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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野人谷-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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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人摇头否认,燕朝红也退回来,把陌生人拉走。
  
  “说不定他真的认识你?”我向野人进言。
  
  野人没多大反应,还是摇头。
  
  这段时间,徐夷也真算尽到力了,把野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了彻底,得出的结论却是,失忆还有失声,他只能从外围上做努力,至于到底能不能全好,还得靠野人自己。
  
  但野人偏偏又很满意现在的自己,耽于现状,对我要他练习发声说话,从来都提不起多大兴趣。
  
  转了一圈下来,野人又该睡觉了。
  
  回到徐夷提供的免费双人房,阳光穿透小窗,野人脱了鞋上床,早上刚洗过澡,所以现在只需要打水洗脸洗脚。
  
  等我提着一桶温水回来,发现野人的坏毛病又犯了。
  
  床头放着旅行包,野人从里面翻出我的Paul Smith玫瑰香水,对着半空喷两下,然后再从胸口拿出那张我不知道何年何月与他订立的“绝不”协议,总之他把纸摊开、看一眼、又合上,再小心翼翼想收回到胸前——我猛地上前夺过协议,痛心,“你这样会变态的!”
  
  野人可怜兮兮看我,又看向我手里他一直尽心保养、却被我一把就捏皱的白纸黑字,“还、给、我。”他无声要求。
  
  我不忍心,把协议还给他。
  
  野人一接到手里,就赶紧弯身趴在床上把纸摊平,然后用手指,一点一点将皱褶按平,费了很久的时间,将纸收回胸口,他才重新抬头看我,神色颓丧。
  
  “你说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眼前,”我皱眉,“那香水真能完全取代我的味道?!还有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也不是说你宝贝那份协议有错,但你太过分了会变恋物癖的,你懂不懂?!”
  
  野人不懂,安静摇头。
  
  “ 算了。”知道跟他说不通,下次再也不用香水了,看他是喜欢香水还是喜欢人,竟然当杀虫剂给我到处喷?搞得我一闻就头晕。
  
  墙角取了两个脸盆,分别装温的洗脸水与洗脚水,催野人去自己动手,牙膏也用完了,我拿出徐夷送给我的大宋牙粉,看野人怎么用。
  
  等一切收拾停当,我也爬上床,虽然现在还不到我睡觉时间,不过我要陪野人,争取两人培养感情的任何一点点小空隙。
  
  躺在床上,野人开始玩我头发,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转,转完松开,再转。
  
  我把身子转正躺平,十秒钟之后又转回来,与野人面对面。
  
  “今天想听谁的事?”我问,“我爸、我妈、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
  
  野人想了想,在我手上写:欢喜之人。
  
  “你?”我明知故问。
  
  野人摇头。
  
  “我男友是吧?”
  
  野人点头。
  
  “不对,”我瞪他,“我男友是你,而且以后只有你,所以你应该说我前男友!”
  
  野人还是点头。
  
  “为什么你不会说话呢?”我抱怨,“人家想听你声音啊。”
  
  野人笑了笑,伸手,放在我肩上。
  
  “我男友这个人呢……”我想了想,开始说,“他很正常,是个男的,先天条件非常好,你知道我指什么,就是身体平衡那种事……尺寸问题。”
  
  野人点头,脸颊开始泛红。
  
  “害羞了?”我摸摸他的脸,“还没跟你说,我男友胃口也很好,他喜欢女人,喜欢看一群一群的女人、搞断袖——断袖你知道吧?”我又问。
  
  野人依然点头,脸粉扑扑的,红得像小柿子。
  
  “野人你是男人啊,”我捏他脸颊,“说不定比我还大,害羞什么?”
  
  野人垂下眼,羞得不敢再看我。
  
  “你讨厌啊,你越这样我就越想勾引你,亲一下,亲一下,过来让我亲一下。”
  
  野人慢吞吞靠上前,半闭了眼睛,我说要亲他,他却扬着下巴,很薄的嘴唇贴上来,玫瑰花的味道,他身上沾了那种最为干净、也最为清淡的温和花气,怪不得他拿香水到处喷,他是想勾引我啊,但我却只喜欢这种味道在他身上,好像被磨淡,去了花枝,只余微露,让我突然一瞬间想起——
  
  “野人!”我大叫一声,把野人吓了个半死。
  
  他瞪大眼看我,我伸食指不断地指,一边指一边晃,“野人,野人,我真的见过一个野人的,满脸络腮胡,衣不蔽体,而且脏得要死,在……在……啊!”
  
