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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女童,一个身量还不及他腰的小小女童,她懂什么?
但那怒气,却在一瞬之间消散。
她说什么?十二处骨折?
乌黑的手指悄悄按住了自己的腰间,他被殴打了半个时辰,身上剧痛,胸腔犹甚,可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几处,她,隔的很远,是怎么看出的?
还有……报仇重任?
她本该跟自己无冤无仇,她为何知道自己的报仇之任?
这样想了,他不由心惊,抬眼,更细细的打量她。雪光清亮,在她沉静的脸上,映出稳秀从容,她傲然颔首,负手静立前方,道:“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该跟我走!”
这样的气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深冷的气度,叫人不敢逼视。
可是,她分明才是个小女孩!
他正要开口,她却又是一颔首,慢慢道:“也罢,这样叫你跟随我,只怕你心里不服。我便细细的说来龙去脉,也好叫你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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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4 一朝春梦梨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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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望向那渺远的天际,极轻的依稀蹙眉,几乎未来得及在眉心留下一丝痕迹便逝去,那眉宇间的薄薄轻愁——他敏锐捕捉到,心底深处浓浓一窒,眼中的锋锐不由得更深。
“你化名殷栖,一年前来到上京,投奔在上京地痞帮派‘白虎门’袁达手下,帮他做掉了三个对手,成为他的心腹……之后,你手刃袁达,成为‘白虎门’第一把手,试图火并其他帮派,做上京最大的地头蛇。”
“不过‘白虎门’里派系复杂,你缺少识人之才,被其中的张胜、白老三陷害,单枪匹马去‘剑虹门’挑战。”
“然而,‘剑虹门’首领林剑虹却一把抓住了你的弱点,并引你到了此地决斗,继而……打断了你七跟肋骨,三根腿骨和手腕,将你抛弃在冰天雪地。”
女童清丽而略带沉黯的嗓音,将他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往娓娓道来——让他黝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几许危险的波光。她说的这些全部是事实,但是……这都是他最隐秘的私事,她是如何得知?
仿佛看破了他的疑问,女童幽幽一叹,道:“可真是不巧,方才林剑虹和白老三决斗,两个人不幸都死了,张胜坐观虎斗本是志在必得,却只怕也死在两个门派的厮杀当中。”
这些人,都死了么?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勉强按捺下喉头的腥甜:“你……怎么知道?”
女童轻轻从袖子里取出一条碧玉镶金的腰带,在他面前晃了晃:“因为,是我把这条腰带上洒上了抑制你武功发挥的软骨散,又送给了林剑虹。你和林剑虹缠斗之时,那软骨散使你无法运功。”
满意的看着面前少年的眼神变的犀利,女童不以为意的摇头:“不过你不该恨我,该感激我才是。毕竟……你杀袁达时的那把匕首本来没什么奇特,但我收买了张胜,在上面涂抹了剧毒。”
她看着少年剧变的表情,又是自得的一哂:“至于那个让你去决斗的提议,也是我建议给张胜的。”
轻描淡写的将腰带扔在雪地,又拍了拍手,她神情自若,毫不因为方才那一篇饱含了血腥、厮杀、阴谋的话语而阴郁。
她,静静的站在雪地,如仙子一般的皎洁无暇。
手上的血腥,却比那瘫倒在泥污里的乞丐少年还要多。
“你……设计,陷害我。”
主导他的沉浮,坐看他的一举一动,漠然,而冷酷!
他总算明白,这个女童,在他甫一进入上京的时候就盯上了他,她巧妙设计了连环计谋,一步一步精心设网,目的就是捕捉他这条大鱼。
吃力的吐出几个字,胸腔里的怒气夹杂着淤血的甜味,一阵阵向喉头袭来——他不得不捏住喉咙,不要在她面前吐血,示弱。
她却镇定的点头同意他的观点:“是啊,我是在陷害你,在你第一次使用幻中术杀人并取得白虎门地位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
“相传西北漠族王室,有一门嫡传的功夫,名为‘幻中术’,是用内力催动意念,布下迷幻之境,从而控制人心思神智。你居然会幻术,一定是漠族王族后裔,知道六年前,漠族与大周交战内幕——我要之所以设计你,是要知道两军交战的原因。”
“如果你告诉我,那么我今日不仅救你,还能给你无上的地位与权力。而且,我手里有你们漠族神药,闽南千足虫。十年育一代、一代唯一只的千足虫,能为练习幻术的人延寿——而又不巧了,这十年间的千足虫,在我手上。”
他终于吐出口里血沫:“你为了我,倒花了不少心思。很好,为了你花的这一年功夫,我也认你作为明主。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女童轻轻一叹,道:“我是,上官绮月!”
