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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就等着张娘带上行囊,在钱家落户。
张娘这才喜极而泣,答应了。
钱程巳成婚这几日,家里的事务都由钱小凤打理,她余威仍在,掌柜们兢兢业业,相安无事。钱家一家人齐聚一堂,用了早饭。钱程巳对他的新娘子可劲儿殷切,都不用秀儿往盘里下筷。钱小凤视而不见,吃饱了要梅子给她添了碗汤。
“哐当”一声,汤碗落在地上,汤汁溅到小秀儿衣裙上。
“少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秀儿忙道。
“呀呀,岁岁(碎碎)平安,岁岁平安。”葡萄嘴里的吉利话张口即来。这日是少爷新婚头一天,自然万事避讳。
梅子慌忙蹲下,捡地上碎碗片。
要是今日这一幕发生在葡萄身上,钱小凤半点儿不会奇怪,小葡萄有时做事就是毛毛燥燥的,可撒了汤的是梅子,连钱少爷都觉得不对劲儿了。
“梅子,你可是病了?”
梅子收拾了碎碗,低眉站着,脸上没个血色。她道,“奴婢是有些头晕,正打算向少爷告假在家歇息的。”
“嗯,你好好歇息,这一阵儿你也辛苦了。”钱程巳道。
梅子点头。
钱小凤也不要她侍候了,要她回房歇着。梅子回了房,不一会儿葡萄也回了,对她道,“小姐要我来看看你。”葡萄在她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惊讶道,“呀,怎么这么烫?”
梅子嘴唇干裂,咳嗽了两声,问她要水。葡萄给她倒了一碗,急道,“你这样可不行,咱们赶紧找大夫。”她毛毛燥燥的冲出门,被梅子叫住了。
“少爷刚成亲,我病在家里晦气。你扶我去医馆吧。”
葡萄想也是这道理,刚扶起梅子出了房门,迎面撞上了钱小凤。
“小姐,梅子身上烫的很,我这就带她找大夫去。”
钱小凤道,“把大夫请到家里来就行了,她病得这样重,怎么能乱跑呢?”
有了钱小凤这句话,葡萄唤来小厮,让他赶紧请大夫去,自个儿急得团团转不放心,到井边打些水,要给梅子擦拭。
葡萄做这套事的功夫,钱小凤站在梅子房里,关切道,“你啊,何时起病的说也不说。”
梅子身上没个力气,道,“昨日夜里就觉得身子不爽利,头晕目眩,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今日热毒更盛了。我想着少爷刚成亲,不好请大夫,咳咳。”
“少爷成个亲,你连自个儿身子都不顾了?”钱小凤道,“我平日还道葡萄是个傻的,怎么今日见你比起她来怎么更傻了。”
她拍拍梅子的手,没成想梅子的手也是滚烫滚烫的。 葡萄打了水来,还骂着那小厮跑得恁慢,怎的还不回来。她拧好了帕子,钱小凤给梅子额头擦了擦。
小厮很快回来了,葡萄见他没把大夫带来,眼看就要打他。小厮道,“葡萄姐姐,大夫实在走不开,我也没办法。”
“你不会换一家医馆吗?”
小厮大叫冤枉,道,“我跑了三家了葡萄姐姐,一家大夫也走不开,我怕大小姐等得急了,就先回来禀告。”
“医馆有许多人?”钱小凤问道。
“是啊,往日里也没见他们生意恁好,我瞧着都是‘肺痨鬼’,躲得远远的呢。”小厮道。
咳咳。屋里传来梅子剧烈的咳嗽声。
钱小凤脸色突变。
她出了屋,掩了梅子房门,确定她听不见了,对葡萄道,“葡萄,问一问家里近日还有没有病了的人,头晕脑胀,身子发热,还咳嗽的。”又道,“让小厮到镇上找大夫,镇上没有,乡里也行,务必请到家里来。梅子的病耽误不得。”
小葡萄见大小姐神色严峻,应道,“是。”
钱家的确有几个家仆,先后都出现了钱小凤所说的症状。他们做过唯一相同的事,就是几日前钱程巳成亲之日,被钱小凤派出,去给那些乞丐送了馒头。
钱小凤连日不出门了,唤了几个常往外走动的婆子问话。
她们说,盘龙镇街市上乞丐成群。
她们说,那些乞丐躺在路边,不知死活,无人看管。
她们说,那些身上发臭了的,就由差爷扔到牛车上,拉到山沟里。
她们说,山沟里死尸堆成了山。
······
小厮从乡里请来大夫,待他确诊了,钱小凤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战火没有烧到这偏僻难行的盘龙镇,却被瘟疫袭击。
古老的盘龙镇,随着龙少爷的囚禁逐渐落成,如今龙少爷危难之际,它也迎来了几百年来最大的危机。钱小凤胡思乱想着,她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存在着什么关联。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叫回钱程巳和小秀儿,集中钱家上下,严令禁止他们的出外活动。
