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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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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于寄居在我们军队附近的回族妇女,也会拿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夜叉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她们会说,‘再闹,就叫年夜叉把你捉了去。’至于那夜,准确地来说,以不再是一场战役……十四爷,真的,现在即使我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那个夜晚的腥风血雨。天,地,以及中间的空气都仿佛变成了血的颜色。我们的一个个兄弟倒下,你们一个个士兵取下他们的头颅。
  因为,按照年夜叉的规矩,是要按取下首级的多少来论功行赏的。就这样,战后,一具具无头尸首横卧在草地上,我们甚至无法分辨出他们原本的身份。伟大的阿拉真主可以见证,这根本不是打仗,而是屠杀!然而,更不幸的事情发生,刚刚怀孕的卓玛倒在了血泊中。很快,大汗最深爱的女人带着遗憾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啊!那可是比全军几乎覆没更大的打击!大汗一夜间苍老下去。由此,我们进入了战略全面防御的阶段。这些痛苦的记忆好像一颗钉死在墙壁里的钉子,时刻挤压着我们,让我们不能呼吸。十四爷,这些情况,您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是,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此刻提起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乌汗,看着我,再看看醉倒在我身旁的男人,此刻,我要郑重地告诉你,让你们拔除那颗钉子的时间到了!就在眼前!”说着,手指方不染。
  十四坏坏地眯起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抬起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桌边的醉鬼。看着乌汗,作起解释。
  “此人,就是朝廷派来安抚西北大军的钦差。他给屠杀你们族人的夜叉送来的不仅仅是雍正眷顾的旨意,还有充足的粮食补给。要是小岳子探听到的信息没错的话,那些粮晌一天之后,将会沿着敦煌古城的外围山路秘密运送到和田那边的驻地。如果说年夜叉是杀害你们族人兄弟的刽子手,是毁掉你们大汗宝贵儿子的元凶的话,那么,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雍正面前最受宠信的汉狗就是彻彻底底的帮凶!是一丘之貉!是在背地里往你们族人身后捅刀子的阴谋家!蒙着脸干坏事的魔鬼!”
  乌汗黝黑的面庞越来越红,呼吸也随着十四的挑拨变得急促。看着方不染的目光逐渐凶狠。由开始的怀疑转化到现在的仇视与愤怒,眼里释放出想要把他撕成碎片的含义。
  “还等什么,我的乌汗兄弟,让我们在去赴大汗的酒宴前送给他一份最大的薄礼吧!你还犹豫什么呢?我亲爱的回族兄弟?拔出你腰间的长剑,只要往这里斩下,你们曾经所有蒙受过的屈辱都将成为过去!你们逝去的兄弟将会感激你!你们身处天国的卓玛王妃将会向你跪下行礼!当然,你们现在的可汗更会发放给你丰硕的奖励!我敢打保票,他会厚赏你。乌汗,只要你拔出你的长剑,对……对……就是这样,好……好……好极了,小伙子,来,走到我这边来,砍下你手中的剑,你就赢得了阿拉真主所赋予的一切!荣誉,骄傲,数不清的金钱在向你招手,在向你示意!”
  乌汗脑门冒出汗珠,也曾经杀过不少清军士兵的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头脑一阵眩晕。直觉与本能的告诫没有赛过外在甜蜜的诱惑与教唆。他一步步朝陷阱靠近。
  此时,允祯就像一个即将偷到蜜糖的窃贼,忍不住嘴角边荡开笑意。很快,他一石三鸟的计策就要实现。只要乌汗杀了方不染,回族人这边再想休战,避免与朝廷正面冲突,也是不可能了,事端一旦挑起,无可避免。而他,将会是双方火拼后最大的受益者。弱势的回族军队被清军吃掉是迟早的事,但这不是他所在意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乎的是和田这块藏宝地。
  据探子回报,和田那儿出产的不仅仅是珍奇的美玉,而是储备丰厚的金矿。金子,数不清的金子。那儿就是一座金山!一座宝藏!当然,他会感兴趣不是为了钱财本身,作为先朝皇子身份,他还没落魄到为了钱而精于算计的地步。财富对他而言只是工具,用来招兵买马的工具。
