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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七十年代-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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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士云把自行车停在廊檐下,笑道,“阿哒你放心,真要我一个人,我还不敢回来呢,好几个同学一块回的!”
  听潘士云这么说,潘阳稍稍放心了些,估摸着她也没吃饭,忙让张学兰热了晚上剩下的饭,晚上哪还剩什么饭,就剩了半碗面条在菜橱子里,哪够潘士云吃啊。
  张学兰重新和面擀了些面条,又在面条汤里卧了两个荷包蛋,盛了一大碗。
  堂屋里头,潘士云正趴在八仙桌上教潘士告写作业,张学兰把面条碗搁在了潘士云面前,潘士云还没动筷子呢,潘士告就先伸脑袋瞅了一眼,一看面条上铺了两个荷包蛋,潘士告怪叫道,“娘,你太偏心了,给姐卧荷包蛋都不给我!”
  潘士云笑着把碗朝潘士告面前推了推,道,“那给你吃,省得你再说娘偏心。”
  潘士云话音刚落,潘士告脑门子上就挨了张学兰一巴掌,“好好写你的作业,添什么乱!”
  其实潘士告也就是嘴上过过瘾而已,家里的伙食真不差,你若真让他吃了,他还不愿吃呢,小破孩就想刷刷存在感。
  潘士云趴在八仙桌上吃饭,潘士告写作业,潘阳一手拨算盘,一手翻账本,噼里啪啦算着账,真是不服老不行啦,尤其是这几个月来,白天看东西还好,晚上再看账本就有些差了,此时的潘阳眼上还得挂个老花镜才能看得清账本上的字。
  见潘阳瞅字瞅的费劲,潘士云把碗里的面条吃完后,干脆帮潘阳念账本上的数字,父女两个一个念一个算,没一会儿就把账给对完了。
  张学兰在厨房刷碗,潘士云就坐在炉膛口帮张学兰添柴禾烧洗脸水。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年潘士尧五口都去秀英娘家过节了,少了他们几口子家里静悄悄的,潘士云看了一圈没瞧见潘士松,就问道,“士松呢?”
  张学兰抬抬眼皮子道,“他还能去哪儿,估计是去姚家村了吧。”
  闻言,潘士云嘿嘿笑了,问道,“阿哒有说什么时候给他们定下来吗?”
  张学兰道,“房子盖好之后再定也不迟,反正你大爷大娘他们心里都有数了,也就差道手续了。”
  娘两个又说了会闲话,眼瞅着明天就过节了,张学兰又想到了她老二,低声问潘士云道,“我听人说你二嫂领孩子去县城你二哥那儿了,你在县城碰见过他们吗?有没有去找过你二哥。”
  潘士云心道哪还用我去找他们,人家王家美都找上她了,潘士云没跟张学兰提王家美找她的事,转而道,“我去找他们做什么,依我二哥那性子,他连你都不理了,还能搭理我?我才不自讨没趣,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
  听潘士云这么说,张学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嘀咕道,“唉,我看现在养儿子也不成了,大过节的,你大哥跟你大嫂去老丈母娘家,你二哥不归家,老三倒好,还没结婚呢,一天到晚跟苍蝇粘到屎似的,成天往姚家村跑。。。”
  潘士云噗嗤一声乐了,哈哈笑道,“娘你怎么形容的,把士松比成苍蝇,小妹比成屎,要是给他两听见,还不得气死。”
  提起这个张学兰就忍不住吃醋,也不知道老潘家男人怎么回事,都中邪了似的,一心往女人身上扑,好好的几个儿子,全白养了,没一个在乎老娘感受的。。。

☆、119。25号一更

  翻过中秋节,秋季农忙结束后,潘老五家房后的那块地潘阳就不准备再种粮食了,大平房也是时候该着手盖起来了。
  眼下这个时代,乡里还没哪户人家住得起平房的,户上户下的泥瓦匠也只会盖瓦房,潘阳若是真想盖平房,还得想法子从外头寻两个大工过来指导。
  关于这个问题,潘阳已经想好了,小工就从乡里找,至于大工,就花两倍的价钱,从刘铁柱施工队里挖两个过来暂用一段时间。
  对于潘阳要给老三盖大平房的事,张学兰其实颇有微词,当着潘士松的面,张学兰不吱声,晚上临着睡觉,就他们老两口了,张学兰忍不住对潘阳道,“兆科啊,给士松盖平房,会不会有点太招摇了?这大平房要是盖起来,别说是潘家村了,就是搁整个乡里,那都是头一拨啊,得多少人瞧着眼红。”
  其实张学兰更想说的是,当初给老大盖的是两间石瓦房,老二盖的是半红砖瓦房,轮到老三了,二话不说就是三间大平房,让其他两兄弟心里头该怎么想呀!