  野人突然扑过来咬住我的嘴——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猴急了,我被他舌头搅得应接不暇,真想伸手敲他脑袋,让他该急的时候不急,不能急的时候瞎急!然而我被他这么一撞,脑子里本来好不容易记起的那一点东西,就又给硬生生地撞了回去。
  
  气喘吁吁的时候我把野人推开,徐夷神医叮嘱了,余毒未净之前,不能操之过急。
  
  野人还是靠前将我搂进怀里,动作利落,姿势娴熟,然后抽出一只手慢慢拍我的背,我突然有种感觉,他好像一点都不想要我记起以前的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尽责去提醒过我任何一件往事,虽然他伤心失落不是假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地方,直觉来说,不太真实。
  
  最明显的一点证据就是,野人在关键时刻转移话题,他开始问我为什么我男友喜欢女人lesbian,我跟他解释,因为一个女人只有一对breasts,两个女人就有四只breasts,一群女人就有无数只breasts,作为男人,当然喜欢看到无数只breasts加bottom在他眼前飘荡……解释着解释着,我就忘了要追究野人是否有心打断我回忆的初衷问题。
  
  后来野人睏了,半眯起眼睛问我喜欢什么,我说喜欢3P,就是两个男人对战一个女人,可以充分发挥我在床上的前与后两大优势,野人骤然被吓醒了,我笑,“骗你的,我伺候一个都忙不过来了,再说我有洁癖,这世上只会有一个人,能让我为他用前面……”
  
  我没说完,野人就又睡了,睡时很安静,不像我爸有事没事还打两声鼾,他也不乱动,不自觉微微皱眉,指尖还缠着我落在他手边的一撮小头发。


狎妓事件 。。。
  数日后,燕朝红租约未满的小院子。
  
  明明挡在院门口,“青山小姑子……”
  
  “让开!”我瞪眼。
  
  明明低下头,从我眼前让开,我走过去,他追在后面,“青山小姑子,你别——”
  
  “孙青山,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燕朝红眼疾脚快往我面前一站,不偏不斜挡了我的路。
  
  “懒得跟你说!”抬头瞪他一眼,“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你给我站好,站定了,别动,就站这儿——别动!立正!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绕过去,燕朝红又从后面拉住我,压低声音,“孙青山,你别——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啥?!”我头也不回脚往后踹他,“这种事能下不为例吗?就这一次?我现在就该劈了你!!”
  
  甩开燕朝红手脚,卧房门前,还站着最后一个小耳朵贴在门上的面善之人。
  
  这回我不用说话了,这个又高大又魁梧的男人看我火冒三丈,自动让路。
  
  然后我冲上前,一脚破开房门,身后紧跟的三人随着这一声,登地四散升空,作天仙状隐匿。
  
  我再把注意力从后转向前,小黑屋里面,一位——姿色、体态、气质都算得上比我只好不差的女人,正拉着野人的袖子,贴着野人的身子,哼哼唧唧,嘻嘻哈哈,野人站久了就会贫血头晕,她却拉着野人东倒西歪,就差生拉硬拽、生吞活剥了。
  
  “你们两人干什么?!”我大叫一声,抬脚冲进屋。
  
  这女人出门时穿得多,此时一地都是她的衣裳。
  
  我一落脚,就踩中她一块裙摆,等到两人身边,野人向我摇手,神色僵硬,还很慌张。
  
  “她是谁?”女人挑起眼,却是细声细气问野人,“你娘?”
  
  我大喘气,野人转头看我,又看回女人,张嘴无声说:“妹、妹……”
  
  “妹妹?!”我盯着野人的嘴,这时一怔,扬声,“你在这个女人面前叫我妹妹?!”抬手就想扇野人脑门子,想了想却又放下,瞪向女人,“我是他娘子!”
  
  结果在场三人,包括我,“娘子”二字说得太洪亮,活生生把自己给震住了,还叫得这么顺当且理直气壮,倒真是我没想到的。
  
  但比反应大,却是谁都比过上野人,听我一声“娘子”,猛地就转过头瞪我,一脸全是惊讶,眼睛更是那种圆张着,笔直笔直,认真地瞪、用力地瞪、身子有点摇晃地瞪——不是生气地瞪。
  
  不过他反应也算快,稍稍回过神,立马顺了我的话,开始向身边女人频频点头,动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却仍是一直说:“她、是、我、娘、子……”
  
  女人看他唇形,被他一憋,势弱,横过眼开始打量我,野人也根本不再理她,转过身来面向我,开口慢慢对我说:“对、不、起……娘、子……趁、你、不、在、家……我……我、知、错、了……不、做、了……”
  
  “你——!”我瞪他,快被他气死,看他忙不迭地摇手,却又觉得好笑。
  
  一旁女人终于发现情势不对,弯身捡了衣服想走,“等等!”我抢上前,伸手就抽起她塞在胸口的两张纸,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各自面值十贯铁钱的两张交子,回身,一把将交子撂到野人眼前——“你竟然偷了我二十贯钱来嫖妓?!”
  
