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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晨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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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着唇坐立不安。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仿佛是害怕极了,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迫的他不得放弃。我真是愈发的好奇了!
  不消片刻,他豁然抬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阿姐,我们还是去吧!淹死总比无聊死的要好。”
  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不好?”
  “呃,好!好……”
  翌日春雨稍止,只零星还飘落一些。晴炎上船的时候,伸着脚犹豫了足足一刻钟,艄公举着桨偷偷一击,晴炎站立不稳踉跄着跌进舱里,始算是上了船。我终于领悟到容澈死活不肯与我们同来,临走前还赠一句“免得颜面落进河里”是颇为高瞻远瞩的。
  清水河夹岸柳丝娉婷,落英缤纷,灿若云锦。湿润润的清风拂进船舱,甚是沁人心脾。晴炎战栗了片刻,恍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有趣极了,不多会儿,却站到了船头,尽情地飨用景致。渌水波澜,就像流泻的绸缎,一层层铺展开去。晴炎忍不住伸手去舀清澈的河水,方将手伸入水中,他便皱起眉,一脸的困惑。“阿姐,这是什么东西?”我站到他身边低下头看。
  清凌凌的河水中,有脉墨绿色的波痕,随着船缓缓地涌动。水波宏阔,潜在河底,流水落花几乎掩去了它蜿蜒前行的身姿。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胸口隐隐的有些作痛。
  “啊?”晴炎一脸的懵懂。
  “没什么。大概是水底的潜流,不必在意。”
  “哦。”他听话地不再过问,只用手一遍遍地掬着清凉的河水。
  艄公忽地出言提醒。“小公子,麻烦收一收手。迎面有条船过来啦!”
  我闻言抬眼望去,迎面果然过来一条雕栏画栋的画舫。朱红色的漆,碧瓦飞甍,配以精细的镂空雕刻。船舱四处垂着轻盈的帷幔,清风过处,婉约起舞。舱内似是香烟缭绕,远见案上摆着一只金兽,应是有焚香。透过纷飞的帷幔,隐约可见画舫里坐着的数十个人影。有人撩开帷幔走出来。绰约的身姿,鬓边簪着一朵娇艳的杏花。她背对着这方,手持着为帷幔并不放下,低声延请道:“尊上。”
  眼前的景致,霎时恍惚。
  “云……”女子的惊呼声。
  我定睛看去,便是有人白衣如雪,玉质冰姿,美得不似人间。他扬着手,恰好阻断了女子的话。那个女子一身藕荷色的衣裳,眉目宛然是故人的模样。
  “容浅。”有人唤我,却是随之而出的卢侃,“这几日你采置之事你皆不来,我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来,是陪着自家的小公子游船呐!”
  舒盈袖狐疑问道:“容浅?她叫容浅吗?”
  卢侃换上温和的模样。“这是容澈仙者的妹妹,因深居寡出之故,多不为人相识。容澈仙者术法了然,只可惜他的妹妹惫懒成性、不思进取,虚度两百载光阴,不过换个占星仙者的称号。” 他斜眼睨着我,一脸刻薄的笑。
  “两百年如何,三年如何?情义资质,天成地予。设若薄情寡义,则旁人再是费煞心力,亦不得救其分毫。故则有,不如无。”清冷的声音,自是旧时的熟稔。摄入耳中,却是一份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恼怒。
  “尊上,容浅她……”
  “盈袖,随我进去。”他转身,丝毫未曾有留恋。
  画舫贴着我们的船经过。晴炎注视着画舫远去,甚是困惑的模样。“阿姐,云荒哥哥怎么没有看到我?他平素最喜欢和我在一起了。”
  “他大概……有些忙。”
  “哦。阿姐,你们俩不是旧时吗?那日在炽火湖畔,你们明明是在一起的。他怎么……阿姐!”他急忙搀住我。
  我倚在他身上无奈地笑道:“晴炎,今日……不能陪你游船了。你……你赶紧送我回去……找容澈……”胸口的伤锥心刺骨,痛得人昏昏沉沉。
  “我送你回去。”他抱起我,御风临空而去。鼻端萦绕着淡淡的兰香,莫名叫人心安。
  只须臾之间,我听见无忧山谷鸟鸣的啁啾。
  “容澈仙者!”他急惶地冲进门。
  容澈觑一眼,扔下药杵,闲笑道:“这么快又裂开了?”
  “别开玩笑了……我感觉……很不好……”
  他敛下笑容,过来细细查看一番。“你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容澈的声音从未这样失态,我竟然觉得有些得意。
  “你的伤口……神力仿佛要赢过妖戾之气。是云荒的力量又增加了吗?”
