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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妃望了姜彩心一眼,见其心思全在宴会助兴的歌舞之上,便对着谢无忧小声道:“姜秉候的两个女儿,一个嫁入上官家,一个入宫辅佐贵妃,其用心昭然若揭,要以公孙家马首是瞻。”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了。”谢无忧道。
“姜婕妤入宫后与贵妃形影不离,将各宫妃嫔全都打压了下去,就连月夫人都没从前得宠了,二人已然是把持了整个后宫。”静妃叹息道,“但是奇怪的是,皇上虽晋升了公孙华阳的位分,但是小皇子至今都未正式取名,就连亲王的尊号也只字不提呢。看这个势头,怕是真要立为太子!”
谢无忧淡淡一笑,道:“皇兄的圣意,谁敢揣测?”
再精致的玉盘珍羞谢无忧都没有兴致,宫中舞姬的曼妙身段跟丝竹靡靡之音混合一汽,看了几眼后便觉得华而不实。姜彩心见谢无忧只与静妃聊得投机,不少许便起身去了自家姐姐姜婕妤那里寻新鲜好玩的了。
“无忧妹妹也不喜欢这热闹喧嚣?”静妃笑着问道。
“从前很喜欢,宫里一有歌舞宴会就盼着,如今之觉得这些觥筹交错有些……”谢无忧说不上来。
“有些假,是么?”静妃一语道破。
谢无忧点点头,静妃道:“这些虚假的喜庆跟场面,我却是从小看到了大,小时候看热闹,长大了看人心,如今看淡,看惯了。”
“最近府里的费神的事情太多,本想进宫换个心情,却没想到,宫里也是一样的人心难测。”谢无忧叹道。
“你要实在憋得慌,就先出去透透气吧,没人会说什么的。”静妃提议道。
“待会儿皇兄问起时,那就有劳静妃姐姐替我挡一挡了。”谢无忧嘱咐完后,便悄悄退下了,香穗贴身随后。
“公主不舒服么?”香穗看着谢无忧脸色不大对,便关切道。
“不是,只是看不惯这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场面。”谢无忧懒懒道。
“公主,你的耳坠怎就剩一个了?”香穗望着她光秃秃的一只耳朵问道。
“可能刚才在经过柳树那的时候,被柳条刮掉了一只。”谢无忧摸了摸耳朵,是有些微微的疼,刚才心里一直装着心事所以未曾留心。
“公主你等等,奴婢替您寻回来。”香穗转身就要走。
“你随便找一下就好了,真找不着也就算了,免得惊动了旁人,不好。”谢无忧连连叮嘱道。
“公主放心,奴婢有分寸的。”香穗嫣然一笑,就走了。
谢无忧隔着这斑驳的花红柳绿,远远眺望着那头这灯火辉煌,听着从那头飘来的丝竹管乐声,觉得自己倒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意味。
未几,却见那边漆黑的树荫下跌跌撞撞地走来一个人,显然也是从宴席上出来透气的,一身曲裾倒有几分淡雅闲散的书卷气息。无忧想看是谁,那人却先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簇花枝,对着眼前的人既意外又惊喜地喊了声:“无忧!”
