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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你怎么了。”一只手抓住了苏桢。
“啊,万……万姐,是你。”苏桢这才发现抓住她手臂的人是万素兰,忽然她又看到了站在万素兰身后的男子。“周大哥,你不在家里吗?”她颤抖着手指着楼上。
“不在啊。”周武艺有些奇怪,道:“我和你万姐本来打算去她娘家一趟,刚上车想起门没锁这就赶回来了。”说完,他们便自顾上楼,一会儿就传来门咣当的声音。
苏桢张嘴结舌,心跳加速,难道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是的,最近自己太疲劳了。她捏了捏手心,手心里满是吓出来的冷汗,一粒粒的,透心凉。
摸索着回到6楼家中,苏桢随意地煮了一碗素面,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食欲。迷糊睡了一晚,苏桢醒来也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便洗漱完赶到蓝田县公安分局。
刘队早就来了,两只眼窝深陷,大概一夜未睡,一直坐在刑侦办公室抽烟,苏桢坐在他的对面被烟雾呛得咳嗽。半晌刘队掐熄烟头扔进烟缸,抬起头瞧着苏桢一脸深沉的样子。
“小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那太好了。”苏桢困难地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有一件事我们一直疏忽了。小苏,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烟水里13幢楼801号房,我们当时打开门闻到了什么味道。”
苏桢仰起头努力回忆,那天她是一行四人最后进去的,她跟在张和刚的后面,一进到房间里就闻到了带有腐臭味的水腥气,不过当时这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是水腥气,我第二次去也闻到了,很重的水腥味。”
“小苏,我一直有个想法,很荒唐。虽然你刘队活了四十多岁,什么怪事也都经历了,但现在这个想法真的说不出口。”
苏桢心里也揣测到一些,不过作为公安大学出来的毕业生,是绝对不能轻言迷信的,凡事要讲科学和证据。“刘队,你说什么我都信。”
“和我再去烟水里13幢楼801号房,大概今天就可以结案了。”刘队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坐上警车苏桢第四次赶往蓝桥乡,这条僻静的乡村公路在她眼中越来越熟悉了。苏桢从车窗向外看去,宽阔的河滩上有一群学生模样的人在嬉耍。
由于事前没和售楼处经理罗智丰打招呼,刘队赶到售楼处时发现人去楼空,打电话才知道这些天售楼处工作人员接连梦魇,再加上王明春死得蹊跷,大家都很恐慌,所以从昨天起放假一周。刘队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老方,偏这老方又没有钥匙,刘队一怒之下将门踹开。
门打开后,一股腐败味的水腥气钻入鼻腔,熏得苏桢几欲呕吐。苏桢瞧着水泥地面留下的尸体痕迹固定线,不自觉地把身子往门外缩去,总感觉王明春像要从地上爬起来似的。
刘队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看,房顶的四周有一条淡黄色的印迹。苏桢走到卧室察看,在卧室的房顶四周也同样有一条淡黄色的印迹。
刘队揭起铺在床上的麻将凉席,伸手压了压席梦思床垫,只听他咦了一声,双手朝床垫用力按下去,一股腥涩的水流从床垫彪出,要不是苏桢躲得及时,险些溅到她的脸上。
“果然不出所料。”刘队摇摇头,沉吟半晌道:“小苏,王明春是在自己的房间被溺死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苏桢讶然失色。
“虽然事情发生了几天,地面上的水都干了,但是床垫里的水却不容易干,你看屋顶四周的黄线,那就是水淹过房间留下的水渍,我可以想像这间屋曾被河水灌顶。”
苏桢没有点头,但也没反驳,王明春案件从开始就透出无比诡异。“那案件怎么处理呢?报告怎么写呢?”
