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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白终于知道,麦茹茹的男友Kenny,中文名叫胡一问,正是那年替赫连独欢送自己那条裙子的人。
看完了戏,赫连独欢请她去吃饭,席间把一只盒子推到她面前:
“林落白个人专属的裙子,怎能随便借给别人。”
是的,是通过助手胡一问,他终于找到了林落白。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2
林落白却渐渐从一场昆曲和烟花的旖旎梦境中醒来,她打开盒子,是那件又不是那件,仍是白色的连衣裙,纯洁美丽的像琼花一般。
赫连说,第一次见一个女孩是这般适合穿白裙。
林落白握着那条新裙子问:“你把那件扔了吗?”懒
他笑着说:“你既然不喜欢,扔了何妨,这条若不喜欢,也无妨,扔了便是。”
林落白是如此敏感的女子,她觉出了眼前的人对于自己把礼物借给别人的事情有了不悦,她便有些歉疚地垂头说了对不起。
赫连独欢笑起来,微光之下那笑容便格外动人了,林落白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想起身离开,毕竟这个赫连独欢,一笑,她便觉得心慌。
却不知道慌什么。
她起身离开餐厅,甚至有些仓皇。
身材修长的男子跟着出来,去开了车驶到林落白跟前:
“我送你回去。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偶尔可以一起听戏吃饭的朋友。”
男人都是会说谎的,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如白兔般易受惊吓的女孩面前,赫连独欢不敢流露出太多的热烈情绪,他眼神无比清澈地望着她,而心里却比谁都明白,他要的,绝不止这些。虫
林落白,林落白。
赫连独欢噙着淡淡的微笑将她送回学校,临走的时候把新买的裙子交到女孩手上:
“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林落白,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果然是不多纠缠,他干脆利落的转身即走,宝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她傻了眼,舍友们正花蝴蝶似地站成一排嘻嘻哈哈地笑着看她。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默不作声地往回走,麦茹茹只听Kenny说他朋友想见林落白,却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赫氏集团的总裁,但大家都猜到的是,那个开宝马车的人八成是看上林落白了。
素来最爱留意各色高档轿车的小琪后来说,她原是认得那辆车的,前面十来天每晚她和林落白出去到校门口那家粥店吃粥的时候都会看到它停在校门口,可开车的人长什么样,到底没见过。
也有爱起哄的开着玩笑逼问,说人家只怕早看上你了,原来这就是送你夏奈尔的人啊,原来是个开百万宝马的富豪呀……
林落白很烦被人说起这个,冷冰冰地说,只是从前在苏州认识的一个故人,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况且他是有妻子的人。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大家看她的眼光即刻又不一样了,多了几层暧昧和谑讽:
“有妻子算什么,这年头小三量产化,真正的极品都出在已婚男人中间,落白,能被这样的人看上也是福分呢。趁年轻赶紧多抓点,能嫁入豪门当然更好,要真嫁不进去把该得的得了,转身走人,用几年青春换个下半辈子快活也值了……”
“现在的女生可真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当小三儿还觉得多荣耀似的。”
一直坐在上铺的青瓷终于忍不住,接口冷笑道。
说那段话的张曼不满意了,仰着脖子瞪上去:“景青瓷你这是骂谁呢?”
青瓷面不改色:“骂天底下所有不要脸的小三儿。”
张曼一下火了:“我又不是小三儿,我们说林落白你插什么嘴?你的意思是说骂林落白不要脸?”
林落白的脸刷地通红,腹中憋了一股闷气,那俩人的战争还愈发地升了级。
青瓷摔了书本,从床上坐起来,骂道:“你别挑拨离间,我什么时候说林落白了?我说的是你,像你这样的一群不要脸的女人。”
张曼也跳起来,指着青瓷的床铺尖骂:
“谁不知道你爸在外面有了小三,所以你心怀记恨,可你就是恨死又能怎样,打不死的小三遍地都是,谁让男人有钱就变坏呢,美色换金钱,金钱换美色,现在时代潮流如此,你景青瓷有本事伸张正义去当个扫黄警察,跟电视里似地,没事到夜总会搞个突击检查,说不定第一个被光着膀子提溜出来的就是你老爸……哈哈……”
张曼一向说话尖酸刻薄,这一番话一下惹恼了青瓷,只听嘭地一声清响,上铺飞来一只杯子,眼看就要落到张曼身上,她大叫一声跳着躲开,那只玻璃杯直直砸到地板上,摔个粉碎。
骂声,叫声,劝阻声,宿舍内立刻乱成一锅粥,林落白耳膜几乎要被吵破,满心烦躁地吼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
一片狼藉的女生宿舍霎时间真的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林落白气得胸口起伏,走到青瓷跟前,认真地说:
“青瓷,我答应过你让苏絮儿离开你吧,就一定做到。我承认小三儿是可耻的,但或许每个人,都有她心酸的背后,青瓷,请你冷静点,不要再把脾气到处乱发了,好吗?”