真是无巧不成拙,却在这僻静的地方碰上了公孙华这尊活菩萨,待会儿他要是再说出些什么没脑子的话,再被他老婆姜彩心撞上的话,深宫禁地要多香艳就多香艳。
谢无忧想都没想,当场便躲进了身后的假山,溜了。
“无忧,我知道是你!”身后的人加快脚步,也跟着进了假山群,谢无忧提起裙子顾不得大家闺秀,一国公主的尊荣,在这七弯八拐的御花园中拼命逃窜。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人影早已甩掉不见,谢无忧这才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平复心绪,顺手理了理有些散的发髻,和身上的衣裙的褶皱,打算抄个近路重新回到宴席当中去。
“此次宴请侯爷不远千里,靖南王的心意,老夫真是心领了。”深宫禁地,漆黑的密林深处,幽幽传来一个老者苍老浑厚的声音。谢无忧定在原地,在听到靖南王的封号后更是暗中不敢轻举妄动。
“卫错的刀,不仅架在大人的头上,我们这几个异姓王也早被他视若眼中钉,此时此刻,同仇敌忾才不失为上上之策。如今贵妃娘娘已经诞下皇子,大人在朝堂之下应该如虎添翼。”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因两人都躲在树影深处不易叫人察觉,谢无忧只模糊地看到一个精壮的背影。
“皇子生是生了,可这封号却一直没有着落,实在叫人忧心啊。”那老者忧心忡忡,甚是焦虑。
“燕王跟赵王的密探早就先行去了朔方、犬戎、西琅游说了,朝堂之上只要一有变动,漠北各部族的十几万兵马即将南下!”谢无忧的心不由得一揪,此人好大的口气,顷刻便将皇兄最为忌惮的两个异姓王搅和进来,天下大事仿佛只在他的鼓掌之中。
“到时候前有蛮夷乱边,后有王爷们的雄兵压境,这天下大势想要不变怕是很难。还是那句话,他日王爷欲成大事,我公孙家定连同其余世大家助王爷一臂之力,到时贵妃之子登基,贵妃为太后,定与王爷共享天下,永不削藩!”老者斗志昂然道,显然已经胸有成竹。谢无忧听了只觉得可笑,若真到了那个时候靖南王大可自己称帝,还在乎仰人鼻息地做个藩王?
“听着挺诱人的,只是我只是个侯爷,王都之事都是我兄长靖南王说了算,偏偏他对谢祖龙抱有希望。”年轻人有些犹豫。
“那还劳烦侯爷多多筹谋。”老者拱手道。
“那是自然。”年轻人一口应承道。
这一老一少的秘密谈话结束后,也深知离席太久恐遭人猜疑,互相行礼后便各自悄悄离去。
原来朝中尾大不掉的世家门阀势力与藩王早已勾结,连漠北边境的安定都成了隐患。谢无忧心惊肉跳之下,又恨自己没有实质的证据在手,虽然知道真相却无从下手。
心事重重地回到宴席座位上之后,静妃瞧谢无忧脸色惨白不免关切道:“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没什么,我很好。”谢无忧抓起面前的酒盏喝了一口给自己压惊。
“陪你一同去的香穗呢,怎没见她回来?”静妃不放心问道。
“我耳坠掉了一个,她帮我找去了。”谢无忧努力回忆道。
“怎么不叫宫中宫人帮忙一块找呢?”静妃奇怪道。
“不过是个耳坠,何必惊动他人如此张扬?”谢无忧道。
静妃也知道她是个不爱张扬的,便关切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乱发道:“听说大将军戍边前纳了一个妾室,不日前本宫还跟皇上说起这事,叹妹妹这么一心一意将军还不满足。谁知道皇上却说,男人三妻四妾都为子嗣,不足为奇。男人呐果然都是一样的心思,今日见妹妹憔悴不少,可知府中日子辛苦。你呀且放宽心,跟姐姐学,凡事看淡放下,日子反而好过。”
“静妃姐姐的教诲,无忧铭感五内。”谢无忧抓着她的手感激道,这些后宫妃嫔看着风光无限,尊贵无比,其实身世遭遇都可怜可叹。皇上在的时候,免不了日夜算计荣宠跟位分,可一旦皇上不在了,容颜弹指老,不知又要如何周全。
正胡思乱想,突然一声清澈威仪的龙庭之声震耳唤道:“无忧!”
谢无忧猛地抬头,宴席正坐主位上的皇上正在问她话,她慌忙起身行礼道:“无忧见过皇兄,贵妃嫂嫂!恭祝皇兄,贵妃娘娘喜得贵子,福寿绵长!”