那些与染了病的家仆们,全住到一个院子去,由大夫一一诊断。那些与染了病的家仆近距离接触过的,也住到一个院子。凡这两个地方的要与外界接触,都要戴上面罩和手套。 包括她自己。
秀儿被钱小凤吓住了,她近日同钱小凤一样,没有出门,而钱程巳不一样,他整日出门忙碌,盘龙镇街市是什么情状,他看得清楚明白。他听钱小凤说完,本想劝她不至于把自己关起来。但是钱小凤固执得很,她与他们说话,全程带着面纱,钱家门窗大开,却透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由这个地方起始,整个盘龙镇的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酒坊、茶馆、客栈生意萧条,原本从盘龙山山村里运瓜果的小贩也丢了担,不敢往镇上跑。原本躺在街边的流民尸首也没有人敢收敛,差役们用木耙将他们推成一堆,就地点了火,盘龙镇里里外外,大街小巷都飘散着一股焦臭之味。在街市上走动的人把自己捂得像个粽子,衣袖遮掩鼻尖的臭味,匆匆跑过。整个盘龙镇好像死了一样。人山人海的有两个地方,一是医馆药斋门口,二是山神庙。
钱家上下按照钱小凤的吩咐,很快的分成了三拨,那日出门送了馒头的随梅子住在一个院子,钱小凤的院子住进了近日与他们直接接触过的丫头小厮,而整个钱家竟只剩下寥寥几人没有与他们接触过。葡萄告了钱少爷,她和梅子住一屋,她是总容易受疫病传染的,就这么,非要来钱小凤的院子照顾她。
钱少爷尽心规劝,就像钱小凤想得那样,他真的长大了。他说,“你想去照顾姐姐,我也想去照顾姐姐,可她想的不过是家里少一个人染病。梅子已经病倒了,你去了要是也病倒了,往后谁能照顾她?”
葡萄争取无用,只能日日守着厨房,督促着送药的丫头,每回都要与她们一道去钱小凤院子门口看一遍。
现今在钱小凤身边照顾的是别的丫头。梅子的那个院子死气沉沉,除了大夫,没有人敢出入那里。据说已有一个人去了。而钱小凤这边,陆续已有两三人发了病,被抬进了梅子的院子。钱小凤依然住在她的房里,两日来她没有任何症状,可钱小凤莫名觉得心慌。
她易感风寒,稍稍淋了雨就卧躺床榻。即便被传染了疫病,也不奇怪。钱小凤想到自己当年吃的那颗长生不老药,那药不会让她老死,却保不了她一生无病无痛,想来也没什么意思。
若是龙少爷不从龙主之令……他不在了,自己也便一同去了吧。
丫头给她端来汤碗。“大小姐,喝药吧。”
钱小凤接过药碗,尝了一口,忽决这味道与平日不同,皱眉道,“怎的这么苦?”
丫头道,“这药里加了厨娘从山神庙求来的香灰和平安符,厨娘说······”
钱小凤将嘴里的汤药吐了出来,神色扭曲,汤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不是说过不许随意到外边儿走动吗?”
丫头不知钱小凤为何发这么大的火。钱小凤自个儿心里清楚,他们这些人信这些神佛庇佑多过信医药,她无法改变在这些人脑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只能叹道,“你去传话,叫少爷吩咐下去,若在有人私自出门,就撵出钱家。”
她最怕的,是自己竭尽所能把家里固若金汤,那些人却从外边儿染上病,把钱程巳和小秀儿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开始,剧情分化,可能会有点那个啥→_→你懂,(>_<)别抛弃我啊亲们
☆、第四十九章
这时节春花花期已过,盘龙镇中笼罩的死气给这些新绿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核桃苗茎干抽高,如今已有两尺,钱小凤的院子恁多树木枝桠,她独守着这一株。但凡在房中稍感憋闷,就到院中看它。
给核桃苗浇水的时,日头还未升起,钱小凤分明觉得浑身滚烫,她伸手接住花壶中洒出的清水,凉意透入她的皮肉,却也很快的,被她身体的热升散掉。
月季来给她们送药时,正好看见钱小凤蹲在树苗前。
“龙夫人。”月季并非凡人,不会受疫病威胁。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按照钱小凤的嘱托,同所有来此的丫头一样,带着面纱和手套。
“月季姑娘,你说它会长起来吗?”