  野人怔住。
  
  女人穿好衣服却比我还不客气,到我身边眉都没皱抢回交子,“既然知道是嫖妓——不做钱照付,这是规矩!”
  
  我追上去,“不做也付钱?!这算哪门子的规矩,把钱还回来——听到没有,不然我报官!!”
  
  “谁要报官啊?!”小院子里,燕朝红、明明,尾随先前那名人高马大之人,由前门推了门,大摇大摆走进院子。
  
  女人被堵住路,眼看三人气场强大、私闯民宅,傻眼,竟忘了走。
  
  “我是捕头。”打头的伟岸之人自腰间拿出腰牌,举到女人眼前亮了亮,然后粗着声音问:“是不是有人要报官,谁要报官?”
  
  “是我!”我拉着野人在身后,三两步上前,先瞪燕朝红一眼,才面朝捕头,指着女人——“我要告这女人欺诈,我家官人碰也没碰她,”顺手将野人往前推,“这女人竟然连衣服都不脱就想拿走我官人二十贯钱——这位官爷,你可要替我家官人做主啊!”
  
  “哦?”捕头冷着脸,皱了皱眉。
  
  野人在身边,觉得不好意思出手拉我,我甩开他的手,不理他。
  
  捕头皱完眉,然后问女人:“是不是真如她所言?”
  
  女人面色悲戚,点头,“是就是,但是——”
  
  “钱呢?”捕头又向女人伸手,“拿出来。”
  
  女人更悲戚,从心口窝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交子,被捕头一把夺了去,拿在手里看了看,沉吟半秒,捕头将其中一张交子塞回女人手里,边塞边道,“二十贯钱就哭着喊着要报官,二百两银子岂不要跑去汴京告御状?!”
  
  “那二十贯钱是我的啊!”我大叫。
  
  “叫什么叫?!”捕头回身瞪我,“人家小姐风尘仆仆来一趟,好歹要拿两个钱回去租轿子,总不能叫人家白来!”
  
  “租轿子也不用十贯钱啊!”我惨叫。
  
  惨叫之余,燕朝红正站在我对面,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眼睛更是直巴巴望着女人手里的纸交子,浑身哆嗦。
  
  女人收好了钱,还不忘回头瞪我与野人一眼,最后却只对我一人咬牙切齿:“算你 狠!”
  
  说完怀揣着那面额巨大的交子走了。
  
  “是我的钱啊!”等明明走到小院门口关门,燕朝红气闷呼号,用力捶胸。
  
  “什么你的?!”我瞪他,“那是我家官人——”拉野人,“他从我手里偷去嫖妓的,怎么成你的了?!”
  
  “你你你——!!!”燕朝红终于再也不扮面瘫了,伸出食指狠狠指我,“孙青山,你还没演完戏啊你?!”
  
  ……
  
  徐夷家厅堂。
  
  “青山小姑子……”晚饭开饭前,明明非要坐在我身边跟我解释,“那位小姐不是普通人,平日里都是被南宫家三公子养着,从不接客,鸨妈妈说她挑人,我与公子四人一同前去找她,她也只相中了野人官人,还是公子拿了百贯钱给鸨妈妈说好话,那位小姐才愿意跟着野人官人回家——”
  
  “啪!!!”
  
  明明话没说完,我一掌拍在桌面上,吓得明明立马朝后退。
  
  徐津宛扶着徐夷正要进门,听这一声,徐夷脚软,往徐津宛手上瘫。
  
  再接着,燕朝红前脚,高大捕头后脚,两人跨过厅堂门槛,眼看满室气氛凝重,也莫名其妙跟着不进不退,干站在原地。
  
  “野人……”我身边,老老实实坐着低头认错的野人,从始至终,从进门到坐定,没敢吭一声。
  
  他现在身体好了,晚饭也能跟大伙儿一起吃了,就敢给我玩失踪了,我上街给他买点山楂条助消化,他就让燕朝红钻了空子拉他去青楼,他什么脑子啊,怎么耳根子这么软,燕朝红就是看准他这一点,欺负他人好,所以四个人逛妓院,最后狎了妓回家的,却成了野人一个。
  
  “燕朝红给了你什么好处?”我问野人,“要不是烟花店掌柜跟我面前说漏嘴,我还真不知道你身子骨已经爽利到这份儿上,竟然领着小姐高高兴兴进家门了?!”
  