  《三国志》里刘备与曹操早年迥然不同的命运已对此做出了最好的证明。身世落没的刘皇叔离开物质基础的支撑,只能在两个把兄弟的陪伴下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辗转各处接受别人的接济;而家道殷实的曹操的起点就不一样。首先,他付得起赌场的筹码。变卖家宅产业充作起兵的物资,接着联系起周围的亲戚,很快,他嫡系的一支兵马就组建成功。
  虽然人数不多,但却为他今后吞并天下做了最坚实的奠基。玄德无财无势,仅依靠着所谓名义上挂在嘴边的“仁义道德”和流传在一些愚人心中的口碑,才招才揽士,渐渐有了自己的据点与领地;而曹孟德不同,一切都是讲实力。凭事实说话。而他的物质基础无疑是这片事实中最无声却又最有力的部分。当然,比起东汉末年的其他人,他曹操的实力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袁绍袁术之徒,根本就不在天下英雄范围之内。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辛弃疾说得一针见血。
  同类才有可比性。
  因此,本质上说,在十四看来,刘备与曹操的本质完全一致,只不过披了层伪善的外衣。就像他的四哥胤禛一样,不了解他为人的愚蠢百姓总是为他的慈悲交口称赞,却不知他骨子里侵略的本性。老四的虚伪与刘备如出一辙。而十四则自比曹操。坚定相信总归会有属于他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那一天,并为此朝着曹孟德昔年的方向坚持努力。
  除了挑起战事,掠夺黄金的两种实际利益之外,他还能除掉眼前惹他不快的汉狗。他想要他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了。
  相对于雍正右臂的年羹尧,翰林出身的方不染就是更忠诚的左臂。右臂支撑着西北,左臂支撑的却是朝廷。即使前朝张廷玉那些老臣还在,但雍正重用的却都是自己手里的谋臣。这点,其实不用京城那边的来信,允祯他自己也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哪个朝代都不能改变的宿命。
  当然,谈起私人恩怨的话,对这位已身为额驸的男人,他也没有丁点儿好感。不仅仅因为他是汉人,还缘由其与年小蝶捕风捉影的传闻。这些传闻常常弄得允祯十分狼狈。毕竟,他是亲口从小蝶口中得知她爱慕之人名字的见证人。小蝶爱的是老四,这是她自己亲口说的,但,后来为什么又为传出与方不染的暧昧呢?
  本来他不信,一点儿也不信,但之后被调任西北大营为大将军,远离京城的他已不再能直接判断出什么,众口铄金,慢慢地,方不染的存在也就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虽然,这情况在小蝶病故的消息传来后消失过一阵,但很快,随着佳人再现的状况,这根刺再次钻到了他的心底。灭老四,他可是要费番功夫,灭这条汉狗,他只要动动嘴皮。
  想完他的一石三鸟的计策,他眼角细细的纹路间都填满了笑意。
  不谈一个阴谋家的即将得逞,这让我们感到不寒而栗。让我们再仔细观察一下已然成为砧板上鱼肉的男人的反应。方不染,一个长相斯文,学识渊博的年轻精英,一个早在康熙朝就敢于直言满汉不平等待遇的小愤青,一个如今已成熟稳重的雍正臂膀,他,当真醉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
  在雍正上、台之前一直大隐隐于朝的方不染那几年在京城交际圈中学会的最大本事就是喝酒。中国人传统的酒文化营养被他充分汲取。从一开始的一滴就醉练就到如今千杯不醉的入化境界,这份执着,一如他探索古籍中千古传延下的不变真理一般,是孜孜不倦,惹人钦佩的。他是带着一份跳出饮酒之外的境界举起酒杯的。那意思好比老庄所言的用出世之身行入世之举一般。某种意义上说,他喝下去的不再是酒,而是一杯忍耐,一杯坚韧,一杯勇气。这样的酒,即使再喝多少也不会醉。于是,那几年,他一边全心投入为胤禛霸业谋篇布局的策划,一边与所需要打交道的重要人士应酬交际。练就了一套喝不醉的绝密本领。而这套本领,是他从来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通常,在该醉的时候,他就像现在一样倒下。所以,他不会醉的实情一直都是个秘密。瞒过了所有人。包括现在正教唆着别人砍下他脑袋的允祯。
  现在,他的矛盾来了。是继续装醉,还是奋力抗击?前者意味着任人宰割,后者也不过是徒劳地抵御。只有在这时,他才发出“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叹息,恨自己为什么不像已故的妹子濯莲一般练就一身好武艺。然而,他缜密的思索还不仅仅限于此。他想到了更多。根据耳畔方才十四与那叫乌汗的回族士兵的谈话,他脑中又是混乱又是清明。
