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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语者-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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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也看开了随便吧,爱咋咋地吧。管他什么天门山门的,反正你们不说,我就难得糊涂,不知者不罪是吧,无知者无畏对吧那我做什么都别说我白痴反正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山门是什么?”我整理好心情,问桃荼。

    桃荼也从沉思中回转:“山门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每隔几年,山门就会开。这个时候天山就会迎接四方来客,共享资源。当然跟天门开时完全不同。只能说是个小的聚会。但是百年的盛会已经千年未见了,所以大家都把山门开的时间叫做天山盛会了。”说完又叨叨:“怪不得路上这么多雪莲花开还有狼蛛也会这样繁盛天门真的要开了么”

    我看她表情就跟少女怀春一样的单纯和憧憬,不想去打扰。只好起身收拾东西。

    “我真的要回家了。”桃荼感慨道,“不知道族长有没有感应到,如果有的话,可要忙坏了时间这么紧迫,要发的请帖,准备的东西,估计真要忙坏了我得回去帮他。”

    “你跟族长什么关系?”听这话,我就逗她,“人家需要你帮忙?”

    “哼!不告诉你,就算你是雪族的贵客,我也不告诉你!”

    我心说,难不成你是族长的女儿那不就是部族的公主么

第一百三十章 古老的协议() 
李文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睡了几乎整整一个白天。起来之后,桃荼便把饭热好给他送了过去。我也被叫了过去。

    他一边吃着简单的饭食,一边观察了我一会儿,然后道:“气色好像好了很多。”

    这话说的,我本来气色就不错。

    桃荼看了我一眼,居然当着我的面,跑过去跟李文德咬耳朵丫,有这么没礼貌的么,而且还说的是维语,我就算听得到一点,也听不懂

    李文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东西,眼神却严肃了许多,一直这样注视着我。

    搞得我心里毛毛的我猜肯定跟什么天门脱不了关系。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姜果然是老的辣,你看桃荼就跟小白一样,一惊一乍的,李文德几乎表情变化都没有

    吃完饭,李文德简单收拾一下,开始通知大家赶路。又是一个晴朗的夜空李文德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心说,您就别说这天是为我而晴的了他果然什么都没说

    跟昨天夜里一样,李文德几乎是抬着头,看着天在走路,我真担心前面有个大坑他也会走进去。不过,今天的路比昨夜要好。只是要穿过很多树林,那也比狼蛛巢穴要好多了。

    不过,进入到树林深处,我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来。总觉得有些安静的过分。不一会儿,陈德江从后面赶了上来,对李文德说:“有情况。”

    李文德看了他一眼。

    陈德江说:“相信我,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有狼群。”

    李文德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解下装备,拿出登山杖,打着强光手电开始在地上划线。这条线画到底很长很长,从队伍头一直到队伍尾。划过的地面上由于未融化的雪还在,所以被明显的分成了两边儿。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有。身上的食物,一分为二。一半放在线前,一半放在线后,不准私藏,后果自负。放好之后,退后三步,原地不动。手电都关掉。”

    “为什么?这不是等死么?”陈德江愣了一下,随机说到:“我有办法赶走他们,不过可能要死伤一些,我是怕”他说着眼睛看了看桃荼。

    桃荼也阴着脸看着陈德江。

    李文德看了他俩一眼,说到:“我是领队,该怎么做,我自然知道。你们陈家名声在外,我自然是知道的,但天山有天山的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这里是他们的领地,我们是入侵者。只要按照规矩来,就不会有事。狼比有些人还守规矩。”

    陈德江毛遂自荐不成,反而被训一顿,阴着脸回去了。

    李文德不管这些,让我按照他说的办。我自然会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这是什么说法?”我问桃荼。

    桃荼说:“原因我不知道,反正遇到狼群,给他们一半的食物,就会放人一条生路,在天山你记住这个就好。”

    “这是过去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狼群定下的协议。说是有一年食物短缺。人狼之间互夺食物的事情时有发生,”李文德把食物平均分为两份,一半儿放在线外,一半儿放在线内。然后退后三步,跟我和桃荼说起来,他很少跟我们讲这么多话,不过听他讲这些故事,跟听陈泗讲,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最后双方都损失惨重。然后握手言和,顶下规矩。食物对半分,互不向伤,不能兵戎相见,若有人不遵守约定,天雷地诛。”

    “果然是主任,知道的很多啊。”桃荼轻轻拍拍手。

    李文德看了她一眼:“你也该回去了,在我这里藏了这么久。”

    桃荼撇撇嘴:“主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认为会这么安稳的待在这里这么久,没人来找你?”

