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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几度梦春宵-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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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休此时并未入睡,他得了通报,连忙赶到了正门前。
  “阿伯,门外是谁?”莫休拍了拍靠在门边,几欲睡着的阿伯。
  “啊!”阿伯睁开双眼,见是莫休,瞬间放下了眼神中的惊恐,“门外人自称是五王爷,小的没见过王爷长的是什么模样,故而不敢开门。”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涎。
  “拓跋轲,他来干什么?”莫休虽是有些不解,但还是记着云断暮交代过的话:不要和拓跋轲在明面上撕破脸面。
  “开门。”莫休身后的两个小厮应声取下门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刚一开门,一条胳膊就堂而皇之的伸了进来,“本王要见云怀苏!”他声音听来确实是醉意浓浓,不过莫休可不是好骗的主。
  “五王爷。”莫休给瘫在门前的拓跋轲行了一礼,“不知五王爷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莫休朝两个小厮招了招手,示意他俩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拓跋轲乜斜着眼睛摆了摆手,“本王今夜想与怀苏姑娘一起过节,你们通通不许碰本王!”他的声音中带着醉酒之人的歇斯底里,让人难以看出,这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那个五王爷。
  这怀苏是断断不能让他见的,不过,要如何送走这尊大佛呢?莫休蹙起了眉头,一时愣在当场,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莫休,怎么回事?”云怀苏困恹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休忽而眉头一展,嘴角显出一抹笑意。
  “云小姐。”莫休迎上前,“拓跋轲来了。”
  云怀苏感到莫名其妙,这拓跋轲为何敢光明正大的闯到这里来,“他来干嘛?”她的话语平平,丝毫没有因为拓跋轲的到来而受到影响。
  莫休神色含糊,欲言又止,但又因云怀苏瞪着眼睛等着他回答,莫休遂舒了一口气说道,“他要见你。”
  “他在哪里?”云怀苏打了个哈气,伸出手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莫休指了指正门,“就在门口。”
  没再多言,云怀苏迈开步子,就向着正门的方向走过去。
  此时月光如洗,一片光洁盖在人间。云怀苏自是也被这光辉笼罩,她披着一头乌丝,加之一条白色披风,更是将她整个人衬的似从云中飘下的仙人。
  拓跋轲一打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图景:云怀苏破开黑暗,浅笑着向他走过来。
  感情有时候是在是很奇妙的事情,拓跋轲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云怀苏这个澄澈如水的女子,就这样印进了他的心里。
  “你要见我?”云怀苏脸颊两侧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你可真是个怪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丝毫不见敌对之意。
  拓跋轲脸上显出一点讶异,但瞬间又隐了下去,“今夜是中秋,不知本王可否与怀苏姑娘一起过?”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言辞十分恳切。
  云怀苏笑着点了点头,“好,你跟我进来。”
  莫休闻言,急欲制止,但一眼看见云怀苏的笑脸,却一时不想拂了她的好心情,遂,堪堪放下了伸出的手。
  前一秒还瘫坐在地上的拓跋轲此时满面春风的爬了起来,眼不斜视跟在云怀苏身后,就往内院走。
  云怀苏走一步,他走一步,似乎是刻意要与她保持在同一个频率上,“你为什么会同意?”
  四下只有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慢慢移动着,拓跋轲遂好奇的问了出来。
  “你若是想抓我,断然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暮王府门前,况且,中秋节,确实得找个人一起过。”云怀苏朗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拓跋轲看着那抹瘦小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
  这拓跋轲也是个可怜之人,年幼丧父丧母,只有夺得皇位是他唯一的信仰。因为这皇位的关系,他没有亲近之人,此刻来找她,想必是因为,这云怀苏是第一个让他生出亲近之感的人吧。
  转眼,两人来到一处院子门前,一进门,月光下满院子的菊花,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这些花是你种的?”拓跋轲看向身侧的云怀苏,嘴角噙着一抹放松惬意的微笑。
  “是,以前在七宿山的时候,我和师父就常常一起种花。”她顿了一顿,眼神出流露出一丝惆怅,“不知师父今年一个人过节会不会很孤单?”
  她抬头看着天际的圆月,眼睛里反射着点点月光。
  拓跋轲盯着云怀苏的侧脸,眼中闪现出羡慕的光芒,“相信你师父必然不会感到孤独,有你这么记挂他,不是吗?”
