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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刘队。”苏桢往后躲,手开始在口袋里摸手机。
“我就是刘队嘛。”那人露出无奈的笑容,摊着手道:“小苏,你这是咋了,发烧了。”说着他就要过来摸苏桢的额头,不料他刚起身,一条只有小手指粗的小鱼顺着他的嘴角滑出来,并带出了一条泛着绿色的水渍。
苏桢吓坏了,摸出手机迅速拨过去,手机里传来的是嘟嘟的忙音。“你是王明春。”
“王明春是谁?我是刘队,小苏,你病得不轻嘛。”那人挤着眉笑。
这下苏桢更加肯定他不是刘队,刘队是王明春案的负责人,怎么会不知道王明春呢,这显然是欲盖弥彰。这时在驾驶座的华东回过头,笑道:“刘队,小苏真病了,她刚才好像说我被安刚富鬼上身了。”
车厢里刘队和华东大声狂笑,那笑声尖锐得如同一把匕首,戳得苏桢双膝瘫软无力。苏桢急得不行,躲在座位最里面,一手握着扶杆,脸朝车窗外看去,只见警车已经驶过蓝桥河的堤坝,进入了河滩,并且朝河里急速冲去。
苏桢心脏乱跳,胸脯急剧起伏,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喘息声。这时车厢最后一排座位上陡然出现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穿着一件白色婚纱,头发盘着髻,插着几朵深红色的玫瑰,面色红润,嘴唇娇艳欲滴,不过她的脖颈处有一个明显的红点,红点处挂着一件明晃晃的东西,苏桢定睛一看,挂在女孩脖子上的竟然是一枚鱼钩。
这个女子是新婚当天死去的朱仙芝,顿时苏桢大骇,神不自持,瞪着朱仙芝的视线竟不能收回。朱仙芝望着她轻笑,忽然用手拉开车窗,指了指窗外。
像得到启示苏桢霎时回过神,右手用背遮挡,悄悄推开了车窗,然后身体一个鱼跃,整个人就跃出了车厢,只见她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身子转着圈落到了河滩上,但河滩上布满大大小小不规则的卵石,落地的瞬间苏桢的腰被卵石硌到了,她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朝堤岸上跑去。
车厢里刘队看着她奔跑的身影,低声道:“你何必教她逃呢,迟早她会和我们一样。”
“她很害怕。”朱仙芝摸着脖颈,忽而将那枚鱼钩取下来,不料鱼钩刺得很深,拉出来一条粘乎乎的血管。朱仙芝从鱼钩取下血管,塞进脖颈的红点里。
警车驶入蓝桥河中,几秒钟内便没了顶,被雨点晕动的河面泛出几个大汽泡,咕咚响了两声,河面上只剩下雨点了。慌不择路逃走的苏桢并没有看见这些,这时河水汹涌,如城墙般卷上河滩,追赶在苏桢怆惶的身影后面仿佛要将她吞没。
但瞬间苏桢爬上了堤坝,河水落在了堤坝下面,慢慢退出河滩,回到了河里。此刻雨势倾盆,四周弥漫着朦朦烟雨,光色昏暗得如黄昏,苏桢无暇分辨道路,只朝一条沥清大马路上狂奔。
不知奔跑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清澈的河面上飘浮着一些芦花,硬生生将公路隔断。苏桢猛地停住脚步,但步子收得急,人差点栽到河水中。她惶然地回头看,身后的公路发出了奇异的红色,树木、甚至道路旁的草地,连同看不见的空气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雨从空中纷纷坠落,仿佛绽开的绚烂烟花。
苏桢下意识伸出手指,手指一触碰到那层红色便像遇到火疼得缩回手,只见食指被烫出一粒小水泡。这时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糊臭的味道,四下一看原来警服的下摆被烧着了,火焰直往衣襟上卷,苏桢赶紧用手拍熄。
前面是水,后面是火,苏桢怆然跪倒,这真的是在劫难逃吗?
