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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无奈,也只能提醒道:“老师,这个雨照这样下去,到明天这个时候,估计灾情就会发生了,学生猜想,没有五千禁军,难以遏止灾情!”
“五千?”司马光吃了一惊。
沈欢肯定地点头,其实这场雨大是大,放在后世,也不至于淹死多人的地步。不过在这个时代,建筑本来就矮,加上材料多木,就是砖瓦,长时间浸润,也不牢固,因此容易倒塌,没有淹死的人也给这些倒塌的屋子给压死了!
雨越下越大。当下人第一次来报灾情的时候,司马光再也坐不住了!
第九十九章 禁军
“大人,城东有两座破旧的房子塌了!”夜幕降临时分,分派下去的人终于有了汇报,却是一个让司马光不甚高兴的消息。/
“可有百姓受伤?”司马光惊悚而起,关心地问道。
那人回道:“还未曾发现,房子都是老旧废弃的,并未有人居住。”
“还好。”司马光嘘了一口气,又令人退下继续关注周边情况,之后人又愁了起来,到如今,大雨整整下了三个时辰,为开封历年罕见,窗外的小院都已经开始积水,快要淹没到膝盖;而雨势却没有停下来到意思,依然哗哗地下个没完,这样下去,局势就难以控制了。司马光转眼看向沈欢,希望他出个什么主意。
沈欢无奈地摇头,该做的基本都做了,其他只能听天由命而已。
“唉!”司马光叹了一口气,“子贤,就按你说的办,老夫这就入宫,恳请官家授予调动禁军的兵符,以防万一!”
“现在?”沈欢愣了一下,看看天色,已经开始入夜,衬以天上乌黑如墨的云层,显得整个天地都阴森恐怖。
司马光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对,这就入宫,这场雨也许真如你所言,要下到明天了。今晚一过,又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要倒塌了,只靠些厢军并不能很好地保护百姓,只有动用纪律更强的禁军!此事刻不容缓,必须去办!”
看到司马光一脸急色与愁色,沈欢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这般把百姓放在心中的官员,古今俱少,能有幸一见,份属难得。劝也劝不来。只能把司马光送出门,看他匆忙步上马车,疾驰而去。
司马光一走,沈欢在开封府衙就坐不住了,看到外面磅礴的雨势,也开始担心起在天然居的家人。他并不是开封府衙之人,统筹不了这些人力。司马光既然不在,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想及此处,不肯多呆,披上准备多时的蓑衣,顶着风雨,也出了开封府衙。上了自己的马车。让马夫赶紧打马奔向天然居。
外面的大街也开始积水了,毕竟不比后世地排水系统,三个时辰的大雨,终于让这些渠道饱和了,再也难以消逝。好在雨虽然还在下,却比两个时辰以前小了许多,饶是如此,若一直下完今晚,形势估计也不容乐观。
天然居落座在官员府邸附近,在城西。一路过去。这里的形势又比东南要好上许多,至少积水还未曾发现。这点让沈欢感慨不已,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差距如此之大,单是住处,在天灾面前,就多了一层保障。可惜了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了,人们说乱世人命如草芥。其实就是治世。除了统治阶层,人命又何来不是草芥呢?
雨势大的离谱。在外面淋了几个时辰的马车也禁受不了,厚厚的油布也都浸透,雨水湿润了进来,滴在身上。坐在车中,耳听外面风声雨声,沈欢觉得有如身处漂泊在海上地小舟之中,摇摇晃晃,难有保障。不禁佩服苏轼的豁达,至少面对风雨,这家伙能说“也无风雨也无情”、“一蓑烟雨任平生”,当然,也许这些雨太过小了点,比不上此次。也许苏轼现在在家里也哆嗦着吧。沈欢不无恶意地揣度苏轼面对如许风雨时的胆怯表现,聊以自娱。
神思飞驰,不知过了多久,天然居终于到了。如许风雨,怕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的。若是往常,虽是夜晚,天然居依然***通明客似云来,就是不喝茶,在这个充满(手机阅读 。 cn)古典气息的地方聚上一聚,也是幸事。如今景况,也只有门前的两盏灯笼还亮着,不过在大风之中摇曳,不知道它的命运。
“子贤,你可回来了,外面雨大,没出什么事吧?”才一进门,周季就迎了过来。
沈欢倒是奇怪了:“云飞兄,这般晚了,你不在家怎么在这里?”
