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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桐还让人从酒肆的地窖里取出两坛酒来,给大家伙儿过年。
吃着喝着,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夜深了。
“交子时了!”老苍头突然道!
“吃饺子了!”霍氏和徐寡妇几个人也在同时把饺子端上了桌!
“饺子交子,辞旧迎新,大富大贵呐!”小桐笑着大声道,众人皆附和!
热闹欢畅中,过了子时,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
程充和徐褚在院子里点了篝火,然后将竹竿扔进去烧,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响起,犹如鞭炮,却比鞭炮声音小的多!
霍氏站在吴小桐身边,低声道:“要是在京里,每年都有焰火的……”
说到一半,霍氏突然顿住,觑着一言不发的吴小桐,抿紧了嘴角,心中暗暗懊悔:老太爷老太太和三老爷三夫人都不在了,京里也已经换了一番天地……她怎么大年下的提起这些事来了呢!
吴小桐却没有半点儿伤悲,神色淡定道:“焰火不容易,不过,咱们自己倒是可以做一些更响亮的爆竹!”
焰火,想要有漂亮的花型,是有很多技巧的,她是做不来的。但是配个最简单的黑火药,甚至棕色火药,对她来说却不是难事儿!到时候弄上几个土制鞭炮还是没问题的……当然,安全问题要注意。
看她没有不虞之色,霍氏暗暗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难免又有些心酸。姑娘看来是真的忘却前情了,要不然,提及京中,她怎么会不伤感?毕竟当初老太爷老太太那般宠溺,姑娘也最依赖祖父母的……
燃了竹竿,众人回到屋子里,霍氏和徐寡妇带着几个婆子又做了热汤送上来,众人说笑着吃了一回。
天色微微放亮,众人回屋,梳洗一下,换了新衣裳,再出来,就互相问候着拜年。
吴小桐早就备了铜钱,给老苍头送了一匣子过去。她自己也留了一些,还特特地请霍氏用丝线编成绦子,一串十枚,加上漂亮的丝线结子穗子,很是漂亮。
一出来,霍氏和碧桃先上前拜年,吴小桐一人送了两个绦子过去。程充、徐褚上前来行礼,同样得了两个绦子,笑嘻嘻地挂在腰上。
完了事儿,吴小桐就跑去给老苍头拜年。
真心实意磕了头,然后就玩笑地朝老苍头伸出手去:“爷爷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嗯,你也康康健健,顺顺妥妥地!”老苍头出乎意料地竟然也回了句祝福,同时,抬手往吴小桐手里放了个东西!
难得返老还童一把,吴小桐也是贪图好玩才讨要压岁钱,心里预想的,老苍头给她也就是几个铜钱而已,却没想到,东西放进手里,她就觉得不对了,小小巧巧的好几个,一看之下,竟是几颗银丁香,耳朵上戴的东西……而且是两对小的,一对大的,小的只是圆珠状的丁香,大的却带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捏在手里,颤巍巍晃动着,活泼而俏皮!
吴小桐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短袍轻靴……仍旧一副小子装扮,哪里用得上这银丁香了!
不过,老苍头送的,显然是废了心的,吴小桐自然欢喜并感激,欢欢喜喜地道谢:“谢谢爷爷!”
走出来,拴住、小臭儿领着柳叶一起,早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吴小桐也不等别人拜年,一人手里塞了个铜钱络子,招呼着一干人出门,给镇子上的各家各户拜年去了!
镇子上,不管是留守的,还是逃难回来的,房舍不好总能遮风避雨,衣服不好也能御寒。一圈儿走下来,看着老少皆算温饱,吴小桐也心里舒展。这些人的温饱里,有她很大的努力呢!
除夕欢庆,初一热闹,过完这两天,年就差不多算过完了。
等到破了五,年就算正式过去了。
初六一早,吴小桐拎着一只包袱到了福顺酒肆那边。包袱里有一套新做的棉衣棉裤兔皮袍子,还有一双狍子皮做的皮靴子。
胡元辰仍旧消瘦,咳嗽气喘的毛病却是大好了。站在那里如青松如翠竹,挺拔劲瘦,没了少年人的意气飞扬,整个人内敛深沉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吴小桐将包袱递过去,胡元辰自然地接了,放在身旁。
“外边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总是有难以照应的,你就考虑考虑,让程充和徐褚送送你……”吴小桐还想着做最后一次努力。
胡元辰毕竟是大家公子出身,之前出过几趟门,但身边都有许多人簇拥维护,什么事儿都不要他操心的。如今他只有一个人不说,又是大病初愈,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启程,吴小桐是真不放心!