  都老夫老妻了,潘阳哪能摸不透张学兰心里头那点心思,她也不点破,就只装作听不懂,不管张学兰说什么,大平房都得盖起来,不错,潘士尧兄弟几个都是潘兆科的儿子,可只有老三才是她潘阳的亲爸呀,她爸跟她妈都要结婚了,那还不得什么都挑好的,自然怎么风光怎么整。
  张学兰干说,潘阳就是不回个话,张学兰不由得急了,低声道,“潘兆科,别给我装傻充愣,你该懂我的意思,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心,小告还小就算了,老大老二那里一准有意见。”
  潘阳翻了个身,背对张学兰,闭着眼道,“这个你不用操心,老大跟秀英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当初我顶着压力给他们又盖房又买房,他们还有什么意见,至于老二,别跟我提他,他有没有意见,关我什么事,小告我也不会亏了他,该有的我一样不少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学兰还能拿什么反驳,不过临着动土了,潘恒春又跟潘阳进行了一番谈话,意思和张学兰差不多,大意就是给潘士松盖这么好,其他几个兄弟会有意见。
  潘阳心里不大痛快,钱是她挣的,她想给她爸盖个平房还这么些人阻三挠四的,她还想给他爸在老城区弄套房子呢,都闲的没事吃饱撑的吧?到底是几个兄弟有意见,还是只有老二有意见?!
  哪怕这人是潘恒春,潘阳也不退步,直接道,“阿哒,不管你怎么说,这房子都要盖起来的,谁有意见让他站我面前说。”
  潘恒春退一步道,“我看那地方足够大,要不然再把小告的房子也盖起来,我看那一排能盖六间,兄弟两就用一个院子,日后有个照拂。”
  打从潘阳记事起,她家和小叔家就住一块了,等潘阳再长大点,潘士告就外出闯荡去了,没个两年就把她小妈还有堂弟都给接走了,天南海北的,离家远,潘阳她爸兄弟几个两三年可能才会聚一次,说实在,如果不是潘阳变成了她爷爷,她对潘士告都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她还记得她小妈,她小时候她小妈总带她玩,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陪着她跳皮筋、踢毽子,特别有趣的一个小女人。
  当初打算盖平房时,潘阳有考虑过顺带把潘士告的房子也盖起来,不过转念又一想,潘士告现在才上小学而已,距离娶媳妇还很远,给他盖这么早,等他结婚的时候,房子早就旧了,也过时了,还不抵等他结婚时,照着最新的样子给他盖一个,若是他有本事,考上大学,她也照样给他在市里买房子。
  思及此,潘阳就道,“小告不急,等几年再说,先把士松的房子盖起来,等差不多了,就跟姚宝忠商量把亲事定下来得了。”
  哪知潘恒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坚持道,“把小告的房子也盖出来,不然这土你别想动。”
  这是潘阳变成她爷爷潘兆科后,头一回跟潘恒春起争执。
  潘阳不解的看向潘恒春,老头子眼神锐利,抽了口烟,语重心长对她道,“兆科啊,一碗水要端平,你不能做太过,几个孩子里,你向来疼士松,这个我不管,其他几个也是我孙子,你做太过了,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潘阳心里顿时就窝了火,她心里不是气潘恒春拦她不让她给潘士松盖房,而是气潘恒春不相信她,竟会觉得等潘士松办完事之后,她会不管潘士告,或者说潘恒春认为她没有把其他几个孩子放心上。
  他这样想,潘阳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了,潘阳敢摸着良心说,打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变成潘兆科开始,几个萝卜头小的时候,她对哪个不好了?她缺哪个吃哪个穿了?她打小没对他们教育了?对,她是一直最喜欢潘士松,潘士松是她亲爸啊,血肉至亲的关系摆在那儿,其他几个孩子,除了潘士勋越长越白眼狼,她打从心底厌恶他,剩下的,她哪个没照顾好?