逃也似地奔出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叫住林落白:“307的林落白,我没认错吧?”
林落白停住脚步,点点头。
宿管阿姨指指宿舍楼外面说:“那儿有个小伙子找你,等了你好久了,刚才你们宿舍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打不通是对的,她们吵架的时候把电话都摔到了地上,那线早被扯出来了。
林落白疑惑地走出大厅,朦胧的夏夜有凉爽的风,宿舍楼外的一排法国梧桐中藏匿着隐闪的路灯。
淡黄色的灯光下,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双手插兜地立在那里,半垂着头,瘦,且落寞。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3
林落白的脚步凝滞在那里,时光忽过,有多少心情已经碎了灭了,有多少回忆已经黄了,旧了,可总有些声音总有些轮廓,忘不掉,忘不掉。
沈陌锦抬头看到立在夜色里的林落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懒
“落落!”
他居然还唤她落落,林落白鼻子一酸,转身就要往回走。
沈陌锦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一下把她抱在怀里:
“落,不要走!我很想你。”
热热的气息喷在林落白的颈边,男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臂似拢着易失的宝贝,紧紧不放。
“我很想你,很想你。”昏淡摇曳的灯光下,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林落白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于是便由他抱了,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
这味道,怎么会陌生了?
那少年,早不是陌上青翠锦绣人。
林落白说:“背着女友来会旧情人,沈陌锦你想怎么样?”
沈陌锦放开了她,双目里泪光闪闪,那么大的男生居然站在路灯下就哭了,像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等待大人的原谅。
林落白不会原谅他。
那已经被岁月慢慢抚平的伤痕,是经不起任何人来翻弄的。虫
沈陌锦说:“落落,你还恨我吗?”
眼目灼灼地望着她,林落白笑了,后退了几步:
“你说呢。”
恨吗,是恨的,因为爱过,所以才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的言而无信,恨他给的梦,原来是彩云易散琉璃碎。
又不该恨,恨比爱,还要浪费感情,而林落白再不想在这个叫沈陌锦的男子身上动任何感情了。
从此萧郎是路人,分了,就没有任何理由和必要再见面。
所以她不想同他纠缠,宿舍这时候是没法回的,她抱着双臂,径直往操场方向走。
太窒闷了,她要散散心。
沈陌锦颓败而又执着地跟上来,声音飘在夜风里:
“我知道你恨我,你不原谅我,也是我活该。落,这一年多我想你想的都要发疯了,可是我连来你学校看一眼你的勇气都没有……自从那一次在旋转餐厅碰见你,我才发现我的心那么疼……落,落落……”
他又扯住她的胳膊,林落白用力甩开,两人在光线暗淡的操场上纠缠。
林落白冷笑:“那又如何,想吃回头草?想把秦琳琅甩了再来追我?沈陌锦,你把我们三个当什么了,玩具吗?挨个儿地玩于股掌之中!”