“不用担心了,大有会跟我一起走!”胡元辰含笑道。
“哈?大有?”吴小桐太出乎意料了,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胡元辰点点头:“大有聪慧伶俐,又勤恳,有他跟着照料着,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吴小桐个嘎巴嘎巴嘴,心说,大有再好毕竟是个哑巴,出门在外,眼力好、耳力好,还得有一张嘴,住店打尖儿问路,哪一样少得了跟人交道,不能说话怎么行?
正想说什么,大有从外头走进来,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在吴小桐面前跪下去……
吴小桐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拉住大有,奈何大有人高体壮,又心眼儿实,哪里是她小细胳膊小细腿能拉住的。到底让大有磕了个头,这才自动站起来。
指了指胡元辰,又拍了拍胸脯:“啊……吧……啊……”
吴小桐还有什么话说,再怎么着,也没办法逼的哑巴说话啊!
笑着点了点头,吴小桐道:“我相信大有,一定能照看好他……但是,出门在外,一切以平安为重,不要贪新鲜,安安稳稳赶路,天黑早投店住宿……”
她嘱咐了一回,大有连连点头应承着,一脸郑重,一脸严肃。
吴小桐出屋,吩咐碧桃,又去徐褚程充那边要了一身棉衣棉裤过来,算是给大有带上的替换衣裳。又把五十两银子交给胡元辰,把一个七八两碎银子还有些铜钱的荷包交给大有……
考量再三,能嘱咐的都嘱咐了,能带上的都带上了,吴小桐这才送着胡元辰和大有出门。
原本给胡元辰准备了一匹马,有了大有,临时改成了马车,车厢里铺了稻草苫子,又铺了一床被褥……
眼看着大有赶着马车,有模有样地启动前行,越行越远,终于消失在山口,吴小桐怅然地吐出一口气来。
小亓走了,胡元辰也走了……
她不知道外头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但他们都有自己选择和使命,她除了尽力送他们一程,剩下能做的,也就是祝福了!
转回来,吴小桐就特意去了大有家一趟,看望大有爹妈,知道大有跟他们说好了,也就没多说,只叮嘱两位老人,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们。另外,大有原来给胡元辰伺候有佣金的,如今仍旧有,吴小桐跟两位老人说好了,每月都给他们按时送过来,要粮要银子都成。两位老人商量一回,选择了要粮。
好像真的是春天的节日,过完年,天气骤然暖和起来。
年前下的一场小雪早就化尽了,春风吹了几日,还没到元宵,就颇有些春意盎然了。山色渐绿,水色渐明,连家里的鸡鸭和地里的鸟雀儿都特别活跃欢畅起来。
吴小桐跟老苍头商议着,选了沉稳大气的吴大壮做了工头,地里的活计就交给他带着一干劳力去干。
从初七开始,吴大壮跟老苍头报备了,就开始往地里运送肥料。
几只猪、鸡鸭,加上牛、驴、马等大牲口,门外积攒了好大一圈粪肥。但用在四百亩地里,这些肥料显然不够。
吴大壮建议烧掉几个陈旧的稻草垛,用草木灰做肥料。吴小桐却知道,草木灰肥力很弱,反而成碱性,对土壤并不好。她让吴大壮带人在地头选了块空地挖了个大坑,将原本胡家的几个陈年稻草垛压碎了,倒进大坑里,铺一层泼一层水,然后压实。
秸秆若是能够粉碎自然可以直接还田,但这里没有粉碎机,只能堆坑里沤着,腐熟之后,再当做肥料上到地里去。
这个临时用不上,地里的肥料只能薄薄地施上一层。
然后,又在现在住的房子西边,将废墟清理了,弄出一溜儿畜栏和猪圈来,马、驴、牛都放到那边,年前猎来的鹿和岩羊也送到那边,还有一只狐狸……裴昉射的那只狐狸活下来了,雪白雪白的一团,吴小桐几次想下手,都被它无情地戒备状态给打击了,只能悻悻地收了抱着雪狐装十三的打算。
年前杀了几头猪,如今只剩下三头了。据说有一头公猪……吴小桐盼着,三只母猪快点儿做妈妈,然后都多生几只小猪出来。
养牛养马这些活儿,吴大壮料理的很好,原来他家里就养过大牲口,吴大壮的爹从前还是赶马车搞运输的,对养牲口颇有些家学渊源,牲畜交给他照料之后,都毛色发亮,精神十足,看得出很用心。
盖牲口棚的时候,吴大壮直接要了一间小房子,就在牲口棚旁边,跟草料间连在一起。屋子盖好,牲口搬过去,他也搬到了那间屋子里,就为了方便照料,看的吴小桐咋舌又感叹,这样用心,只要不是太笨,都不愁做不好事。
------题外话------
小胡同学也走了……
亲们知道,下一次见面时又是什么情形么?