  张青莽的手微微一抖。“容澈仙者,云……容浅的伤口,无法治愈吗?”
  “只要世上还有神在,便不能治愈。”
  “那么你方才的意思是?”
  容澈沉下脸,低声道:“这个伤口,是神力与妖戾互相厮杀方形成的。原本两股力量势均力敌,伤口不愈,亦不会恶化。不知为何,此番容浅伤得甚为严重!若非她本人力量退化的话,则是云荒他离归位又进一步了。”
  张青莽面色惨白,嗫嚅几番,未说出话来。容澈接过我,放在竹榻上。回头见他依旧是怔怔地站着,便调侃道:“张公子,我要为浅浅治伤,公子要在一旁观摩吗?”
  他缓缓地抬起头。“我能做些什么?”
  容澈挑了挑眉。“做些什么?嗯……她的心受了伤,大概要换颗心。”
  “好。”
  十指翻飞如蝶,轻盈而又纤巧地停留在胸膛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君心是我心

  “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占溪风,留溪月,堪羞损、山桃如血。直饶更、疏疏淡淡,终有一般情别。”
  容澈不客气地将药碗摔在我的手上,扬起嘴角,调笑道:“眼下可不是赏梅唱歌的时节。”
  我掸去溅落的药汁,委屈道:“晴炎回了都邑,我愈发无聊了!”
  容澈太息一声。“你便知足吧。方两日便已痊愈,可自如行走,连旧日封印的灵力都悉数寻回。可怜人家蟒蛇公子,连喝药的力气都还没有呢!”
  我低着头闷声道:“你要我去给他送药便直说。”
  “你欠他的。”
  我哀怨地瞪他一眼:“还不是你提的建议!”
  容澈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当了真。”
  “可是……”我犹疑地捂住胸口,“伤口……竟真的好了。”
  容澈蹙起双眉,难得的一本正经。“这也是我大惑不解的地方。若是换心有效,我早便施行。正是妖神之争非旁人可插手,我才将换心一法束之高阁。张青莽只予你半心,却将神力、妖戾消弭得一丝都不剩。他的能力,究竟有多高?”
  “他的术法极是浅薄,大约只略略胜过苏然。”
  容澈凝眸望着我,神情莫测道:“浅浅,你忘了吗?你的灵力被封印时,便是苏然也轻易胜过你百倍。”
  我思索着当日沉夜说与我听的话,屋外忽有轻微的咳嗦声。玄衣翩跹、清秀俊雅的人,倚着墙一步一步地走着。他走得极缓,仿佛弱不禁风的模样,却走得坚定,一步也不让自己倒下。他的长发未束,笔直地垂落下来,宛若一道墨色的瀑布。阳光懒懒地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衣、发皆漾着暖人的光泽。
  “张公子,怎么下床了?“容澈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戏谑。
  玄衣墨发的人温润而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并且师父有召,在下必须回去一趟。”他说及“师父”两个字时,掩不住地透出嫌恶,我甚是意外。
  “你的伤分明用不了术法。”
  他敛眸,仿佛璧玉沉浸在水底。“死不了的。”极是轻浅的一句话,却叫我无端涌上哀戚,大抵不过“物伤其类”之故。
  “青莽。”
  他转眸看我,我才自觉失言。
  “嗯……你的药,已经凉了。”
  他一声不吭,端起药碗,喝得干干净净。
  “我去厨间洗一洗……”
  “我去吧。”容澈抢过我手中的碗,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你陪张公子走一走。”他飞扬着袖袍,迅速地退了开去。
  阳光静默地铺洒下来。我思索着方才起身给他送药到底是仓促了些!他站在门口,我坐在屋里,若不起身到他身边便无法递到他手里。而先前那样做了,眼下与他挨得那么近,便是针扎一般的难受。不晓得我突然转身走开,算不算得失礼?
  他掩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莽!”他止住咳嗽,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我。
  我垂眸把玩着自己的袖子。“你……怎么样?”
  他又咳了几声,气息尚未平稳,便说话道:“只是有些虚弱。待时日久了,便不会再有妨碍。”
  “哦。其实,容澈的话不过是一时戏言。”
  “起效了,不是吗?”
