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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仕途-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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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亲事

    九月深秋,天气肃杀,草木枯黄。  

    大宋江宁府虽然不是地处北国,但深秋亦已影响到此地,天空吹的风也都有了不少冷意,令人找到了冬天就快要来临的感觉。

    江宁府如今最让天下士子瞩目的便是大学者王安石落居此地。王介甫学识文章皆闻名天下,是天下读书人所仰望的目标,不少有志之人不辞万里从其他地方赶到这里,向隐居在此的王安石求学,甘愿附身门下为其奔走。而王安石也不负众望,广收门徒,只要对方真的是有才学之人,都能有幸得其指点,甚至直接收为门人亲自培养,近在江宁的郑侠就是其中典型。也因为如此,使得江宁王家门庭若市,差点都要踏坏了王家的门槛。

    不过今天却有了意外的情况:一大早王安石就下令闭门谢客,所有来访之人,一律拒绝,就是深得他赏识的郑侠在今天也吃到了闭门羹!

    王府是王安石致仕时花了些须钱财买下来的,只是普通的院落,没有奢华如开封官院,却也不是贫穷寻找百姓人家可比,装扮得挺有雅致。从班驳的大门进去,饶了两条小廊,才是客厅,后面是小院子,作为卧室群居。

    此刻王安石招集王家一众男子都聚在客厅里:王家三兄弟,还有就是王、王旁兄弟,全是男性,其他女眷都给拒绝在外。

    王安石坐在上首,看众人都入座等待他的发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日我让你们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

    这话一说出去,王安礼与王安国相视一眼,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静等大哥继续说下去而已;另外王旁作为其中辈分最低年纪最小的人。也不敢说话,看着父亲,有点好奇。

    不过自小就很得尊宠的王就没有这层顾忌了。好奇地问道:“父亲,是什么大事要如此声势呀?孩儿出门回来就听到我们家闭门谢客了!”

    王安石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仔细一看。却是一封信件,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指着说道:“这是京城司马君实给我写来的信笺,提到了一件大事,我觉得事关重大,特别是对于我们王家来说,更不能忽视。因此召集我等王家男子一同商量,就是旁儿,年纪虽小,我也觉得他该参与进来!”

    “哦!”众人看王安石郑重其事的样子。神情也严肃起来,并不敢轻松了。看向那信件的目光也变了样,他们虽然远离京城,但还不是山中隐士对外面的情况什么都不了解。恰恰相反,因为他们家各人都有显赫地名声,外人都希望能与其打交道,接触得多了。对于外面的情况还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特别是王安石聚众讲学,对朝政也多有涉略,朝中的一举一动,他们也都清楚得很。司马光如今可不是他们刚离开京城时一个小小地谏臣了,才两年时间,他就通过努力走到了大宋权力的高层,做上了无数人为之奋斗一生的参知政事!

    司马光与王安石是知交好友。以前在朝中也相互鼎助。大家一听到王安石所说重要事项与其有关,立刻想到地就是有关朝政的事宜。甚至以为司马光是来劝王安石从新出仕的,不由都心动起来。

    王安石没有做多少吊胃口的事,直接说道:“君实这次来信,谈的并不是朝政之事,更不是学问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件比较私人的事!”

    王笑道:“父亲,您总是说司马君实一生为公,心中从无私事,今天怎会如此了?”

    旁边的王安国闻言不高兴了,道:“元泽,你所说之言,何其苛刻!君实兄再贤德,也还是人,是人都会有自己的事。你说话又何必如此尖酸?”

    “叔父,我……”王还要辩解。

    “算了!”王安礼打断说道,“还是听听大哥所说何事吧。”

    王安石面无表情,眼神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把信递给王安礼,道:“你们看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信几经转手,众人就匆匆阅读了一遍,其中所言,当然也了然于胸。

    “信中所说,你们是怎么看地?”王安石淡淡地问。

    王安礼犹豫了一下才道:“大哥,这是家事,你做主便是了!”

    “不错!”王安国也符合。

    王安石把转回到手的信笺给折了起来,慢慢又放回了怀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君实这信实在写得有点令我出奇呀!一开始还以为寄错了呢,直到一阵后才反应过来,呵呵!我等相隔数千里,他居然无视各种礼节麻烦,竟然来信为他以前的学生沈欢向我求亲,要我把璇儿许配给沈欢!哈哈,真是奇哉怪也!”