    “族里也知道了?”桃荼愣了下。

    “只有他知道。”李文德悠哉哉说了一句。桃荼就闭口不言了。至于他是谁李文德知道,桃荼想必也知道,我知道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

    等所有人分完食物退后一步。李文德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然后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把偷藏的食物拿出来,如果想活命的话。

    我听到白晨娘娘的声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偷藏反正我是不会。就算我不信狼群会只叼走一半的食物就放过我们,但既然有这规矩不妨一试。先礼后兵也不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白晨也许有他的想法,我不得而知。但李文德是怎么知道的,我也奇怪。

    然后李文德回到原位,我见他食指弯成“九”的形状,含在唇间,打了个奇怪的口哨,带有颤音的尾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出奇的安静。我知道,都在等待狼群的出现。很多人也跟我有同样的疑问,真的会如同李文德所说的那般神奇么?所谓的古老协议该不会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狼在我的记忆力,很少见到了。据说战乱的年代,蒙山也有狼,我爷爷那时候有半夜狼道,白天人道的说法。山里的路也是约定俗成的。

    很多道儿,到了夜里,人就不能走。过了一个点儿,就不能再走了。因为山里的老人说,进山就这一条路,不是现在的柏油马路,而是土路。人不能总霸占着,动物也得走。那怎么办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一个这样的习俗。白天,人走。夜里,狼走。互不干涉。如果白天有狼走,打死不管。夜里有人走,吃了白吃。

    但是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狼越来越少了,这路,白天夜里都给人霸占了。我爸说他小时候,我爷爷总说,现在世道好了,夜里走路都不怕狼了。可是,到了我小时候,我爷爷却总说,现在世道差了,连狼都见不到了现在想见到狼,只能去动物园了

    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队伍里还是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看了一眼李文德。他目无表情的盯着远方,突然轻声道:“来了。”

    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是队伍却安静下来了,看来里面果然有能人。

    不过我相信李文德。静静的等待着,不一会儿林子里出现了绿莹莹的星星点点。我突然想到了胡三爷那天绿莹莹的眼睛渐渐多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我看的心惊胆寒。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嚎,穿过夜空,心想这不会引起雪崩吧

    “怎么都不动?”我低声问李文德。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回答我:“头狼没到。”

    又等了一会儿,树林中的绿点像是往两边让了让,留出一条路。不久之后,这条黑暗之路里走出来一头硕大的动物我终于在月光下看清了它的模样。如果单独拉出来,我很难认为它还算是一头狼头顶部分的毛笔两侧的毛长出来许多,一直延伸到脊背,像极了朋克发型。而且跟他浑身淡棕色的毛发颜色不同,是光亮亮的纯白,月光照射下,像一团雪一般 的银丝。

    头狼站在了队伍对面的雪地里。一动不动,注视着我们这个方向。

    李文德一句话没说,走出队伍,站到自己的那份均分的食物面前,然后双膝跪坐在雪地里。

    头狼注视着他做完这一切,也慢慢的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真是成精了我感叹着,那步伐跟一位智者没什么区别

    头狼走到李文德面前,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那份儿食物。随后退后了半步。树林里钻出一条狼,迅速的将李文德对面的那份食物叼走。李文德对头狼点点头,把自己那份儿取回,回到了队伍里。

    然后头狼转头看向排在第二位的我

    李文德碰碰我的胳膊。我知道该我了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那条站起来,估计爪子搭我肩膀上丝毫没有问题的头狼,心里的鼓都敲烂了。

    不过,我一直安慰自己,怎么说咱也是跟胡三爷有过交情的人。花妖我也见过狼妖什么的水晶自在山什么的都是有灵性的东西。有灵性的东西就可以沟通。可以沟通就可以不必动武力。

