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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前话。
“定亲王妾妃?”瑞珑嫣想了想,问道,“我记得,昨个儿定亲王才娶了一位侧妃娘娘罢?今个儿该是要进宫谢恩的。哪位妾妃如此胆大,在此偏凉之地流连?”
按照大昭王朝历来的规矩,皇子成婚,其正室、妾室(侧妃或侧夫人)以及新妇(庶妃或庶夫人及以上)皆要进宫给皇帝、太后、皇后三宫正主磕头请安谢恩。其余妾室(庶妃或庶夫人)及侍妾,要整装仪容,晨恭送、昏恭迎,面向皇宫而拜。
锦瑟道:“定亲王妾妃众多,偶有不受宠的迁出主宅居住,倒也不是不可能。”
来烟不可置否,忍不住撇了嘴,暗道:妾妃虽不如正妃尊贵,但好歹也占了个“妃”字,侧王妃更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寻常侍妾和上不得台面的瘦马清倌怎能相比?再怎么不受宠,为着一份颜面,也都要住在主宅方显皇恩浩荡。
殊不知,来烟的神情尽数教瑞珑嫣收进眼底。瑞珑嫣的心里遂有了计较,若非此间时候不对,原是该要命人前去打探打探,并寻个法子报与父母亲知晓的。
打探的事情稍缓不提,张府里头早有丫鬟仆子出来恭迎瑞珑嫣进门。
进了张府,按规矩,瑞珑嫣要先到主屋给张家的当家主母请安,再去与张家姑娘相聚。
张冼儿早就候着了,远远见瑞珑嫣走来,高兴得连蹦带跳地迎上前去,乐泱泱地挽着瑞珑嫣到院子里头去。
张冼儿的生辰宴办得不大,在瑞珑嫣之后,也仅有两位姑娘受邀到来。
这两位姑娘一位姓文,名唤媛,称文媛,其父亦是此次回京述职的江南三军军将其一。文媛在四人当中最为年长,身形高挑,既有江南女子的柔美曼妙,又有巾帼英雄的活泼飒爽,一袭红裙束腰,短褂加身,那模样当真不比沙场儿郎差。
另一位复姓长孙,未曾正名,依着序齿六,称长孙六娘,却是正五品兵部郎中长孙仲之女,其祖母乃是显王后嗣怀闵县主。长孙六娘身量稍矮,然面容姣好,穿着一件粉蓝色团花宫缎裁成的宽口袖对襟裙,下配绯色裤裙,珠翠碧玺点缀其间,衬得长孙六娘落落大方。
说来,长孙六娘与汝国公府二姑娘瑞莹嫣的交情还算不错,也曾经受瑞莹嫣之邀,到汝国公府参宴几次,与瑞珑嫣算是熟识。
此间一见只有瑞珑嫣到场,长孙六娘很是识趣,倒不曾多问什么——长孙六娘也知道,姐妹情深,向来假作假装多过真心实意,虽说不至于闹到栽赃陷害这等撕破脸皮的糟心事儿,但要人人掏心掏肺为姐妹好,却是谁也做不到的。
几人相互见过礼,又各自介绍了一番,很快便熟络了。
因是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谈论的趣料子大同小异——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诗经杂书,刺绣描笔……末了,张冼儿还让丫鬟取来花牌彩球,四个小姑娘玩得很是尽兴。
“呀!”原是瑞珑嫣一时手劲过猛,误将彩球抛过了院墙。
瑞珑嫣额上尽是汗水,但见她咬了咬下唇,两手拽着裙边,自责道:“都怪我太过用劲儿了,这可怎生是好。”
“莫急,莫急。”张冼儿胖乎乎的脸蛋亦满是汗珠,睁着一双细长眼,仍是笑眯眯的模样,扭头就吩咐侯在一旁的婆子去隔壁宅子拿回彩球。
便有婆子领着一个跑堂仆子出了门去。
张冼儿小手一招,遂有四个丫鬟端着铜盆上前,又四个丫鬟拧好巾帕递予姑娘们净手净脸,再四个丫鬟端上新沏好的花茶和糕点——几人正好玩累了,此间稍微小憩一会儿,倒也不错。
不多时,那婆子便回来了,手里抱着彩球,嘴里还同四位姑娘说起那隔壁宅子主人家如何如何。
“原是个病弱的书生,一串儿一串儿说出口的尽是些读书人的话,什么之乎者也的,老奴也听不大懂。但瞧着那书生的模样倒是不差,细皮嫩肉,出尘脱俗,像个女娃,俊美非常,就跟那天上的仙人似的。”
张冼儿和文媛对此显得兴致勃勃,揪着那婆子问东问西。这个说:“我倒奇了怪了,什么样的男子能比女子好看?冼儿,你家住在这儿,你也不曾打探个明白?”那个道:“这宅子的隔壁,住着好些神神秘秘的人物。起先我还好奇着呢,只是我父亲管得严,不许我多话。哎,你今日见了他,可有觉得哪里蹊跷?他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而已吗?”
