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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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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几口白粥充作午饭,小蝶便没了胃口。躺在床上脑袋剧痛。似曾相识的胃里翻腾的感觉如今已不再是她痛苦的源头。纠结在心中某个十字路口的疑惑才是她的症结。她想冷静地想一想,完全地静一静。然而,不断干呕的欲、望把这份心意打扰。小山在她面前时而捧来钵盂,时而递来毛巾,忙个不停。这么三番五次地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小蝶刚觉得困乏,想闭上眼睛,却不料门框响起敲门声。
  就是这破门而入的男人,让她现如今躺在床上,生不如死。她立刻厌烦,挥着手吩咐小山让他打发走来人。小山应了,才掀开门板,脸上却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喊来人作主子。顿时,小蝶一阵激灵,从床上坐起。弘历眨着晶亮的眼睛闪身走进屋里。他三两步走到小蝶床边,坐下,抓住她的手,问候她的身体。
  极度的难堪击中小蝶。她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面对含蓄却又试探性的问候,她又怎会不懂?命运之神,造化啊,那个把她带到这里来的神灵,你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此刻躲藏起身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待她如此残忍?让亲生的儿子来诘问她如此的问题?
  “阿姨,你别这样……其实……这件事反而是件好事……对此……我可是相当开心呢……你看……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离开这座关了你好久的院落……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里……十个月之后……你就会有属于你与皇阿玛的孩子……那时,不管他是个小阿哥,还是位格格,我都会把这个小家伙捧在手心……像对待亲生兄弟姐妹那般的照顾……”
  刚说到这儿,小蝶吸着鼻子,落了泪。打从知道她怀孕之后,她干涸已久的泪腺就恢复了昔日的功能,更表现出洪水被久蓄勃发的威力。抱着弘历的臂膀,她伏倒在他肩上,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这份悲痛与委屈却被理解为喜悦的眼泪。弘历当然是这么认为。一边拍着小蝶的肩膀,他一边安慰。
  “啊呀,阿姨,你高兴起来的样子,可真叫人震惊呢!求求你,别再掉泪了,不然,我可要为我的弟弟,或是妹妹担心啦!”
  “弟弟?妹妹?”小蝶重复着弘历的话,脑中一片茫然。她仍然靠在弘历的肩上,把头挨着他极近。很久,她都没有这样与他接近了。还是他小的时候,她抱过他。等到他长大,就不肯与她紧贴在一起了。
  敏感的弘历立即意识到阿姨今天的反常,他盯着小蝶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疑虑?
  小蝶摇头。
  弘历遂赶紧安慰。说,叫她放心。今天,他就是为皇阿玛传话来的,说着,随身取出一本万年历,指着这个月份上用笔勾出的三个圈子,让她选。
  “选?”选什么?小蝶发愣。
  “选日子呀,皇阿玛已经让人挑选了三个吉利的日子,要给阿姨你册封为妃。”
  “册封?”小蝶咀嚼着这个词,指尖的血液也倒流,浑身冰冷。
  “当然,”弘历点头,眼里遮掩不住欢喜,“皇阿玛对这件事可是相当的高兴呢……作为儿子……我可完全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有多么在意……阿姨……你也很坏哟……明明早已偷偷得到了皇阿玛的宠爱,却一直瞒着我……唉……要不是看在你年年送我礼物的份上……我可不会饶了你哟……”
  望着他转动眼珠,在眼前双手环抱的模样,猛烈的一阵刺痛扎进了小蝶的心。深藏在心头的伤口被唤醒,一点点扩散开来。就好像在纯净的水里滴下一团墨汁,墨汁逐渐蔓延扩展一般。绽放在小蝶心头的影子也正如此被拼接,被缝合,很快,一个清晰的,怎么也忘他不掉的男人的侧影出现!与眼前的弘历重叠!啊,是他!闭上眼,小蝶捂住嘴,隐忍下想尖叫的渴望。
  弘历娇嫩的童音还在她耳边聒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他今天似乎也传染到某个恶魔的兴奋,像只小麻雀般跳在她耳畔非要打破她的宁静。
  “阿姨,你绝对想不到,原来,皇阿玛早就知道我和你来往的事情了呢!早上,皇阿玛就把我叫去,一下子提起了这事,当时,啊呀,你不知道,我给皇阿玛吓成了什么样儿……不管怎么说……背着自己的阿玛去接近这后宫里属于他的女人……即使是在闲梳院……也并不体面……”
  “不体面?”她变得万分激动,这个从来都没想到过的词冲毁了她脸上伪装的镇定,她变了脸,问弘历,是谁这么胡说。
  弘历撅起小嘴,抓着后脑勺,扑朔在大眼睛里的光忽然黯淡。他把声音降得很低,“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忽然一夜之间……宫里其他的人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似乎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后来……还是小山偷偷告诉我……说……说不知怎么的……宫里这两天在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什么谣言?”她紧握住拳头,离开他的臂膀,靠在背后的软枕上,盯着他,目光专注。脸上犹自挂着泪痕。
  弘历支吾了几句,竟然只字不提。猜透小蝶心迹的他立即左顾而言他。只说早上与皇阿玛的谈话。
  “皇阿玛怪我,怪我做事不成规矩。当然,他说这话时的态度很和蔼,话虽说得严厉,可看得出,早不把我与阿姨你来往的事放在心上。皇阿玛说,只要我能说服你尽早选下册封的日期,就对这件事既往不咎,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允许我将来正式管你叫阿姨!”
