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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元长老请放心，我们一定看好他俩。”那迦抢先说道，慕容紫英无奈地微微地摇了摇头。
叶长乐却已经进入了蜀山弟子的角色，他站起身来看看四周，问道：“衡元师叔祖，这里就是孤青真人飞升成仙的地方吗？”
“这里是孤青真人飞升前闭关的地方，外面潭中的白石才是真人最后飞升之处。”
“就是外面那块被砍成两半的白石吗？”叶长乐有些失望，这个圣地看起来也并不神秘，他还以为会藏有许多宝贝。
“砍成两半？”慕容紫英一惊，忙走出石室，果见潭中白石已经裂成两半，潭边翠竹也倒了一地，还落下不少山石，显然都是刚才的大战所造成的。
“真是罪过。”慕容紫英有些内疚，因为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呵呵，道友不必放在心上。所谓圣地不过是个死物，只要修道之心还在，别说是这翠清境，就是毁了整个蜀山也没有关系。”衡元跟着走出来，大度地笑着。
“衡元长老果然豁达。”慕容紫英自觉在心境上还是差了很多，不免惭愧。
“未央快来看，这里有你的名字！”石室内传来叶长乐的声音，原来他看到了墙上留的诗。
“那是一千年前写的诗，怎么可能会有未央的名字？”那迦说道。
“你自己看，肝胆相照情未央，不是未央是谁？”
“愚昧！未央是没有尽头、不会结束的意思，这句诗说的是肝胆相照的情义不会结束，和你妹妹无关。”
“呵呵，我知道你嫉妒未央的名字好。”衡元不在眼前，叶长乐就变得大胆起来。
“呸！我干吗要妒嫉未央？我的名字难道不好吗？你可知道那迦二字又有何意义？”
“不知道。”叶长乐回答得很干脆。
“呵呵，你要是知道了你就不是猪了。那迦就是龙的意思，明白了吗？是天上的神！”
“龙？难道是天龙八部里的龙神？照这么说，那迦应该读为Naga才对。”衡元走进来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念，好奇怪啊？天龙八部又是什么？龙不就是青龙白虎里的青龙吗？”叶长乐一肚子疑问。
“天龙八部是一个叫做佛宗的修真教派的教义中护卫其至高神的八种神灵，龙是其中之一，在他们的语言里Naga便是龙的意思。”衡元解释道。
“你怎么会知道？”那迦很惊讶，她在这个世上还没有发现与佛教有关的东西，方才也只是想气一气叶长乐。
“衡元师叔祖这么厉害，当然知道。”叶长乐得意的样子仿佛厉害的人是他。
“两千多年前，曾经有佛宗的弟子想到这片大陆传播教义，但因和当时的本土修真弟子斗法失败，便退回了他们自己的大陆，发誓不再越界。所以现在关于他们的消息只是在一些大门派的经书中有所记载。”
“我曾经在琼华宫的经书里看过佛道相争之事，但却不清楚其教义。”慕容紫英心里佩服衡元的博学，却又奇怪那迦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迦看出慕容紫英的怀疑，但她不可能说出真相，只好耸耸肩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他只是告诉我这个名字是指龙神。不过既然确有这方面的记载，那么流传到世俗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叶长乐打量着那迦，然后笑了起来，“什么龙神，我看倒像是书上说的美女蛇。”
“叶长乐你这只猪！呃，师叔我不是故意的……”
在印度神话中，那迦的确也是蛇神的意思，长了七个脑袋，且都丑陋不堪，那迦可不想让慕容紫英看到她不好的一面。
叶未央没有参与他们的吵闹，她一直凝望着墙上的《醉思仙》，不知是不是在疑惑自己的名字为何在内。
慕容紫英也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并想起了陈志说过这诗里的神斧便是神器。
如果陈志真是上天降下的邪魔，那么他搞出这个阴谋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在修真门派间挑拨离间，还是真的有神器遗落在人界？
长空破碎神斧坠。这究竟只是孤青真人的醉中梦景，还是真的在暗示着什么？
慕容紫英伤势已经好转，便向衡元告别，带着那迦三人离开翠清境回琼华宫所住的客院。
刚走出没几步，叶长乐突然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侧手翻，然后站定大笑道：“我是蜀山弟子了！我是蜀山弟子了！”
那迦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却又松了一口气，这样疯疯癫癫的叶长乐看起来才正常，刚才那个正襟危坐的，倒让她怀疑是被人穿了。