  合着,她现在就把家底子掏空了,拿出来给摆在台面上给他们几个挨个平分了,潘恒春和张学兰才觉得她不会偏心是吧。
  还有一点,别以为她脑子不好使,这两人说来说去,都是希望她日后能给老二留点什么,说到底老二是潘兆科的儿子,张学兰的儿子,潘恒春的孙子。
  但是,这些跟她潘阳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就是把钱丢给要饭的,也不会给潘士勋留一个子儿!
  打从这天起了争执后,白日里潘阳要么去窑厂,要么去市区监工,如今她跟刘铁柱的施工队拧成了一股绳,该上心的她都得上心,在市里若是待的晚了,潘阳索性就不回家了,直接在工地的棚子里将就睡一晚,就算放工回家了,她也懒得讲话,通常吃了晚饭之后,洗洗手脸就睡下了。
  倒不是说潘阳想摆脸子给谁看,而是她为这个家奋斗了这么久,头一次感到心累,甚至是有些茫然的,她自问不是个怕吃苦的人,自打变成她爷爷后,她几乎没有时间悲伤春秋,或者因为不停的干重活而磨磨唧唧,怨声连天,说到底,支撑她干下去,无非就是家里这群嗷嗷待哺的小萝卜头。
  现在小萝卜头们挨个长大,都成家立业了,潘阳似乎觉得她的使命应该是要到头了,潘阳甚至有种放弃什么也不干了的想法,让这群萝卜头自己去闯荡,自己去扑腾吧!
  对于潘阳的这种反常,老潘家上下眼睛不瞎,连潘盈都知道跟她妈嘀咕,“阿爷最近回来都不抱我了。”
  秀英拍拍她闺女的脑袋,让她别瞎说。
  私下里秀英让潘士尧去劝劝潘阳,忍不住叹道,“要我说啊,盖房就盖呗,又不是什么大事,阿爷和娘就是老古板,老思想,都什么年代了,士松这会儿结婚能跟我们那会儿比吗,我们那会儿多穷,哪家结婚手里头能有多少闲钱整排场,现在家里光景好了,那还不尽可能往好的地方整?”
  “阿哒无论给士松盖什么房子,我都没个意见,阿爷和娘想说事就说事,把我们两抬出去当遮头算个什么事儿?!还平白惹得阿哒对我们有看法,好像我们多奸似的。。。你去跟阿哒好好说说,让阿哒别想太多,这个家家底子都是阿哒挣出来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用得着他人指手画脚?”
  不止秀英不痛快,潘士尧心里也不舒坦,就如秀英说的那般,他阿哒无论给老三盖什么房子,出多少彩礼,结婚办多大排场,他潘士尧要是有一个意见,他都是狗娘养的,他阿爷和娘犯的着拿他们说事吗?!
  心里这么想着,次日潘士松开卡车往市里送砖了,潘士尧没跟去,抽这个空当,潘士尧在砖头堆上寻到了潘阳,爬了上去,跟潘阳并排而坐。
  潘阳没看潘士尧,仍旧盯着前面推砖、打砖坯的小工们,道,“没跟着去?”
