所走过的那小段人生路来。
心绪沉沉地等到了夜间二更,鬼七洗了澡,净了身,仔细地穿戴整齐,不让身体近家妻身体半分,来到镇外不远的苇子滩上面,一座小山坡上的伏波将军庙外。那座伏波将军庙是早年纪念伏波将军征战百越时政府所建,因为伏波本人不是什么地方人等拥护的神圣,庙早已破损,只余下个残垣架子和四面漏光透雨的房顶,多年来早已绝了香火,无人过问。鬼七爬到小山上,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位穿着玄衣的老者负手而立,背对来径,在荒草茅丛中沐着月光,静寂仙逸地鶴立般站在那里。
“前辈!”鬼七走到老者身后,恭敬地站立,等候老者发话。
“来则来矣,恐今生此世,灵魂清魄已失之凡华!——罢,罢,了了此缘即为我辈愿矣!”老者背着鬼七,独自对着清风月夜言语。好一会,仿佛是老者在想什么重要事件,或是回忆什么往事一样,静静地背对着鬼七,一言也不发。等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老者才突然转过身来,手上持着一封用封漆封着的黄色信封,手上边还有部用发了黄的纱纸,手工抄录的古书,交将给鬼七。
“小兄弟,你我缘份皆因前世。现在,为了了却前生恩怨,我将此书奉尔,希望尔能按书中粗鄙,修炼自体,造福人间,减免减免你在尘世人性中带来的卑贱和低劣。此书虽不是什么世间荣华圣物,却是独一无二者治玄选理之学著,你带了去,好生研修,将来或可帮你免却些许世间牢骚。”
老者将手中那部发黄的纱纸抄录的古书给鬼七,又给他送上那封黄皮信封书写的书信。
“此信是介绍你到离这里二百八十里外,玄云观学道进修的介绍书信。玄云观的黄眉长老,看到这封书信,就会收尔作徒,教尔一些真正的为人处世之道。之前你所做过的事,虽称不上恶,却不该是我辈中人所为。尔本属我辈中得授天桃灵符之仙旅同道,如今你因转世投胎,做了这等卑贱小人,亦是世间大苦诸众所须领受的轮回之罪。但念在尔我前世同门同道,为了师尊授受,特来了结此段积缘,望小兄弟好自为之,此后能多习大道,守静护笃。”老者语重心长地对着鬼七说了一通道家真言,说完,将书信和古籍交到鬼七手中,也不告别,亦不留恋,转身沿着伏波庙下的石栈小道,消失在了夜晚青雾缭绕的朦胧中,一眨眼间就不见了。
鬼七模模糊糊地接过老者交到手中的书信古藉,心底想要对老者说些自己之前所作所为之事的无奈和昏噩,一时又想问清老者,为何会说他和他是前世的缘分,又是什么同道中人,同门之谊,——这真是有些玄乎。鬼七刚想问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者皱了皱清矍的双目,看了看他,不置一语,转身走了。鬼七想要出言挽留,无奈口舌迟钝,心中也着实有些羞耻,只好眼睁睁看着老者走进夜雾,消失在混沌朦胧之中。
鬼七在伏波庙外发了一会呆,听了老者的话,觉得老者所言甚是,很是对他原本所对生活的向往和主旨意念。“原本我就是在山中学道求真,追识大道的,如今下了尘世,受了这等卑贱庸碌的诱惑,竞失了真我,真是不该,不该啊!”