“朕瞧你脸色不大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谢祖龙语气关切道。
“宴席开了这么久,无忧妹妹这会子才道贺,依臣妾看,她是责怪皇上让她的如意郎君远赴漠北戍边,害他们夫妻天各一方,相思成疾呢!”一旁的公孙贵妃掩着嘴一边偷笑一边打趣道。
贵妃原就是玩笑话,可宫里谁不知道谢无忧当年在朝堂上求着圣上指婚楚南的那桩轶事,顷刻间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谢无忧杵在宴席之上,窘迫得很。
好在香穗恰好回来,见势头不对,忙捧着谢无忧早早准备好的礼盒呈上,展开笑脸将礼盒高高举过头顶恭敬跪下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我家公主虽日日在将军府里头操劳,却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娘娘。为此次入宫恭贺娘娘,公主还特地命工匠打了金镶玉的麒麟一对,期盼娘娘能再为皇上诞下子嗣,皇室香火绵延不息!”
“如此,有劳妹妹了。”公孙贵妃笑了道,立即有宫女将香穗敬献的礼盒呈了上去。
“贵妃今日高兴才拿你打趣,无忧你不必介怀,今日庆贺小皇子满月的宴请来的自家人,你没什么好难堪的。”谢祖龙出来圆场。
“皇兄多虑了,贵妃娘娘跟无忧亲厚才会打趣无忧,换了旁人怕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赐教,无忧又岂会介怀?”谢无忧抬起头大方一笑。
“你能这样想,不错。”谢祖龙赞誉道,接着又道,“楚南虽不在,但府上又多了一位需要你照顾,朕都知道。楚南在漠北为朕戍边,你在府中替他上下打理照应本无可厚非。可朕毕竟只有你一个亲妹妹,实在不忍心见你这般操劳,都清瘦成这样了。无忧,谨记皇兄一句,先周全了自己才能周全别人,人心隔肚皮,待人三分足够,剩下得看天意,不要勉强自己。”
“谢皇兄关怀,无忧谨记在心。”谢无忧谢恩道。
☆、第二十九回 保胎
宫中的宴饮持续了很久,及至□□之时皇宫内院火树银花,争相竟放。仿若九天星河的星雨徐徐被风吹落,万千光华,绚烂无比。谢无忧闻着烟火燃烧过后的淡淡硝石味道,觉得尽是繁华谢去后的寂寞无常。被皇宫内各种繁文缛节的琐事来回折腾后,出宫时已是第二日晌午,谢无忧坐在马车里打盹甚至连马车到了府邸都不曾醒来。
“公主,我们到了。”香穗不得已把她叫醒。
谢无忧睁开朦胧的双眼,只想着自己的那张床,疲惫地埋怨道:“以后宫里再有这种宴饮,本宫是真真不想去了。”
“公主胡说什么呢,皇上跟贵妃娘娘器重咱将军府才会这么挽留的。”香穗别提多高兴道,让这将军府的奴才都瞧瞧咱家公主沐浴了多大的神恩荣宠,岂是一个小小侍妾的肚子能比下去的?谢无忧却不这么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家的任何恩宠都是要你付出代价的。
香穗倒是笑呵呵地一边搀扶着谢无忧下车,一边吩咐人将宫里的赏赐清点入库。
谢无忧强撑着精神刚入府邸,一个老嬷嬷弓着腰神色慌张地过来道:“公主您可算回来了,昨日夜里二夫人突然肚子疼,奴才们不敢进宫禀告,只等着公主回来呢。”
谢无忧一下子清醒道:“糊涂东西,等本宫回来作甚,不会先请郎中么?”