  “什么?”
  “是的,阿姨,我……我把这几年我来看你的事原原本本地都与皇阿玛说了……阿姨……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打从心里爱戴你……不怕你笑话……跟你呆在一起……我有时竟然觉得比和额娘相处更亲近……因此……你该知道……我对你的真诚……更该知道……我希望时时刻刻能来看望你……今天早上……皇阿玛就与我说起了你……他从来都没像今天早上那样对我那么和气……虽然他眼睛偶然看我的目光叫我害怕……可是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仿佛一块融化在春天的坚冰……他拉着我的手,说了许多关怀的话,虽然没有笑容,可是,他流露出的神态是那样叫人身心俱静……老实说……我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对这位严厉的阿玛有过些亲近的印象……记忆里……我从没有这样与他靠近……甚至可以用一句并不怎么恰当的话来表述我今天早上的幸福,我为能有他这样一位严父而骄傲!对于他,这样一位帝王,号令大清的主宰,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足以叫人为他死心塌地!阿姨,嘻嘻,你应该很能体会到我这份心境吧?”
  最后一句话的效果惊人。小蝶的脸由红转白。截然的变幻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这个恶魔,恶魔般的男人,居然,利用稚嫩的没有防备的,完全无辜的孩子的一颗金子般的心?这已不是卑鄙无耻能够形容的作为了。他想干什么?拿弘历的性命要挟她就范么?对于早上御医过后,她给出的拒绝难道他听不明白么?为什么?为什么,时隔八年,他还要步步相逼?她的心,早就离他远去,这个道理,八年来,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念着的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爱新觉罗胤禛,他早就知道。那,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逼迫她,逼迫她吞下这枚不该成为事实的苦果,让她受孕?难道,这也是他的手段,要挟她的伎俩么?哦,不,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只是恶魔,而是地狱的使者,是鬼怪,是吞噬灵魂的野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灵。老天,她该怎么办?她好想长眠不醒!可是,她能够吗?造化啊,那个神灵啊,你在哪里?如果你能听到呼喊,是否该适时显身,回答她的问题,也好叫坠入历史轮回的她明白,明白可以戛然而止的使命。
  抬起头,她仰望如宫女脸庞般颜色的屋顶,看了看,一言不发地垂下脑袋,深深吸了口气。她看了看摊在自己面前的万年历,看着上边用墨汁勾勒出来的三个圆圈,只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到胸口,喘不上气。于是,她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推托开,她望着那三个在眼前突然放得好大的圆圈,对弘历说她需要考虑。
  弘历也自觉方才失言,末尾那句玩笑开得有些越过边界,遂起身,陪着笑,说了会儿叫她好生安歇,保重身体的话,又说日期的选择并不着急,还说过两天她想好了,叫小山来找他便是。他向她微微欠欠身体,转身准备离开。
  小蝶见他要走,有些着急。曾经一年才见一面的相会压迫住她的思念,如今,亲生儿子就在眼前,叫她怎能不好好亲近。于是,她急忙叫住他,弘历回过头,笑着问她何事。她一阵哽咽,支吾了半天,才对他说,他让小山炖给她吃的那些草药很是管用,味道也叫她喜欢,她很是感激。弘历听了,疑惑地弯曲起眉毛,摸了两下鼻子,忽然,眼中闪过领悟,随即大笑。三两步,他走回她床榻边,调皮地用鼻子蹭了她两下脸颊,然后,他食指刮着腮帮,笑话她的好骗。
  “好骗?”小蝶沉浸在他鼻子亲昵的触碰中,眯着眼睛,还没有回味过来。
  “哈哈哈……阿姨……枉费你这般聪明……却是怎么在这种事上如此糊涂……”掩着嘴,弘历轻轻梳理了下她耳边的乱发,替她掩好被角,开心地大笑着甩门离去。
  “糊涂?”摸摸脑袋,小蝶愣住,推开窗缝,目送完弘历的背影,才大声叫唤起新任的仆从。“小山!”
