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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武和陆振邦退下后,朝会还在。
“诸位爱卿商议了几天,可选好了接任统帅一职的人选?”这才是眼下皇帝最头疼,也是最刻不容缓的问题。
这个统帅,做好了固然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做不好,那就是亡国罪人。一众武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和几天前一样,还是没人敢站出来请命。
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文官发言了。
“启奏陛下,微臣觉得,云麾将军可担此重任。”兵部侍郎出列奏道。他是兵部的人,身负举荐将士之责。职责所在,是以率先出声。“云麾将军正值壮年,资历深厚,由他统军,正是众望所归。”
朝中大臣们齐刷刷看向了被点名的云麾将军,目光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暗自庆幸的,有同情的,也有担忧的。
万众瞩目的云麾将军唰一下白了脸色。所谓资历深厚,倒不是夸大其词,平熙三年,黔州大旱,山匪横行。而这个云麾将军,正是他领兵剿匪八万,平息当地暴乱,陛下高兴之余破例封赏的。但实际上,这八万山匪里,有多少是为挣军功妄杀的无辜百姓,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就这种人他带兵去打那穷凶极恶的里勐蛮子,就算陛下放心,他自己也没那个胆啊。
于是,云麾将军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婉拒道:“微臣……微臣从未和里勐人交战过,也从未统领过这么多兵力,微臣实在是力有不逮,难当大任,还请陛下另选贤能。”
一头冷汗地说完这些,云麾将军知道,即便陛下不怪罪,他后半生的仕途,也是到此为止,再不会有半点儿升迁指望了。暗自咬牙,对那个推他出来的罪魁祸首怀恨在心。
皇帝似乎并不意外这种结局,嘴角牵出一个冷笑,意味不明地道:“既然云麾将军不能胜任,那就另外选人吧。亡国在即,自认没那个本事就像他一样趁早明说,省得害国害己。”
一众武将低头做鹌鹑状,生怕下一个倒霉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其实,靖安国如今这些武将们这么不顶用,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年卫国公力挫里勐人,打得敌国伤筋动骨,几十年来虽年年有小股散兵前来靖安抢掠财物,却无力大肆兴兵。这些年,靖安国实在是过得太安稳了,唯有边关那些每年和里勐人交手的将士们还保留着武人血性,而稳坐朝堂之上的这些武官们,除了家族蒙荫,便只剩云麾将军这种滥竽充数的了。
皇帝说完之后,朝会上鸦雀无声。文官们也不再跑出来乱举荐人,万一人家推拒,不但不能博陛下欢心,又凭白树敌,何苦来哉。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启奏陛下,臣愿自请领兵御敌。”(。)
第七十六章 婚期终定()
正在朝会上无人敢接皇帝话题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启奏陛下,臣愿自请领兵御敌。”
说话这人须发全白,站在武官之列中最靠前的位置,平日里甚少出现在早朝上,但要论资历战绩,就连卫国公也要望其项背。
人都没想到他会站出来请战。
静默片刻之后,皇帝动容道:“魏老将军,你的身体……”
这位就连皇帝也要尊称一声“老将军”的,正是朝中目前唯一在世的三朝元老,一品膘骑大将军魏征。魏征不愧名字里这个“征”字,一生经历过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无一败绩。他跟着先祖皇帝征战沙场,打下靖安江山,竖起万世基业。先帝刚刚即位时,某位夺嫡失败的皇子曾举兵叛乱。当时朝中稍有几分本事的武将们都站在这位皇子这边,关键时刻,正是魏征出面,力挽狂澜,以一人之力镇压整朝武将,先帝这才得以坐稳这张龙椅。而三十年前,里勐会发动四十万兵力进犯靖安,就是因为打探出敌国经历内斗之后,武将凋零;最让人忌惮的魏征,旧疾复发,闭门养病。
如果说卫国公是人们心目中的守护神,那么魏征,就是靖安国的定海神针。
此刻,魏征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身体,没有回答皇帝的话,而是目露精光,一一巡视着身后那些不敢出头的懦弱后辈们。凡是被他视线扫到的人,无一不是低下头去,不敢回视那道夹杂着失望、鄙夷的尖锐目光。
半响之后,魏征这才开口“陛下,您看看站在老臣身后这些武官们,就他们这副熊样,您能指望当中有谁能站出来撑起大局呢?老臣既然取名为征,就注定了此生要在沙场上度过。与其老死于病床之上,倒不如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半枪匹马。在战场上痛快地杀他个有来无回!”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半响无言,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的双肩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最后在满朝文武中扫视一圈,却悲哀地发现,这位九十高龄的老将军一番发自肺腑、铿锵有力的豪情壮语。竟然也无法激发出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这些国家栋梁们心中血性,他不由自嘲地苦笑起来。
“既然如此,朕这就……”皇帝颓然阖上双目,用有些干涩的嗓音下旨道。
正在这时。一个忽然闯入金銮殿上的人影,出声打断了皇帝的命令。
“皇上,微臣愿意领兵出战!”