“请了,郎中说,二夫人这胎,这胎不是很好,昨夜里硬是疼得死去活来的!可把奴才们吓死了!”老嬷嬷现在还惊魂未定。
“香穗,你赶紧入宫去太医院,务必要把千金圣手张太医给请来府中。”谢无忧转眼对着香穗厉声吩咐道,香穗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是便匆匆上了马车走了。
谢无忧先行跟着嬷嬷去月夫人的房间。
床榻上月娘一张花容月貌已是惨白,但是耳聪目明的她仍不忘撑着力气对着贴身丫鬟小声却很用力道:“你赶紧去把药罐子里头的东西倒了,记住,那里头的东西是见不得光的,否则你我二人都不得好死!”
月娘的眼睛里射出阴寒狠毒的光,与平日里的婉转精明判若两人,丫鬟也不惧怕,反而用力点头道:“放心吧姑娘,奴婢绝不会出半点差错!”说完,她便端着那药罐从偏门悄悄走了。
月娘安排好这些后腹中又是一阵绞痛,她当然知道是这胎在滑落的痛楚,她伸手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腹部,不管怎么样心中还是愧疚的。但是随着房门被人推开,谢无忧风风火火地进来后,她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凄苦无助的表情,朝着谢无忧求救道:“公主,救救奴家吧,奴家疼,疼……”
谢无忧再她床榻边上坐下,焦心道:“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怎么本宫才走就这样了?”
“公主您有所不知,自将军戍边后,我们家夫人就一直担心刀剑无眼,怕将军有个闪失,日夜忧心。昨日公主入宫后,我们家夫人就去庙里给将军祈福,听人说祈福的签文在那神树上挂得越高就越灵,二夫人就不顾众人的劝阻去挂,可能是那时,动了胎气。”一边的嬷嬷越说声音越紧张。
谢无忧瞧了一眼毫无血色的月娘,叹道:“你对将军倒是有心,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将军戍边全府上下谁不担忧,可你冒着身孕去做这样的事情万一有个好歹,必会扰乱了将军在前线杀敌的军心!”
“公主教训的是,是奴家糊涂。”月娘低头委屈道。
“素日里来给你们夫人诊脉的那郎中是怎么说的?”谢无忧转头盘问着周围人道。
立即从外面走进一个灰布长衫的郎中跪下,战战兢兢道:“小人在此回公主的话,二夫人的胎小人一直悉心看护不敢有任何差池。昨夜二夫人突然有盗汗、腹痛等症状,小人连夜入府诊治,二夫人胎象紊乱,并随时有滑落的迹象啊!”
“你胡说,她好端端的,怎会有滑胎的迹象?”谢无忧大怒道。
“公主未曾有孕,所以不知这怀有身孕的女子是险象环生啊。有的人可能前期胎象稳固,可是到了后期也许一个喷嚏就能滑掉胎儿呀!这一切都是难以预知的!小人医术浅薄,只能极尽人事尽力而为,可是二夫人吃了小人开的固本保元汤后,依然无济于事,可见此胎凶险呐!”郎中趴在地上颤抖回禀。
谢无忧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庸医啊!”说完一抬手立即有两个下人将那郎中从地上架起来直接拉出去了。
“二夫人府中怀着的是我们将军府的第一个孩子,孰轻孰重,你们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谢无忧对着周围所有仆妇厉声道,所有人全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个。
“二夫人自有身孕以来一直忧心忡忡,你等为何不报知本宫?”谢无忧厉声质问道。
“公主,是奴家不让他们说的,怕扰了公主。”月娘连忙出声道。
“您体恤本宫是应该,但本宫身为主母,他们居然知情不报就是欺上瞒下!”谢无忧道,地上的仆妇们各个噤若寒蝉,谢无忧继续道:“从月娘有身孕后,吃了什么药,进了什么汤,每日膳食,事无巨细你们都得一字不落地交待出来,如还敢对本宫有所隐瞒,本宫就把你们一个个发落出去!”