“你声音小一点，衡元长老可是高人，听力好得很。”她没好气地说道，叶长乐的笑声立刻止住，并紧张地四处张望。
慕容紫英的头有些痛，问道：“长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加入蜀山？为什么要修真？”
“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为了降妖除魔、替天行道。”叶长乐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
“真的？”慕容紫英对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这付面孔靠不住。
叶长乐面色更加肃穆，恭敬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兄弟，我怎么会骗你？”
那迦和叶未央都面露狐疑，忽见叶长乐抬头指天，“然后挣大钱、盖大屋、娶娇娘、抢妹夫！”
“关我什么事？”叶未央大叫。那迦哈哈大笑，而慕容紫英却是气得脸色发青，他这不是帮蜀山派找了个魔头么？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各门各派都对修真界的未来充满了担忧，蜀山派的千年大典也只好匆匆结束。
那迦就要随着琼华宫众人回昆仑了，而叶长乐兄妹则留在了蜀山。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三个人曾经患难与共，分开后也不知何时才可相见，那迦心中当然不舍。
“小师妹不必担心，等你学道有成便可下山游历，到时便又可以见到他们了。何况修真人寿命比世俗人长，你们还有的是时间。”怀羽安慰她。
那迦却有些别扭，如果等她六、七十岁时还貌如十六、七岁，说话行事还是现在这般，那岂不是变成芙蓉姐姐了？呃，也许该叫芙蓉奶奶了。
“对了，这是长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自己不好意思亲自来送。”怀羽笑着将一个包裹递给那迦。
“师兄你笑得这么阴险做什么？我和长乐之间就像兄弟一般，可不是你和怀夏师姐的那种关系。”
怀羽红着脸咳了两声，“你快打开看看是什么，我拎着挺沉的。”
那迦打开包裹一看，不由地乐了，原来竟是她看中的那对短钩。“叶长乐这只猪，一定是想清楚卖不出去，只好送给我做人情了。”
那迦高兴地把短钩拿在手中挥舞，带起两道乌金色的光茫煞是好看。
慕容紫英走过来问道：“这是哪来的？”
那迦忙把这对钩子的来历说给他听，并笑道：“师叔你说长乐是不是猪，这对短钩还这么新，怎么可能是千年前打造的？”
慕容紫英接过来看了看，“那那你错了，这对短钩真有千年的历史。打造者的技艺虽然不太好，但质地不错，用的是乌铁精英，又加入了火晶石，所以才会愈久愈新。”
“哇，不会真是孤青真人的作品吧。”那迦又将短钩握回手上，难怪有些温热的感觉，大概就是火晶石的效果。
“呵呵，这可就不得而知了。可惜打得粗糙了些，没能发挥出火晶石的能量，要不配合你的火性灵根正好……”慕容紫英心里一动，“你到了筑基期总要有把剑学御剑飞行，不如回山后我帮你重新锻炼一下。只是，我的技艺也不是很好……”
“好啊！师叔打的剑一定是最好的！”就算慕容紫英打出一对烧火棍来她也不会介意。
第十九章 衡元之怒
“好啊，人都说我蜀山这一代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居然会用法术捉弄普通的世俗人。”衡元冷笑着，在他面前跪着明蕙、明启等三代弟子。
“师叔祖，此事是弟子失职，请师叔祖责罚我吧。”明舟也跪在地上，他虽然没有参与此事，但身为师兄，又岂能置身事外？
“此事当然是你失职，但你也不要想着替他们担下所有罪责，我不会有所偏颇。”衡元的脸色依然冰冷，他料到会有弟子对叶氏兄妹不满，所以特意交待明舟看护，却还是出了差错，怎能不恼？
明蕙看到明舟被自己牵累，心中更是郁闷，嘟着嘴说道：“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其他师兄弟无关。再说，他们不也欺负过我。”她不过是将叶氏兄妹的鼻子变成了猪鼻子，与当初她受的罪过正是旗鼓相当。
“你给我住口！”衡元一声大喝，把殿内的人都吓了一跳。衡元虽是衡字辈的长老，但并没有领着实务，年纪又轻，平日与各代弟子都非常亲善，从未红过脸。今日突然大怒，竟显得比脾气最躁的衡济还要可怕。
“你还敢狡辩？我且问你，你为何会被人施法捉弄？又可是叶氏兄妹亲自对你动的手？哼，你一定想说这是叶长乐唆使别人做的，可我告诉你，叶长乐到现在都不知此事。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冤枉。”