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皇帝猛地睁大了眼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刚刚出声那人——卫国公世子沈泽。
沈泽前日接到陛下亲自指派的差使,一办完归来就立刻进宫复命。他原本候在内殿,等着皇上下朝之后再单独禀奏的,可是刚刚在内殿里听了魏老将军那段话,哪里还坐得住,眼见陛下就要下旨,再不敢犹豫。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
皇帝当然不会在意他擅闯金銮殿这种小事,沈泽的忽然出现像是一个证明,证明他选出来的武官,并不全是酒囊饭袋之辈。
“卫国公世子,你可想好了?”尽管刚刚那句话皇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邹太傅皱起了眉头。孙女前些日子做出的那件事,京中顶级交际圈里早就传遍了。邹茗清仰慕卫国公世子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懂。这种情况下,试问谁家愿意娶这种媳妇进门?邹太傅原本并没把这当一回事,卫国公世子的确是不错的结亲人选。对方虽然已经有了皇上亲口指定的正妻,但他的孙女想要某个平妻之位,并不是难事。因此邹太傅这几日正想着怎么找机会和沈泽谈起孙女之事,却不料他此时会脑子抽风。站出来请战。
和邹太傅一样,觉得沈泽少不更事的朝臣少数。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不出意外,就是将来板上钉钉的卫国公。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上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位,偏偏他要站出来接下这颗烫手山芋,一个不慎,祖宗基业就将毁于一旦。这位世子爷。若不是年少轻狂,意气用事,那就是脑袋让门夹了。
沈泽毫意四周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他保持着微微前倾的恭敬姿态,用无比坚定的声音答道:“回陛下,当年家祖在国家有难之际挺身而出,驱逐胡虏,还我靖安三十年安宁。微臣身为他的后代子孙,面对和当年同样的国难之际,怎能坠了先祖威名?还请魏老将军给小辈一个机会,勿要再争这统帅一职。”
魏征哈哈一笑,老怀大慰:“好小子,不愧是沈毅的孙子!我魏征一口唾沫一口钉,说要自请领兵,那就不会收回。你这小子胆识不错,就做个副帅给我打打下手吧。”
魏征九十高龄,这次出征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由他来做这个主帅,败了,黑锅他背;胜了,功劳他无命享,全都落在副帅身上。他这番拳拳维护之心,沈泽岂会看不出来。
但沈泽不愿接受。他转身面对魏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家父时常提起,当年家祖心中最敬佩的人,正是魏老将军您。若先祖泉下有知,晚辈这不肖子孙竟然无能到要劳动在家荣养的魏老将军出山,恐怕会气得不认晚辈这个孙子。还请魏老将军不要为难晚辈。”
人老成精的魏征怎会看不出来,这小子一心推辞全是自己身子考虑。只是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再一意孤行,倒显得为难小辈了。
魏征不好再多说什么,索性光棍地把难题扔给皇帝:“沈家小子,你同老夫争这么多也没用,一切还要由陛下圣裁。陛下若是信不过这小子,就让老夫来做这个主帅好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没你们想得那么不中用。”
皇帝看看魏征苍老年迈的身影,又看看沈泽白嫩无须的面容,脑中回想起他祖父的样子,须臾之间就做了决定:“主帅一职,就由——卫国公世子担任吧!”