  潘士尧道,“士松自己能上手了,他自己开我也放心。”
  潘士尧从小褂口袋里掏出烟,抽出来给潘阳递了根,潘阳接了过去,潘士尧擦了洋火,一手挡着风,往潘阳嘴边送去。
  成天跟一帮男人在一块混世,潘阳还是学会了抽烟,好在她烟瘾不大,一天可能就抽个一两根。
  潘士尧吐了口烟圈,对潘阳道,“阿哒,差不多啦,该动土了,再不动土打地基,天再冷点就不合适啦。”
  潘阳轻笑了一声,无奈道,“你阿爷不都说了,要是不给小告的房子一块盖了,就别想动土。”
  潘士尧接话道,“我阿爷老糊涂了,尽跟着我娘瞎胡闹。。。阿哒,不管你怎么想,今天我都得给你表个态,我士尧不是个孬种,也没想过要从你身上扒多少家当出来,阿哒你的钱想给谁就给谁,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你在我身上做的够多啦,我也不是没手没脚,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拼,想怎么盖就怎么盖吧,我没任何意见。”
  瞅了一眼潘士尧坚毅的侧脸,潘阳轻叹了口气道,“我这么些儿子,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想就好啦,那我可轻松许多了。”
  潘士尧挠着头,嘿嘿笑了,道,“阿哒,开解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别累到你自己就成,人不常说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除了小告还小,我们兄弟三个都大了,以后各凭本事呗,也不能总依赖你。”
  瞧瞧,这小子还说自己不会开解人,他这番话说得潘阳心里舒坦了许多,这也是为什么潘阳一直都喜欢她大爷的原因,她没瞧错人,她大爷一直都是个有上进心又懂得体贴父母的好孩子,而不像某些人,你把心肺都掏给他,他还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还会有你给得还不够多的想法。
  潘阳不是圣母玛利亚,这种狗东西,摆在潘阳跟前,她都不会再瞧一眼。
  把冬小麦种子播下田地之后,潘阳让潘士尧暂时负责开车送砖的事,至于潘士松,潘阳让他开拖拉机去山上钻炮眼炸石头,拉回家留作打地基用。
  山上就潘阳父子两个在忙活,潘士松借着机会把他这两年在外头闯荡,自己存下来的钱都拿给了潘阳,足足有五百多块。
  当初刚挣钱的时候,潘士松要把钱给张学兰,张学兰不愿要,让他自己留着花,潘士松不喝酒,几天才抽一包烟,也不跟二流子瞎混,挣的钱除了给姚祺妹买点东西之外,几乎全存了下来,和姚祺妹定下关系之后,潘士松就把钱让姚祺妹给她收着,直到眼下他要盖房了,才从姚祺妹那儿把钱拿了回来。
  潘士松道,“阿哒,这些肯定不够盖房的,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阿哒,我们把小告的房地基一块下了吧,钻炮眼打石头这活儿,我来干,别因为我的事,跟阿爷和娘闹不愉快,他们没有别的意思,尤其是阿爷,他年纪都大的,别跟他置气了,他也是想我们兄弟几个都好。。。”
  潘阳手里捏着潘士松身上所有的家当,不禁眼眶热热的,潘阳撇开了头,朝别的地方看,等憋回了那股劲,潘阳才扭过头,对潘士松笑笑道,“成,就听我儿子的,把小告的房地基一块给打了!”

☆、120。25号二更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盖大平房就已经不得了啦,还是盖一排六间平房,认识潘兆科的,总忍不住要说上一嘴。
  “潘兆科,你牛气呀!”
  “兆科,窑厂一年干不少钱吧?”