“王明春看禁片兴奋过度导致心肌梗塞猝死。”
作者有话要说:
☆、心理医生
王明春案用心肌梗塞猝死结案并被尘封起来,尸体被运送到殡仪馆,刘队禁止有人再去调查此案,几天后张和刚出院,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手术从他食道中取出的一条青鱼把他吓得有些精神失常,刘队便帮他办理了病退休养。至于在活人食道中取出一条鱼的恐怖事情,医院也禁令传出以免谣言四起,人心焕散。
万素兰家的金毛狗安倍突然失踪了,在蓝田县城大街小巷都贴了寻狗启示,但是一个月下来毫无所获。万素兰嘟囔安倍恐怕是成了餐桌上的狗肉煲了,苏桢却不肯相信,这大热天气吃狗肉不怕上火流鼻血吗。
这天是个周末,苏桢骑着自行车去菜场买菜,刚经过一条窄巷便看到一条黄色的身影。苏桢定睛一瞧,这不是万素兰家的安倍吗?苏桢正要追过去,安倍在巷口一转失去踪影。
由于巷子太窄,苏桢只得把自行车锁好扔在巷口,快步跑到巷子里。一只黄毛狗正在巷子里摇头摆尾,看形容正是安倍。
“安倍。”苏桢唤道。
那狗瞧见她忽地撒腿又向前跑去,苏桢只得赶紧跟上,在狭窄的巷子里跑了十多分钟。“安倍,安倍。”苏桢简直气得要死,平日里白喂这狗了。
安倍跑得很快,没一会又跑得没影了。苏桢站在弄堂里察看,忽然发现这片地方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四周都是低矮的平房四合院,围着黄泥巴的院墙,有些房屋已经废弃,屋顶破烂不堪,院墙上用颜料写着大大的“拆”字。
“死狗,真应该把你做狗肉煲。”
不过和万素兰的关系,苏桢决定还是继续找下去。沿着废弃的房屋一直往前走,渐渐只剩下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路。再往前走了几分钟,这条路突然拐向左方延伸出一条窄路,路口有一堵墙,墙上画了一个朝左的箭头,并用红颜料写着四个字:此路不通。
不知是谁把此路不通的“不”抹掉了,又在下面写了一个不字。
这准是某些人无聊,故意扰乱视线,苏桢毫不在意,径直往左进去。略走出几步远,只听脑后风声急切,心道不好,赶紧偏头,霎时一块墙砖擦着她的左耳摔在了地上。
这条小路大概有三百多米长,苏桢走路快,几分钟便走出来,路的尽头有一所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小楼的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槐树,如果站得太远,还真不能发现浓密树荫里的小楼。
苏桢站在院子外面看,小楼年岁很久,外面的墙砖也有些脱落,窗子是过去的那种木窗,刷着湖蓝色的油漆,院子里收拾得十分干净,摆放着一些木疙瘩的凳子。红墙上悬挂着一张简陋的铁艺招牌:尾声心理咨询诊所。
“汪。”从小楼里传出狗的叫声。
难道安倍跑到这里来了。苏桢心念转动,推开院门进去,看见房门没有关,她便直接进去了。一进来便觉得浑身清凉无比,原来院子里的槐树树荫将阳光完全挡在了外面。
屋子里的摆设都很陈旧,透出一些古朴的气息,客厅里摆放着一张红漆的大木桌,桌上放着一台液晶电脑,电脑的机箱正在呼呼地转动,看来电脑还没有关。“有没有人在?”
没有人回答,苏桢在屋中随意转动,屋子和院里一样收拾得很干净,窗明几净,没有一丝灰尘。靠着墙有两张大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都是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资料。苏桢随意拿起一本翻看,书页已经泛黄,边角也都磨破,翻了几页便看见了一支画着竹子的书签。
书签上用钢笔写着一首小诗,字迹工整,苏桢忍不住就低声念起来。
我在水中等你
水深及膝
淹腹
一寸寸漫至喉咙
浮在河面上的两只眼睛
仍炯炯然
望向一条青石小径
两耳倾听裙带抚过蓟草的窸窣
日日
月月
千百次升降于我胀大的体内
石柱上苍苔历历
臂上长满了牡蛎
发,在激流中盘缠如一窝水蛇
紧抱桥墩
我在千寻之下等你
水来
我在水中等你
火来
我在灰烬中等你
“请问你是?”随着清淡的声音落下,从楼梯走下来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年轻男人,漆黑的眉眼宛若一口幽深的古井。他手里托着一只烧了半截的蜡烛,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面孔上,皮肤白皙得如同乳酪。
苏桢看着他不禁脸红了,呐呐道:“对不起,我是来找一只狗,一只金毛狗,我听到它的叫声才进来的。”
“那你找到狗了吗?”男人轻轻地哦了一声。
“没有,可能跑不见了。”苏桢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抓现行的小偷,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男人吹熄了蜡烛,眼睛盯着她手中的书签不语,苏桢这才回过神赶紧将书签放回书中。“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她低下头往门口冲。
“你找的那只狗,确实来过我这里。”男人在她身后忽然道。
苏桢又停下脚步,道:“如果那只狗再来,你能帮我捉住它吗?”
“好。”
“谢谢你。”苏桢想起屋外的招牌,又道:“你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心理诊所,平时有病人上门来吗?”蓝田县城并不大,估计不会有多少人想要进行心理咨询,它可不像生病打针那样普遍。
“有啊。”男人眼里扑闪出一缕笑意,眼眸变得更幽深,几乎分不清瞳仁。“你不是就来了吗?”