魏征眼皮子跳了跳,嘴唇蠕动,却再没说什么。
皇帝话锋一转,道:“沈爱卿的婚事还是朕亲自指定的。此次出征,归期不定,总不能让陆家小姐就这么空等下去。着礼部协世子加紧筹办,婚期改定在三日之后。”
沈泽原本是想,等自己活着从战场上回来,再风风光光地迎娶心上人,若有什么不测,也不耽误她下半生。没想到陛下金口一开,突然定下婚期,他想要再推辞,已是不能。遂只能跪下磕头:“臣,谢主隆恩!”(。)
第七十七章 悲喜交加()
当姜武在兵部办完手续,带着妻儿回到自己家里时,外甥女芷华带着一干下人,早就在门口等候已久了。
“舅舅!”见到率先下了马车的姜武,眼泪瞬间就模糊了双眼,芷华丝毫意舅舅身上连日赶路留下的风尘仆仆,像个孩子似的,一下子扑上去搂住他痛哭出来。
“阿华,别哭了,你看,舅舅这不是好好的吗?”姜武的眼睛也红了,他笑着抚摸着芷华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舅舅,听说你受了重伤,伤在哪儿了?让我看看吧。”芷华从姜武怀里抬起头,不等他回答,自己在他身上扫视起来。
姜武放下了抚摸她头发的手,悄悄把袖口上沾染了血迹那块衣料握在拳头里,脸上笑着答道:“舅舅的伤在路上就好了,你看,舅舅是不是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他越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芷华就越不敢相信。目光从脖子、肩膀、手臂一一往下仔细打量着,终于发现了他右手袖子上有一小滴血迹。一言不发地拉过这只手,轻轻一掰,姜武那已经使不上力的拳头就被她打开了。
芷华顿时泪流满面,内疚、心疼齐齐用上心头,“舅舅……”她轻轻唤了一声之后,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姜武看着痛哭的外甥女,不知该怎么安慰才能止住她的哭泣,手足无措之下,只能向一旁的妻子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夫人举袖拭泪,一时没有注意到丈夫的眼神,倒是二人十七岁的儿子姜云飞机灵地走了过来:“阿华妹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飞飞表哥。”
这个拥有她记忆中最阳光笑容的表哥,芷华怎么可能忘记呢?擦掉眼泪,她朝表哥扬起一抹微笑:“表哥,我记得小时候你可最不喜欢我叫你飞飞表哥呢。”
姜云飞咧开了嘴,露出了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华妹妹。你的记性可真好。”
“那当然!”芷华转身朝舅妈走去,毫不生疏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舅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和我儿时的记忆里一模一样呢!”
姜夫人破涕为笑,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小妮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甜!对了,琰儿呢?是不是还在书院里念书啊?”
因为怕妻子担心,姜武没有透露外甥去牧州的消息。是以姜夫人才会有此一问。
“呃,弟弟出了趟远门,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呢,估计这几天就到了。到时候呀,我让他第一个来见您。”虽然不知道舅舅故意隐瞒一事,但见舅妈似是毫不知情的样子,芷华聪明地没有点破。
姜武干咳两声,怕妻子看出什么端倪,打岔道:“咱们进去吧,瞧瞧你们。在门口就叙起话来,也不怕人家笑话。”
原本姜夫人还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姜武欲盖弥彰的表现反倒让她察觉了什么,不过在孩子们面前,她不好和丈夫闹开,打定主意私下里再好好审问。她若无其事地拉起外甥女的手,往家里走去:“你舅舅说得对,走,咱们进去再聊。”
刚跨过大门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小姐。您快回家吧,宫里刚刚传来陛下旨意,婚期提前了!”
芷华听出这是她院里二等小丫鬟春喜的声音,猛然回头。诧异道:“你说什么?”