周季笑道:“为兄看雨势不小,担心这边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后来看雨没停,打算在此落脚一晚了。”
沈欢闻言大是感动,周季说得轻松,其实内里心酸,又岂是这般简单。自两家合伙做生意后,沈欢由于性子或者身份问题,并没有直接出面,大多时候都是周季一人在操劳这些事物,又是印刷馆又是茶楼,还有那研究所,事务繁忙,做起来也不轻松。这不,一遇大雨,这茶楼他又得过来照顾。想来自己欠他颇多,令人难以自安。
不过以如今两人地交情,说客套话就太过见外了,笑了笑,沈欢问道:“云飞兄,这般大雨,印刷馆那边是否安置妥当了?”
“子贤放心,半个月前就按你地吩咐,把馆里的布置都增高了差不多一丈,一遇风雨,就书籍与机器都安放在上面,就是进水,亦是无妨!”周季笑着说道,接着人又激动起来,“子贤,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你呀!你是如何知道会有这场大雨的?”
沈欢掩饰道:“小弟哪有这般神奇,让你提前安排,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所谓有备无患,不正是今日情况么!”如今的沈欢有点后怕了,他多处表现出对这场(手机阅 读 。 cn)雨的“预测”,在有心人眼里,就太过神奇了点,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祸害来。因此现在不得不多方解释,幸好当时与司马光也是敷衍拉扯而已,并没有说出真相,别人有疑问,他也能胡乱说说,蒙混过关即可。
周季微微一笑,胖胖的脸上有着红光闪现,半眯着眼,也不再追问。在他眼中,这两年来沈欢一直都是神奇的象征,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也不出奇。他只要跟着闷声发大财就成。在他眼里,沈欢的点子主意,那是比圣旨还要管用,遵行就成。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沈欢地话已经与当年地赵高差不多了:沈欢说鹿是马,他就不敢说是鹿,更不敢说是什么獐子耗子!
总之一句话,凡是沈欢拥护的,他一定遵行;凡是沈欢反对的,他一律否定!他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大宋首富的梦想,有沈欢指点,将不是幻想!
沈欢没有理会周季的幻想,直接上了顶层,上面有他安置的母亲与妹妹。在走廊发现房子还有着亮光,愣了一下,才走近门就开了,母亲沈氏看见他时一脸喜色。
“娘,你怎么还没睡?”
沈氏微笑道:“欢儿,你回来了!外面雨大得厉害,娘还怕你出了什么事呢!”
“娘是关心孩儿才睡不着么?”沈欢感动地问道。
沈氏不置可否地道:“为娘把莲儿哄睡下了,外面雨大,声响也大,睡不下呢!欢儿,你怎么把衣服都弄湿了,快去换上,免得生病!”
沈欢感觉眼睛湿润了,别过头去,笑道:“孩儿这就去换!娘,孩儿回来了,你可以安心去睡了。”
“你先把衣服换了!”
“是!”沈欢强忍热泪,转过身去,往准备好地房间走去。待到转角,回过头去,发现母亲依然在关切地注视着他,不由微笑以对,接着才进房换衣。在昏黄摇曳地灯光中,沈欢面对如许风雨,却觉得心中有了一盏明亮的灯儿,在温暖着身心。和衣躺下,心思又一下子飞驰起来,一下子担心司马光地处境,一下子又担心这场雨造成的破坏。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直至半夜,才半昏半醒迷糊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就惊醒过来,未及整理,就倾耳细听,外面依然有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推窗一看,好家伙,楼下的院子真的积水了,那绑着的逃生小船都浮了起来。心里一惊,又跑到前窗观察,外面大街真的成了汪洋世界,水不深,却淹没了街上店铺的门槛,大概只到小腿而已。看看天色,乌云终于没有昨日那般墨绿了,不过天色依然阴沉,还下着中雨。可以想象:城西高处都如此水势,城东城南更不知是何许景象了。最糟糕的是雨还没有停,另外天色也不好,也许一段时间过去,雨势又有反复也说不定。
不敢怠慢,匆匆梳洗完毕之后,告别母亲,打马赶往开封府。在开封府衙外看见一批批披着蓑衣的大汉,心里一喜,难道司马光入宫请求调动禁军成功了?
才一进府里,就看见司马光在指挥着部署,一见沈欢,他憔悴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招呼沈欢过去,道:“子贤,如你所言,禁军调动了些过来,你认为该怎么做?”
沈欢也喜道:“老师,这里有多少禁军?”
“三千!”