☆、第八十九章生辰
忙碌着,一眨眼就出了正月。
二月二的时候,天气已经和暖起来。
吴小桐换了一身薄棉衣走出来,迎着出生的太阳舒展着胳膊,一边微微眯了眼睛。
“你这样子,好像……好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小臭儿笑嘻嘻地从侧门里走过来,看着吴小桐,脸上露出一抹迷失的呆傻。
抬手,敲在小臭儿额头上,吴小桐笑嗔道:“你倒是像只呆头鹅!”
不理小臭儿捂着脑袋哀叫,吴小桐自顾自地在院子里活动着手脚,舒展着腰身,然后回身看向小臭儿:“你来不是叫我吃饭的?”
小臭儿苦着脸看过来,却见吴小桐已经自顾自穿过了小侧门,他顾不上诉苦,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吴小桐走到菜园子边上,俯身拨开覆盖的稻草,一眼就看见那些低矮的小枝桠上,一个个嫩绿色小苞苞,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呀,太好了!”
吴小桐一拳打在自己手心,欢喜的跳了起来!
去年秋日扦插下的茶树枝,经过一个冬日漫长的等待、护持,终于在春回大地之际,给了她一个结果。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希望。一个对未来生活,乃至生命的目标、奔头!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欢喜?”小臭儿好奇地凑过来。
吴小桐却顾不上理他,只细细地拨着稻草查看着一株一株茶树小苗,辨别着哪怕一个芽孢的生机!
“……二十八棵,竟然有二十八棵!哈哈……太好了!”吴小桐直起身来,欢喜地叫了几声,然后,脸上的欢喜压下去,她又将拨开的稻草拨弄好,转身就往老苍头的屋里走。
“嗳,嗳,你去哪儿?人都去东院吃饭了,你要找你爷爷尽管去东院就好啊……”小臭儿追上几步,提醒着。
吴小桐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哎,我真是欢喜糊涂了!”
说着,停下脚步,转身招呼小臭儿:“走了!”
正好,地里播种还早,肥料却已经撒完了。家里的壮工们只有整理田地的活计,没有急活儿。于是,当天就都拉到镇子西边的缓山坡上,清理那里的一片荒山,不但要将那些灌木丛杂树林砍掉,还要将树根都挖出来,再用石块垒砌起一片片梯田。仅仅这些人手还不够,还雇佣了镇上的七八个壮工。
双溪镇有一大片良田,本镇的人并没有造梯田的经验,吴江等人在家时种的却是山田,对于开荒山建梯田的活计熟悉的很,吴小桐干脆全权交待给吴江铺排,只叮嘱他梯田不用太宽,最多一丈即可。并且,尽量连绵,不要太碎小。
吴江很是自信地保证:“姑娘放心,那山坡小的去看过了,地势平缓,也没有沟壑,姑娘的要求定能做到。只是清理树木麻烦些,其他姑娘不用担心。”
吴小桐点头:“你注意一下沟壑,留下几条,做排水之用。将来若是天旱,也方便浇灌!”
吴江拱手应下,带着人上山开工。
吴小桐则开始在院子里转着圈子,很快就叫了吴大壮家的、吴江家的几个婆子,拿了铁锹镐头等物,只把院子中央留了一条甬路,其他地方全部挖起来,松土整平。又安排小臭儿、拴住、小满、水生几个小子背了背篓上山,往回运青石,垒砌在刚开垦的菜园周边成矮墙,又将留出来的甬路铺设卵石。
几个小子这一背就是好久好久。
他们背回来的石块、卵石,不仅给吴小桐的院子里铺设了甬路,其他几个院子同样铺上了卵石甬路,这甬路一路延绵出去,院子前边,院子后面,向东向西,一头延伸到山坡下刚建好的梯田,一头延伸到镇子东头的稻田,甚至延伸出了山口。
镇子上的两条东西长街都铺完卵石的时候,也到了二月下旬。秧苗已经育好,田里也放好了水,该插秧了。
男女老少齐上阵,能插秧的都下了田,不能插秧的老人照料着孩子,家里只留了霍氏、吴小桐和碧桃做饭、送饭。将近四百亩田,三十多口人齐上阵,也用了八天才把秧苗全部插完。
插秧是一年中的头等大事,插完了秧,连续劳累了八天的人们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吴小桐则带着一群孩子们上山,采野菜,也采茶。
清明前,茶树的第一茬嫩芽已经冒了出来,齐刷刷一层,嫩绿嫩绿的,格外清新,透着勃勃生机。
去年采茶,孩子们都见识过,也算有了些经验,就是小满和水生,吴小桐一说也就明白了,几个孩子攀上树,手指飞快,将一簇簇嫩芽掐下来,攒成一捧丢进身后的背篓,又慢慢地积少成多,半篓、一篓……
这一茬嫩尖儿,吴小桐特意叮嘱过,不要采的太狠,把树给伤了。毕竟,她还想着夏末时节再截枝扦插的。伤了树木根本,可能好几年都缓不过来,甚至造成这些老茶树死亡,就太可惜了。
即便如此,最后的收获仍旧让吴小桐欣喜不已。这一茬明前茶,炒制之后,竟然得了六斤多,用她最大号的茶叶桶,也装了十七八桶。
沏一杯茶,看茶汤清淡,香气悠远轻浮,吴小桐抿着嘴笑了。
这么好的茶,她在现代也没尝过呢……若是小亓还在,定然会喜欢的吧!
