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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门(恐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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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地尾声答应下来,恰好出了医院迎面驶来一部的士,苏桢赶紧招手拦下来,拉开车后门和尾声坐上去。司机回头看了苏桢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去哪里。”
  “我们去西安。”
  司机面上浮出一丝讶异的表情,回头又盯了苏桢一眼,摇摇头放下空车的标志,调转头朝县城外的高速公路方向驶去。大约苏桢身体未愈,心情紧张,车刚开动她便又晕车了,只得靠在椅背上睡觉,因此一路无语。
  由于雨势大,路面湿滑,大约两个多小时出租车才到达西安,苏桢顿时来了劲,道:“师傅,你送我们去天堂百货。”
  这司机是蓝田县人,对西安的景况并不熟,问了几个行人才知道天堂百货的具体地址。据刘队提供的资料,这陆芸本来成绩极好,但是高考时没有发挥好,结果落榜了,后来又两次复读,但成绩一次比一次差,所以干脆出来当售货员了。
  车在天堂百货门口停下,苏桢跳下车,道:“师傅,你能不能等我们一下,我们进去找一个人,最多一个小时就出来,我们今天想包你的车。”
  司机听她一口一个我们,心里本有些疑虑,但听到苏桢说包车便一口答应下来。
  苏桢匆忙地走进天堂百货,可能由于连日大雨,天堂百货里的顾客并不多,反而显得营业员比较多。按着楼层指示图,苏桢乘电梯来到四楼,这里整层都是皮具箱包。由于入驻厂家和公司太多,苏桢费了许久时间才找到陆芸所在的艾达捷邦。
  此时一名年轻女营业员正在接待顾客,苏桢对她仔细看了几眼,发觉不像照片上的陆芸。“你好,请问陆芸在吗?”急于知道真相的苏桢按捺不住上前询问。
  那营业员猛地一愣,略看她一眼道:“您请稍等,我这里有顾客。”
  苏桢只得和尾声站在一旁看她和顾客交谈,偏那顾客十分饶舌,一款女式皮包背在肩上背了又背,提在手上提了又提,然后和营业员讨价还价,唾沫子横飞,大概熬了半个多小时才开了单。等到顾客交钱提走包后,那营业员才看向苏桢。
  “请问您是找陆芸吗?”
  “是的,她今天没来上班吗?”苏桢颇为着急。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警察奉命调查一起案件。”苏桢干脆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只见那营业员咬了咬嘴唇,挠着耳后根,沉声道:“你来晚了,陆芸前天去世了。”
  “什么?陆芸她怎么死的。”仿佛一声巨雷劈响在苏桢的耳畔,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前天雨下得特别大,我们这里好多地方都淹了,陆芸打的回家,结果半路上的士冲进桥洞,一下子就完全被淹了。等救出来的时候,那司机还有一口气,而陆芸早没了呼吸。”
  苏桢满面颓然之色,从包里摸出那张六人合照,照片上安刚富和陆芸的头部已经被灼成黑洞。
作者有话要说:  





☆、扑朔迷离

  苏桢和尾声在县医院门前分手,当她走进病房时,刑侦队的同事黄冲正在里面。“对不起,我违反禁令私自外出。”苏桢赶紧道歉。
  “小苏,现在不说这个,刘队和华东刚才都醒了,田局让我找你去呢。”
  “真的吗?他们都醒了。”顿时苏桢喜出望外。
  刘队和华东安排在一间病房,苏桢走进去时两人的眼睛均是一亮,想要挣着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毫无反应。刘队伸手指着面上的氧气罩,田局会意,知他有话要说,立即叫护士取了氧气罩。
  “把……把病床摇起来。”刘队喘着气。
  田局拍着他的肩,道:“老刘别急,你有什么话慢慢说。”田局十分了解这个跟随多年的老部下,知他一定要急于吐露关于警车失踪和自己为什么出现在烟水里。
  刘队撇过脸对田局露出感激的笑意,吁出一口长气,道:“那天我们准备去西安,但是车没开多久小苏就晕车了。”说到这里刘队停下来,又喘出一口气,众人也不催他,耐心地等待。“小苏,小苏就躺在车后面睡觉,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小苏突然尖叫一声,我去问她,她说车窗上有张脸。我一看不晓得是谁在车窗上画了个鬼脸,不料这时候一转头,看见小苏突然变成了,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苏桢心口急剧地跳动,为什么刘队看到的和自己会不同。
  周围众人也都屏着气倾听,大家不禁被这恐惧的气氛调动起来,田局颤声道:“变成了什么?”