    虽然心里有些畏惧,我还是学着李文德的样子,跪坐下来。

    跟头狼对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被看的透透的。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恐惧,突然有个黑影从我身体里钻出来,挡在了我的前面。是煤球煤球还是巴掌大小猫的样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的头狼。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心想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伸手想把煤球给捞回来,却又怕触怒了对面的头狼。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头狼却没有丝毫变化,就算煤球蹭的一下窜出来,他都丝毫不为所动。煤球在他面前就跟王八盒子对火箭炮似的我觉得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体型就差了两个数量级,更别说时间的历练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际遇不同() 
头狼注视着突然窜出的煤球,一动不动。

    煤球后退了一步,仍然挡在我的身前。

    我忍不住将它捞了回来,塞到衣服里,只露出它一个脑袋,然后硬着头皮抬头跟老狼对视。果不其然,这个已经算得上是狼妖的家伙仍然不为所动的,看着我和煤球俩牛犊,傻乎乎的这一系列多余动作结束。

    六只眼睛对视着。

    我越看那眯着的银月弯刀,越觉得深不见底。不知道胡三爷在的话,跟他是个什么水平。在我看来,论智商,胡三爷可能会狡黠上一些,但论战力对面这家伙一个顶十个

    时间过了很久,我甚至想回头问问李文德该怎么办。但我动不了,头狼发出的气势像利剑抵在我喉头上,我怕一转身的疏忽,这辈子就交代了。这有些像拷问游戏,典型的心理压迫。

    但除了本能的紧张,我心里其实是坦坦荡荡的。

    李文德没事。因为他守规矩,当然不排除他是古道守护人的气息。不过他不可能欺骗所有人,就算他欺骗了,桃荼不会。就算桃荼也是雪族的一人,要维护雪山的利益,可以出卖所有人。我觉得她不会这样对我。

    不是我人渣,利用女人对自己的感情。而是桃荼曾经拿出自己的保命符给我护命,我除了感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我依然觉得没什么。

    我和头狼对视,领子里的煤球也睁着俩眼儿瞪着它。

    头狼终于动了一下,我感觉到煤球整个身体突然绷紧了。

    不过头狼并没有一口咬过来,而是慢慢直起身,立了起来。这货站着的时候,比我跪坐在那里还要高。

    它就这样闲庭信步的围着我转了一圈。煤球从我领子里窜出来,站在我头顶上,跟着它一起转圈。相当的警惕。猫灵跟我不同,它比我直接。对峙就是对峙,不需要虚伪。而我还考虑到,远来是客,尊敬主人家的习俗。所以,任凭它围着我慢悠悠转了一圈儿。

    但是异变就在它背对我的时候发生了。

    煤球一声尖叫,在夜里极为凄厉。我身上一阵狂汗如瀑,就要转身起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藏在绑腿里的卡刀。进山以来,我就把表哥给我的卡刀别在绑腿里,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居然还有用到的时候。

    但是我突然就动不了了,双肩死死的被按住,那力气大的惊人,我居然站不起来。

    耳边同时传来李文德的喊声:“别动!”

    这短短的弹指间的功夫,我开始喘,然后感到背上的有些凉,那是衣服打湿之后特有的触感。

    狼搭肩,莫回头。

    这是老人的故事里才有的说法,因为我在山里没有见过狼,所以不得而知。但祖父的确说过这句话。如果在山里一个人行走,突然感觉双肩有人拍你,千万不要回头。那是狼耍的心眼儿,若是你忍不住好奇回了头,下一口就是要在喉咙上,之后就只能听到风箱一样的响声了那响声我经历过一回,切肤之痛,记忆深刻。

    我脑子里瞬间想了数不清反抗的方法。话说直觉其实是人类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持有的大量信息,在一瞬间自动加工选出的最优结果,所以本能的直觉其实有时很准确。

    如果不是李文德那句不要动,想必现在的我一定会把刀插在狼爪子上了。然后就地一滚,转身就跟熊抱这头妖狼。

    但李文德说别动我的身体就停住了。搭在双肩上的东西,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的确是白乎乎的狼爪子,比我的拳头小不了多少。