  “代价如此之大,你又何苦呢。”
  他静默了良久,忽而抬眸郑重说道:“云深,我要偿还欠你的东西。”
  我笑着回望着他:“然后呢?待还清一切,你是打算继续与我在一起吗?青莽,你是不是觉得我依然像当初那样喜欢着你?嗯……实际上,当初我也并没有特别的喜欢你。你记得吗?我与你一道的时候,离我对云荒说完喜欢不过一个来月。我大抵是贪恋有人照顾的感觉,你待我好,我便心甘情愿地将真心付于你。可你叫我失望了,你和云荒,都叫我失望了。若不是容澈,我大概会一怒之下与你的师父合作,联手摧毁九州。可是容澈待我好,无所冀求地待我好,我称他一声‘兄长’,便是自心底里地尊他敬他如兄长。你分与我一半的心,你的余生怕是不好过了。欠我的,算是还清了,也许我还倒过来欠了你,我会永远感激你的。然而此生,我只想住在无忧山谷,做容澈一辈子的妹妹。这样的生活很简单,也很平静。也许我会嫁人,也许会是苏然。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喜欢海棠花,现在回过头一想,我最细心照料的,却是那几盆青翠的茉莉。大抵人最喜欢什么东西,在很多时候,自己还是会弄不清楚自己的心吧。”
  他倚着门框,面色甚是苍白。“你喜欢苏然?”
  “喜欢的。”
  他忽的笑了一声。“云深,我的力量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弱。”
  我皱眉。“青莽,你不必这样。世上的女子,胜过云深的千千万万。以你的资质,便是弄绯那样的人,亦可以收入芳心。你真的不必再纠结于我身上。”
  他站近一步,现出恳求的神色。“云深,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留作你的式神,可以吗?”
  “青莽,你究竟是要什么?”
  他缓缓地退回身去。“我要什么?我以为我有资格要什么,可是到头来,我却发现我连要的资格都没有。我一直被欺辱,被索取,自以为拥有一切,实际上却是被摧毁的连自己都是假的!云深,我想留在你的身边。只要一阵子,只要……很短的时间。”
  他从不作这样绝望的模样,我莫名觉得恐慌。“青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从沉夜那儿?”当初弄绯与我说,沉夜她与待青莽好,终究是带着自己的目的。她爱得愈深,利用得也是愈深弄绯知晓一切,犹感到痛苦。何况青莽什么也不知晓。
  他看着我,双眸漆黑如墨,幽静得无法看到一切。“没什么,云深,你不必知晓。我和师父的事情……”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我会解决。你让我留下,可好?我不会打扰你,哪怕是你……嫁给了苏然。”
  我垂着头不自觉地笑。我随口说的一句谎,他便信了。“你看到了,我现在并不需要式神。”
  他瞧见了我的笑容。“云深。”
  我仰头看着他。“待你回来再说吧。”
  他扬起嘴角,笑颜清澈似水。“好!”
  之后几日,容澈一直坚持不懈地炖着黄豆猪脚汤。
  当这碗菜第三次被端上桌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地扔下筷子,发问道:“兄长,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认真地思忖了片刻。“我觉得有必要为张公子提前准备些什么。”
  “兄长仿佛很喜欢张青莽呢!”
  “嗯。妹婿再是不成器,也当是宽容纳之的。”
  我气得郁结。“容澈,张青莽只是作为我的式神,你何必想那么多!”
  他转过来脸闲笑着说道:“我觉得,他是值得你托付的人。”
  我挑眉笑道:“是因着他曾经成功地设计了我吗?”
  容澈蓦地一皱眉:“你又来!云荒设计你这么久你不记恨,偏偏张青莽的你忘不了。唔……浅浅,你听说过一个词叫做由爱生恨吗?”
  “我不曾听说。到听过有个词,叫做自取灭亡!”
  “你是仗着伤口全好了,便无法无天了?”
  “是又怎样?”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不妨告诉你,蟒蛇公子的状况很不好。近半年内若不依靠我的药将养着,便是断了气也未必可知。”
  “你说……什么?”
  他一脸的谑笑:“你看,还不是在意得很!”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容澈,你便这么急着让我嫁出去吗?”
  “遇上个适合你的人,叫你早早嫁出去,不是好事嘛。”
  “先前关于苏然,你也这么说。”
  他留下个“明知故问”的白眼。“他们都很适合你。”
  我凑近他,伏在桌上,特意玩笑道:“那么你呢?你待我那么好,莫不是喜欢我?”
  容澈蓦地敛了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果然!”他仰头一拍自己的脑袋,“我还是勉强不了我自己。浅浅,下次别说这种话了。正值吃饭的时候,怪恶心的!”
  我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专心地扒自己的饭。“方才你说的……”
  “是真的。”他了然地接话道,“不过不必担心。他既然要留作你的式神,这半年的汤药,能少得了他吗?”
  午饭之后,容澈将清理的工作悉数交给我。“反正你也干不了几天活了。”他这么说,我也无话可反驳,便认命地挽起袖子干活。容澈在药房捣药,门口有人敲门,他也听不见。我便耐不住烦地匆匆迎出去。
  “不知哪位造访?”