彼时,她是济南王与当朝公主之女,皇帝甥女,代皇后养女,她受到世人景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他,是瑟缩在泥污雪地里的落魄乞丐,被世人唾弃,被世间遗忘。
但她和他,最终,走在了一起。
风雪的肆虐,夕阳的惨淡,将他和她的背影拉的很长。
那一年,她九岁,他十五岁。
那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看似奇异的邂逅,会在他虚无而绮丽梦幻的一生当中,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痕迹。
他第二次见她,正是梨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把他送在济南王府之后,她就径直回宫了,他在富丽堂皇的府邸里自由的住了四个月。这段时间里,她不仅请了名医为他医治骨折,还寻到了中原武林奉为至宝的“伤筋错骨疗法”,将他破损断裂的筋脉重新搭桥,反而促进他功力更上一层楼。
瘦削苍白的小乞丐,终于被她养成了一个气度高华一如她的翩翩少年。
济南王府小院子的前庭,皎白梨花淡淡,香气扑鼻幽幽,映着月光,她微笑回过身来。仿佛高贵清艳的春色,也比不上她浅浅微笑,温柔娴美,气韵凌云。素净的白衣,难掩她笑靥倾城——
明明近在咫尺,却似乎是云端上的梨花仙子。她默默端详梨花,可她端详的,又岂只是梨花?
她,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淡淡笑道:“小轩风景画图宽,一再闲寻绿绮弹。雨着梨花春已老,烟沉芳草梦犹寒。你既喜欢梨花,我便为你取名为‘梦沉’……一朝春梦梨花白,明月台高行乐处。这等绮丽又不失清致的景色,也只有你配得。”
灵秀轻盈如淡淡梨花,悠然清冽风姿无限的他却蹙眉,道:“我不要。”
她似是心情不错,偏首淡笑:“为何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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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5 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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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复杂的上前一步,握紧了手心里那枚淬毒过的小小暗器,那锋利的边缘,只需要在她如玉如脂的脖颈上轻轻一划,这位笑容淡淡,神色娟娟的少女,便将命丧此处。
只要他,再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
她却懒懒的瞄了他一眼,道:“天下还有这般蠢人!要复仇,连自己的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他心头大痛,只觉得那暗器顿时沉重若千斤,直压的手臂举不起来。
他听到自己挣扎着问她:“你是济南王之女,正是济南王带兵,将我漠族百姓赶往西北大漠,我不问你寻仇,向谁寻仇?”
女童不耐烦的捏一朵梨花在掌心,语带讥诮:“你这等愚笨,居然能在上京存活一年有余,真是不易。济南王不是你漠族的仇人,你若不是笨到人神共愤,应该能想明白——一,济南王带兵剿灭漠族,并非他本意,而他带兵之时,与漠族胜负各半。他生前的最后一役,甚至还死在漠族幻术之下。这样算是报仇,我早该一掌拍死你。”
他莫名的心虚,缄默。
她继续讲课:“二,济南王身故后,是汝阳王世子容琛接手兵权,并签订了停战协定。至此,漠族战士之死,还当算作正常的战争损耗。”
他想了想,点头。
“三,此役过去了整整一年,你们漠族人才开始向西北迁移,将本是战利品的土地全部抛弃,深入大漠。这是你族人自己的决定,与济南王肯定没关系。而且,是你族人自己内讧继而四分五裂,实力大失最后才灭族的——这时候济南王若能暗中操控你们,那肯定是鬼魂作祟了。”
他蹙眉,轻声道:“你查的很仔细。”
她张开手掌,任由那梨花落地,跌入尘埃:“当然,我要报仇,肯定不能像某人那样自说自话,而且单枪匹马,就以为自己十分的了不得。”
她语调爱娇,说出的话,却都像淬过了巨毒,让人又气又闷,却无从反驳。
他只好继续默默的看着她。
“你的脑子要是没有被那愚蠢的复仇给烧坏,就该听我的话,一方面利用我的身份和地位,一方面完善你的幻术能力,我们……”
“你想怎么样?”他哽着喉咙问道。
“我啊……我想要曾经害过我的人,全部死在我手里。”她轻飘飘的开口,那眸底的神色却郑重,她身姿极其优美,灵秀轻转,如静静飘落的,悠然清冽的梨花“而且,他们从我手里拿走的,我也要一一要回来!”