    求亲信?

    不错,这么荒唐的事一生信礼地司马光真的做了!而且还是向王安石求亲,为的正是沈欢!做出这样的事来,当然是沈欢地忽悠与所请了!当日司马光要他选出一个定亲对象来,沈欢想来想去,也只能把以前认识的王璇给推了出来,虽然他们已经有两年未见,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当日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女子,在一夜间,给了沈欢莫可名说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朦胧,难以捉摸,却又感觉触手可及,像初恋般美好,令人难忘。

    这也是他首先想到这个人选的重要原因了。对于这个对象,沈欢也没有多大把握,但是如今看来,他也只有请求司马光了。因为对象确实可以让官家无话可说,堂堂王安石的女儿,就是身份比不上他的公主高贵,地位却也不会逊色太多,完全可以应付官家地怒火了。

    另外沈欢也考虑过了,司马光与王安石毕竟是至交,虽然历史上他们最后闹崩了,几乎成为死敌,不过若能通过努力改变这些关系,他不介意努力一把,反正如今自己也为这个时代做出不少改变了,不在乎这一件既然对这个王璇有感觉,何不由他这个司马光地学生与王安石的女儿结合,作为双方地一个关系纽带呢?也许以后他们闹起来时,他还可以从中缓和一下呢,虽然这有点天真!

    另外这有点类似于政治婚姻,不过火烧眉缭的沈欢却是再也顾不了许多,说了一大通话,终于让司马光提笔写起信来,之后再通过某些途径快马加鞭送到江宁王府。沈欢现在对于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婚姻那是完全死了心,什么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念头再也不敢提,只能入乡随俗,与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先成亲再谈恋爱吧。好在王璇还算相识,不至于要到洞房之夜才见得新娘的面当然,前提是这次提亲要成功,这又取决于王安石的态度。

    “大哥,你是怎么看的?”王安礼忍不住问道。

    “我?”王安石笑了,“我这次招集你们不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吗?你们两个作为璇儿的长辈,倒会撂胆子,直接说由我决定!唉,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

    “父亲,这事不能答应!”王不客气地说道。

    “为什么?”王安石淡淡地问,“因为我曾经因为一些小问题与这个沈欢有过不愉快?”

    “我……”王不懂怎么说。

    “唉!”王安石叹气不已,“元泽,当日我还是听了你说有什么朋友看到这个沈欢从事什么商贾之事,而我又见他一个贫家子弟一夜间暴富,这才信了你的话,便不曾给他好脸色,如今看来,却是有点过了!你看看如今这个沈欢,短短两年,却进了龙图阁,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呀!”

    “不错!”王安国也附和道,“大哥,这个沈欢现在是天子门生,曾经却是君实兄的学生,以君实的道德与能力,就是稍有瑕疵的人给他一教育,想必也有长进了吧?”

    “那安国你的意思是同意这门婚事了?”王安石奇怪地问道。

    王安国笑道:“这个年轻人,小弟一直都有着好感的,若能成秦晋之谊,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王不服地道:“叔父,看人可不能看表面呀!”他对沈欢一直都有着气,一提到他,就感觉不能平静。现在听到对方想娶自己疼爱的妹妹,更是怒不打一处来。

    王安石看向一旁很安静的王旁,道:“旁儿,你也不小了,对这事有何主张?”

    “这……”王旁感到很惊慌,他与妹妹王璇最为要好,刚才一听到事关她的终身大事,脑袋就像糊糨一样了,想不出什么主意来,“父亲……这等大事,还是由您决定好了,孩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安石暗叹一声,他这个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弱,难以成事。看来还是多花点精力培养大儿子吧,也好让他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王安石点了点头,最终说道:“如今已是九月底了,君实那边催得紧,要我尽快回复他。既然你们要我决定,那么我今天就给他一个答复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帝怒

    “老师,王家可有回信了?”

    “哦,还未曾见!”

    “老师,王家来信了吗?”

    “未曾!”

    “老师……”从九月二十五日起,沈欢就耐不住忍受,天天跑到司马光处询问事情是否有进展了。 //至于司马光,当然是不耐烦了,但还算好言好语,并没有冷言打击这个已经忧急如焚的学生。

    到了九月最后一天,沈欢又照常来到了司马光的府邸。才一进门,就给司马光拉了进去,然后对方神秘地说道:“子贤,王介甫处终于回信了,事情总算有个眉目!”