“我不要死。”她甩着头站起大声喊道。“这是幻觉,这不是真的。”她大声强调。
但往前刺骨寒冷,往后灼热袭人,加诸在苏桢身上的感觉都那么真实,她感到自己无力了。瞬间她又想起了一句诗,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尾声单薄的面容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发现自己能够清晰地记起尾声的模样,记起那微蹙的眉头,在浓密睫毛下幽深的眼眸,绯薄的嘴唇,略微勾起的笑容。
“我不能死。”苏桢咬着牙自言自语。她想起昨天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虽然经文字数颇多,但好歹还记得一些内容,苏桢便把能记得都大声念出来。
她反复地念诵,突然眼前一花,已经置身在一处草丛,只见四周矗立着数幢仿江南水乡式的楼盘,这熟悉的景致很快让苏桢想到这里是烟水里。在茫茫雨雾中的烟水里安静得可怕,由于没有人修剪树木花草,野草藤蔓肆意生长,落叶堆积,倍显凄清阴森。
“我要赶快离开这里。”苏桢爬起身向前跑去,忽然有个人在她后背一推,她的身体便向前快速冲去。前面路面有一个直径约80公分的窨井,这窨井是排水所用,连通蓝桥河,不知是谁把窨井盖偷走,留下一个吃人的大深洞。苏桢也看见了这个窨井,但前倾俯冲的姿势已让她收不住脚,先是左脚踏进去,然后右脚也踏进,双脚没有落到实地悬空后,受到重力的压迫苏桢的身体大部分都坠入窨井。
霎时苏桢张开双臂,两只手臂撑在窨井上总算阻止身体下降,苏桢松了一口气,借着双臂的支撑,脚在井下蹬了蹬,完全没有落地的地方。她低下头向井里看去,由于大雨,窨井里已经积了很深的水,水流湍急,如果掉下去不堪设想,即使自己会水性,恐怕也会被水流迅速冲走,要么卡在某个狭窄位置,要么冲入蓝桥河,但这个过程完全无法想像。
苏桢用劲全力想要撑起,但这个窨井直径宽,脚下又不着力,她一用力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可是要一直这么下去,自己的力气迟早用尽,后果可想而知。
“小苏。”耳畔响起了刘队的声音。
苏桢吓得魂飞魄散,四处寻找刘队的身影,前面一株梧桐树的树枝上有个白影在晃动。而这时有一只像冰块的手抓住了她的脚,一个声音道:“我们把她拉下来吧。”
这个声音是华东,苏桢向井下看,只见刘队和华东站在井中湍急的积水中,一人拽住她的一只脚。两人望着苏桢露着森森的牙笑,道:“老同学,跟我们一起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获救
“不要,不要。”苏桢死劲地蹬腿,想要把脚踝上的两只手蹬掉,但刘队和华东抓得很紧,苏桢的身体一点点陷入窨井。“放开我。”她大声咒骂,一排牙齿几乎咬碎,双臂由于用力挤出了肌肉,慢慢她的胸口又露出了窨井。
“怎么拉不下来。”井里华东问道。
“上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华东的身体从积水中浮起,很快头部冒出了井口,苏桢和他目光平视,只见华东的脸上罩着一层诡异的绿光,眼里露出大片眼白。苏桢张着嘴,由于受到太多惊吓她完全叫不出声。
“小苏的手撑在井外面,你上来,我们一人抓一只手把她扔下去。”
刘队和华东站在窨井两侧,各抓住苏桢的一条臂膀想要将她往井里塞去,苏桢不敢挣扎,只是用力地按在地面,但刘队和华东很快就把她的手臂抓起,往头部并拢,着势要往下扔。
“爸爸,尾声,救我,救我,尾声。”泪雨滂沱,在生命的危急时刻苏桢不觉喊出了那些她深深关切的名字,也是她深深依赖和信任的名字。
“尾声。”苏桢嘤嘤地哭。
刘队和华东|突然像触电一样抖动,脸上闪过数种不同的表情,随后两人向地面栽倒。瞬间苏桢的手被放开,身体迅速往下坠落,危急中苏桢的手抓住了井沿,但井沿光滑不能着力,苏桢的手慢慢下滑松开。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她看着脚下奔涌的积水,昏黄的水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她的影子。“我要活着,我要好好的活着,活着。”她拼命这样想,手指掰着井沿。雨打在她的脸上,使她的意识更清醒了,但清醒着面对即将而又逃脱不了的死亡,那是一种多残酷的事情。
一声清脆的鸟啼冲破了雨雾,苏桢精神陡地一振,向井沿上看去,一只被淋湿羽毛的野八哥停在井沿,黑溜的眼睛盯着她。苏桢喘了一口气,嗫嚅嘴唇正要说些什么,那野八哥振开翅膀划过空中,瞬间飞得不见了。
苏桢的求生意识更加强烈,目光在井壁梭巡,也许这井壁有可供抓手的地方。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失望了,井壁光秃秃的,连凸起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断地问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桢的手几乎完全滑下井沿,两只脚已经落入冰冷的积水中。“我不能死。”苏桢咬咬牙,眼神再次晃过井壁,这次她发现井壁和积水交界的地方有道棍状阴影,好像有条棍子插在井壁上。
不等她看清楚,双手已从井沿滑下,瞬时整个身体都进入了窨井,苏桢来不及想,两只手去抓那道棍状阴影。原来这是一根钢筋,是当初修筑排水道时遗留在井壁上,苏桢这一抓便阻止身体被水流冲走。有了这根钢筋的支撑,苏桢稍许获得了些力量。
“救命,救命。”现在只有大声呼喊引人来救自己。
只是这烟水里平日空无一人,而民居离此处有一定的距离,再加上大雨,苏桢的呼救在几米处就被雨声阻隔。她牢牢抓住那根钢筋,胸口以下都深埋在水中,汹涌的水流不时将她冲得飘起打转,膝盖几次撞到坚硬的井壁和排水管上。
不知过了多久井口处传来了声音,一张粗犷的脸出现在井口,他往下看着,问道:“井下有没人?有没人?”