第一百章 弹劾
“三千?”沈欢吃了一惊,咽了一口口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三千禁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放在其他地方,在别人眼里,一个文官,能掌控三千精锐禁军,实在也够面子了。/ 但是,沈欢有点悲哀了,如今水灾形势险峻,波及大片地方,城东与城南都是危险地带,也许城外有些地方也给淹没了,三千禁军,能抵什么事呢!
司马光看到沈欢脸色,也不禁沮丧,一夜筹算,他倒也明白了这三千人的作用,苦笑说道:“子贤,这已经是官家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底线?沈欢又是一愣,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皇帝这个时刻还不怎么相信臣子呀,也许他认为大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严重吧………他坐在高高的皇城里,又岂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呢?因此还提防着掌控兵权的大臣,在天子脚下,他也不敢把更多的兵力授予臣子了。
沈欢有点愤怒了!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么?为了平衡,为了自己位子的稳固,可以漠视百姓的生命?
“子贤……”司马光打断了沈欢腹诽官家的念头,“禁军就在这里了,你说该如何布置?看这雨势,虽然比昨日小了不少,可依然没有停,这样下去水势还是消不了,而河流水渠都满了,天气一反复,也许情况就更严重了!”
沈欢思虑片刻,叹道:“老师,本来学生以为能有五千禁军,这样的话还可以派遣一些到城东外面看看情况,如今看来,只能把这三千人都布置在城里了。至于城外,只能暂时放一放!”
司马光深懂相权利害,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府衙外面有着积水。环境说不出的糟糕与恶劣,不过京城禁军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精锐,战斗力先不说,至少这个纪律就严格多了,三千人马,身穿蓑衣,依然有序地挺立在广场之上。司马光掌控兵符。可以通过号令他们的上司指挥这支人马了。
看着眼前这些一脸坚毅的军人,沈欢眼眶湿润了,想起了后世救灾的军人形象,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倏地喝道:“诸位,你们是军人,可是你们知道军人是做什么地么?”
诸多禁军一时愣住了。不明白何意。就是一旁的司马光。也疑惑地看着沈欢。
“保家卫国!”沈欢喊了起来,“不错,就是保家卫国!军人就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只有保家卫国,才能体现军人的作用!鄙人不管你们是否能战斗,也不管你们战场如何厮杀!如今,大水之下,淹没了百姓的家园,淹没了他们的希望,对要保家卫国的你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战争!同诸位。能不能把百姓从大水中救出来。能不能给百姓希望,就看你们这些军人了!”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前面这些汉子毕竟是军人出身,思想还是比较单纯,给人一撺掇,漏*点上涌,难以遏止地呼喊起来。喊声从前面开始,慢慢波延整个广场。
沈欢开心地笑了。刚才一番演讲。也让他感觉好似回到了一些熟悉《小说网手机访问wap。。cn》地场面,差点连“同志们”的称呼都要出来了。好在收口及时。“保家卫国!”他也跟着喊了起来,接着开始布置任务,最后大手一挥,高喊出声,“去吧!”很有威严,也很有气势,大有后世某纳粹领导人指挥的风范。
三千禁军顿时有序地行动起来,驱马的驱马,抬竹筏的抬竹筏,整军开往城东城南方向。这些人走了以后,偌大的府门广场就剩司马光与沈欢两个明显的目标了。
司马光脸上有了笑意,道:“子贤,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能鼓舞人心呀!”
沈欢当然不能说对军人就要使出忽悠手段,赶忙谦虚地道:“老师,学生说地只是事实罢了,还是这些军人够爽快,不然也没有什么用呀!”
“嗯!”司马光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又往府衙里进去了,他们需要在这里坐镇指挥。今日沈欢公休时间已到,按道理需要回三司报道。不过如今开封大雨,形势有点不妙,估计整个朝堂都紧张起来。他想在这里多帮司马光,请司马光遣人与三司使韩绛禀明了情况,暂时留在这里支援。如今大雨成灾,暂时是开封府最忙,灾后忙着赈灾与救济,那就该三司最忙了。沈欢揉了揉额头,有点头痛地感觉。
回到府里,司马光还是坐立不安,一脸愁色地观察老天脸色。沈欢看到他憔悴的神色,关切地道:“老师,您昨晚是不是不曾休息,看您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司马光应道:“如今开封形势,老夫哪里睡得着!昨日傍晚入宫,等待官家召见,禀明情况后,官家才许诺今日一早把三千禁军调由老夫差遣。回来心上担忧,一宿未睡,翘首以盼这些禁军,一直到了现在!不过子贤不必担忧,这算不得什么!”