  敲门的人退开一步,露出详雅的风姿。岩岩清峙,壁立千仞。又似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宛然是青年俊秀的模样。眉眼间的英气,又衬出几分磊落之感。我正要上前,他的身后便现出一个人来。似雪一般轻盈的白衣,乌发垂落,柔软如缎。眉眼清隽出尘,一眼便知不是人间之态。他面色苍白,神情却若阴云蔽空,沉沉的令人不敢直视。
  我犹疑着该不该近前,容澈却骤然出现道:“阁下可是相夷仙者?”
  那人坦然应道:“正是。在下仰慕容澈仙者许久,听闻仙者居于此地,迫不及待欲得仙者赐见。”
  容澈含笑回礼道:“相夷仙者客气了!”抬起头,眸光一转,却闲笑着问道:“这位仙者是?”我不由吃了一惊。他该是猜出那便是云荒的。只不过……看他笑得一脸无良,便知他是存心戏弄云荒。反正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说不认识,也在情理当中。
  “这位便是……”
  “在下蓝棠。”
  我蓦地呛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各位,我要光荣地跨入考试周啦~近日停更一段日子,19号开更哟!对,没错,就是和我最懒的时候节奏差不多!不过还是要和大家说一声啦,哈哈哈……

☆、对饮

  “在下蓝棠。”
  我蓦地呛了一声。
  容澈一边替我捋着背,一边神色不变地接话道:“哦,原来是蓝棠仙者。是相夷仙者的朋友吗?”
  顾相夷犹疑地看了看云荒。“是……在下的竹马之友。”两人皆是面色不便,坦然从容。
  容澈的嘴角弯得更甚。“听闻相夷仙者医术高明,在下近日新得一味药草,对其功效不甚明了,欲与仙者探讨一番。”
  顾相夷一下子来了兴致。“承蒙容澈仙者抬举!”
  “好。”容澈云淡风轻道,“请相夷仙者随在下到要药房一行。至于蓝棠仙者……浅浅,便拜托你暂时照顾一下了。”
  “啊?”我以为他是要戏弄云荒,不成想是要戏弄我。
  “便这么说定了。”他漾着一脸温厚慈爱的笑。
  “你……”
  “不可失了容家的待客之道。”
  他的眼神温柔沉静,细看来甚至有几分鼓励的韵味。愈是这样的时刻,便愈是危险。我扯出几丝干巴巴的笑,应承道:“好……好!”
  容澈一脸欣慰,引着顾相夷走去药房。我目送着他消失在拐角,暗自舒了口气,一转眼,却见云荒一直冷眼相看着。
  “他想捉弄我,若这次不得逞,下次会更可怜。”
  云荒蹙着眉,不甚明白。
  我耐心地解释道:“上次张青莽来,也说说自己叫做蓝棠。”
  云荒的脸色猛然一变,红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我有多久没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模样呢?不过,我又是在多久前见过他?
  “他知道?”
  “嗯。”我诚恳地点头,“不过就算不知道又怎样?你这样的神姿,凡是有点儿眼力的都该猜的出,偏偏你又是和新晋排行榜的顾相夷一道来的。聪明如容澈,他才懒得点破!”
  云荒偏过头冷静地看着我。我觉得不自然,便玩笑道:“不过三年而已,不至于生出多大的新鲜感吧?”
  他缓缓道:“云深,你与之前不一样了。”
  我笑道:“死过一回了,觉得之前活得太累,便想换个方式。”
  “便是同容澈住在一起?”
  “若不是他,我便活不过来。当年的神杖入心,虽杀不死我,却也叫我吃尽了苦头。容澈救了我的命,还得时时注意我的伤口。倘若伤口迸裂,他又恰好不在我的身边。那么我就得躺在血泊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流尽。死不了,痛楚却不会少一分一毫。”
  他复又蹙起了眉。我招呼他道:“你仿佛有很多话要同我说。不妨进屋来,反正容澈也等着看好戏,我是逃不开了。”
  木屋左侧的院子里有间镂空的草亭,四周种着各色药草,唯有亭盖上攀援着繁密的紫藤萝。眼下的时节,紫藤萝一串一串垂挂下来,浅蓝深紫,仿佛能滴下深沉的墨。亭下石桌上置一张小炉,炉上用铜壶煎茶,用的是去岁冬天,容澈采集下来的梅瓣上的雪。
  不知怎的,见到云荒,我总想做些附庸风雅的事情。水开了,壶盖“噗噗”作响,云荒先我一步提下茶壶,注满两只茶杯。他的指节通透如白玉一般,覆在壶柄上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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