  “兆科,窑厂还缺人不,我去打打临时工。”
  。。。。。。
  潘阳在乡里找了两个大工,六个小工,又在潘士尧开卡车送砖去市里的时候,顺带从刘铁柱的施工队里挖了两个建工过来指导。
  乡里的几个大、小工,每天只要管中午一顿饭外加每人一包烟就成,从市里来的两个大工,除了要给双倍的工钱外,还得管三顿饭和住宿。
  住宿问题好解决,潘阳有的是地方,直接把两个大工安排在了后岗头住下。
  潘阳此举又招来张学兰的不满,夜里在潘阳枕边嘀咕道,“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两个师傅带去后岗头了?怎么说那都是士勋的房子,唉。。。把两个师傅安排在家里,挤一挤就能住下啊。”
  张学兰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时候,让潘恒春做主,喊潘士勋和王家美回来,总在县城里跟潘士勋挤宿舍也不是个法子呀,况且潘士勋学了这么久还没出师,工资始终不见涨,再养活王家美娘两个,就有些太吃力了,父子哪有隔夜仇,差不多就得了。
  当然,这个想法一直搁在张学兰心里,并没有跟她男人说,不用想也知道,她男人一准不会让潘士勋回来。
  张学兰也都想好了,到时候不管她男人同不同意,怎么也让潘士勋住进去,她男人要是闹架,就把潘恒春抬出来治他。
  这当母亲的,倒不是说她有多偏爱她老二,事实上她哪个儿子都疼,就是相较于老大和老三,她的老二实在太没本事啦,作为母亲的张学兰自然希望能在生活上多照拂他一点,当然,如果她男人日后能多分老二点家当,那就更好啦。
  瞧瞧张学兰这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她这种想法的前提应当是,潘士勋亲老子潘兆科在,可惜眼下是潘阳,你当潘阳能把家当分给潘士勋?除非她脑袋给驴踢了,才会把钱分给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眼下听张学兰这么牢骚,潘阳都快睡着了,又给气精神了,当即没好声道,“注意你的措词,后岗头怎么就是士勋的房子了?是我盖的,我他妈想给谁住就给谁住,再说,当初是他叫嚣着永远不回这个家,不花他老子一毛钱,既然他都这么狂了,后岗头的房子我还给他留着?除非我脑子里装了屎。”
  张学兰呐呐道,“士勋还小,小孩子你指望他能多懂事?气头上的话,我们不当真。。。”
  潘阳给气笑了,道,“你这句话不说搁十年前了,就搁五年前,你说士勋小,不懂事,那我没话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该是什么样的人早成形了,还说他小不懂事?呵呵,我看小告都比他懂事!”
  张学兰被噎住了似的,一时间没了言语,半响方才道,“我这不也是糟心嘛。。。亲家那头私底下都寻过我几回啦,说都教训过家美了,都是孩子,你看,要不我们就给他们个改过的机会?”
  潘阳叹了口气道,“你糟心,我比你更糟心,既然都糟心了,那就别提这事,我累了,睡了,明个一准又是忙得脚不沾地。”
  听潘阳这么说,张学兰不再提了,眼瞅着她男人近来瘦得颧骨都露出来了,张学兰又怎么不心疼,忙道,“睡吧睡吧,我不说这事烦你了。”
  次日张学兰天不亮就起了,忙活着给老潘家上下做早饭,张学兰手擀了面条,在菜园里砍了一把白菜炸锅底子,等面条熟了,又在里头搅了两个鸡蛋。
  想到她男人最近瘦了不少,张学兰又卧了两个鹅蛋埋在她男人的面条碗里。
  潘阳一早吃了饭之后就赶着去市里了,刘铁柱让潘士尧带话给她,说找她有事,让她尽快去市里一趟。
  市一中的工程早就收了尾,刘铁柱寻潘阳过去,一来是跟潘阳算账,二来是刘铁柱摸到了消息,紧挨一中后面的那片住宅区要改建,刘铁柱有意拿下来,想跟潘阳商量商量对策。
  因为常年在市区揽工,刘铁柱年前花一千五百块钱在一中后面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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