  “奴才在。”身材比弘历高大许多的男孩儿出现,手里依旧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盅,缓步向她走来。看着小山,那天领着他来这里的常喜的一些画面被她记起。又看了看方才弘历留在这里的万年历。她遂完全领悟。
  冷着声音,她喝问被她盯得有些惊慌的男孩儿,问他与常喜的关系。男孩儿大惊失色,摇头晃脑地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只是依照公公的吩咐办事。小蝶没有再说话,她叫男孩儿把小盅端过来,“哗啦”一声,她把带着滚热汤汁的小盅摔个粉碎。在男孩儿畏缩的求饶声中,她摇摇手,吩咐着说不需要收拾,让他立刻离开。小山擦着眼泪走了。他关上门,她便有了动作。她吃力地挨着上半身斜下床沿,伸出手指,够到了一片尖锐的瓷片,没有犹豫,她闭上眼。
  半个时辰后,尖叫声从闲梳院的屋顶蔓延。小山吓傻了眼。
  


☆、CHAP171 小蝶篇之结局8

  小蝶没有死,但割腕的后果令她一直没能醒转。宫中的御医被胤禛骂臭了头,却仍然束手无策。很多人都来了,眼圈哭肿的弘历,脸色麻木的钮钴禄氏,猛掐大腿揉红了眼的耿妃,甚至连嘴角流着口岁,眼鼻有些歪斜的许多人都没有见到过的那拉氏也经人搀扶着,来到被刮掉名字的闲梳院前来探望。胤禛当然不属于这些人的范畴,在她昏迷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从来,从来他没体会过的心情在这叫他等待得过于漫长的几天内反复冲刷着他。他悔恨,他懊恼,他焦急。他急于想做些什么,好弥补他犯下的过失,然而,一切并不如他的意。唯一能令他稍稍慰藉的是御医口中的奇迹,她肚子里的孩子居然还在,在紧紧的依附着这个母体。
  “但是,孩子能否被保住,还需要看母体的反应。很难说,一切还是生死难定。”
  没用的御医,可恨!为什么还不能把小蝶救醒?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居然说她失血过多,身体本身极度虚弱,心神困乏至极,内里求生的意念极其微弱,还说恐怕这并非人力所能及。该死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御医,他要听的也不是这些,然而,一个一个御医找过,被重复话的仍然是这些。
  向来勤政的胤禛足足有三天没有上朝,这在满朝文武看来,绝对是个相当给力的震撼。田文镜此刻,就为了某些小事,不由得来到闲梳院这里找他。
  “皇上……”
  瞧了眼退下去的纷纷摇头的御医,盯着小山,田文镜深深地瞥了胤禛一眼。
  后者会意,挥着手把小山打发下去。在小蝶这间屋子里,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屋主人,身穿龙袍的男人与他的奴才一坐一站呆在原地。看了眼胤禛憔悴的脸色,田文镜不由觉得感伤,他请他的主子多多保重身体。男人点点头,抬了下手背,示意他把来意尽快说明。瞥了眼男人接下来关注床榻上之人专注的表情,田文镜心头又一阵唏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仿佛有些晶莹的七彩泡沫把他包裹,这些泡沫软绵绵的,还散发着香味,带着体温。闭合了下眼皮,最美好的一些记忆里的蛛丝马迹就此唤醒,空虚的心灵被注满,注满生的气息。然而,很快,田文镜又眨了下眼睛,这些美好的幻觉就统统消失,他见到的只是连天的火光,嗅到的只是发焦腐臭的尸体,从云端跌落到地底的感觉让他眩晕。别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睁开眼,他开始叙说起现实中已经发生的事情。
  简明又扼要地,他采用主子最希望听到的最直接的说法报告消息。“皇上,一切都已办妥。”
  “嗯,知道了。”
  胤禛点头,他背对着他,依旧坐在床边,抓住女人的手指,把头埋在那里。凌乱的辫子垂散开,遮挡住他的眼睛。但是,田文镜不看也知道,此刻,那里边包含的东西。因为,这种心情,他也体会过,经历过。
  他又对男人说了声保重龙体,就预备悄然退下,刚退到门边,却被叫住。头顶的声音冷冷地传来,“那边现在怎么样?”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感情。
  “回皇上,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男人亲吻着女人纤细的手指,接着与她掌心相对,十指交叉相扣。听得出来,他提问时显得很漫不经心。
  “是的,”田文镜回答得依然恭谨,弯曲后背,他把下巴低了又低,即使匍匐在菩萨面前最虔诚的信徒也比不上他神情的卑微,他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把话继续,
  “那些人还是老样子,清风皓月带着黑鹰帮的两个叛徒楚家姐妹驰骋在西北边境线一带,过着放牛牧羊的闲散生活。不过,最近听说那两姐妹就快要临盆……”
  说到此处,田文镜猛地住口,望了望对面投射过来的两道幽怨的眼神,他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打晕。
  “奴才惶恐……奴才该死……奴才掌嘴……”说完,他噼里啪啦地自抽起嘴巴。清晰的耳光声响彻在安静地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屋子内,此起彼伏的声音很快让斜靠在床边的男人心烦。他喊停了他的奴才。
  把女人的手放入棉被,他抚摸着她的脸蛋,又问了奴才一个问题。“清风那些人果真只是放牛牧羊么?”