苏桢忙摆手,道:“我只是来找狗的,不咨询。”
“是吗?不过我想你很快就能成为我的顾客了,到时我给你打个八折。”男人咧着嘴露出白白的牙笑。
这样单纯简单的笑很容易让苏桢产生好感,她正要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刘队打来的电话。“小苏,你在哪里?吉庆社区有人行凶,你赶紧来。”
自己住的小区居然有人行凶,苏桢赶紧向男人告辞,一路小跑出来,找到扔在巷口的自行车,这时一处破败的房檐上,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头鹰正在凝视她远去的背影。
苏桢刚赶到吉庆社区,门卫室保安老李就迎上来,告诉她万素兰疯了,拿着刀见人就砍。
刘队和几个同事已先赶到,但是不敢上前制止,万素兰挥舞着两把锋利的菜刀,像耍杂技一样在空中翻跟斗,做出各种惊险动作,只要有人接近她,她便乱挥乱砍。
“我杀死你们这些王八蛋,没一个人对我好。”万素兰骂骂咧咧,嘴角掉着一条白色泡沫涎水,双眼瞪得如铜铃。
万素兰的丈夫周武艺急得跪在地上,求爹爹告奶奶要人救万素兰,不过目前这情势谁也不敢上前。“小苏,打电话通知精神病院。”刘队嘱咐。
“我老婆没精神病。”
苏桢用手机拨了个电话,这时周武艺的邻居陈大爷瘸着腿在人群中低声道:“邪门,真他妈的邪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狂犬病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刘队怕伤及无辜便让苏桢劝散群众,但大家兴致高昂哪里肯离去,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刘队不愧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出身,学过数年的功夫,看准时机,脚下使了一个绊子,正在亢奋中的万素兰全然不备摔倒在地,几名刑警一拥而上,周围群众赶紧递上绳索,将万素兰捆了个结实。
“万姐。”苏桢蹲在万素兰身畔企图安慰她,今天出门买菜前她还和万素兰说过话,万素兰还特意叮嘱她留心她家的金毛狗,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万素兰就成了这副光景,苏桢感到心里头万分难受,万素兰也是她来到吉庆社区认识的第一个人。
万素兰瞪着血红的眼眸,张着大嘴,吡着牙,舌头向外吐着,大口喘气。“绑得太紧了,她呼吸不来。”苏桢有些着急,正要稍微松一下绳索,忽然肩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扭头一瞧万素兰张嘴咬在自己的肩上。
“快快拉开。”周围群众赶紧分开她们。
但万素兰咬得很紧,苏桢肩上半个巴掌大的皮肉被她咬在嘴里,疼得差点晕过去。万素兰茫然地瞪着两只眼睛,牙齿撕咬着苏桢的肩肉,血很快从苏桢的衣襟渗透出来。
刘队一拳重重打在万素兰的脸颊上,只见万素兰头被打得扭向一侧,嘴巴便脱离了苏桢的肩膀。几个胆大的群众冲上前将苏桢赶紧拖开,这时苏桢的肩上已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万素兰嘴里咬着带着苏桢衣衫的皮肉,冲着众人狂笑,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竟直直跳将起来,朝天“呜啊”一声怪叫,嵌在绳索里的衣服突然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瞬间拇指粗的绳索被万素兰硬生生挣断。
“大家快闪开。”刘队大声喊道。
汽车呼啸着在吉庆社区门口停下,从车上冲出几个全副武装的男子,其中几人手持一杆形似树杈一样的东西,很快将万素兰逼到墙角落里,然后打出了麻醉枪。
昏迷的万素兰被抬上了精神病院的中巴车,苏桢也被扶着去人民医院进行止血治疗。她肩上的伤口很深,大约有三公分左右的皮肤缺失,不过幸好没有咬到神经血管。
苏桢独自坐在医院里打点滴,因为伤口太大,怕引起感染又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下午五点多钟刘队来到医院,又带给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万素兰并不是精神病症状发作,她是一个月前被家里的金毛狗咬伤,当时周武艺劝她去打狂犬疫苗,万素兰嫌贵没有打,几天前万素兰就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在意,于是今天潜藏在体内的狂犬病毒发作了。
“那还有救吗?”苏桢不禁感到恐慌,狂犬病几乎就是个绝症,发作后一般很快死亡。