鬼七在庙外发了一通呆,自责一番,心思沉闷,悔不当初,拿着书信的手有点酸了,这才记起手上还有老者交他的书信,赶紧取出,看了起来。
那信已经封好,为了尊重老者和将来读信的黄眉长老之故,鬼七没有拆信看阅。但那用纱纸抄录的古书,却是可以随意翻看赏玩的。鬼七赶紧坐下,摊在膝上,翻开就着月亮,看了个大概目录。那果真是本用细羊毫抄录的手抄书藉,书*分三大部分,第一个是宅第论,二个是风水论,三个是地缘论;不过,这书中所分的三论,前一论宅第论看来是本书的主旨,书写最多的就是它——而且,那宅第论篇的篇目前边,立有一个显目的朱砂红字标题:《阴阳宅》;看来,这《阴阳宅》,就是这本书的主书名了。
鬼七匆匆地就着月光看了一遍,看到纱纸中虽然纸质老旧发黄,字迹也是手抄笔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起毛破皮,但里面的字迹却是工整苍劲,清风瘦骨,最是健隽。鬼七匆匆阅了一遍,看到书中有些地方是用红笔涂抹掉的,有些又注有详尽的解说和分析。
这是部奇书!鬼七看了个提纲,就在心中暗自惊异,得意中有些忐忑。“看来因为自己的性子中毛病太多,以至让老者不愿直接收自己为徒,反而托以他人;从书中涂掉的字节也可看出,老者心底对我的心性存抱疑虑,所以才不将这部书的奇妙玄奥释数授之!唉——这本性也真是种怪哉,竞然因为凡世红尘而生出百种千态,美丑错乱,竞不是千篇一律,大统行一——看来果真像老者说的,自己的灵性早失,即使前世是清风道质,现今也早已是残垢浊质,山岷顽石,灵敏早磨灭——”
鬼七在伏波庙外发了一通呆,对自己无奈又同情地思前想后了一番,才起步下行,颓丧地返回到镇中。当下,也不回家,找了铁匠,跟他说了此中的事由和奇异。铁匠为人质朴,听了直点头,说这可能会是天师门下的高徒高第,想来前世和你属同道中人,现在想要渡你。铁匠为人温厚,说话往往是点到三四即止,也不说鬼七平时为人失些朴实无华,只说大概鬼七前生确实是位得道高人,和现今凡人俗体相比,有些差池是正常的。
“柳哥,你说我该不该去玄云观学修身?老者说我如若想修研此书,就得先到玄云观学修身处世之道,打下了基础,才能研习阴阳宅和风水地缘论。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鬼七认真地征询柳铁匠的意见。
“照此看来,我个人觉得应当去。玄云观是所道学修真的静山云观,不要说是有人要你去学修,就算是没有,有心修身的人也该到那里去修习修习,听听道长唱颂大道明智歌,倡明人性,也是好事一桩。”柳铁匠也听人说过离家乡两百多里之外有这样的一座玄云道观,里面有些个出世离凡的道士,道观置身山青碧水之间的无人迹处,最是一等的优闲去处。不要说山中有观有玄学高明的道士,就凭着那位老者的谆谆心语,就该去走一走,静一静,让身心暂时脱离一下凡俗华尘,也是好事快事。
鬼七听了直点头称是。鬼七想假如这一来,到玄云观修炼修炼,要是能够就此平了心中那些对过往罪责不安的抚慰,也是种非常好的安排。
这一想,鬼七在家中呆了两天,备下了妻儿在家的口粮米柴,银钱使用,安置好了妻儿,自己带了那封书信,并将那部叫《阴阳宅》的古书,带在身上。舟船劳顿,步马当车,到两百多里外的玄云道观,修身养性去了。 。。
第十三章 穷乡金砂
且说鬼七离家去乡,到玄云观去学习了修身养性之道。到了那玄云观,呈上书信,果真如老者所言,观中的长老黄眉道人就将鬼七收归了门下,要他带发做个俗家道士,在观中跟他修行七七四十九月。那玄云道观本来不会收什么俗家弟子之类,只是一处真正的研修玄学的表地僻所,但因为鬼七有了老者的书信,黄眉老道才破例收他入门,住观修行。
