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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门(恐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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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清早苏桢赶到局里,查看陈大爷家的户籍档案,再与上海公安局联系,很快查找到陈大爷儿子陈桥的工作和家庭住址。苏桢立即乘机赶往上海,到达时是下午三点,苏桢打的赶往陈桥在北京路的寓所。
  陈桥所住的社区是高档社区,陌生人不允许进入,苏桢不得已亮出工作证这才进入。上海寸土寸金,想不到陈桥居然能够买得起这样的房子,也实在是有本事。
  苏桢礼貌地敲门,很快屋里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那女子浓妆艳抹,衣服穿得很紧,裹得肚子上的肉都成了游泳圈。“你找谁?”那女子满脸不耐,手指抠着鼻孔。
  “我找陈桥。”苏桢打量着屋中,这屋子装修极精致,门口铺设着大鹅卵石,对面是两块落地玻璃窗,房顶吊着巨大的顶灯。
  女子突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朝屋里骂道:“陈桥你个王八蛋,狐狸精找上门了,你还不快出来。”
  “你说什么狐狸精?”屋里响起脚步声,一名相貌斯文的平头男子出现在苏桢眼前。“你是哪位?”男子扶着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苏桢。
  苏桢憋着一股气,不过想到此来的目的便强忍下来,想不到陈大爷的儿媳如此粗鄙恶俗,什么样的锅便有什么样的盖来配,这陈桥不会也是个渣子吧。
  “你好,我是你父亲的邻居,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请你回去看看他。”
  这时那女子不屑地切了一声,道:“那老不死要你来请陈桥回去吗?你和那老不死关系很好吧,是不是老不死养的小的想夺财产。”
  苏桢皱着眉头,这女子怎么是属刺猬的浑身长刺,见谁刺谁,她不便发火,只是看着陈桥。这恰好在那女子眼中,苏桢在向陈桥眉目传情。
  “哟!狐狸精你这是含情脉脉看谁呢?也不怕眼里长挑子。告诉你,那老家伙死了我们都不会回去,让他臭,身上长蛆。”女子尖利地嘲讽。
  大约女子说得不像人话,陈桥满脸尴尬,道:“那我过几天回去看看。”
  “你敢。”顿时那女子眉毛倒竖,双手叉腰,像极那画上的母夜叉。她伸出肥杵杵的食指戳着陈桥的鼻子,骂道:“姓陈的,你要是敢回去看那个老东西,我就和你离婚,你又不想想,当初你是靠谁才留在上海的,要不是我娘家帮你,你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被女子一顿臭骂,陈桥像腊月里打蔫的茄子缩着肩膀。“陈桥,陈大爷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想想他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陈大爷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他多盼望有个亲人来看他。”苏桢劝道。
  陈桥犹豫半晌,道:“我明天……”
  他还没有说完便又被女子打断了,那女子吼道:“姓陈的,你少给我自作主张,这在设计院的工作是我舅招的你,你这才刚上两天班就要请假,我舅怎么敢留你,你要走就给我收拾衣服滚蛋。”
  陈桥被骂得不敢作声了,“陈桥。”苏桢急得跺脚,这陈桥怎么这样软弱。
  女子乱翻白眼,口里唾沫横飞,道:“狐狸精,你回去问问那个老东西,当初是他同意陈桥入赘的,说好陈桥入赘后两家人不来往,怎么现在他想反悔了。告诉他,他儿子翅膀还没长硬,住的还是我王家的房,吃的是我王家的米,就是工作也是我王家找的,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他儿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他陈家断子绝孙了。”
  苏桢这才明白,原来陈桥是上门女婿,陈大爷为了陈桥的前途答应不同他们来往。“陈桥,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这十来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回蓝田看过你父亲。”
  陈桥低头不答,似乎被女子骂怕了,女子叉腰又骂道:“他要是敢私自回去看老不死的,我就敢打断他的狗腿。”
  可怜的陈大爷明知陈桥不能回来看他,但却日日夜夜盼望着和儿子的团聚,直到死后他也一直没放下这个愿望。可是他的儿子,唉!