  “也对。”云怀苏听了这话,偏着头,对着拓跋轲展颜一笑,“请坐吧,我给你沏壶茶。”她指了指院中一棵月桂树下的石凳。
  石几上有几片未来得及变黄的叶子,拓跋轲拈起叶子,送到鼻尖闻了一闻,一股子清香的气味霎时溢满鼻腔。拓跋轲看向屋内那个忙碌的身影,心下顿时生出莫名的满足感。他今夜来找云怀苏,完全是鬼使神差。
  清辉照人面,人面似桃花。
  他不禁蹙起眉头,此刻如此安心于这份宁静的,还是之前的自己吗?
  云怀苏笑吟吟的端出茶壶和两个杯子,“茶好了。”
  之前还一脸笑意的拓跋轲此刻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看的云怀苏心下一滞。
  “本王先走了。”拓跋轲没等云怀苏回答,大步踏出了院门,云怀苏没有说话,一个人在石几边坐了下来。
  她自顾着倒了一杯热茶,捧到了手心里,任由热气在面上来回拂动。
  师父所言果真不假,越是可恨之人,其内心越是悲凉。她面上显出一丝怜悯,摇着头,老成的笑了一笑。

  ☆、第一一八章:相思阵阵伴闲愁(1)

  中秋之后,冬天就像支急行军,霎时从这片土地上急速奔跑而过,带来了一冬要用的寒冷。湿寒阴冷的天气里,守着一个温暖的小炉子,躺在美人榻上看着秋水给我搜集的民间故事,真是惬意非常。
  前几日,小婕来信,宛天啸已经平平稳稳的拿下了十一座城池,楚仪共有二十二座城,照这个速度,估计很快我就可以离开楚仪了。
  但有的时候,一切若是太平顺,总会出现一个两个障碍物,比如说,现在领兵来“救我”的尚真。
  冬天的风甚是刺骨,纵然我穿的像个粽子,立在着寒风里,已然被冻得牙齿打颤。天边一两朵灰色的云彩将太阳本就晦暗的光芒遮了个一干二净,更给这四下的环境添了几分肃杀。
  迎面向我走来的男子身材高大,一身黑色暗纹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颀长,深深眼窝里的黑色眼眸闪着点点笑意,唇红齿白,在寒风里,磨砺的更是耀眼。
  “长歌。”他走到近前,轻呼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
  天寒地冻,让他一个惯常养尊处优的帝王长途跋涉来楚仪,着实是为难他了。我眼角滑出一抹歉意,“进宫说吧。”
  他身后跟着绵延的军队,一眼居然都看不到头,他若是真要帮我去镇压宛天啸,事情还真是不好办,况且就算他不去,宛天啸若是知道我找了救兵,说不定会胡思乱想些别的什么。
  遂,我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尚真,希望他看在我救他一命的份上,不要告诉拓跋骁。
  着人将他的兵马安排妥当后,我带着尚真向着我寝宫的方向走过去。
  意料中的是,云断暮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小亭中,悠然的等着我和尚真。
  他是很怕冷的主,今日却穿的格外萧条,就如我身边的尚真一般。
  就连平日用来遮耳朵的头发,今日也规规矩矩的束到了头顶。
  “许久不见。”他走下亭前的两道石阶,疏离的眼神直盯着我身边的尚真,嘴角挂着不相称的笑意,看的我头皮发麻。
  若论怎样圆滑而又不失风度的与人寒暄,尚真的修为显然也不低,我偏头一看,他将那久别重逢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笑意拿捏的恰到好处,“得蒙帝姬与门主鼎力相助,我才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我暗自觉得好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来这种虚的。
  “尚真,去我的寝宫说话。”我瞥了眼身前站的像棵树的云断暮,“你先回去休息吧,吃晚饭的时候我着人去叫你。”见他还是憋足了气站着不动,我遂拿出了对付弱智儿童的招数,一边道了个,“听话。”一边轻轻抚了抚他冻得有些发红的面皮。
  云断暮眯了眯眼睛,在我手心蹭了蹭,接着双眼一睁,看着我的黑色眼眸里盛了点点笑意,红唇一掀,“不行。”
  像是宣誓主权一般,云断暮还不忘越过我的肩头,向尚真挑眉一笑。
  我们三人在炉子旁围坐成一圈,秋水送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来,临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带上了门,留一扇小窗以做通风之用。
  他们二人具是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只得笑眯眯的一一回望,接着我清了清嗓子,向尚真到出了个中原委。
  尚真听毕,面上笑意不改,“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的军马,也任你调度。”他语气格外认真,让我心下一暖。
  “谢谢你,尚真。”
  一边的云断暮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遂转头看向他,也道了句,“谢谢你,断暮。”