梨花第二次开的时候,她受封为“上阳郡主”,破格擢为正一品之仪,封地为上阳郡,这是一处方圆二百里的土地,民风淳朴,富饶安康。作为大河与其支流濮水的汇合点,漕运也十分发达,其一年赋税,大约在十万银两。
而西南边陲的大理国,一年的财政支出,也不过八万两银。
但这足以支撑一个小国家的收入,却只供上阳郡主一个人使用,天家宠爱,可见一斑。
按照大周朝的祖制,亲王之女的封号是郡主,但真正享有食邑的,却寥寥无几,且多为出阁之时,为增添夫家体面而赐。以异姓王之女之位,以十岁之龄,享受上阳郡三千户的食邑,可谓天家恩赐隆重。
彼时的殷梦沉,微微有些疑惑:“这样的赏赐或许太重了……如果你想要复仇,最好低调行事。”
“我一直很低调。”她漫不经心的说着,葱白食指划过属于“上阳郡主”的金册金宝,“但是皇上宠爱我,我想……也许是因为,他把对我母亲的宠爱转移在我身上吧。”
皇帝是她的舅舅,舅舅疼爱外甥女,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殷梦沉从此将此事放下,专心培本固元的练功。他的幻中术,已经达到了中级的境界。
有了这每年十万两的收入,再加上殷梦沉更上一层的武功,将白虎门、剑虹门等大大小小十六个上京帮派一一拉拢、收服,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带着一柄如同雪光般刺目的长剑,将曾经嘲笑侮辱过他的人,一一斩杀。而她,静静站在一旁。她身为济南王之女,却没有练武的天资,故而需要一把剑。
而他,已经甘愿做她的剑了。
锋利,冷酷。
梨花第三次盛开,她已经能够微笑着查阅这个崭新的帮派的账簿,赞不绝口:“本来不愿意夸你的……但是,你做的确实不错。”
永远都平静从容,却足以睥睨天下的她,虽然年岁尚幼却难掩天资国色。她眼波流连,盈盈而笑,望向他。
十七岁的少年居然因此而微微红了脸颊,淡淡道:“不过,这个帮派需要有一个名字,你……愿意让它叫什么?”
她望了望窗子之外,梨花盛开,白花如雪,融成一片冰心,香气迷空,占尽春色。又见淡黄杨柳,好鸟初鸣,嫩绿池塘,晴光乍转,微微笑道:“潜月。”
潜伏着的,伺机而动的绮月。
书房里,阳光下,执笔的白衣少女轻轻一笑,那一刻,书香四溢而春阳和暖,春风里吹散浮动的梨花幽香。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潜月的势力蒸蒸日上,可是她的日子,却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皇帝将上阳郡破格封给她,此举无疑在朝野上引起轩然大波。许多人纷纷传言,皇上如此疼爱知书达理、睿智贤明的济南王与公主之女,必然是有意思为她的将来铺陈道路。那么,在济南王身故后,由代家暂时接管的十万铁军,是不是会转移到上阳郡主手里,再由郡主的出嫁转手到夫家呢?
从皇帝的动作上看,已经是十有八、九了啊!