  野人垂脸,脸颊发白,闭起眼睛。
  
  “不是一口一个‘娘子’叫得挺顺当?”我拿话刺他,“你娘子现在正跟你说话呢,官人怎么不理人了?!”
  
  野人猛地睁开眼,却是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我。
  
  “哈哈哈!”圆桌彼端燕朝红大笑三声,“要做人家娘子,也不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吓到人了!”
  
  “谁跟你说话了!”我被戳上痛处,从桌上随手抄个鸡腿要砸他,明明则由一侧赶紧抓住我的手,“青山小姑子,”明明眼看着我,话却是说给别人听的,“最近上街市,活鸡涨价得厉害,咱们钱不多,要省着点吃用。”说完望向徐津宛,神情很郑重。
  
  我想笑,明明这是在变相跟徐津宛讨菜钱吗,徐津宛理他才怪。
  
  徐津宛果然不理他。

“说的不错。”我放下鸡腿,余光再瞪燕朝红,“谁叫有人拿了全部钱去倒贴老鸨和小姐,现在连个鸡腿都吃不上,可怜了。”
  
  燕朝红冷哼,别过脸自语:“说起倒贴,好像才不久,有人拿了我十两银子到处使,我是杀手啊,当我是金主吗?想想还真是我倒贴。”
  
  “燕朝红!”什么都能说,在野人面前,就是这笔旧帐不能提——我“咣当”一声猛拍桌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了?!我拿你十两银子说过不还了吗,我见野人太激动走路弄丢了行不行?!你给我五天时间,我一定还你,肯定还你,我不吃不喝不睡,我还不信了,凑不出十两银子给你?”
  
  燕朝红冷笑,明明在身边劝我:“青山小姑子,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摆手,一桌跟前五个人看戏,我还懒得再跟他家公子扮小丑,桌边伸手抓了根筷子,横着放进嘴里咬着,觉得镇定得差不多了,筷子拿下来,我保持这个嘴角上扬的神情回头看野人。
  
  “野人啊,”我微笑,“这次我原谅你,但你要好好表现,争取把今天的半碗饭全吃光,不然我就跟你秋后算账,听懂没有?”
  
  “当人家小孩子哄啊?听懂没有?听懂了——哈哈哈!”燕朝红落座,假笑三声。
  
  野人听着这话,眼睛都没眨一下,老老实实向我点点头,开口说:“听、懂、了。”
  
  我大乐。
  
  徐津宛扶着徐夷入主座,明明起身,指着一旁魁梧男人冲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汴京里来的神捕‘猫头鹰’,昔日受过徐神医不少恩惠,此次为公务来成都,特来拜会徐神医。”
  
  拜会?
  
  我挺惊讶,吃饭的点上门,还说什么拜会?不就是混饭吃来了?
  
  然后仰首观望这位东京神捕,怪不得总觉得他面善,原来前几日烟花店内见过一次,当时他还指着野人说眼熟,现在想起来,印象就变得格外深刻。
  
  这时神捕抱拳行礼,对我道:“在下开封府捕头糜当,今日委托你家官人相助办案一事,确属在下思虑不周之举,还请小娘子不要见怪。”
  
  我顿时笑,伸手戳野人,“听到没,你真成我家的了!”
  
  野人正神色抑郁看着徐津宛推到他面前的半碗饭,听完我这话,唇角动了动,还是半低头,诡异地笑了出来。
  
  ……
  
  九点半,野人准时上床睡觉,我陪他睡了会儿,然后被燕朝红拽到大街上。
  
  青羊肆街是个商业区,天晚了,照旧灯火通明,因为夜市开档了。
  
  燕朝红板着脸,也不说话,一路领着我,随便往某条大街上一拐,商贩的灯笼把路面照亮,耳边就听到各路吆喝,眼里出现一群一群扎堆的男女,谈笑招摇着,穿得挺严实地在大街上晃荡。
  
  我好奇一路往两边看,看每家挂牌小吃都卖什么好东西,包子、饺子不新鲜,担担面、夫妻肺片之类的没发明,有些装在小碟子里的我没见过,不过我遥想了一下,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我走在成都的春熙路上找小吃店,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在这种亮得像灯会的夜路上,怀念一下当年。
  
  最朴素的一家面摊前,燕朝红招手,“来碗面。”
  
  我赶紧说:“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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