春喜跑得太急,喉咙干涩涩地发疼,她吞了吞口水,这才把话说清楚:“奴婢听说世子爷领了统帅一职,不日就要出征,所以陛下特意下旨。把他和您婚期定在了三日之后。”
舅舅那只无力的手刚刚让芷华直观地意识到战场的危险与残酷,接着又收到沈泽要领兵出征的消息,她一颗心砰砰直跳,脸上血色刹那间全部褪去,一片苍白。
姜夫人连忙扶住芷华那摇摇欲坠的身子,丈夫上过那么多次战场,外甥女现在的心情,她最能感同身受。“阿华,你还好吗?别太担心了,世子既然敢主动揽下这差使,必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知道吗?来,舅妈送你回去。”
芷华回过神来,舅妈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舅妈,我自己坐马车回去就好。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好好歇息一下缓口气吧。等休息好了再来看我也不迟。”
言罢,不等舅妈再说什么,她转身朝舅舅福了福身子,“舅舅,你有伤在身,也不必再说送我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日后走动的机会多着呢,不必这么见外。阿华这就告辞了。”
姜武素来不拘小节,听外甥女这么一说,也不再执意相送。他叹了口气,挥挥手,“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开一些就好。卫国公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的孙子,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你不必过于担忧。”
***
回到秋华院时,芷华已经好了心态,不再像刚刚那样,忧心忡忡全都写在脸上。
韩妈妈正指挥着小丫鬟们整理库房,甄选其中可以作为陪嫁的物件。见到小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芷华木然点了点头,一张俏脸紧紧板着,丝毫没有一点出嫁在即的娇羞。
韩妈妈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小姐为何如此。一切已成定局,她心知小姐不愿再听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之词,遂体贴地没有没说什么,只道:“厨房刚刚送来了养颜的百合汤,小姐喝上一碗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今日从睁眼开始,她就悬着一颗心早朝上陛下对舅舅的处置旨意,结果出来后刚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又是与舅舅一家重逢,情不自禁地悲喜交加,紧接着再收到婚期提前、未婚夫不日出征的消息……短短一上午,情绪几起几落,芷华此刻的确是心力交瘁。她没有拒绝韩妈妈地贴心安排,食不知味地咽下那碗百合汤后,倒在床上蒙头就睡,不愿再去想事情。
韩妈妈看着小姐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长叹一口气。(。)
第七十八章 无题()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房中,斜斜照在床下踏脚处那双绣着蝶恋花的精制绣鞋上,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眼皮轻颤,显然就要醒来。
“韩妈妈,这都酉时了,还不叫醒小姐吗?睡这么久,到晚上走了困意怎么办。”
“唔,睡了一下午,小姐也该缓过劲来了,你去端盆温水来,我进去叫醒她。”
韩妈妈说完,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早在白兰一说话时,芷华就睁开了眼睛。不等韩妈妈进来叫她,自己坐了起来。
“小姐,您醒啦。”韩妈妈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坐着的身影,快步上前伺候她穿鞋更衣,嘴里念叨着:“小姐,奴婢给您配好了洗浴用的药材,这几日晚上睡前都泡半个时辰,到了成亲那日,保证让您做个容光焕发的新娘子。”
提起三日后即将举行的婚礼,芷华脸上浮起一片红云,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之前因为担忧而起的阴霾散去了八分。
穿好衣服,就着刚刚端来的温水洗了个脸,芷华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巧手的白兰梳着头发。
“韩妈妈,晚膳后劳烦你再跑一趟舅舅府上,把新买的那些下人身契送去。上午走得太急,我都忘了这事了。”
立在一旁的韩妈妈敛身应是,又接着汇报起来:“小姐,下午礼部派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都是皇上特意赏赐给您添妆的,单子奴婢暂时替您收起来了您过目。”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礼单,双手递了过去。“另外还有内务府也派人来传了话,奉太后懿旨,您成亲时的礼服他们会在三日之内赶制出来您无需嫁衣操心。”
芷华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有黄梨花木家具一整套、四季衣裳十二身、锦缎丝绸几十匹、珠宝首饰数匣。古董字画若干。
“怎么这么多?”饶是早知道皇上赏赐的必定都是些好物件,芷华还是吃了一惊,数量也太多了吧。
“小姐不必不安,礼部的大人说了。这是皇上给您和世子爷的体面。”
一听这话,芷华就明白了,这是皇上变着法儿给沈泽主动请战的赏赐呢。虽然那时场,但她可以想象——“老夫人当时脸色肯定不好看吧?”
说起老夫人听到这话时那副的表情,韩妈妈有些忍俊不禁。“还好。她虽然脸色黑了些,笑得僵硬了些,但好在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儿子回来了,不但毫发无伤,还升了官,姜武又失势成了白身,老夫人正摩拳擦掌想着怎么回报长孙女呢,不想她三天后就要嫁人了,嫁妆又有朝廷的人亲自盯着。她一番算盘全都落了空,不变脸才怪呢。
见小姐但笑不语,韩妈妈忍不住替她抱怨起来:“这商户出身的就是鼠目寸光,还以为中书舍人是个多了不起的官呢,您没瞧她那轻狂样!也不想想小姐您即将成为世子夫人,将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