明蕙在门内一向受宠，师兄弟们都唯恐恼着她，说话都不敢大声，否则也不会因为和叶长乐绊了几句嘴就要施法害人。如今当众被她最崇拜的衡元师叔祖大骂，顿时眼泪就汪在了眼眶里。
“师叔教训的极是，弟子回去一定好好训导明蕙。”明蕙的师父道欣说道。明蕙是她师父的曾侄孙女，特意嘱咐她照顾，明蕙本人也招她疼爱，怎么舍得让她如此受罪，便想求衡元早些放她回去。
“哼，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在小题大作，因为那叶氏兄妹只是普通人，又没有什么靠山。”衡元扫视了一遍殿内的二代弟子。“可我问你们，孤青祖师爷在千年前创下蜀山剑派，是为了什么？”
众人一愣，不知衡元此时说这话何意，只有一向奉他为神明的明舟老实地答道：“为了让更多有缘人习得高深剑术，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好，降妖除魔，替天行道。那为何妖要降、魔要除？”
“因为这二者天性凶残，若放任其留在人界，必定会祸及凡人，毁灭世间。”机灵的明启连忙答道。
“没错。孤青祖师爷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他之后的历代蜀山弟子也是这么做的。正是他们的努力，如今修真界才会尊我们为第一门派，世俗人才会叫我们一声活神仙，妖魔才会视我们为仇敌却又闻风而丧。”
想起蜀山派对修真界和世俗界的贡献，想起现在蜀山派的威名，每一个蜀山弟子，包括还跪在地上的明蕙等人，都油然而生自豪之情。
“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得意。”衡元又扫了他们一眼，“可你们有什么可得意的？”
那些得意的面孔都是一愣，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得意？
“蜀山派如今的盛名都是前辈建立的，你们又做过什么？当然，也许你们当中有的人资质高过前辈，修为深过前辈，机缘好过前辈，可你们又为蜀山做过什么？别人因前辈的功绩而敬重你们，你们却觉得理所当然，受之无愧；可一旦有人没有因为你们是蜀山弟子就顺着你们，你们就觉得受到了侮辱，甚至抬着为门派雪耻的名号去欺侮人，这难道就是你们为门派做的贡献吗？”
衡元的一连串质问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有的弟子已经在心中反问自己，究竟为门派做过些什么。
“嗯，师弟说的对。”本也觉得衡元小题大做的衡济说道，“不可以法术对付世俗人，这本就是修真界不二的法则。此事虽小，可一旦传扬出去，别人定说我蜀山弟子仗势欺人、恃强凌弱。明蕙，这次师叔祖可不帮你了。”
“衡元师叔说的自然有理。可明蕙他们只是有心戏耍，并非恶意伤人，何况叶氏兄妹已是待入门的弟子，言语上却对同门多有冲撞，以至起了纠纷。所以，弟子觉得这只是几个弟子少年心性、处事不周，却也谈不上以门派之威欺侮人。”
说话这人道号道静，是明舟和明启的师父，也是衡熙掌门的亲传弟子。他本是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之人，修行五十年已是结丹中期。可惜后来前任掌门又收了一个比他年少、比他资质好的衡元，辈份也比他高，心里总不是滋味。
平日衡元待人亲善，他倒也寻不出什么错来。可今日衡元突然大发雷霆，把门中重要的二代、三代弟子几乎训了个遍，架势比他的师父衡熙掌门还要大，他心中自然不爽。
“照你这么说，只要是同门，师兄、师姐欺负师弟、师妹就不是错，即使对方还没有跨进修真之道？哼，很好，我算是知道这些三代弟子哪里来的胆了。”
“啊！师父！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只是……”道静神色慌乱，因为说话这人正是他的师父，掌门衡熙道长。
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的衡熙掌门此时站起身来，“你师叔说的对，如今的蜀山弟子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忘了所追求的道是何物。道静，你身为师长，却对上不尊，对下失教，我罚你面壁三月思过，你可认罚？”
“弟子认罚。”道静恭敬地跪下。他只是对衡元有些嫉妒，但并非心胸狭窄之辈，因此衡熙一说便立刻醒悟过来。
“修道之人不但要修炼身体，更要修炼心性，否则终有一日要困死在这皮囊之内。明蕙、明启、明舟，你们不要恼衡元师叔祖斥责你们，他是担心你们因小失大，走上歪路。”
一众小辈连忙称是。