  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他。不过从他面上暖洋洋的笑意来看,他很受用。
  从开着的小窗里吹进了阵阵寒风,我抬眼一看,天色已经泛起了乌青……
  在清颜的寝宫的偏殿住了这么久,缭芜还没和清颜见上一面。听拓跋骁说,清颜在中秋前就被翁太妃带到去祈福了,这几日,应该就会回来了。
  “缭芜姑娘,皇上召您过去一同用膳。”小丫头在门边垂首而立。
  虽说她是前朝罪臣之女,但这拓跋骁对她却是不错。这应该是他在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吧,毕竟要不是为了维护他,她的父亲也不会死,更不会背上千古的罪名。
  缭芜冷清的脸上没起一点波澜,这天寒地冻,谁想往外跑,偏偏这个拓跋骁,隔三差五的传召她。
  “你去回了皇上,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出去。”她说着朝拓跋轲给她的贴身丫头雪儿使了个眼神,雪儿是个机灵丫头,当即扶起缭芜,轻轻给她解下了外袍。
  “我们姑娘要休息了,还请你去回了皇上的话吧。”雪儿站到门边,做出要送客的样子。
  那小丫头张了张嘴,想了想却又闭住了,宫里都在言传,这缭芜姑娘甚得皇上宠爱,说不定哪天就会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
  虽说皇上的传召极少有人会回绝,但这缭芜姑娘在皇上心里或许是不同的,此番若是回了皇上,并且皇上并无愠色,那这嚼舌根的素材就又更了新。小丫头如是想,便朝着缭芜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小丫头刚出去,雪儿就重重的关上了门。
  缭芜坐在梳妆台前,台上的铜镜里照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黑色的羽睫浓密纤长,将一双大眼遮掩出一股子欲语还休的妩媚,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她手中仍旧攥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子,嘴角勾出一抹清冷的笑意。这盒子天长日久的跟着缭芜,从未有过什么异变。但这几日却是总会散发出一股子清香,盒身还会阵阵的发热。
  这蛊怕是要苏醒了。缭芜望着手中的盒子,另一只握着步摇的手紧紧攥着。
  就在缭芜坐在梳妆台前出神之际,外间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立在门边的雪儿面上显出不耐的神色,出口的话语中自然带了一丝急躁与不屑,“谁呀?”
  拓跋骁身边的小太监冷哼了一声,看了眼身侧眉头微蹙的皇帝,悠悠的出了声,“还不快给皇上开门!”

  ☆、第一一九章:相思阵阵伴闲愁(2)

  冬日清晨,郦都的街道上不见了往日成群结队窝在墙角的乞丐。许是太过苦寒,乞丐都懒得出门乞讨。
  即使大多乞丐都不愿意出门,但还是有零星的乞丐出来碰运气。
  一家酒楼的墙角处,蹲着一个浑身脏乱的乞丐,那乞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头深深的埋到两膝之间,缀着无数补丁的褴褛衣衫下,瘦弱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酒楼掌柜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走到乞丐面前,“喂,这个给你。”掌柜放下碗,搓着一双手就连忙躲进了屋内。
  那乞丐闻言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晦暗的眼睛。该是很久没有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她眼中的红血丝甚是骇人。
  虽说没从宛天啸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赶了回来,不过,这次带回的消息,若是与拓跋轲做一笔交易,想必下辈子,衣食无忧是不成问题的。她如是想着,伸出布满红肿冻疮的手,将凌乱的头发拨到了具是冻肿了的耳朵后面。
  没有挑剔,她抓起地上的瓷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着白米饭。
  若是仔细观察,必然不难发现,她尖尖的下巴下面,奇怪的挂着一层像皮的东西,脸的两侧也都有。
  吃完一碗米饭,她稍稍感到了一股子热气慢慢从腹中充盈到身体各处。只见她黑黢黢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提脚便消失在小巷深处。
  轲王府门前,罕见的布了一排长桌,陆陆续续有仆人将棉衣、食物端到桌子上,摆放的颇为整齐。
  张由站在一旁,双手筒在一起,鼻尖冻得通红。他时不时抽出一只手,对着笨手笨脚的丫头或是小厮一通指责。
  围观的老百姓三五聚成一团,议论纷纷。
  “这五王爷每年都自己出资接济我们这些穷人,有这样的王爷真是咱们的福气呀!”