    头狼似乎感觉到我稳定了下来。从我头上一跃而过,我心说,要不是李文德提醒我别动,这一刻我早就举刀给他开膛破肚了,多好的机会,我擦。

    那头狼跃过我之后,停在对面不远,又优雅的掉转身躯,走了回来。这回我看清了,煤球被它咬着脖子,叼在嘴里。

    我顿时愤怒了!眼神也凶狠了起来,瞬间就握紧的双拳。说实话,我是个脾气还算不错的人,忍耐力也很强。像垃圾人什么的我一般不在乎,被狗咬一口也不会咬回去。但我不能容忍有人欺负煤球。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雷锋,我只是个普通人,做着最普通的事。作为客人,我入乡随俗。作为朋友,我坦诚相待。一切都可以对话,但如果你诉诸武力,我也比不想让。

    如果煤球受到伤害,我相信,我会让它血债血偿。我以礼相待,不代表就不会兵戎相见。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过,就在我差不多要脱离愤怒,青筋爆出的时候。

    对面老狼嘴里的煤球突然动了几下,挣扎了挣扎,然后发出轻声的喵喵声。这画面太逗比了,我突然觉得这不就像老猫叼小猫么

    煤球在半空中扑腾扑腾,喵喵的叫着。

    我瞬间冰冻,然后看向老狼。那家伙的表情居然很人性化,如果让我描述那就是似笑非笑或许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头狼见我似乎冷静了下来。缓缓低下头,将煤球放在地上,然后伸出舌头开始舔舐,真的就像老猫舔小猫一样。舔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我。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它也什么都没有说。

    煤球被它舔了之后,就突然转了性了,开始和头狼亲近

    我去猫是这么无情无义的动物么?我看着煤球逗比一样跟头狼互动,彻底败给它了。约么一两分钟的功夫,煤球突然看着我。然后跑了回来。

    我伸手将它抱在怀里,不放心,捏着脖子后面的皮,将它给提起来,前后看了看,似乎没什么大碍。然后放在肩上。然而,这货并不老实,又跳了下来,在我面前看着我。

    这时我才明白,它是有话对我说。

    “喵。”

    嘤嘤声响我狂汗,球儿!哥真不懂喵星语。

    煤球似乎知道我不理解,走过来,舔我的手。我带着手套,它依然舔着。舔了几下,抬头又喵了一声。忽然转身,朝头狼奔去。

    头狼见煤球过来,也舔了舔煤球的脑袋,然后将它叼起来,甩到自己后背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转身而去。

    这是跟我告别?我愣在那里。见煤球在老狼背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转头看了一下,是李文德。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和我对视着,然后对我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万物平等。”

    这句话醍醐灌顶,让我豁然开朗。没错,李文德是对的。如果煤球自愿,我何必强求。

    李文德见我释怀,便转身离去,留我一个人在雪夜里,为煤球的离别而稍许伤感。只是,这伤感没有持续多久,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我回头望去,发现是队伍内部起了争执,赶紧奔了过去。

    这同时我就有不详的预感,到了跟前一看,果不其然。其中一人就是桃荼。

    另外一人竟是陈德江。

    我很惊讶。

    陈德江五十岁上下年纪,做事十分的谨慎,怎么会跟桃荼起了冲突?

    李文德横在两人之间。

    桃荼没有看我,而是厉声道:“你坏了规矩!”

    陈德江轻蔑的笑道:“哼!我又没有想伤它性命。”

    桃荼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光火了:“要是你兄弟姐妹,被别的动物掳去了当奴隶你会怎么做?”

    “你怎么可以拿畜生和人想比?”陈德江疑惑的看着她。

    “天山里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我看了一眼地上断裂的笛子,忽然觉得有点眼熟。那笛子就在我脚边不远,桃荼和陈德江之间的争吵还在继续,只是因为李文德横在中间,两人才没有动起手来。我似乎听明白了,陈德江想趁乱掠只狼回去训练,没想到桃荼从中作梗。

    捡起笛子,我仔细的看了一下,恍然大悟再仔细看了一眼陈德江

    悬壶道长六指“是榕江寨蒿的陈家”我喃喃道。

    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好几个人的注意。

    “哦?你听说过?”说话的是陈泗。他本是和陈德江一起的,但在这件事上,却作壁上观。听到我的话,他才开口。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想不到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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