  “奴才确已查实,他们并没有与旁人勾结。”
  “是么?”男人狞笑着回过头,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沓信封,砸向田文镜的头顶。信不是砖头,田文镜的脑袋没有开花。但是,发颤的双腿却不听身体的号令,膝盖咯吱咯吱地摩擦着地板,产生过于害怕而哆嗦的噪音。
  信封如雪花般散落在地。横七竖八地如狭小的轻飘飘的尸体般躺着。
  捡起其中一封,田文镜匆匆浏览一遍,面如死灰。
  “是奴才办事不力,疏漏了那楚家姐妹昔日在黑鹰帮可以依附的渠道,让他们钻了江湖帮派这条空子,与京城传递起消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请万岁爷饶命!”
  “事情似乎也没有多严重……”男人喟叹一声,站起身,走到田文镜身旁弯腰抽走他手中的那封信,扫了信一眼,他蹙紧双眉,喉咙变得沙哑,“只不过……是让老十四与这帮渣滓互通讯息罢了……嘿嘿……看看……看看他们在信上都写了什么……瞧瞧……瞧瞧朕在他们眼里,在他们笔下被描绘成什么模样?”
  男人手指弹着信,声音越说越低。田文镜没敢抬头,盛怒中的狮子不要去惊扰,这可是为官明哲保身的智者的教训。
  “冷酷?嗜血?嘿嘿……非也……这些老生常谈朕已听得耳朵发腻……哼哼……”
  男人冷笑,把手上的信丢在田文镜眼前,
  “看哪,居然敢指着朕的鼻子说朕灭绝人伦,气死亲娘,手屠兄弟,残害忠臣,枉为人君…………好……好……老十四这句话说得够味……这话当今天下也就他敢说得出口……好,骂得好!骂得痛快!骂得朕头脑一片清醒——”
  话刚说到此处,忽然,门外响起常喜与小山的吵嚷声。没等胤禛发作,屋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么?原来四哥是这般在背后夸我!”
  话语刚落,十四推开阻拦在面前小山,如山峦俯瞰小树般从两人身旁越过,快步走了进来。允祯今天穿的是宫中侍从的衣服。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也均作侍从打扮。一个胤禛认得,是李灿英,另一个却是陌生,胤禛看了看没想起来,却总觉得看得眼熟。
  急性子的十四很快给出答案,他对正要给胤禛跪下行大礼的那个男人说,“生死关头,救人要紧!哎哟,李神医,拜托您一切从简,从简啦!”
  五官清秀的李神医点点头,低垂下脑袋,朝害死自己生父的罪魁祸首微微欠了欠身体,尊称了声草民李炯见过皇上,便随着火急火燎的十四奔赴到床榻边,为仍处在昏迷之中的小蝶把脉诊疗。
  横了李神医一眼,胤禛已完全明白了他的身份,不禁脸色逐渐发白。想起早年用阴暗手段害死了此人的父亲,曾经雍亲王府邸的老李大夫以灭口;想起后来得知此人与十四过从甚密,又派人去残害了他的妻子;又想到此人参与到年羹尧致死的事件……想到这些自己在明晃晃的龙袍与光亮亮的龙椅之下做的这些勾当被此人完全获悉,胤禛的心里就觉得十分地不痛快。至于说,心采的儿子独善因被此人推诿而延误时机以致夭折的事情,胤禛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早过去了那些挥斥方遒,愤世嫉俗的年龄,处处作秀,样样虚伪矫情的心采,已失去他眼中可供作嗤笑嘲讽的小丑地位,而且,更重要的是,随着方才田文镜传递来的消息,她心采的新任额驸巴尔烈在西北边疆因为御敌而遭暗算不幸身亡的消息,心采这颗曾在他心底十分特别的星星已褪掉所有光泽,变得不再有任何意义。巴尔烈当然死得很偶然。偶然到恰恰事发那天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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