  “是啊,是啊,真是功德无量……”
  墙角出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乞丐,全身衣物虽是破烂,但一张鹅蛋形的小脸却是白白净净。光溜溜的额头下面嵌着一双丹凤眼,圆圆的鼻子下面,两瓣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张由见准备的差不多了,向身边一个腿脚利索的小厮招了招手,“去将城外那群乞丐叫过来。”
  小厮得了令,小跑着离开了张由的视线。
  不到正午,轲王府门口站满了衣衫破烂的乞丐,他们具是灰头土脸,唯独一张干净的小脸混在里面,自然是格外显眼。
  张由冲着那张干净的脸招了招手,“你过来。”
  她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表情,慢吞吞的从乞丐群里挤到了张由面前。
  “你是乞丐吗?”张由怀疑的将她浑身打量了一遍。
  她嘴角漾出一抹虚假的笑意,“现在是,不过,待会就不是了。”
  张由听得出,她话里有话,当即单独将她拉到了一旁。
  “姑娘有什么话,还请直言,不然,就不要怪张某不客气了。”先礼后兵,作为拓跋轲的手下,张由从没丢过他的脸。
  “你去回了你家王爷,就说阿四带着一些重要的消息,回来了。”她一张瘦巴巴的小脸在寒风的搜刮下越发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艰难的一开一合。
  她站在原地,跺着一双穿着烂草鞋的脚,巴巴的看着张由离去的方向。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马上就能暖暖的睡上一觉了。她眼中的泪水艰难的在眼眶中转了一圈,随即消失在红红的眼皮下面。
  拓跋轲的小院里栽着一株梅花,唯独的一株。
  他站在桌案后面,不时抬头朝那红梅看上一阵子,然后低着头,在面前的画纸上点点画画。
  张由从一进院门,就看到了窗中那抹蓝色的身影,他虽是知道主子在这种时候不愿被人打扰,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离窗口不远不近的位置。
  “王爷,属下有事要报。”张由弯着腰身,等着拓跋轲的回答。
  屋内悉悉索索的响了一阵子,接着拓跋骁清朗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外面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张由自然听出了话中的责怪意味,“回主子,都办的差不多了。不过,属下遇到了一个名叫阿四的女子,因属下莫名觉得阿四这名字听着熟悉,故而……”
  没等张由找完借口,拓跋轲已是打断了他的话,“阿四回来了!”他稍稍提高的尾音让张由猜出了这阿四的不寻常,“她还说了什么?”
  拓跋轲之前虽是对阿四起了杀心,不过这阿四显然不是愚笨的主,她赶在拓跋轲动手之前就跑的不见了踪影,这次居然还敢回来找他,说明她一定有一笔大交易要和他做。
  “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张由抬头一看,窗内已经不见了拓跋轲的身影。他转头一看,红梅树下的人正凝神盯着那簇开的正旺的梅花。
  “去将她带进来。”拓跋轲没有回头,身影清冷的吩咐道。
  张由得了令,不敢耽搁,当即大步走了出去。
  带阿四梳洗完毕,张由这才领着她去见拓跋轲。一路走,这阿四的腹中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张由面露笑意,但却不敢表现的太过分。
  “这边请。”张由领着阿四从红梅树下走过,站定在拓跋轲门外。
  “王爷,阿四姑娘带到。”
  阿四声音幽幽,屈身行礼,“参见王爷。”
  “阿四进来,张由,你下去吧。”拓跋轲的声音隔着一重屏风从里间传来,带着一丝空旷寂寥。
  阿四闻言,下意识的收紧了肚皮,企图掩下它“咕噜咕噜”的叫唤声。
  拐过屏风,阿四这才看到坐在桌边端着热茶取暖的拓跋轲。
  “王爷。”阿四微微屈身,又给拓跋轲行了一礼。
  “坐吧。”拓跋轲白皙的大手轻巧的提起茶壶,给阿四倒了杯茶,“你的假面既然撕了,日后就不要再叫阿四了。”
  那张不同于阿四的脸庞上显出一抹讨好的笑意,“还请王爷赐名。”她立在一旁,仍旧壮不起胆色在拓跋轲身旁坐下。
  拓跋轲捏着茶杯的手一滞,凝起眉毛,微微思索了一番,“不若就叫念苏吧。”念苏,拓跋轲在心间微微摇了摇头,抿紧了嘴唇,眉眼间流泻出零星的苦涩意味。
  念苏,思念怀苏。

  ☆、第一二零章:相思阵阵伴闲愁(3)

  今日,还是有小丫头来请缭芜去诸色台和拓跋骁一起用膳。
  铜镜里的缭芜面色冷清,细细的在为自己描眉。想起昨晚拓跋骁说的话,她嘴角漾出一抹嘲讽的笑。
  现在想弥补当年所犯的过错,未免有点迟,你若是想用这种方式要我原谅你,那未免将我的眼界看的太低。缭芜如是想着,却又不禁想到拓跋骁带着些温柔的话语:朕知道你的心结很难解开,不过,朕会等。
  “去回了皇上,我家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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