  显然,透过身前这两人的谈话,他获取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十四王爷居心叵测,明显意图利用自己挑起大清与回族军队再现厮杀的对峙僵局,另一方面,也就是年羹尧在西北建立起独当一面的威信。在反叛大清的这些回族人眼里,似乎根本没有当今圣上雍正皇帝的存在,呼啸在这片西北大漠的统领只剩下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夜叉大名。这则消息,一旦传入京城,无论对胤禛还是对年羹尧怕都是极为不利。此外,允祯显然仍与京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就不会将自己此次西北之行的具体事宜探听得如此周密,连粮草供给的动向都摸得这样清晰。这种人如果继续留在西北,恐怕迟早会给当今圣上带来祸患。一山不容二虎。若是大清朝没有四爷,或许,他十四王爷会是个绝佳的良君。可是,现在,执掌大清江山的不是他。于是,纠结的矛盾出现。帝王家最根本的争夺又将开始,权力那血淋漓的新一轮游戏又将启动,按下开始机关的就是这十四王爷。
  如上这些都是清楚的部分,更迫切的是作为皇上钦差的他该如何应对这一切呢?对这个问题,他感到混乱。一时理不清思绪。如果不想任人宰割的话,他是否该振臂呼救出守候在年小蝶房里的护卫呢?虽然戴着面具,但仍改变不了身形和声音。这护卫是否会为了救他而暴露出西北大将军的身份呢?若果真如此,将帅落入敌手,整片西北大好的战局将毁于一旦,数万将士的性命换来的胜利果实将由于他一个人的安危而摧毁,他……他……方不染真是罪该万死了。还有,如果他呼救的话,是否会干扰到年羹尧的出手抢人呢?不管怎么说,在他脑子里生根的念头是,年小蝶绝对不能留在这里。若是他叫嚷时,年羹尧还未出手,那么是否会因为他的呼救而打草惊蛇,使得为救妹妹而不顾深陷险境的哥哥而过早暴露呢?那样的话,死的就不仅仅是他方不染,还有雍正最重视的一对兄妹。这也是绝对不能出现的情况。
  那么,排除掉种种可能,或许上天垂怜他,给了他一次好运。他呼救的时刻,恰好是年羹尧得手的时机,那时,这位夜叉会带着年小蝶,并顺利把他救下。问题是,他会这么好运吗?毕竟,按照方不染凡事往最坏处打算的习惯判断,这最后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最小。
  那么,剩下留给他方不染的路似乎只有一条——牺牲自己。只要他忍受一下,断了呼吸,任何的意外就不会发生。年羹尧会按照计划救出小蝶,回到和田驻地。他们两兄妹都会安然无恙。当然,他们的逃离是以自己的声东击西作基础的。一开始,在与年羹尧计划的时候,就是方不染自己提出的这个计划,而事实也是按照设计上演的。所不同的是,天才谋士的他低估了敌人下手的凶狠。本来,他也只是以为允祯会以他为饵,对年羹尧甚至朝廷和雍正提出要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一招疏忽招致了他眼下情况的危急。就在感受到脖子上方阵阵凉意的时刻,伏倒在桌边的方不染后背汗湿,死亡的气息一步步朝他逼近。他忽然想起了远在京城的亲人,他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接着又想到小蝶,想到他一腔热血誓死效忠的四爷,燥热的心忽而平静下去。一瞬间,他不再感到口干舌燥,闭上眼,他的鼾声依旧。并打算永远沉睡下去。
  乌汗手捏长剑,两眉间凝结出汗滴,滴在了宝剑上,这时,十四又在催促,“乌汗,傻孩子,你还在等什么?阿拉真主保佑你,别再犹豫!”
  乌汗大叫一声,手里长剑劈了下去。
  


☆、CHAP96 她的疯狂

  风驰电掣就是现在年小蝶的感觉。坐在马背上,靠在一个让她同时产生熟悉与陌生的男人身后,她紧贴着他狂奔在漆黑的暗夜里。一阵疾驰出了敦煌古城之后,她苍白着脸才作了一次深呼吸。此时,坐下的黑马迈开四腿带着他们进入一片旷野里,不再是看不到头的黄沙,星星点点的尖细的杂草出现在视野里。然而,这些沙漠中的忍者们仍然离不开土地。因此,哪怕是石缝间隙里的一点泥土,它们也甘之若饴。没有根的植物是不存在的。没有感情的人也已绝迹。
  年羹尧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晓得,当方不染提出冒险进入回军敦煌领地的时候,他没有犹豫。让他毫不犹豫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愿意深究。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早日回到和田营地。站在一处沙丘高地上,他仰天长啸,很快,远处一片沙尘飞扬过来,一对孪生兄弟骑着马出现在年小蝶面前。朝男人恭恭敬敬行礼。他们称呼他为大将军。
  小蝶大吃一惊,大将军?在西北这块土地上,一共有多少大将军?眼前两人分明是清朝人打扮,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属于清军?理所当然,他们尊称的大将军也就是只剩下一种可能性。虽然仍不敢相信,但小蝶还是叫了出来,“哥哥?你……你真的是我哥哥吗?老天!你……你竟然来到这里?你不知道这里的危险,你不知道万一失手将招致的后果吗?哦,我早该想到的,天下还会有谁有这样叫我熟悉的后背……”从后面搂住男人,她呜呜哭了起来。