“至于你们……”衡熙又看了看几个二代弟子，目光所及之人皆垂手肃立。“大典上发生的变故你们都已知晓，当知修真界恐逢大难，而我蜀山派既为第一大派，便无法避身其外。你们若还不明白衡元师叔的担忧，以为顶着前辈的盛名便可高枕无忧，那我蜀山就当真危殆。”
神器现世的谣言竟是魔族的阴谋，并有魔界邪魔现身，这个消息因为事关重大，各大门派约定暂不对普通弟子宣扬，只说是魔修的阴谋。所以明舟等人并不清楚，可这几个重要的二代弟子都是知道实情的，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都责怪自己竟然忘了大难将至。
“弟子无能，让各位师长烦忧，愿领责罚。”这几人也都跪下恭敬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责罚你们的时候，但你们一定要记得从此刻起对门下弟子严加管束，加强修行，以保我蜀山度过此难。”
“弟子遵命！”
“掌门师伯祖，那我们呢？”明蕙抬起小脸怯生生地问道，她知道这场责罚是逃不了了，但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心里不由地害怕。
“你们啊，此事说小可小，说大可大，可若由我来惩戒你们，只怕要吓着你们。”他又抬头看着二代弟子，“你们都已为人师长，教导弟子的事理应由你们来做。这几个弟子你们领回去吧，该怎么处置你们自行决定。”
这话若是一开始就说，那众人就会当成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信号，可现在谁还敢暗中放水，不了了之？
众弟子都退了出去，负责律德的长老衡济也离开去督促道静面壁思过，殿内只剩下衡熙和衡元师兄弟。
“抱歉了，掌门师兄，今日衡元有些激动。”
“呵呵，你身为他们的长辈，训导他们也是应该的，何况你说的并没有错。”
“可师兄还是有些疑惑我为何要大发雷霆，甚至不明白我为何要答应收下叶氏兄妹，对吧？”
衡熙捋了捋长须，“嗯，我的确有些不明白。我本以为你是看在琼华宫的面上才收下他们，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完全如此。我听说这二人并无修真资质，师弟如果只是发善心也不必一定要把他们收在蜀山。”
“师兄其实猜的不错，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卖个人情给琼华宫，而是想向某人讨个人情。”
“哦，师弟这是何意？”他可是很清楚这个师弟的真实身份，会有什么人能让他想着讨个人情？
衡元的脸色有些阴沉，“师兄，我推算过了，蜀山三年内必有大劫，而此劫大部分是因我而起。”
“啊，师弟说的可是那个邪魔？”
衡元点了点头，“他来这世上倒不是为了我，可此中因缘却与我有关，他势必还要再来蜀山。”
“师弟也不是他的对手吗？”
衡元苦笑，“师兄那日也看到了，我手持紫、青双剑才能与他抗衡，却也并无胜算。魔族其实……和修真人的差距简直无法形容。我担心的是如果他还有同党，而我很快就要闭关……”
“恭喜师弟！”衡元此时闭关，意味着他就要突破元婴期进入出窍期，所以衡熙要恭喜他。可他立刻也想到，衡元闭关就意味着不能迎敌。
“这可怎么办？”如果邪魔不只一个，剩下的门人又用不了紫、青双剑，那就真是一场劫难了。
“唉，所以我才想留下叶氏兄妹。”
“他们与此事何干？难道你指的是曾在沪洲帮过他们的高手？”叶氏兄妹曾在泸州降妖一事已由慕容紫英转告。
“差不多吧。如果有他在，这场劫难基本上就能度过了。”衡元的答复有些含糊。衡熙的心里却起了波澜，这位高手如此厉害，难道他和师弟来历相同？
第二十章 长乐师叔
“不知这位高手与叶氏兄妹有何渊源？如果他知道今日之事，会不会生气。要不，我们给叶氏兄妹安排一个好师父？”衡熙有些急了，难怪师弟生气，原来明蕙他们真的闯了大祸。
衡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这兄妹俩资质虽然普通，脾气可不小，别看叶长乐死缠烂打要进蜀山，却绝容不得有人欺负他的妹妹。至于叶未央，唉，可就更不得了了。”
“那就把他们交给道静吧，我会叮嘱他。”
“不好。”衡元摇了摇头，“此中缘由不能告之他人，以他二人的资质只怕也难讨道静的欢心，也难留住他们。我想还是我亲自来好些。”
“这、这怎么行？师弟你可是……”以衡元的天才收那两人为徒，实在是太浪费了。
“以他二人与那高手的渊源，我收他们为徒并不丢脸。而且做了他们的师父，我也才好出面央求，如此他也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蜀山逢难。”
“唉，为了蜀山，也只能让师弟委屈了。”
衡元笑了起来，他这那是委屈，他这简直就是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