“太晚了。她现在是狂犬病兴奋期,据说患者在此期会因为咽喉部痉挛窒息身亡,就算侥幸度过兴奋期活下来,也只会陷入深度昏迷,最终衰竭而死。”刘队摇了摇头,苏桢更加害怕,她看着自己的肩,全身的血液冷得几乎凝固了。“小苏,你不要担心,我问过医生,狂犬病人传人比较少见,你现在注射狂犬疫苗应该就没事了。”
在打完点滴后,护士给苏桢注射了狂犬疫苗,这狂犬疫苗共有5针,需要在被咬伤的第0、3、7、14、28天各注射一次。
刘队走后苏桢仍是忐忑不安,在乡下狂犬病令人闻风丧胆,而且潜伏期达二三十年。
晚上回到吉庆社区,此时人群早已散去,保安老李坐在门卫室里打盹,苏桢慢慢走上楼梯,四楼周武艺家大门紧闭,她不免心里一阵难过。
就在这时门吱地一响,隔壁陈大爷打开了门,他瞧见站在楼道里发愣的苏桢,道:“别站在那里,那地方不好。”
“陈大爷,周大哥和万姐现在还没回来吧。”一出口苏桢就知道这是肯定的。
陈大爷没有回答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圆镜往门框上比了比,道:“现在事情古怪着,你看这楼梯上怎么长苔藓了。”
“也许天气太潮湿了。”
陈大爷踮着脚想要把镜子挂在门框上,够了几次都没成功,然后去屋里拿了把小凳子站上去。“陈大爷,你下来,我帮你挂吧。”苏桢赶紧阻止。
“我还行,你帮我拿着镜子。”陈大爷很快地在门框上钉上三枚钉子,三枚钉子呈三角形,刚好把镜子稳当地固定在中间。
目送陈大爷进门,苏桢正待上楼,身后陈大爷又叫住她。“小苏,这个符你收着,总会有些用处的。”
苏桢道了声谢,接过黄符放进口袋里上楼,打开门,开灯,却没有电。用着手机里微弱的光线,苏桢检查装在门背后的电路总开关,空开没有跳闸,这有可能是保险丝烧坏了。苏桢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股馊味迎面扑来,看样子停电有一段时候了,这样只能白天找人来修。
苏桢将馊饭菜扔到垃圾桶中,摸黑在卫生间洗冷水澡,由于肩上有伤口,她洗得很慢。回到卧室她想到陈大爷给的符,在衣服口袋里找了找,居然不见了。
难道是掉楼梯上了,苏桢打开门出来顺着楼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陈大爷给的符。站在陈大爷家的门口苏桢忽然发现周武艺家的门开了,她听了半天动静,里面好像并没有人。想到上次的恐怖经历,苏桢不敢冒然进去。
她迟疑好久,毕竟是太关心万素兰,她艰难地向万素兰家挪出脚步。苏桢推开门,站在门前向里面张望,屋里确实没有任何动静,苏桢摸索着找到客厅的灯按开,只见客厅的桌椅东倒西歪,苏桢大吃一惊,赶紧跑到卧室开灯,几个衣柜被拉得半开,地面上散落着几张被踩得肮脏的报纸,床上的被褥也乱成一团,这种情形难道是遭了小偷。
苏桢的胆子忽然壮起来,她屏住呼吸细听,也许小偷还没有逃走,就在这屋中某个角落躲着。
她俯下身体迅速地朝床下看去,床下有两只拖鞋,顿时苏桢松了一口气。万素兰家不大,是一套二居室,主卧由万素兰和周武艺居住,另一间小卧室住的是周武艺的瘫娘,一个月前周武艺的母亲服毒自杀后,那间小卧室就被锁起来。
苏桢迅速地把卫生间、厨房和阳台察看一遍,没有什么异常,现在便只剩下这间被锁住的小卧室了。苏桢瞧着门上的小锁,就是锁抽屉的普通小锁,她看了看客厅,顺手拾起一把小凳子朝锁砸去,只砸了一下那锁柄便掉下来,苏桢径直在卧室门前按开灯。
卧室很小,只有十平方左右,一张单人床如今被拆开靠墙竖放着,另外还有一张老式的衣柜,衣柜外面镶着一面穿衣镜。
苏桢走到穿衣镜前,这镜子很长时间没擦过了,上面扑满了厚重的灰尘。她凝神站了半刻,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衣柜门,后退几步大声喝道:“是谁?出来。”
衣柜里蜷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脸朝衣柜里面,房间里的灯光只能打在背上。苏桢高高举起凳子,作出攻击的姿势。
那黑古隆冬的影子慢慢地转过身来,灯光扑在那人的脸上仍是黑黑的,仿佛房间灯泡的瓦数突然变小似的。“出来。”苏桢喝道。
那人动作非常缓慢,颤微微地从衣柜爬下,嘴里自言自语:“我那个坏心的媳妇把我的床拆了,害我回来也没有床睡觉。”她抱怨着,语气十分怨毒。
苏桢蓦地惊叫一声,晕倒在地,她终于认出来了,这人是万素兰的婆婆,一个月前已经服毒自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灵车
苏桢醒来是在人民医院,时间是第二天的上午,据刘队讲是陈大爷昨晚发现她晕倒在万素兰家中,这才报警将她送到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刘队盯着她消瘦的面颊,心里不觉涌出一股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