    “真的?”沈欢顿感精神大振,“老师,王先生怎么说?”

    “这个……”司马光犹豫了一下。

    沈欢顿时心儿凉了半截:“他没有同意?”

    “唉,还是你看看吧!”司马光拿出一封信件,让沈欢自己查阅。

    沈欢没有丝毫怠慢,几下就打了开来,仔细看着,越看越开心,差点连脸儿都要开花了,喜道:“老师,您刚才那模样,简直是要把学生吓坏了!你看,王先生这不都同意这门婚事了吗?”

    “是啊!”司马光也笑了起来,“没想到一朝一日老夫的学生倒还能娶王介甫的女儿,呵呵,还是蛮有意思的!信里介甫说了,先答应下来,过些日子,待双方做好准备,再把婚事给办成!”

    “老师,多谢您了!”沈欢满是真心地说道。其实古代从定亲到成亲,有着一整套麻烦的手续,哪里是像现在一样双方相隔千里一两封信就能定得下来的!像什么纳吉、采征之类的麻烦事,沈欢想来就头大。现在虽然律法上还没有确定他与王璇的关系,不过司马光与王安石是当世大儒,一诺千金。不要说书信确定事情了,就是口头上答应过的事,他们估计也不会有反悔的可能!

    暂时摆脱了成为驸马的忧患,沈欢又一下子忧虑起来了:一是与王璇的关系,一下子就定了亲,以后就是夫妻,这种关系瞬息间成立,还真令他一时难以接受,至少心理上还是很不安。这次定亲。严格来说有点政治婚姻地味道,王安石那边是如何作想他不清楚,不过自己这一边吗,开始的本意倒还是有点龌龊的。但是,唉。那句话说得真贴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身处这个时代,也不能太过纵容自己了,不是吗?

    另外就是担忧以后自己的前途了。真按历史轨迹,司马光与王安石各为政敌,有着自己的党派,他若是处理不好。夹在中间,就难做人了。要是再严重一点,搞不好会成为李商隐第二!想想李商隐的可怜之处,还真令人不寒而栗!不过李商隐那是有着大志向的,一心朝堂,这才可悲而已,他自己从后世而来,看得东西多了,对升职什么的倒是没有多大兴趣,现在所做。更多是为了保全自己而已!

    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吧!沈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沈欢看向严肃的司马光。犹豫地问道:“老师,这个亲事定下来了,那……颖王地事……”

    司马光皱了一下眉头,道:“子贤,你认为该如何说?总不能向他直接说你最近才定下亲事吧?那样也太明显了,这不是明显落皇家的脸面吗?”

    “老师,就说两年前学生就与介甫先生承诺了婚事如何?因为您与介甫先生是好友。而那时学生也已经与老师相识了。就说介甫先生赏识学生,要招学生为女婿。如何?”沈欢小心翼翼地询问司马光,语气尽是商量。

    司马光除了摇头,还是摇头,道:“这话老夫不能说!颖王殿下这半个月还是来过一次,老夫依然用来不及问你敷衍过去,这已经让老夫觉得很抱歉了,再以言骗他,老夫于心何安!再说他是代陛下询问的,他要回去回答陛下,这样一来就是欺君了!欺君之事,老夫岂能为之!”

    沈欢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头,有点无语了。难道这人就真的一心忠君,从不会变通?“那老师就直接说学生已经定下了亲事,对象是介甫先生地女儿,其他老师一概不说,推予学生,如何?”

    “让颖王去问你?”

    “对!或者学生亲自去与颖王说清楚!”沈欢决定自己面对这个未来的皇帝,说清楚事情,免得发生什么误会,以免有损两人的交情。关键对方未来会成为皇帝,若是因为某事给臣子小鞋穿,那么臣子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只有死认的份儿!

    司马光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沈欢今日把人生大事给决定了下来,心儿有点恍惚,说话有时前言不搭后语。司马光本来还打算留他下来谈谈学问,但是看到对方竟然能把毫无因果的话用“所以”串联起来,就不敢挽留了,直接让他回去静一静。

    沈欢回到家,并不能平静。一定下来,心里就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说“你已经不再是单身了”。他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对这个时代感到很荒谬!在这里,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这次主动倒也罢了,也许王璇那边对于此事事前连知道都不知道就给她的父母决定下来了,人生之悲哀,莫过于此!