一转眼,小亓走了半年了!胡大公子走了也有三个月了!
小亓还罢了,裴家两次送节礼,他都有书卷、文房送过来,当然还少不了亲手所书的字帖。
胡大公子一走就是三个月,至今却杳无音信。不知道他带着大有一路可顺利,算着时间,该早到广陵了……
年前,裴昉来的时候,谈及外边的局势,广陵松江一线还在景王控制之中;既然,胡元辰的父亲以谋逆罪株连,那广陵呢?胡元辰说过,那边虽然没有胡家的直系子弟,却也有庶出旁支,会不会也已经被株连了?
唉,她挺后悔的,当时就躲着裴昉念紧箍咒了,咋就没记得多问一些外头的形势呢?
这会儿,她出去一趟极难不说,就是出去,也最多只能去霍山县城看看,广陵远在千里之外,让她去哪里打听消息去!
回头看看镇子上的一起,都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
不管是留守的,还是逃难回来的,经过冬日的严寒,又跟山野草木一般重新生发起来、蓬勃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希望!
若是,外边的战乱再不会影响到此,最好,有个人跳出来平定乱世,还天下以太平……该多好啊!
吴小桐也只是偶尔思虑一回,感叹一番,回头又有各种琐事忙碌起来,就把这些暂时抛到脑后去了。
清明节,又名寒食节。
前一天晚上,吴小桐就让霍氏煮了一锅鸡蛋,第二天每个孩子手里都发了两颗鸡蛋。其他人则是吃备好的糕饼。这一日,是不动烟火的。
吃过早饭,老苍头和吴小桐带了一大家子人,男女老少一起上山,先给去年新添的那一大片坟头祭拜了,烧了许多纸钱,都是用吴小桐练过字的纸剪的。有了裴家送来的笔墨纸张,吴小桐练字的纸张充裕了,每日坚持下来,也积了几尺厚,拿出三分之一不到来剪成纸钱,就够给这些亡魂祭奠了。
公祭完这些无主之坟,各家分散开来。
吴大壮三家去村口给祖先和逝去的亲人遥祭。镇子上其他人家也去各自的亲人坟前祭奠。
吴小桐则跟着老苍头一路到了胡家祖坟前,摆下贡品,点燃了香烛。
看着老苍头整整衣裳在坟前跪下,吴小桐也跟着在他身后跪下。
老苍头在前头默默地烧着纸钱,吴小桐则默默祷告:“我是胡元辰的朋友,替他过来给你们祭奠……若你们在天有灵,保佑你们胡家仅剩的子孙胡元辰吧,保佑他平平安安……”
风刮起纸灰,飘摇而起,旋转着一路升到半空中去……
吴小桐恭恭敬敬叩下头去,心里默念着,都是替胡元辰做的!
叩拜完,抬头起身,望着一片寂静的坟包,吴小桐突然有些恍惚,周身寂寂,空谷幽幽,遍地荒草……她似乎看见了一群默默而立的长者,一双双眼睛肃然,却绝无恶意地注视着她……
一阵寒意从脚跟爬上脊背,吴小桐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
老苍头已经收拾了贡品、香烛,挎着篮子招呼她:“走吧!”
吴小桐怔怔地答应一声,跟着老苍头往山下走,走出去几十步,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却见一片草木葱茏,鸟语啁啾,根本没什么荒草,更没有什么长者、眼睛。
呼……吴小桐吐出一口气来,跟上老苍头的脚步下了山。
清明之后是谷雨。春日渐深。
下了几场春雨,也没有倒春寒捣乱,秧苗生长的极好。山坡上的梯田修好了一片,吴小桐移植过去的茶树苗只占了一块,其他的都种上了绿豆、红豆、芝麻等杂粮。这几种杂粮不求土地肥沃,还能养地积肥。
镇子东头,在河边修建的一溜儿养鱼池也用上了。
都没用吴小桐操心,一群小子们每日起了鱼篓子,就挑挑拣拣地,把各种鱼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鱼池中养上。有草鱼、鲫鱼、鲤鱼,也有嘎牙子、黄鳝,因为吴小桐喜欢,小臭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