  苏桢知道不能挽回,看着面前女子眉飞色舞,指手画脚,口水喷溅,心里的一口恶气完全爆发出来。“老女人,你打扮得就像茅坑的黄金屎,全世界没有人像你自带游泳圈,你出门,别人会问是哪家的杂交猪跑出来。你的口水能毒死蟑螂,你是苍蝇的最爱,你是路边被狗撒过尿的口香糖,你这辈子就只能和大粪比美,大粪比你还要美三分,送你一句丑人多作怪。”
  女子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竟然不能还嘴,陈桥站在一旁想笑不敢笑。苏桢气极,抬起手,刷刷两巴掌,扇到陈桥和那女子脸上,这耳光打得极重,两人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然后苏桢趁着那女子没发作前提脚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蓼萍草

  一路上苏桢气得不行,这时天色黄昏,她便打算在上海呆上一宿,然后明日早上赶回蓝田。随意吃过晚饭后,苏桢便在附近公园闲逛。这江南一带的风景和西北的景致大为不同,便是那树条儿都是软软的,带着股柔弱窈窕的味道,而西北的树木都是笔直而刚挺的,像极了西北人坚硬的性格。
  苏桢沿着碎石路往前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广场,聚集着十几个人。苏桢走上前一看,原来有两个老者在那里摆桌写字绘画。苏桢对绘画一窍不通,看着别人画了十几分钟后便来看另一人写书法。
  那老者颇有书法功底,字迹苍劲有力,雄浑厚重,一气呵成,他每写起一幅字便被周围人抢去。苏容彦平日爱好写几个字,这习惯也遗传给了苏桢,苏桢从小练习毛笔字,在市里书法比赛得过二等奖,后来考上大学后就很少写了。
  苏桢认真地研究老者的书法,记住他下笔的姿势,自己也在一旁凌空假装挥毫。那老者瞅了她一眼,笑道:“你来写几个字看看。”
  “这哪好。”苏桢不禁脸红,这老者肯定是个书法大家,自己哪能在他面前献丑。
  “别推辞,我看你握笔很有些架势,应该有些基础。”
  老者一再相让,苏桢越发不好推辞,只得接了笔,蘸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了一首李白的小诗。老者端详着苏桢的书法,点头道:“不错,字写得很漂亮,圆匀秀美,不过这种字体不合适写隶书,如果是写篆书就非常好了。”
  “篆书?”苏桢心里一动,记起在蓝桥河的惊鸿一瞥,那骤然消失的庙宇。苏桢提起笔又蘸了墨,挥毫在纸上写下三个篆字,这笔画幸好还记得清楚。“您看,这几个字怎么样。”
  老者啧啧称赞,道:“河君庙,好字,好字。”
  “您老认识篆字?”苏桢惊讶不已,忙道:“这三个字是河君庙?”
  这下老者也奇怪了,还以为自己认错字,仔细又端详一回,道:“确实是河君庙,我以前学过篆字,所以识得一些。”
  苏桢知这老者误会自己的意思,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怀疑您,我不认识篆字,这三个字是无意中看到的,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谢谢您告诉我。”
  “原来如此。”
  苏桢和老者又攀谈一阵才告辞,临行前老者送给她一幅书法,回到宾馆苏桢便在前台大厅的电脑查询河君庙,得知古代河君庙挺多,大多是先秦到春秋战国时的河神信仰,那时生产力低下,人们对水的畏惧才开始信奉河神,秦汉以后由于佛教传入,河神的地位被龙王取代。
  第二天回到蓝田已是午后,苏桢顺路去县图书馆借县志,原来早在两千多年前蓝桥水域有一座河君庙,其建筑形状竟与苏桢所见庙宇相似,后来洪水泛滥,河君庙便被冲垮。
  苏桢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照片中会有两千多年被淹的庙宇呢,这是海市蜃楼?还是河神显灵了。
  在家略作歇息后,苏桢便打算去找尾声商量怎么完成陈大爷的心愿,四楼陈大爷的门仍是紧闭,但门前的气味很重,这秋老虎端的厉害,气温直冲40度,再这么下去别人就会发现陈大爷的秘密。
  院子里尾声握着一柄竹扫帚扫地,满树的浓荫被映照在地面仿佛晕动的水波,苏桢趴在院墙上,只露出一个头偷窥。她拾起一枚小石子顽皮掷向尾声的后背,然后躲在院墙后面。她躲了许久不见尾声有所反应,正要起身忽然头上风响,一个竹簸箕便罩了下来。
  “尾声,你好坏。”苏桢噘起嘴,一把将竹簸箕朝尾声掷去。
  尾声接住竹簸箕,笑道:“是你先使坏。”
  苏桢犹骂了句坏东西,走进院内,沿着院子墙壁摆放着许多水缸,大小不等,小的大概只有汤碗大,大的直径足有一米。每只水缸里都盛着水,然后种植着公路和田地边比较常见的野草。
  “种花的多见,还没见过人种草呢,尤其是把草种在水里,你可真别出心裁,才种的吗”苏桢笑道。
  “不是,以前我放在楼顶,昨天才搬下来。”
  “这草种在水里能活吗?”话刚出口苏桢就知道问错了,这种在水中生长的草比在土里更丰茂,颜色更翠绿。
  “当然,在水里它会活得更好,它叫蓼萍草。”
  “你真有学问。”苏桢吐舌头。
  尾声笑笑不语。
  苏桢顿了好会,才道:“尾声,今天我来是找你帮忙的,陈大爷的儿子不能回来,所以……”苏桢侧过脸看着尾声,落在浓荫里的尾声的眼睛像青琉璃似的河面。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假扮陈大爷的儿子。”
  尾声轻轻哦了一声,道:“这瞒得过陈大爷吗”
  “应该可以,陈大爷十多年没见过陈桥,你扮成陈桥的样子,然后我们晚上去。”苏桢着急地说着自己的设想。
  尾声没有回答,苏桢更急了,道:“你不愿意吗?”她觑眼看尾声,尾声的面色很平静,并没有对她所说的这些有反应。“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苏桢来了一阵气,她满以为尾声会同意假扮陈桥的提议,可是现在尾声根本就不想干。
  “算了,我不打扰你。”苏桢气呼呼地往外走。
  “你生气了?”尾声在她身后道。
  “我哪敢生你的气。”苏桢没有回头。
  “苏桢,你要我假扮陈桥,你总得准备一些道具吧。”
  苏桢刷地转过头,道:“你答应了?”