  刘队的眼神依次晃过众人脸上,最后落在苏桢苍白的面容上,他知道即将说的话会造成的震动。“我看见小苏的脸变成了朱仙芝的脸。”
  果然众人惊呼一声,苏桢更是吃惊不浅,一颗心差点从胸腔蹦出来,事情怎么会是这样,明明是刘队的脸变成了王明春。
  病房里除了田局,坐的大部分人都是刑侦队的同事,大家对朱仙芝案都有所耳闻,虽知此案怪异,有无法解释之处,但仍觉得是凶手作案细密。
  “后来呢。”
  “然后,然后我发现车居然开到蓝桥乡,于是我就去质问华东,没想到,没想到华东的脸竟然变成了安刚富,就是我们正在追查的那个坠河死亡的安刚富。”
  这又是一枚重磅炸弹,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个不停。“这时华东开着警车冲过了蓝桥河的堤坝,并且向着蓝桥河冲去,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他,车开到河里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队说完后便闭上了眼睛,说了这么多话他累得不行,病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众人都深知刘队耿直的性格,决不可能危言耸听,但他讲述的事实经过却又难以置信,一时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久,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华东轻声道:“该我说了。”他一直在听刘队讲,同样在他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对,华东你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田局醒悟道。
  “那天,我们开车去西安,前面的经过和刘队讲的一样。当小苏说车窗上有张脸时,我好奇地回过头去,这时我看见小苏和刘队并排坐在后面,小苏的脸变成一个陌生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朱仙芝,而刘队的脸也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孔。我吓坏了,正准备弃车逃走,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然后我又发现警车居然到了蓝桥乡,冲过了蓝桥河堤坝坠到河里,此后事情就不清楚了。”
  华东所讲的事情经过和刘队不同,刘队说华东的脸变成安刚富,而华东却看见刘队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田局眉头深锁,严肃的眼神扫向苏桢,道:“小苏,老刘和华东都讲了,现在你该讲你看到的吧。”
  此时苏桢也不好再隐瞒,道:“嗯,我们去西安,后来我发现车窗上有张脸,刘队说是别人随手画的鬼脸,就在这时我发现警车突然开到了蓝桥乡,然后我就去问华东,不料华东的脸变成了安刚富,我正准备告诉刘队,却看到刘队的脸变成了王明春。华东疯狂地将车冲过堤坝,并且要冲到河里,我情急下跳窗逃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烟水里,又掉进窨井。”
  听完苏桢的讲述,田局眉头皱得更深,三人各执一词,倒不好相信谁了,按理说这三人都没必要撒谎。此时病房的温度莫名下降,众人心中都涌上森森的寒意,不知是谁嚷了一声,“空调怎么开这么低。”