“公主息怒,二夫人每日的膳食厨房账单子上都有记着,而每日抓的进补汤药方子药房也都有存档,小的们这就去命人拿过了呈上!”领头的老嬷嬷立即回禀道,不敢隐瞒。
床榻上的月娘听闻后,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而更加叫她惴惴不安的是,没多久香穗奉命进宫请的太医就进府了。见了公主行了简单的礼节寒暄后,那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便隔着丝帕子给月娘把脉,自始至终月娘都无法从那老太医的脸色上瞧出什么。
把完脉后,张太医什么也没说,只对着谢无忧行礼道:“回公主,府上这位夫人的胎象确有凶险,老夫必须要给这位夫人进行艾灸保胎,还请公主等人回避。”
很快的除了几个打下手的丫鬟留着帮忙,其余人等都出去了,但是那几个丫鬟也都是谢无忧平日里得力的几个人。
再门口漫长的等待中,谢无忧一直无法想得透这其中的蹊跷,只觉得这一切未免发生的太快,可是不管怎样发生的,都是在她入宫后的这段自己看不见,也无法掌控的时间里发生的。她仔仔细细地将月娘怀孕后的这段日子发生所有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月娘几次三番的在自己眼前炫耀这胎,显然自己也是很看重这一胎,那又如何向那嬷嬷说的那样去庙里的树枝上挂什么祈福签文?如果有人在背后暗害的话,月娘的孩子没了,最终受益的是谁?谢无忧越想越觉得一团乱麻,暂且不去想,只等太医出来有何交待再说吧。
未几房门开了,一股焚烧艾草的药香味扑面而来,谢无忧不顾自己千金之尊,忙进去探看,不愧是宫里的千金圣手,那床榻上的月娘脸色果然回转过来了。原先一干仆妇们那颗悬在嗓子眼里跳动的心,也都回落了。
谢无忧这才安心片刻,谢太医道:“张太医果然妙手回春。”
“公主严重了,老奴不过尽了自己医家的本分而已。”张太医谦虚道。
“那她的胎到底如何?”谢无忧问道。
张太医谨慎道:“还请公主借一步说话。”
“当年静妃怀公主的时候都见红了,太医你都能保得住,月娘的胎已经六月有余,想来只要太医肯施援手,定是万无一失的。”进了书房只剩他二人之时,谢无忧推心置腹道。
张太医恭敬地跪下道:“老奴行医四十载,自问这世上没有保不住的胎,只有防不胜防的人心啊!”
“此话怎讲?”谢无忧惊道。
“南佗菊、鬼儿草,老夫从来没有想到这样名贵又厉害的药草居然会在一个孕妇的厢房里闻到。”张太医语出惊人道。
“你说什么?”谢无忧更加吃惊道。
“一勺南佗菊、鬼儿草研磨的粉末可比一勺黄金的价格,且我大夏境内从不生长,只有鬼方阴寒之地才有。老夫之所以知道,因为这两样东西是极好的麻醉品,但是药性极强,孕妇若是服用,定是有人要她的孩子无声无息地胎死腹中。”历经诸多风雨的张太医十分冷静地将这段话吐露出来。
“是谁!”谢无忧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一下子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影,无数个念头天旋地转地缠绕着她。
张太医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无忧,谢无忧刹那明白过来,若是月娘的胎没了,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把她这位正室的妒忌嫌疑放到最大!所有的罪责,她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有人要害本宫?”谢无忧喃喃道,她眼前闪过月娘的脸,想起那日姜彩心当着月娘面毫不忌讳地脱口而出的话语:“你难道不知不是正室所出的孩子都是庶子么?还有,侧室的孩子生下来名义上只能认正室做母亲,对于侧室哪怕是亲生的也只能跟着下人叫声姨奶奶,侧夫人而已!……”
“就因为这句话,她竟狠心到了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押上。”谢无忧不敢置信道,可是争宠这种事情一个孩子算什么,赢了楚南,有楚南的怜惜跟爱护她还会再有第二个孩子的。
“本宫都答应她不会抢她的恩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