  尾声点头。
  “你晚上先来我家,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再告诉你一些关于陈桥和陈大爷的事。”顿时苏桢喜笑颜开。
  寂静的夜色像砚盘里越磨越稠的墨,九点过后蓝田县城的街上少有行人,昏黄的路灯灯光落在尾声单薄的身影恍如一层薄雾,这时有几个中学晚自习回来的男生迎面过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只顾着和同学谈笑,不妨却和尾声撞个正着,然后他便像没事发生一样离开。
  尾声没有计较,甚至都没看那男生一眼,前面不远是吉庆社区,他加快了脚步。此时苏桢正在家中等他,按照陈桥的装扮,尾声戴上了眼镜,提着苏桢准备好的礼品,趁着夜深人静来到四楼。四楼楼道光线昏暗,苏桢早将楼道的灯泡换下,并关掉了陈大爷家的电闸,这样在黑暗中尾声就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下执念

  苏桢从五楼扶梯探出头,给尾声打气:“什么都不要想,把自己当成陈桥就可以了。”说着,她伸手做了个“V”字手势。
  尾声轻轻叩门,大约敲了三四分钟门吱地拉开了一道缝,陈大爷苍老的声音在屋里问道:“是谁?”
  “爸,我回来了。”尾声颤声,拉长的尾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哭腔,躲在五楼的苏桢暗自佩服尾声的演技。
  “什么?你是桥子?”陈大爷的声音也在发颤,门被完全拉开,一个笨拙的身影在黑暗中不着痕迹的晕动。
  “是我,爸,我是桥子,我回来看您了。”
  “我的桥子啊。”陈大爷站在门前不禁老泪纵横,这时三楼不知有谁回来,脚步声触动了感应灯,有几缕光线投射到尾声的身体。
  “爸,我们先进屋。”尾声不失时机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迈进屋里。
  “桥子,让爸看看你。”屋里一团漆黑,陈大爷迫不及待地去开灯,但灯哪里亮得了,急得陈大爷直跺脚,最后总算在卧室抽屉找到一枝蜡烛。
  蜡烛微弱的光芒在空气里跳动,陈大爷一双凹陷的眼睛像磁石吸附在尾声的面孔上,他仔细地打量,连尾声些微的眼神变化都不放过。尾声只得迎视陈大爷的目光,陈大爷眼里的惊喜仿佛水波在不断扩大,忽而那水波歇止了。
  “桥子,你变了。”陈大爷瞅着他道。
  “嗯,十几年了,相貌是变了好多。”尾声只当陈大爷有所怀疑。
  “你变瘦了,以前你长得多结实。”
  尾声嘘了一口气,原来陈大爷没看出自己不是陈桥。“爸,对不起,这些年我没能回来看您。您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高桥松饼、五芳斋糕团、枫泾丁蹄,这都是上海的特产。”这些特产是苏桢从上海回来准备分发同事,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我的小孙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要参加中学生奥数比赛,所以我没让他回来,下次我一定带他。”尾声按着苏桢早编好的台词讲着。
  两人一直坐在客厅里聊天,陈大爷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从陈桥出生讲到大学毕业,尾声耐心倾听,这个孤独的老人内心是多希望有人陪他说话,偶尔尾声会插嘴,讲上海的见闻风俗。
  陈大爷黝黑的面孔充满微笑,浑浊的眼神在这烛光里清澈得像湖水,他的目光几乎没离过尾声的脸,他絮絮叨叨地说,很多时候一件事讲了一遍,过会他又会讲一次,甚至会重复三四次。
  桌上的蜡烛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只见那小小的火焰在空气中跳动,释放出最后猛烈的光芒,然后耗尽全部生命似的熄灭了。
  溶溶的夜色里陈大爷叹息一声。
  “爸。”尾声叫道。
  “是时候了。”陈大爷说出句莫名其妙的话。
  “爸。”
  忽然陈大爷的手搭在了尾声肩上,道:“难为你了,也难为小苏了。”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尾声的声音道:“您都知道了吗?”