操场上有年轻的情侣,一对一对或抱着倚于树边,或拥着躺在长凳,林落白脚步飞快地穿过操场旁的小径,一路惊散不少夜会的鸳鸯。
沈陌锦涨红了脸,不离不弃地跟了一阵子,终于停下,叹了一口气,对走在前面身材瘦弱的女子说:
“落落,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林落白背对着他,抑住牙齿的颤抖,对着空气说:
“放心,我一定会幸福。”
脚下盛开的是大片的月季,在夜风里有绚烂肆意的清香,林落白微微仰起头,看着一寸寸黯淡了星光的天空。
沈陌锦走上前来,欲言又止:
“有一件事,想求你。”
林落白没看他,盯着北方不灭的星辰,淡淡说:“说罢。”
“我知道苏絮儿最听你的,请你劝劝她,以后别再找琳琅麻烦了,毕竟她们也好过一场,有什么事冲我来。”
林落白积攒了许久的火气一下蹿到头顶,她转回身子盯着他,目光濯冽。
沈陌锦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抚在林落白的肩头:
“落落,不过以后还是离苏絮儿远点,那天她找人在巷子里堵住了秦琳琅,要不是我赶到的及时,那帮混蛋差点把秦琳琅给欺负了……后来经过警察调查我才知道,那些人大多是混黑道的,苏絮儿跟他们在一起,只怕也是走上邪路了……所以落落,你以后……”
林落白拂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用很轻却很凛晰的声音骂他:
“滚。”
干净温纯的林落白第一次开口骂人,不动声色的愤怒里,有多少疼痛,只有自己知道。
终于摆脱了沈陌锦,林落白的心秋风扫落叶般的肃杀,一个人走在孤孤单单的夜里,抱住肩膀,还是驱不散的寂寞。
这一刻,竟忽然生出一些任性的念头,想要有个人爱,想要有个人,来思念。
可那个人,在哪里呢?
她沿着校园不停地走,直到双腿灌了铅似地沉重,最后扑倒在碧草茵茵的绿地上,她放声哭了起来。
自从他走后,这心里就这么的空荡荡,每日每日有肃杀寒冷的风呼啸而过,以为那心已经失却了温度,便再也不需要人来呵护,以为只要把自己冷成冬天,就不怕北风的纠缠,可终究她败了。
她擦干了眼泪,回到宿舍,翻出赫连独欢送她的那只手机,打开。
在看到问候语那九个字的时候,她的心终于触到一丝温暖,悄悄地想:也许这个赫连,会是喜欢我的吧。
然后片刻之后就感觉罪恶,她想起他的妻子,苏州大剧院的舞台上,舞着水袖,莺喉蛇腰,那么美,美得凄凉。
于是刚刚拨出的号码就被她按断。
林落白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手机,可是已经来不及,那个电话打了过来,小小的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在已经熄了灯的黑暗里明晰地跳跃着四个字:赫连独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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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颜颜有话说,想要长评呢,哪位亲喜欢文文给写个评吧,长点的,偶给你设置顶,呜呜,泪求~~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4
她几乎都要按耐不住地接听了,可最后一丝理性让她终究是按了挂断,而后关机,压到枕头下面。
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因为那四个字好像还不停地闪烁在自己的眼前,而那张冷清清却沉静到令人惊艳的脸,却也悄悄地浮现在了眼前。懒
是九月底的时节,晨起时会有薄雾,乳白色的飘渺似纱,轻轻将整座校园笼了一层,一夜未睡稳的林落白走出宿舍楼,踩着晨雾感觉有点薄薄的冷。
这夏天,竟去的这么快。
她慢慢地走在尚未苏醒的校园中,踩着薄雾,踩着清晨渐渐升起的阳光,默默想着心事。
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外面有卖早餐的,便想着捎点回去给宿舍那些贪睡的懒人们。
买了五块钱的灌汤包子,刚准备转身走便听到有人在清晨的雾霭中唤她。
“林落白!”她回头,却看不清人,白色的雾气像牛奶倾洒与天地之间,她回应:
“是谁?”
却沿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了,正要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咆哮着飞驰而来,她的脚刚刚迈出去,身子还未来得及躲闪,就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拦腰抱住,然后狠狠扯到一边去。
塑料袋里热乎乎的灌汤包洒了一地,他将她拉在怀里,犹自惊魂未定:虫
“怎么这么不小心!刚才多危险!要是撞到了怎么办?”
她看到的他向来都是温柔沉静的,这般紧张到甚至气急的神色,林落白还是第一次见,于是莫名的,她居然笑了,朝眼前清俊的男子咧了咧嘴,林落白说:
“我的包子全洒了。”
赫连独欢终于笑起来,唇角微陷,眉头是动人的姿色,他摇摇头,目光复又温柔如昔:
“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蓦然听到这话,像**,林落白红了脸颊,从他怀里出来,整了整头发和衣服,这才结结巴巴地问: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赫连独欢大大方方地承认,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地说:
“弄洒了你的包子,我请你吃早餐吧,我也没吃,这会儿饿了,这附近哪儿有买早餐的?”