瑞珑嫣同长孙六娘却是皱了皱眉,一个端起茶盏抿了又抿,一个举着团扇遮掩大半边脸庞,显是对眼前这碎嘴外男的婆子和不知避嫌的张文二人略有不满。
江南水乡蕴养温婉柔美的女子,只是张冼儿同文媛皆是武官之女,自小耳濡目染的,皆是三军边防的战事,脾性自是要比寻常江南女子跳脱些,且江南地方的礼教规矩比不得京城繁多苛重,男女间的忌讳较之京城更为松散些。
只是探听些趣料子,这在张冼儿和文媛看来,并无不妥之处。这会儿听得婆子证实确是个俊美的妙儿郎,张冼儿和文媛怎会不好奇?
只是因着今日乃是张冼儿生辰,瑞珑嫣同长孙六娘作为受邀来客,到底不好当面说教张冼儿什么。
那婆子回话:“听一旁伺候的小厮说话,那书生似乎是个外地来的官人。不是老奴吹嘘夸大,单说他那礼数却是十分周全,若说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可没人会不信。只是瞧着脸色实在不好,不是个长命的面相。老奴私心想着,京城这等人杰地灵的地方,名医名手该是不少,没准,那书生便是因着在京养病而独居于此哩!”
文媛一听,嗤嗤一笑:“京城虽是繁华之地,可毕竟地处北方,寒冬倏冷,你这婆子好生糊涂,要养病,也该到冬暖夏凉四时春的江南才最为合理。再说了,江南风光宜人,怎说也不会比京城差。”虽无贬低京城之意,但文媛的神情却无不彰显江南优越之感。
永熹二十三年,江南三军镇守南境,抵抗来犯南夷一役,功不可没。
文媛的叔伯父兄皆乃是江南三军的军将,文氏一族战功赫赫,若要真真论起来,绝不比当初掌管半朝军权的萧氏一族差。
文媛自恃将门功高,向来不把京中贵女放在眼里,此间能与瑞珑嫣和长孙六娘玩得尽兴,一则看在张冼儿的面子上,二则看在二人的祖母皆是皇家贵眷的份上,才舍得放下自个儿身段——要知道,入京区区数月,文媛的臭脾气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的。
瑞珑嫣原还觉得文媛活泼开朗,如今看来,未免显得过于自傲,教人看了心里别扭。再者素日有些交往的府院姑娘口中常常说道文媛脾气不好,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只道自个儿看人的眼光到底还是有些差落,瑞珑嫣的心里遂多了几分计较。
“江南的风景自然是好的,至于那余官人为何在此……许是他家中长辈觉得,还是京城的风水更适合他罢?”瑞珑嫣藏于团扇下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一个病怏怏的官人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还是来玩彩球罢。”
长孙六娘一听,也附和说好。
正这时,众人忽地听得院墙外琴声悠扬,伴有人展喉高歌——“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xié)颃(háng)兮共翱翔……”
如鸣佩环,婉转连绵,又似珠落玉盘,袅袅悦耳,再一急转,却似高山流水,跌宕起伏。
张冼儿同文媛在江南长大,所听之曲皆是水乡女子的吴侬软语,哪里曾听得过这般雌雄难辨的铮铮掷声、拳拳之语?自是听得如痴如醉,面颊飘红。
倒是瑞珑嫣和长孙六娘在初时微微一愣之后,但很快回过神来,两颊微微涨红,双双紧皱眉头,似羞似恼。
此乃一曲《凤求凰》。
相传,汉代的穷书生司马相如以一曲《凤求凰》,求得西汉临邛当地头号富翁卓王孙之女卓文君青睐,竟使得丧夫后家居的卓文君连夜亡奔,并与其驰归成都故里。此曲流传至今,虽为后人伪托之作,但仍不减曲中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的情感,旖旎绵邈、清新明快的辞调令人神往。