  “桥子是不会回来的,而且就算过十几年,我还是记得桥子的样子,一定是小苏让你来安慰我的。”
  这真是个精明的老人,尾声暗自佩服,他把苏桢去上海找陈桥的经过告诉陈大爷,希望陈大爷能谅解他和苏桢的行为。
  “我感谢你们都来不及,我一生虽然有遗憾,但现在已经没什么缺憾了。”
  “陈大爷您……”尾声听得出陈大爷的语气有种勘破的意味。
  “去吧,我也该好好休息了。”
  尾声本想再安慰几句,但陈大爷已闭上眼睛,他只得起身出门,在门口陈大爷忽然叫住他,道:“现在我要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你也应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才行,总之,做人做鬼都不要有太强的执念,放下吧。”
  “您……”尾声惊讶回头,但刚说出一个字陈大爷又闭上了眼睛。“好好睡。”尾声轻轻拉开门,苏桢站在外面耳朵贴着门板偷听,她正要说话尾声便忙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楼下,苏桢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们说了些什么,我在外面没听清楚。”
  “陈大爷识穿了我。”
  “什么?那陈大爷是不是气坏了?不行,我要进去向她道歉。”苏桢说着便要推门。
  尾声赶紧道:“先别进去,让陈大爷一个人安静一下,现在也晚了,明天再道歉吧。”
  苏桢垂头不作声,也许现在说什么陈大爷都听不进去,倒不如让陈大爷先冷静下来,或者自己再去上海劝陈桥回来一趟,不管有天大的事只要陈桥回来也都解决了。
  目送尾声的背影在夜色弥漫的公路消失,苏桢才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这两天在路上奔波她着实累得不行,躺上床后便睡熟了。不知睡了多久,苏桢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才发现身上的薄被滑到了床下。苏桢打着哈欠翻身起床准备拾被子,眼角里突然瞥到床前有一个黑影,顿时睡意吓得全无。
  “是谁?”苏桢思忖莫不是周老太又回来了,不过这身形看起来不太像周老太,周老太体形干瘦,这个身影像是个男人。
  “小苏。”黑暗中传出了陈大爷苍老的声音。
  苏桢不觉打了个冷颤,道:“是陈大爷吗?”她心下奇怪陈大爷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难道是因为让尾声假扮陈桥兴师问罪来了。虽然知道陈大爷早已死去,但苏桢并没有害怕,陈大爷是个好人。想着,她便披衣欲下床。
  “小苏,你就坐在床上,我和你说会话就走。”
  苏桢应了一声,道:“陈大爷,这么晚你还没睡吗?今天很对不起,我不该找朋友假扮陈桥,请您原谅。”
  “小苏你也是好意,我怎么会怪你呢,现今像你这样心肠好的人不多了。”
  “陈大爷,谢谢你肯原谅我。”苏桢高兴坏了,猛地从床上起身,黑暗中陈大爷笨拙的身影不太明显,像一团黑雾。“陈大爷请您相信我,明天我再去上海,无论如何也要劝陈桥回来见你一面。”苏桢打算好,就算是绑也要把陈桥绑到蓝田,即使当不成警察,也要实现这个孤苦老人毕生的心愿。
  “他也有他的难处,小苏,算了,不要去为难他,他想来,来不了;他来了,回去日子又难过。”陈大爷低声道。
  这说的是实情,恐怕陈桥想通了要来,回去那恶婆子岂能饶过他,原来陈大爷都知道的很清楚了。但这样无奈的话从一个孤苦老人嘴里说出,苏桢忍不住要落下泪来,陈大爷虽然至死等待陈桥回来,但更希望陈桥能过得好,他即使早已死去却仍在为儿子着想。
  “小苏,其实现在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在我的心里很感动,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如果能有你这个女儿该有多好。”
  “那我就认您做干爹,干爹。”苏桢爽快地喊道,此时只要这位老人少一点遗憾,让她做什么事都是愿意的,何况陈大爷又是这样一个可疼可敬的老人。
  陈大爷赶紧答应着,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和释然,苏桢又多多叫了几声,陈大爷都答应着。
  “小苏,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干爹也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干爹您去哪里?”苏桢忙问道。
  “明天我告诉你。”陈大爷笑着,伸手一拂苏桢便重新倒回床上睡着,他拾起地面的一床薄被细心盖在苏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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