    但是,这就是时代的实情呀!沈欢叹了一口气,这里不说什么婚姻自由了,连恋爱都自由不了,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性地爱情故事了!他如今算是随波逐流了吧,或者说真正融入这个时代了?

    婚姻大事,他也与在家的母亲提过,之前只说老师司马光已经在为他商谈婚事了。沈氏一介女流,妇道人家,听到有鼎鼎大名的司马光在操劳,就不说其他了,只祝愿儿子能找个好人家而已!现在回来,也不过是与她提一声说婚事已经定下来,还有对象是谁罢了。

    做完这些,沈欢还不敢松懈,准备了一天,翌日才登门拜访颖王府。司马光不好说谎,他沈欢就没有这个顾忌了。直接就说他两年前与王家兄妹认识,他爱慕王女,让司马光打着与王安石的关系,给他们两人定了亲。如今听到颖王询问,他特来回答,不信此事还让他可以去问问司马光,司马光一代君子,是不会说谎的。当然,这个定亲的期限,他没有明确说是最近,模糊了概念,让人一听还以为是两年前就定下的。另外他还装着不知道皇家要招他为驸马的事,一付老实相,当然把还不老到的颖王给骗了过去。

    颖王对于沈欢的来访很开心,待听到对方地话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计较。心里只是暗暗为自己地妹妹伤感而已,宝安对沈欢的感觉,他也看得出来,这也是他忍着可惜一个人才为其奔波的原因。不过既然人家有了亲事,他们皇家总不能再纠缠了!至于下令让臣子抛弃元配娶回公主,这种事他们老赵家怎么能下得了手呢?这些事也只是晋代那些昏君才做得出吧。大书圣王羲之的儿子不就是做过这种事吗?对于这种人,颖王是很不齿的,要是沈欢真做得出来,他早就把对方给扫地出门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再谈此事,扯了开去,谈到了学问,谈到了新奇事物,谈到了朝政,总之是宾主尽欢就对了。

    待把沈欢送出门后,颖王赵顼苦下脸来,自己的父皇之前一副铁了心要招沈欢为驸马的样子,才让他拉下脸去问司马光,如今算是给人家拒绝了,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去回禀父皇呢!不敢怠慢,赵顼打点一下,继沈欢出门后,也出了门,犹豫一番到了司马光家证实后才赶往皇宫!

    “你说什么?”本来还在处理公务地官家赵曙停下笔来,紧张地问着下首地颖王,对方刚才说话有点细声细气,而他一时不大注意,还真没有听明白。

    赵顼硬着头皮又说道:“父皇,您让儿臣办的事,儿臣问过了,那个沈欢已经定亲了,对方是大名鼎鼎地王安石的女儿!这个招驸马的事……”

    “你说他已经定亲了?”赵曙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怎么会这样?朕明明听说他还未曾婚配的!”

    颖王把沈欢忽悠他的话说了一遍,又说去过司马光处证实了!

    赵曙“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仍然不信地道:“不可能,朕明明……明明!好,好,朕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一个沈欢,好一个司马光!好……”赵曙很愤怒,怒到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最后他感觉呼吸越来越难了,心儿也疼得厉害,不由捂住了胸口,话也说不出来,脑子一片眩晕,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父皇……”赵顼喊了一声。

    “咚”地一声,赵曙终于支持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来啊!御医……快叫御医!”大殿里只剩下赵顼近呼咆哮的紧张喊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病危

    大宋皇帝病危!

    大宋官家赵曙在福宁殿昏倒之后,一连三天都没有清醒过来,期间只是迷迷糊糊而已,神智并没有清醒过来,甚至不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之后除了昏睡还是昏睡。

    皇帝是一国的根本,特别是有为皇帝的朝政,缺少了皇帝,整个朝堂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做什么事都懒散起来,甚至起了不少的惊慌。整整三天,朝堂乱作一团,就是有强悍宰相如韩琦,依然制止不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虽然皇帝昏迷的消息给大力封锁,外边不至于传得很开,但是内部里的人还是整天担忧了,此事还惊动了静住深宫的曹太后,这位老人家表示了足够的关心之情,每天除了到福宁殿看望官家,还不时遣人过来询问太医病情,另外勒令众人镇定,不要过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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