若是戏里的话本子,那倒也就罢了,闺阁姑娘不少有偏爱则个的——毕竟,才子佳人一类的美话,素来使得闺中女子向往。
然京城最是看重规矩,此间莫说是不相识的外男官人,就是两情相悦的大户子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三书六礼相聘相娶,那是要遭人戳脊梁骨耻笑的,自身清誉不仅难保,连带同宗同族的姑娘也会因此而遭人诟病。
可文媛对此却毫无知觉,眼睛里满是光亮,挑唆张冼儿命丫鬟搬来脚凳,好攀上院墙窥望那婆子口中貌似天仙的余官人。
瑞珑嫣和长孙六娘在张府实在呆不住了,没得因为旁的姑娘一时兴起而遭惹外人碎嘴不是?好在跟前伺候的丫鬟机灵,一见自家姑娘面有难色,立时上前请示时辰不早,该要回府,以免家中长辈挂念——遂一前一后起身告辞。
“都怪你,说什么要看那余官人的面貌,这下可好了罢,瑞家和长孙家的姐妹都走了。”张冼儿嗔怪道,“京中贵女中肯给我面子的,也就这俩人了,若是我父亲询问起来,必定是要责怪我的。”
文媛冷哼一声,道:“这京中的贵女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比一个娇弱不堪,胆子就那么一丁点大。我要看一个书生的面貌又怎的了?又不是干什么坏事,至于这么急急避嫌么!她们不看也好,咱们俩自个儿看得了。冼儿,你可莫与我说你私心里是不想看看的。”
张冼儿圆脸一红,口中嘟囔,欲拒还迎:“怎的就是我要看了,分明是你想看哩!”
但嘴上说归说,张冼儿末了到底还是让粗使婆子搬来两张脚凳,与文媛一同攀上院墙外隔壁窥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065 多事之秋
但嘴上说归说,张冼儿末了到底还是让粗使婆子搬来两张脚凳,与文媛一同攀上院墙外隔壁窥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张冼儿只道:这世间再没有比这位余官人更加俊美的人物了,便是皇宫里的皇子、江南世家子弟,也都不及余官人的万分之一。
自那之后,张冼儿便痴迷上了这位余官人,日日在那临近隔壁的院子里流连,就盼得窥看余官人一面,盼得他能再弹一回《凤求凰》。
张冼儿本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情窦初开也是常理。只是底下伺候的丫鬟仆妇太过碎嘴,竟到外头去说教主子姑娘的是非,一传十、十传百,日子久了,不免就会有闲言碎语,耻笑张家女闺誉有失。
种种,种种,几乎不用瑞珑嫣费尽心思前去打听,这些消息自会从旁人嘴里传到自个儿的耳中。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呀。”长孙六娘忿忿不平,“她张冼儿做的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阴晦事儿与咱们何干,凭什么将这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裹了三层秋衣的单薄胸口起起伏伏,小脸涨得通红,长孙六娘显是气得不轻,便是连“屎盆子”这样的粗话也忍不住爆出口来。
原是京中不利于张冼儿的言语中,忽传了一句“汝国公府和长孙府的姑娘亦在其中”。
这句话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只要有心人查上一查,不怕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偏偏,即便知晓这句话是从张府传出来的,瑞珑嫣同长孙六娘也不好登门谴责——一登门,岂不更加证实了自个儿就是那“亦在其中”的姑娘?