  病房的空调并没有打开,接连的雨天,气温降了许多。田局心里突突乱跳,环视众人一眼,喝道:“我看你们三个都喝醉了吧,胡说八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们三个都不懂吗?还像不像人民警察的样子,每人给我写一篇千字的检讨,要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
  刘队眼中一愣,嘴唇刚动便明白了田局的用意,虽然自己所说的都是事实,但现在的社会讲究科学,尤其自己的身份是警察,更容不得这些迷信,田局只不过是想威慑众人以免大家胡思乱想,影响不好。“呃。是是,我们都喝了酒,都是幻觉。”
  说完,他向华东和苏桢都打了个眼色,两人都素知此行的习惯,也都会意过来,均表示确实喝了酒。
  由于刘队和华东都已醒来,此案就被当成是普通醉酒导致的坠河,田局便令人联络打捞公司去蓝桥河捞警车,又禁令众人切勿再讨论此事,严禁向外泄露,否则以造谣罪处理。
  田局解除了苏桢的禁令,并要求刘队和华东的家属向她道歉陪罪。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阔别两日的家中,苏桢倒床大睡,不知过了多久枕畔的手机响了,抓起一看是同事小周打来。
  “桢桢,这几天我爸妈来了,家里睡不下,我来你这里借宿行不行。”
  苏桢忙答应下来,因这时小周还在家中,她便过了十多分钟才下楼去接。刚走到社区保卫岗迎面见小周撑伞过来,昏暗的路灯映着小周沐着细雨的面容格外的有神彩,苏桢不禁羡慕极了。
  雨下得很大,不过几分钟苏桢的长裤从膝盖以下全湿透,蹬着凉鞋的脚由于有水变得滑溜溜,四根脚趾头拼命往前冲。忽然脚下咯噔一响,苏桢抬起脚,原来是鞋根断了。
  瞬时小周咯咯笑个不停。
  苏桢暗暗揪了她一把,脚一高一低,略不小心便会崴到脚,苏桢走得特别小心翼翼。“桢桢,这楼道上怎么长了这么多苔藓啊!蛮肥嫩的。”小周像发现新大陆高声咋呼。
  楼道上的苔藓由原来稀疏扩展成整个楼梯,肥嫩嫩的苔藓长得十分水灵,小周好奇地弯腰掐下一片拿在手里把玩。“最近天气太潮湿了。”苏桢怕吓到小周,没敢说真相。
  肥嫩的苔藓就像小孩胖嘟嘟的脸蛋,忍不住让小周去捏,一捏苔藓的叶片就挤出一道水流,彪射在墙壁喷溅出一条鲜红的印渍。小周伸手在那条印渍上摸,手指上蘸了点腥红,她用手指捏了捏,放在鼻端嗅,笑道:“这苔藓好奇怪,叶汁是红色的,像苋菜。”
  “快扔了,好脏。”苏桢皱眉故意做出嫌恶的表情。
  “洁癖。”小周噘起嘴。
  进了屋小周仍是好奇地四处张望,瞧着时间挺晚,苏桢便去拿干净睡衣给小周洗浴。
作者有话要说:  





☆、留在草下

  清晨小周先离开了,生性|爱恶作剧的她在楼道上掐走了数片苔藓,而苏桢记挂今天是万素兰的出殡日,洗漱完便匆匆赶到县殡仪馆。万素兰娘家在本地,但母亲早逝,因此娘家除了几个异母兄弟,便只有一个中风痴呆的老爹,万素兰幼年吃了不少后母的苦,和几个异母兄弟关系较疏,一般逢年过节才会回去一趟。
  这次万素兰患狂犬病昏迷住院,娘家人厌她平日牙尖嘴俐不让人,听她出事都幸灾乐祸,哪里还会来看她。今日出殡,来送行的人除了万素兰素日关系好的同事,便只有苏桢了。整个葬礼很冷清,在万素兰的骨灰送出来后,同事们都先后离去,只有苏桢一直跟着送到郊区的玉笋山陵园。
  雨如泼豆子般浇灌下来,这对安葬万素兰十分不利,周武艺抱着万素兰的骨灰盒,发丝里、耳朵下、鼻梁处,甚至嘴角里都淌着雨水,他淋成了一个雨人。
  苏桢不忍心地将伞撑在他的头上,但一把小小的伞遮不住两个人和一个没有安息的灵魂,瞬间滂沱的大雨湿了她的身体。很久,周武艺才将骨灰盒放进冰冷的坑穴中,很快泥土掩盖了那孤寂的骨灰盒。