  皓月清风自打行完礼,两双眼睛就再也无法从他们将军的背后移开了。什么叫梨花带雨,此时,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并由衷地感到揪心。虽然才第一次见面,可见到这样的人儿在面前落泪,兄弟俩不禁也沾染上难过的心情。性格外向些的清风甚至勒着缰绳把马往前靠了靠,掏出胸襟里的一块手帕,递了过去。细心些的皓月等她哭得停住,看了看年羹尧的脸色,小心翼翼把水囊交到将军手里。兄弟俩期待关注的目光更让某人觉得针芒在背,恨不得蒙住他们的眼睛。于是,恼怒之下,又将一腔不快转移到犹自呜咽的女人身上。
  “并不是每个制造麻烦的人都有你这样事后还能哭泣的幸运。”挥着手,让两个属下远远跟从,年羹尧开始表露出自己的敌意。敌意?这个词用在小蝶身上,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曾经默许终身的一对情人难道已成为相互攻击的敌人了吗?不不不,事情并非如此。他这么告诉自己。但心里仍止不住要对她生气。
  扯下脸上的面具,他露出原来的模样,板起脸,跳下马,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宣布她的罪状。“姓名,年龄,籍贯,所犯罪行……”
  一时间,年小蝶瞪大了眼睛,“你……你竟是一直躲在外边偷窥我?”没想到,方才对“本善”蜥蜴的审判这么快轮到自己身上。而且,审判自己的竟会是他。当然,撇开一切关系和感情不谈的话,他是完全有理由这么做的。公事公办,她原本无可厚非。他是西北边塞地区的大将军,凡进入这个地域的大清子民都受他的直接管辖,这是雍正赋予他的超常权利。但,刚一见面,就被这么格式化地对待,她受不了。感觉仿佛脸颊挨了一记闷棍似的。疼。
  面对她的质问,年羹尧不理睬。“喂,回答我的问题啊?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什么话都不说就能含混对付过去?哼,要是这样,你就想错了!”
  他是在故意挑衅!听着他照搬自己在客栈里一时兴起审问蜥蜴“本善”的台词,小蝶气得脸通红,胸膛一起一伏。男人赶紧转过头,把视线定格在附近一株被新锯掉的胡杨树的树桩上,几缕细细的沙棘草已占据了原本属于大树的土壤,密密麻麻缠绕住树桩,不让它再发出一丝喘息。而那树桩也变了颜色,表面的树皮开始腐烂,化作沙棘草需要的养料。树桩的横截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清晰的年轮在扼腕叹息,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这就是生命,旧的生命体消亡之后,必然有新的某种东西代替,取代原本属于它的东西。年羹尧忽然觉得难过,闭上眼,不计后果的忿恨之语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嗯,你还不说话?好吧,我就明白告诉你判决的依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知道不?喂,别给我装,我可不吃这一套!别以为你属于圣上眷顾的人物之列,我就不敢动你!法律面前众生平等!知道不?”
  年小蝶气得鼻子都歪了,她不远万里历经磨难巴巴地从京城赶到这里,可不是腆着脸皮来挨他训的。
  “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有特别紧急的事要告诉你……”
  “紧急?”男人冷笑,拿不带温度的余光看了她一眼,转过身,脊背抖了抖,重复她部分的话,“特别紧急?”
  她来不及地点头,话到嘴边,正要往下说,却被忽然转身的年羹尧吓了一跳。他轻蔑与不屑的神情深深把她刺痛!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不、相、信?追根究底,到底是不相信她说的话,还是不愿再相信她这个人?年小蝶不敢往下想。胸腔内起伏不定的情绪不单单是委屈二字可以形容。
  如果说三年前年家京城那场大火中年羹尧对她的反应让她感觉到了背叛的痕迹的话,那么此刻,这条痕迹便被用力地加深了。很多原本并不清晰的东西浮出水面。就像他离开京城的不告而别一般,许多话他不再说,许多事他更不屑去做,许多的意思她却已渐渐明白。还有什么比默默的放弃更叫人伤心的呢?实际上,他甚至不用说,“我要放弃你了”这样决绝的话语,他只消转过身,不说话,皱起眉,沉下脸,眯起眼,咬着唇,她就能收到这些举动背后表达的讯息。
  真是蠢啊!她骂她自己。我早该明白的,不是吗?为什么到现在才肯相信这份残酷的事实?难道三年前我一直在逃避,在自欺欺人吗?哦,不,不是这样的。小蝶闭上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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