沈欢闻言大是感动,都说“好官难做”,也确实难做,古今官场里头,有几个年能像司马光一样心怀百姓,又兢兢业业的?史书上司马光的结局倒与诸葛亮大为相似,都是累死的,但他们明知这样,依然无悔无怨。说他们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也不夸张。在后世颇为享受的沈欢,如今也自认做不到这种境界,对于这些人,他只能高山仰止地佩服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对于司马光的身体,他还是比较关心的,只有司马光能多活一天,他倚靠的大树根就能多在一天,哪天这大树根倒了,那他也就少了一个依靠,算不上什么好事。
“老师,俗话说身体是革……哦,是工作地本钱。没有个好地身体,怎么能做好工作呢?又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您还是入内休息一下吧,您看这个大水形势,估计以后几天都有得忙呢,若是把身体拖跨了,难以主持下面工作,岂不是得不偿失?”沈欢挠了挠头,劝人休息,他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不懂说什么,有点慌张,差点连“革命”都说了出口。
司马光苦笑道:“老夫哪里有心思休息!”
“老师,圣人有言,有事弟子服其劳!这里的工作,不是还有学生在吗?就由学生先帮老师顶替一下,老师先去休息,回来再继续如何?难不成老师不相信学生的能力?”沈欢《小说网电脑访问》继续劝道。
“这个……”司马光有点犹豫了,对于沈欢的能力,他倒是颇为信任的。
沈欢心喜地把司马光扶入室后,道:“老师就不必犹豫了,这里交给学生,也是对学生的一种锻炼。若是学生做不过来,再叫老师也不迟呀!”
“唉,好吧,依你!”司马光叹了口气,又颇为欣慰地笑了,挣脱沈欢的搀扶,一个人入内去了。
沈欢转回大厅,倒是有点慌张了,他没有多少执政经验,面对水灾,下意识地运用了一些后世地防范知识,在司马光地主持下,还可以运用自如。如今司马光暂时不在,他倒有点心虚了。自己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务么,不会一有情况就得再次把司马光请回来吧?
不禁祈祷老天保佑无事。老天也真是够厉害,听到了声音,醒了过来,在沈欢失望又绝望的目光中,风云突变,本来已经变小地雨势倏地“哗哗”又大了起来,差点就要赶上昨日的趋势了。
“我靠!”沈欢忍不住爆了个后世的口头禅,大恨老天捉弄人,司马光才离开一个时辰不到,形势又开始糟糕了!
“子贤,又下大雨了?”司马光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神色依然憔悴,沈欢眼利,还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司马光一脸惊慌,刚才给哗哗的雨声惊醒过来,跑出来观察天色。看见天空又乌黑起来,整个人都慌了。
沈欢有点心酸地走到司马光身边,说不出话来。这场雨,可真把这位老人家折腾得够厉害!
没过多久,派遣出去的禁军有人汇报:发现了百姓伤亡!雨也大了许多,外面整个天空又是白茫茫一片,连带着大厅里的师徒俩也迷茫起来,最后甚至有点麻木了。从一个,两个,三个……随着时间的迁移,越来越多的死亡人数报到了司马光这里。而每多一个人死亡,司马光的脸就白上一分,强自镇定指挥救灾事宜。
这样一直到了八月初五,从早上雨开始小了,到晌午时分,这场数十年罕见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开始放晴。而这场大雨,也下了两天两夜……
“混帐!”一声充满了愤怒的暴吼从大殿里传来,殿外的太监诸人禁不住一个哆嗦,脖子一缩,神情更严肃了。这里是福宁殿,大宋官家的休息与处理朝政的地方,敢在里面大吼的人,除了天子,别无二人。
赵曙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酡红,显来是激动的成分,他把御案拍得大响,充分显示了他此时的怒气。殿里没有其他大臣在场,只有他最疼爱的儿子,颖王赵顼。
“父皇,还请息怒。身体要紧呀,犯不着这般生气。”赵顼关切地劝说。
“朕能不生气么?能不生气么?”赵曙只差没有咆哮了,拿起桌上的奏折,又是大拍几下,“御史台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在做什么!如今开封大雨才停,他们就跳出来威风了?竟然开始弹劾了,好一个弹劾!他们弹劾宰相也就罢了,竟然连司马光也给他们弹劾!他们怎么能这样!太令人失望了!”
第一百○一章 对策
皇帝赵曙所说的弹劾,是几本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