  “万姐,歇息吧,来世安稳。”
  她心中默念,眼泪和雨水一起滑下尖巧的下颌,周武艺突然转过身体,按着苏桢的肩膀笑道:“小苏,我们不要悲伤,你万姐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很好呢。”他说着,眼角一颗滚烫的热泪滴落下来,刹那便被雨水冷却。
  “万姐会过得很好。”苏桢重重地点头,凝着雨滴的睫毛闪出笑意。
  直到下午苏桢才赶到分局,临行前周武艺表示不日将会去外地打工,尽管苏桢告诉他房子别人已经退租,但这仍没挽留周武艺的去意,周武艺拜托她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将房屋出售,价格多少由苏桢来定,所得款项除偿还苏桢所借,剩下的全部捐献给福利院。
  苏桢前脚刚踏进刑侦室,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陡地逼近眼帘,不由吓了一跳赶紧退后。“哈哈。”只听那张血脸爆出发笑声,苏桢听这笑声极为耳熟,仔细一看竟然是小周。
  “小周,你干嘛呀。”苏桢不禁抱怨。
  “亏你还是刑警呢,这么胆小。”小周笑得直不起腰。
  苏桢更不高兴,道:“我没你无聊。”
  小周玩得兴起,哪里看出苏桢心情沉重,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苔藓挤压,然后朝苏桢脸上抹去。苏桢正注视着她,瞧见她手里鲜红便侧头躲过,小周的手刚好抹到走进来的田局脸上。
  “丫头,你疯了。”田局板脸喝斥。
  见闯了祸小周忙湮息满脸放肆的笑容,低眉道:“对不起,田局,我只是想和苏桢开个玩笑,没想到您会进来,我来帮您擦。”
  说着小周伸手替田局擦去脸上的鲜红,田局早拂开她的手自行抹去,讶异道:“这是什么东西,不像是颜料呀。”他从警数十年,心思缜密,任何普通的表象都能引起他的疑心,因此在他从警以来破获无数起大小案,被封为麻面神捕,麻面意思是铁面无私,不徇情;神捕的意思则是指断案神,准。
  “是苔藓里挤出来的汁水,看起来蛮像血,我在苏桢家的楼梯上发现的。”小周赶紧讨好地拿出一片苔藓,苏桢看见心里一慌。
  田局捏着那片苔藓仔细看,这片苔藓尤其肥嫩,并无什么异常,只不过苔藓的边缘和茎纹呈现红色,他对植物不甚了解,只觉这种类型的苔藓比较奇异。田局放到鼻端闻了闻,这片苔藓竟然散发出一股腥涩的气味,他皱了皱眉,道:“小周,你去法医室把杨忠明找来,让他化验一下苔藓汁液的成分。”
  “这汁液成分有什么好化验的。”小周嘟囔走了。
  田局沉吟不语,眉目间隐约有丝忧愁,他从警多年,自然也遇见过一些诡异的案件,其实刘队三人所述情况虽有异,但他内心着实是相信的,只不过警察局长的身份使他必须表面装出不信。
  杨忠明很快赶来,拿着苔藓去法医室化验。
  “苏桢,今天下班你去我家喝汤,我妈熬了汤。”小周附在苏桢耳边道。
  苏桢拒绝不了,只得答应下来。五点半下班,小周便来刑侦室约苏桢,这时出门雨意外地停了,被洗过的天空挂着一条五色彩虹。
  小周的家离分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在一条窄巷的私人民居内,这是一套二居室的房子,小周租了其中一间。在路上苏桢执意买了水果,进门便喊阿姨叔叔,很快赢得了小周父母的好感。小周父母是西安市某大学的老师,现已退休,老俩口都喜欢旅游,一年大约有十个月在外面游山逛水,这次他们打算去西藏,便在临行前来看看小周。
  从厨房里散发出令人嘴馋的肉香,小周咽着口水,道:“苏桢,你真有口福,我妈的厨艺可不是吹的,就是国家一级厨师都比不上。”