这七七四十九月鬼七过得倒也舒恬。道观本就是个小观,且又因为纯属研修道家玄学的真境福地,不仅游客稀少,平时连香客也不去接待,观中老道,除了有三五个专门种垦观后的稻田菜地为生,连和外面的货殖联系也没有。这道观,可真是人们常说的桃花源了,一天到晚,除了山风青松的簌簌扬扬,鸟语花生,连个生人的人语也没有。
就在那样的道观中,鬼七修研了七七四十九月,修满了老者在信中要求黄眉老道给鬼七定修的几种课业——其中有修身大道十三篇,定心真经十六章节,还有什么处世进身大真无上道章等奇论怪说,观中黄眉长老自编的修真习识等等。好在鬼七少年时在道观中生活过,也识些字,人聪明,学起来没什么大难,这依山傍水而学哩,竞也学出了兴致。七七四十九月一满,黄眉就准他下山离观,回家自研那部《阴阳宅》去了。临走时,黄眉把鬼七叫到案前,跟他谈了些话。
“符元(黄眉给鬼七起的道号),此去我们缘也尽矣,在此,为师就再跟你说说关于修身明性的大道,让你自此后可以好自为之,切莫身陷囹圄狭激。如今世道动荡,人心浮躁,如若你能做到宁心守静,自是好事,如若不能,一定要记住,凡事适可而止,凡言点触即止;立说安学,是需大智大勇之人,而尔辈仅为一介平民,所记者,惟恬适而止而已。”黄眉老道给鬼七说了几句话,看到鬼七直点头,也就点了点头,准他下山离观。
鬼七拜别黄眉,下了道观所在的山梁,乘舟迈步,沿着通往家乡所在的石塘镇的那条清浅的江流溯江回家。
一日,下午午餐出饭馆,走了三五里,还未到前边村镇的客店,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下起了狂风暴雨。那雨下得可真是大,哗啦啦地直往下倾倒似的,天昏地暗地劈头淋来。鬼七慌乱中赶忙找了一处搭在江边的,一间茅草屋顶搭成的透风小屋。那小屋大概是平时附近的村民夜里到江边守网捕鱼用来休息的,如今天未入夜,且又大雨倾盆,竞未有人。鬼七看到小茅屋,想也顾不上想,逃进去先躲起了雨。
这时天属仲夏,天空突如其来一场暴雨也是件平常有的事,鬼七躲进了草屋,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雨落的情景,也没什么不满和厌烦。——这个耐性,对鬼七来说可不是天生就有,而是在玄云观中修学了七七四十九月后的结果。看来,只要凡是学习,任何时候,任何知识都是有用的。——鬼七在茅屋里,看着雨直下了两个多时辰,时间由下午的二三点下到了晚间的七八点多,已是夜暮朦胧,道路难寻,鬼七这才得以离开草屋,想找个地方或村落,或乡镇吃顿饭,住宿一晚再走。
鬼七以前本是在家乡四周四处走惯的人,一个人走在夜暮朦胧的江边小路上,也没有什么不安害怕之类。况且,鬼七通过仔细辨认,已经认出了他走到的这片地方的地名和和离家远近等的地理们置。(因为会触到某些国家机密,在此就不说明鬼七雨夜路过那个地方的真实地名,也不对那地方地貌景致作过多描写,望看观见谅!)
鬼七沿着白水悠悠的江边,踩着雨后松软的河沙,一路走,一路抬眼举目,四处看看是否能够即时找个村落下脚,住宿一晚,吃些东西过夜再起程。这里离家石塘镇已经不是很远,鬼七想到这附近的村落,肯定会有他的熟人朋友,找个熟人朋友落脚休息休息,实是上计。这一想,鬼七加快步子,沿着江流边的沙滩地带,寻找想要找的村子。
鬼七走啊走,走了有一刻多钟,原来离开茅草房时雨后初霁的夜空中,出现了一轮明晃晃,皎洁雪白的圆月。鬼七掐指算了算日子,那天刚好是民国XX年的六月十五,正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