已陷入半昏迷的苏桢挣扎抬起头,但头仿佛有千斤沉得抬不起来。“有人。”她说着,声音低若蚊吟。
上面的人没有听见,又继续问了几声,这时苏桢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耗尽。“应该没有人,我们先把这两个人抬走。”
“不行,还是下去看看,把手电筒给我。”
井口悬下一根绳子,一个男人顺着这根绳子往下滑,滑下两米左右时,他用手电筒在井壁四周照,苏桢趴在钢筋上,半张脸都在积水中。“大刘,下面有个女的,快扔一根绳子下来。”
井口又垂下一根绳子,那男子抓过绳子,将它系在苏桢的腰上,将她提出了窨井。
苏桢一直做着梦,前面是汹涌的大水,后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她怎么也找不着出路。“阿桢,阿桢。”熟悉亲切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苏桢睁着眼四处寻找,只见燃烧的大火被推开成两半,一个人影从当中走出来,当苏桢瞧到他的面孔时顿时惊喜飞奔上前。
“爸爸。”苏桢高兴坏了。
“阿桢。”苏容彦抚摸着她削瘦的面颊,道:“孩子不要怕,跟着我走,我带你离开。”
“可这哪里有路呢。”苏桢满脸苦恼之色。
“这些都是幻觉,只要你意志坚定,什么都不畏惧,它们就奈何不了你。”苏容彦扶着女儿的肩,两人并肩一起向前面的火焰走去,当他们身体靠近火苗时,大火瞬间熄灭了,露出了平坦的公路。
“孩子回去吧,记住种善心,得善果。”说完,苏容彦伸手推了苏桢一把,苏桢便大喊一声惊醒过来。
这是在医院,从病床上的床单和被套苏桢分辨出是在蓝田县人民医院,她刚翻起身门口就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居然是田局,而另外一人却是个留着络缌胡须的中年男子,两人边走边说话,忽看见苏桢坐起身忙一起奔到病床前。
“小苏,你感觉怎么样。”田局尤其关心,这是他过世战友唯一的女儿。
“还好。”苏桢身体并无多大外伤,除了受到惊吓,然后在窨井里喝了一些污水,在送到医院后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洗胃,大腿和手臂有几处擦伤,那是坠入窨井不小心刮伤,目前涂上了红药水也没什么大碍了。“刘队和华东呢?他们在哪里?”
“他们也在医院,只不过他们的情况比你严重,正在抢救。”说着田局明显眉眼湿漉了。
“那是谁把我们送到医院来的。”
田局看着身畔留着络缌胡子的中年男子,道:“是这位大哥发现了你们,把你们送到医院后,又给局里打了电话。”
“谢谢。”苏桢正想下床致谢,但虚弱的身体使她又倒回床上。
那中年男子脸胀得通红,忙摆手道:“没什么,不用谢我,这事说着奇怪呢。当时我正在家里吃饭,有一只野八哥飞到桌子上,不停地喊救命,然后眼睛看着门外。我爹说怕是哪家人养的八哥,主人出事了,这只鸟来求救。这样我赶紧叫了隔壁的两个兄弟跟在这野八哥后面,到了烟水里就看见两个警察倒在窨井旁,我担心还有人跌到窨井,放了根绳子下去看,就把你给拉上来了。”
苏桢沉吟,她想起上警车时那只野八哥对着她啼叫不去不去,原来这野八哥早知道出行会有危险特意提醒她,可惜自己不够警醒。凡事冥冥中总有预兆,倒不可忽略。
田局和那中年男子去后,苏桢强撑着身体要去急救室看刘队和华东,当她站立不稳出现在急救室门前时,刘队和华东号嚎大哭的老婆,像发疯一样扑到她的身体上。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明明站着出去的,怎么躺着回来了。”
苏桢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这件事该如何说呢,首先说出来就不会有人相信,刘队和华东被两只水鬼附身,并且重复着安刚富开车坠河的死法。
作者有话要说:
☆、奔赴西安
苏桢忽然成了嫌疑人,刘队和华东莫名遇溺昏迷,并且她不能说出当时的情形和警车的下落,遭到了刘队和华东众家属的质疑,一同被列为嫌疑人的还有送他们来医院的中年男子。不过中年男子很快就洗清了嫌疑,蓝桥乡烟水里附近的数户村民可以为他作证没有作案时间,况且他根本不认识刘队和华东,所以嫌疑人只剩下苏桢,但是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情?钱?这些都不可能,刘队和华东都是洁身自好的人,从来都没传出过绯闻,至于钱方面,二人也不是大款,再说苏桢的家境比二人要优越许多。
田局告诉苏桢,为了缓和家属的情绪,只得暂时将她禁锢在医院,不允许外出。苏桢挺理解,也没说过激的话,真相只要等到刘队和华东醒来就会真相大白,这个时间就好好休养一下。