  苏桢在小周的卧室上了会网,客厅里周妈妈便喊她们出来喝汤。餐桌上摆着两只装满肉汤的大碗,“快趁热吃,冷了就腥了。”
  肉香扑鼻,苏桢突然饿得不行,也顾不得客气,举筷便叉肉吃。碗里的肉很多,还有一只肥腿子,小周瞅着她的碗,笑道:“妈妈你真偏心,给苏桢那么多肉,我的碗里就只有汤。”
  “谁让你胖呢,小苏太瘦要多吃肉。”
  小周一口气将汤喝尽,抹着嘴巴道:“这是什么汤真好喝,鲜得不行。”
  “还能是什么汤,傻姑娘,当然是鸡汤。”周妈妈笑眯眯。
  苏桢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这个味道不太像鸡肉,也不像鸽子肉,也许周妈妈用的上好的膏汤才能这么美味。
  喝完了汤,苏桢和周妈妈闲聊了半个钟头才告辞回家。
  小周送苏桢出门,这时周妈妈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眼中迅速晃过一道光,她松开紧握的手心,一根黑色的羽毛飘然坠地,霎时一个像烟雾的人形影子从她的身体退出,缓慢移过客厅,只见洁净的地面留下一滩水渍。
  雨后初晴,公路上有不少人在散步,接连的阴雨天把大家都憋坏了。苏桢没有回家,信步向尾声家走去,路过那片拆迁区时,只见一部推土机仿佛受伤似的歪倒在那里,这些天接连大雨,地面上泥浆黄水,被推过的杂土又生出茂盛的野草荆棘。
  半圆的明月升起,澄清的夜空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忽然苏桢想起躺在泥土里的万素兰,这世上,谁也辩不过坟墓。
  “一切都留在草下,名字归名字,骷髅归骷髅,星归星,蚯蚓归蚯蚓。”
  总之谁也拗不过这桩事情。
  寂静的二层小楼躺在浓重的黑色阴影里,屋子里没有开灯,尾声倚着一株槐树,“真相大白了吗?”尾声的嘴唇稍微动着。
  “嗯。”苏桢点头,顺着尾声的视线去看,触目的是挣扎在浓密树叶中的月光。“今天万姐下葬了。”
  尾声没有说话,仰起的脸白得像冰过的砒霜,莫名地苏桢的心里涌出这种感觉,尾声的眼里有她不能理解的忧伤。“花开。然后花落。这瞬间。人诞生。然后死亡。世间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佛睁开眼的一瞬。在这瞬间。人能留下什么。碾作飞尘。零落成泥。”
  蓦地尾声转过脸看向她,幽暗的眸子里跳跃着一束光,但只是片刻它像火柴熄灭了。两人不再说话,一起静静沉思,许久尾声清冽的声音响起,“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桢答应,仍是不说话,泥泞的路面,她的裤脚上溅得满是黄泥浆。到了单元楼的楼下,尾声又开口道:“你一直在想什么。”
  苏桢笑了笑,歪着脸,看着夜空道:“我在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时,把我接走的是怎样的天色,是昏昏的暮色?是沉沉的夜色?还是耿耿的曙色?”
  尾声的嘴角愣着,半晌道:“是个像今夜美丽的夜晚吧。”
  这样的答案让苏桢不满意,这距她心里的答案差得好远,她噘了噘嘴,道:“我到了,尾声你回家吧,这两天我心情平复了想找你催眠,我一定要想起往事。”
  尾声凝视她一阵转身离去,苏桢目送他单薄得如空气的背影,意外地发现尾声的裤脚纤尘不染。“走路真仔细。”她瞧着自己的两只裤脚,好像是刚从田里出来。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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