于是乎,一时间,巴结阿谀上阳郡主之人,便如过江之鲫。
这样烈火烹油一般的好日子,自然惹红了某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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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6 谁在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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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周朝却遭遇了国丧。
太子舒律受封过后不多久,便突发风寒过世,举国同哀。
深宫之中的代皇后,整整病了一个夏天,气息微弱神智恍惚,被独子之死折磨到肝肠寸断。直到天气转凉,才渐渐的好起来。
他记得是在一个肃杀的深秋,天色已经转暗,而她斜靠在软榻,听他汇报潜月最近的动向——那时她隔三差五便会找个理由出宫,来到济南王府,而他就隐藏在王府——他察觉到她的神思倦怠,气色也明显不如往日。好容易听完了一段,她随手从荷包里捡了一颗小茶包,递给殷梦沉。
“泡茶来喝,我有点困,需要提神。”
茶来了,可她又懒怠去喝。
“最近总是心里烦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皱了皱眉头,将手里的残茶恶作剧似的,浇在铜鎏金钻花嵌玉熏笼上,看那小小的火苗或明或灭,百无聊赖。
然而那被茶水浇过的小火苗,却簇的一下子,燃了起来。
发出蓝紫色的诡异光芒。
火光,灼痛了她的眼,她手一抖,那茶碗便砸在熏笼的表面,瓷片四分五裂,有一片也落在熏笼的香灰里,乳白色的瓷器内里,也蒙上一层恐怖的蓝色。
“这是什么?”她眼神犀利,扫过一脸沉重的殷梦沉,扫过香气四溢的茶壶,扫过自己随身佩戴的荷包,突然明白了什么。素手麻利的将荷包解下,倒出里边零零碎碎的几样茶包、香料等。留了一半,另一半也倒入咕咕的冒着烟气的熏笼。
香料并没有变色,但是茶包,遇火而蓝。
黑眸映着熊熊的火光,突然变的暗淡,而颓然。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想必不是好东西……梦沉,麻烦你拿到江湖上,去查问。”
半个月后,他带回了答案,让他和她都觉得,毛骨悚然的答案。
“此乃江湖上失传十几年的千世殇,此药剧毒,一次服用一两便可致人七窍流血而亡,长久小剂量服用,能使人神思困倦、形容痴呆、性情暴戾、日渐虚弱,最后日积月累,毒发身亡。因为无色无嗅,难以被人发觉,症状又不明显,所以往往发觉中毒的时候,已经无药可医。浴火而变蓝,是唯有它才有的特征。”
(岫岫自己想了想,我自己虚构出来的这个“千世殇”,这可能是重金属中毒吧?)
一时,两人都沉默了。她望了望忧心忡忡的殷梦沉,淡淡苦笑:“这可真麻烦!我这几天把我所有的食物、药品都挨个儿烧了个遍,全部……都是蓝色的。”
殷梦沉眉心一动,半晌,才哑声道:“有人要害你,而且,手段很毒辣。”
刚刚过了自己十一岁生日的小小少女,慢慢的叹了一口气,以不符合自己年纪的老成,缓缓道:“我生活在宫里,饮食用度都要经过别人的手,怎保得干净?”
他只觉得心头一痛,道:“不要住在宫里了!万事都不及你的性命重要。”
她垂眸,想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不妨,我想,小剂量的食用,还不能危及性命吧?我得查出来是谁给我下毒,又是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我的存在,给谁造成了障碍?”
细长柳眉之下,她眼中的潋滟,越发藏起纷繁复杂的神采。
结果很明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代皇后。
代皇后失去嫡子之后,性情似乎有了一丝变化,敏锐的上官绮月自然能察觉的出,从前热情体贴无有不至的皇后对自己已经隐隐多了两分敌意。往日看到自己和太薇一同玩闹总是面带微笑,但此时,她已经刻意阻止太薇与她交往了。
可是,再怎么变了性子,也犯不着对她下毒吧?
更何况,她说到底,也是济南王的女儿,而济南王和代皇后,是有姻亲关系的表兄妹啊。
此时的殷梦沉,却打碎了她最后一丝,把代皇后当做母亲的幻想。
“先前对你说,迫使济南王出征的人是代皇后,你会因为是代皇后的养女而不肯相信,现在我带来了证据。”殷梦沉指着地下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正色道,“他是我父王,漠族首领麾下的爱将,他对当年那场祸事,了解的最多。我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费了百般功夫,才在西域的一个小镇找到隐姓埋名的他。”
绮月面上沉静,语气平淡,那深黑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惊惶和迫切:“那个人……是谁?”
“是,当年的代妃!”
“代妃?!”
“是……代妃的一封密函送到漠族,希望以一次虚假的战争将济南王引诱出大周国土,并利用我族的幻术杀死济南王,她许我们黄金万两。大王本不肯,他素来听闻济南王为人坦荡磊落,仗义热忱,有英雄相惜之意。但代妃提出,若是不肯,就是要与代家为敌。那时候,代家把握了大周通往西方的商路,她说若是我们不听从,就会知会西方的所有大小国家和部族,要他们与我漠族为敌。那时候漠族的势力虽然壮大,却也不愿意和所有人为敌。大王迫于无奈答应了她。”
“所以,你们进犯大周,引诱济南王出征?”
“正是。我们……完成了代妃的指令,但代妃,远比我们想象中可怕。大王感到于心不安,就主动放弃了这次不义之战赢得的土地,举族向更西北的方向迁移。可是,代妃居然找到了大王的亲弟弟,许以利诱,让他杀死大王。”
“之后,你们内讧而起?”
“继而四分五裂……几次内战中,叛乱的族人和忠心的族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