长孙六娘气愤张冼儿不仁不义,自个儿徒惹了一身骚,还要将旁人也拉下水。
也算是机缘巧合,因为此事,长孙六娘近来愈发亲近瑞珑嫣,只道瑞珑嫣与自个儿是同病相怜,皆是着了那笑面虎张冼儿的道,有苦说不出。
“清者自清,咱们没做的事儿,到底是没做。”瑞珑嫣挑了挑眉,眼中怒意不减,但却比长孙六娘更懂得克制,起码在长孙六娘跟前喜怒不形于色,“再说了,张家人不是已经把张冼儿拘禁了么,想来不出四五日,张家人定会出面摆平此事的,六娘你无需为此担忧。”
张骊是个聪明人,要不然,此番回京述职的美差哪能落到他的头上?张骊若能得晋封,不是瓜分原萧氏一族霸踞的整个右骁营,就是封侯赐爵、做个功勋大臣。但无论是哪种,都要比屈居在江南一隅、屈居在黄氏将门之下,做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副将的好。
可就在这紧要的关头,自家闺女却出了差错——张骊即便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自然要想尽了办法洗清张冼儿的闺誉的。
瑞珑嫣的人手不多,查不到张冼儿的踪迹,但二爷、二夫人手底下精明的人马却是不少,几番打探,便晓得张家人把张冼儿送到东郊的一座尼姑庵里禁足、避避风头。
长孙六娘自然也有自个儿的门路知晓此事,遂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道:“你呀,就是心放得忒宽。瞧瞧多少小姐妹避之若浼(měi)①,咱们还像傻子一般与她交好。她不感念着便也就罢了,反倒暗地插一刀子,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狠狠地将张冼儿骂了一通,长孙六娘又叹道:“但愿张家人能出面摆平此事,要不然啊,就该得失我去禁足了。”末了,竟似怕瑞珑嫣取笑她似的,尴尬地抿了几口花茶。
长孙六娘倒完一肚子的苦水,总算消了气,遂以时辰不早为由,起身告辞。
“这位长孙姑娘也是奇怪,先前紧着二姑娘、三姑娘不放,只当是多威风呢,如今倒了霉,却巴巴地赶来攀着四姑娘您。”落梅落后瑞珑嫣两三步,兀自嘀嘀咕咕,“有本事,自个儿想法子去呀……”
长孙六娘的父亲长孙仲是正五品兵部郎中,祖母乃是显王后嗣怀闵县主。然瑞珑嫣的父亲瑞书鹏却是正三品骁骑参领,祖母乃是大昭王朝嫡出的固伦公主——孰轻孰重,一见便知。
张家人要泼脏水,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身份,挑软柿子捏——自然更愿意多得罪长孙家些。
落梅原就为自个儿看错了眼、误将张冼儿当作可与自家姑娘做交心的手帕交而懊恼,不免,将心底的火气撒在了长孙六娘的身上。
锦瑟闻言,扭头瞪了她一眼,直把落梅瞪得缩缩脖子、住了嘴才作罢。
瑞珑嫣却是冷哼一声:“三姐姐若是愿意管她,你以为,她还会来我这儿吗?如今三姐姐是作壁上观,只等着看笑话,哪会甘愿受我牵连。”
这档子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归是心里的一个疙瘩。然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瑞珑嫣知道,她这位三姐姐素来机灵、有心思,此间知晓二人招惹上了麻烦,又怎会趟这趟浑水?还不得躲远远了去,以示清白。
将心比心,瑞珑嫣私心想着,若换作瑞玟嫣摊上了这倒霉事儿,自个儿却也大方不到哪儿去。