林落白愣愣的,跟着他身后,觉得自己像个傻丫头。
有些狭小的早餐店里,赫连独欢对着一碟玲珑剔透的水晶饺吃的不亦乐乎,林落白喝着豆浆,觉得他那么衣冠整齐气质优雅的人坐在这个店里确实是有些滑稽。
于是一边叼着吸管一边忍不住偷笑。
对面的男子抬头看她:“笑什么,你为什么不吃?”
林落白也说不清为什么想笑,这着实是种奇怪的感觉,她摇头向他笑:“我怕胖。”
赫连独欢一记轻轻的爆栗敲在林落白额头,带点宠溺,带点嗔怪。
彼此间的气场就更显得暧昧不清。
出了早餐店,路上人流已繁,他们并排走在已经清朗的夏末晨光中,沉默了一会儿,赫连独欢说:
“既然拨通了,为何又要挂断,为你一个电话,我等了一宿没睡好。”
穿着白色棉布长裙的林落白微微垂首,脸上有娇羞的动人的红,赫连独欢看着,心里如有凉风拂过,忍不住想起那句被人用滥了的诗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而林落白,她就是那朵风中的水莲花,纯净,纯粹,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走到他的车前,赫连独欢说:“我要去工作了,如果需要,任何时间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及时抽身,这样的男人无疑是聪明的,以退为进,却往往杀伤力更强。
林落白依然是低着头,望着脚下已经早早凋落的黄叶,绞着手,心里乱成一片。
却没想他突然抱了她,那样猝不及防地伸臂搂住她细细的腰肢,在林落白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轻柔,迅速,短暂,微凉,像一阵风过吹了落花,像一阵歌起惊了春梦,等林落白回过神的时候,男子已经上了车,启动引擎之后,他摇下车窗玻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些男人是毒,近身不得,更爱不得,否则一旦染上,便是无休无止,万劫不复。
当然,这是林落白在和赫连独欢纠缠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悟得的一个道理。
林落白彻底断了对沈陌锦的任何念头,从前还有追忆还有怨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原谅他的,管他以后是和秦琳琅还是汉琳琅的好,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彻底忘了他,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试想多年之后,少年的旧人重逢,他问,你还怨我恨我吗,你能原谅我吗?而那个时候,你可以对着昔日爱的死去活来的故人面,做出一副惊讶状,然后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的名字。”
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的脸,只把流年记下,而我将擦去青春纪事里,所有的与你相关。
转眼就是秋了,整个城市像突然失了色彩的水粉画,萧索、淡黄,天上的云带了慵懒,空中的风带了漠然,连来往穿梭的车水马龙都显得没精打采,缓缓地蠕动在永远拥挤不畅的道路上。
那部手机林落白始终没敢再开过机,她怕。
怕什么,仿佛心里是知的,却又好似不知,迷迷茫茫,懵懵懂懂,偶尔会在上课走神,然后想起他临别的如风一吻和深情一眼。
想必是听腻了林落白苦口婆心的劝阻,苏絮儿躲着她似地好久没同林落白联系,林落白没劝得苏絮儿离开,也觉得无颜见青瓷,于是一个人的秋天,更加的寂寞。
这一天,苏絮儿却终于打来电话,口气是说不出的轻松:
“落落,我和景中越,终于要分手了。”
第二十三章 萧瑟秋风今又是1
林落白很欣慰苏絮儿终于能够选择离开那个男人,她那么年轻,才二十出头,又那么美丽,瘦高且风情,纵然有过劣迹斑斑的过去,但林落白始终相信,这般重情重义的女子,在这世上,必定是有人真心相待的。
她于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苏絮儿见一面,因为自己也寂寞,心脏里缺一个人来住,总是空荡荡的。懒
苏絮儿却明显地有些躲闪,一直推托着说过几天再见面吧,今天没空。说要搬家,要转店,要把景中越给她盘的小店、租的公寓全部腾出去。
她要和那个老男人彻底说拜拜了。
林落白说,可是我很想你怎么办,絮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