苏桢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看报纸,报纸上讲由于连日大雨,蓝桥河流域沿线水岸线暴涨,再加上此时又是涨水季节,水岸线几乎与河堤平行。政府召集各企事业单位派出人手筑堤修坝,分局也派出多名警察日夜在河堤巡逻。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单薄的身影映在了窗玻璃上,苏桢像有心灵感应抬起头,黯淡的眼神立刻光亮起来。“尾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县城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总有些风言风语传到我耳朵里。”尾声微笑着,雨滴滑下他浓密的睫毛。
苏桢蹙起眉,虽说自己被禁锢的事只是做给家属们看,但毕竟人多嘴杂,还是会有人透露出去,尾声听到了也不奇怪。“那门口我的同事怎么会让你进来,我目前不允许见任何人。”
“外面没有人。”尾声平淡地道。
“是吗?”苏桢惊喜极了,想必同事对此事也只是做做样子。“我们赶快走。”她心里一直记挂着陆芸的安危,这两天呆在医院里也不知陆芸情形如何。
苏桢刚跳下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和尾声对望一眼,尾声心知肚明地快速闪进卫生间。瞬间门又被推开,一张白净的脸晃进来,原来是法医室的杨忠明。
“杨哥。”苏桢感到奇怪杨忠明会来医院看自己,赶紧拿开水壶倒水。
“别忙,我只是来说几句话就走,你就不用招呼我了,再说我又不是客人。”杨忠明制止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点燃,他瞟着苏桢道:“不介意我抽烟吧,我觉得只有抽烟才能缓和我的情绪。”
“不介意。”苏桢摇头。
杨忠明凶狠地抽吸,直到满病房里烟雾缭绕,道:“小苏,你知道我在刘队和华东的胃里检测出了什么吗?说出来你不敢相信,居然是硅藻,和王明春、朱仙芝检测出的硅藻是同一水系,这说明刘队和华东是在蓝桥河遇溺的,但是我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在烟水里被发现。从王明春案开始,每个案都透着诡异,先是张和刚出事,现在又轮到了刘队和华东,我觉得凶手是在阻止你们查案。”
苏桢默然无语,只听杨忠明继续道:“刘队出事的前天,他还和我长谈过这几起案子,他认为这几起案非常人所为。”
“非常人所为?是什么人所为?”苏桢下意识追问。
“鬼。”杨忠明的脸突然逼近几公分。
看着面前突然变大的脸,苏桢不觉地将身子往后退。“吓到你了。”杨忠明不好意思地挠头。
“不是。”苏桢忍住强烈要倾吐的欲望,如果说刘队和华东被鬼上身,好像要推卸自己责任似的。
两人谈了半天,杨忠明起身去卫生间,苏桢正要阻止已然来不及。杨忠明走到卫生间很快唏嘘完,便到盥洗台洗手,盥洗台上镶嵌着一面正方形镜子,杨忠明捧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用手抿头发。忽然他发现了一些不妥,镜子里的人张着嘴大笑,而他根本就是紧闭嘴唇的。
杨忠明骇了一跳,伸手捂住嘴巴,而镜子里的人依旧在笑,并且在对他挤眉弄眼。杨忠明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张脸白白净净,唇上没有一根胡茬,那明明是他的脸。
忽而那脸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双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杨忠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几步跑出卫生间。出来后他又下意识回头看,盥洗台上的镜子仍是端端正正的,映着镶着瓷砖的墙壁,哪里有什么手。
“小苏,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来看你。”杨忠明面色苍白。
苏桢目送杨忠明出门,没一会尾声从卫生间出来,“他没发现你吧。”
“没有,我在窗帘后面,他好像在发愣。”
“尾声,我现在要去西安找个人,你能陪我去吗?”说着,两人已经走出病房,外面没有人把守,一路畅通无阻。
意外地尾声答应下来,恰好出了医院迎面驶来一部的士,苏桢赶紧招手拦下来,拉开车后门和尾声坐上去。司机回头看了苏桢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去哪里。”
“我们去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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