想到此,瑞珑嫣心里忽地烦躁得紧,冲二人恼道:“此事便如此罢了,休要再提。”只当自个儿是识人不清、倒了大霉,方有此劫。
锦瑟、落梅怕触了瑞珑嫣的霉头,皆福身称是。
正这时,有丫鬟来报:毅郡王妃到了,老夫人有吩咐,要姑娘过去请安。
今日乃是十五,毅郡王妃受诏入宫,给武太后请安。
只因靖贝子同安平县主天真可爱,武太后甚是疼惜——武太后乃是永熹帝生母,大昭王朝的圣母皇太后,也算是毅郡王的嫡母——在众宗室皇妇、诰命夫人请安之后,独独留了毅郡王妃三人在慈宁宫用膳,以逗弄儿孙为乐。
武太后浸淫后宫多年,从地位卑微的下品妃嫔到尊荣华贵的一国太后,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不曾见过?虽不得摄六宫权,但武太后有的是法子膈应旁人——掌权的儿媳妇不听教诲,武太后就拿她们的族侄说项,初一留下来的是渝郡王妃,十五留下来的就是毅郡王妃,每每变着法儿折腾。
这可苦了毅郡王妃,强撑着一副笑脸在旁作陪,心肝颤颤地看着一双儿女在炕上一坐就是大半天、怕失了规矩一动都不敢动。
若不是武学下学的几个皇子及皇子伴读前来慈宁宫给武太后请安,让毅郡王妃得以以时辰不早为由请辞,要不然,指不定得被武太后留到下宫钥的时辰哩!
毅郡王妃满肚子的委屈,奈何近些年折腾得整个毅郡王府后院乌烟瘴气,自个儿的头上牢牢扣着“妒妇”二字,莫说珍太妃,就是毅郡王爷,也有许久不曾宿在自个儿房中,长此以往,府中的妾妃、侍妾气焰愈发嚣张……一咬牙,毅郡王妃便命车夫驱车来到公主府中,以请安为名,一吐肚中苦水。
毅郡王妃瑞氏言夏素来是老夫人最为疼爱的幼女。
如今幼女受了委屈,老夫人岂会坐视不管?就算幼女过错再大,靖贝子同安平县主总是无辜的罢?
那可是自家闺女拼了性命也要保全下来的一双儿女啊!稚子年纪尚幼,又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病弱,这些年好药好汤娇养着,身子骨仍是比不得寻常稚子健壮。若母亲失了恩宠权势、雪上加霜,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只是毅郡王妃到底有“妒妇”的名声在前,想要翻身,总得有好一番谋划。
故而老夫人命人叫几个少爷姑娘过来,好将靖贝子、安平县主支开,想独自好生劝慰劝慰失意的毅郡王妃。
连瑞致祥也被奶妈妈抱了过来,同年岁相仿的靖贝子、安平县主一块儿做个伴。
瑞珑嫣和瑞玟嫣同住莞园,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了信后自是要一块儿前去公主府给毅郡王妃请安。
两人相互见了礼,瑞玟嫣颔(hàn)颏(kē)②微抬,似笑未笑:“听闻长孙家的姑娘又来找你说事,怕是那事儿不好打发罢?只是我瞧着四妹妹的气色倒是不差,想来四妹妹心思玲珑,一定是有了好主意,竟是能哄得长孙家的姑娘服服帖帖。”
长孙六娘在瑞玟嫣这厢碰壁两回,自知无趣,不愿再拿自个儿的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遂转而亲近瑞珑嫣。
殊不知,瑞玟嫣对此很是羞恼——旁人倒了霉,瑞玟嫣自然乐得看笑话。只是一向对自个儿唯命是从的长孙六娘忽地变了脸,这教瑞玟嫣如何忍得?
从丫鬟的嘴巴里得知方才长孙六娘又去了斜阳阁,瑞玟嫣肚子里就冒着一团火,此时见了瑞珑嫣,不免一番冷嘲热讽。
瑞珑嫣张嘴就顶了回去,像是极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