月季道:“这核桃苗长得好,龙夫人会看到的。”
搬开了挤压核桃苗的石头,她两手刨着泥土。刚浇过水的土壤泥泞粘连,钱小凤指缝里全是泥,她头脑昏沉,可她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树苗的根深扎入泥地,钱小凤顺着那根的纹路向下寻找,终于,把整根核桃苗挖了出来。
龙少爷不知道这株苗活着,他以为她把它摔碎了。她捧着这苗儿。它长得很好,大约会长成一棵高大的核桃树,开花结果。
钱小凤道:“你能答应我一桩事吗?”
“龙夫人请讲······”
“若我看不到它开花结果长起来的那天,你就帮我养着它。哪一日龙少爷来了,你便送与他,好吗?”
月季不知怎样答她,哽咽道:“您忘了吗?九少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却不知这话,让钱小凤绝望更甚。
她的龙少爷自身难保,境况不必她这里好到哪里去,哪里能来救她?
“龙夫人不是让我要坚持等下去吗?我都还没有放弃,您自己怎能放弃了?”
钱小凤无法回答她,她晕倒在核桃苗前。那青叶太小,不能替她遮荫。
盘龙镇上的大夫还没寻到这疫病根源。如今镇上去了命的,不只有外来的流民乞丐。惶恐中许多人想要逃出盘龙镇去,走到镇口发现,有更多的人,想要进盘龙镇来。他们在这里,只受到疫病威胁,而盘龙镇外的天地还有战争肆虐,血流成河。
钱小凤搬到了梅子那个院子,这时她不必再避着梅子。她与梅子住到相邻两间屋,钱小凤日日守着她。
大夫说,梅子温热病邪深入阴血,累及心肺。钱小凤擦了擦她的脸,她面容紫黑,四肢阙冷,晨间时而抽搐,傍晚时常见有衄血。她少有清醒的时日,钱小凤拉着她的手,与她说话。
起先,钱小凤说,梅子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后来,钱小凤说,梅子你睁眼看看我,我在你身边,我在这里。
最后,钱小凤说,梅子别怕,别怕。
这姑娘如今双十年华,跟在钱小凤身边,招了许多非议谩骂,她从不向钱小凤抱怨,也不像葡萄似的哭诉。她比葡萄稳重,钱小凤许多事都交由她来做,跟着钱小凤恁多年,钱小凤信她,有时候甚至胜过信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她这花儿一样的年纪,恁多小子明里暗里喜欢她,她却连喜欢的人都没有。
她的性命就在钱小凤手里,钱小凤握不住她,只能看着她缓缓沉了息,手掌从自己手中滑落下去。
“梅子?”钱小凤唤她一声,屋中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钱小凤的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梅子手上,滚烫的眼泪不能为梅子逐渐冰冷的手臂带来一丝温度,钱小凤对着门外喊,“来人,大夫、大夫······”
她喊着“大夫”,可这死气笼罩的院中没有一人答应她。梅子身边只有钱小凤,钱小凤身边却什么人也没有。
大夫轮流替钱家恁多人看过病,这一日傍晚时分回到院中,他推门而入时发现屋中昏暗,无人掌灯。钱小凤抱着梅子冰冷僵硬的身体,靠在床边上。
“钱大姑娘。”
“大夫?”钱小凤认出了他。她的嗓音哑了,目光转向他,眼中毫无神采。
“是我来晚了。”大夫道:“您,节哀。”
钱小凤摇头,“不、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错了。我不该······”她爆发出哭声,“我不该让梅子出去给那些人送馒头。没有这桩事,她不会死。是我害了她。”
她害死了一个好姑娘,也害了钱家许多人。
“钱大姑娘······”大夫道,“盘龙镇许多人家都遭了温病,即便没有你这一桩,也免不了钱家和盘龙镇的劫难。”
他说的钱小凤都明白,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梅子的死,钱小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钱小凤生平头一回,懊悔,自责,她疼惜那可怜的姑娘,也恨自己救不了她。
医者一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大夫候在钱小凤身旁,待她平复心绪。
钱小凤抱着梅子的尸身,怀抱暖不了她,眼泪也换不回她。钱小凤说着“对不起”,终于,慢慢平复了心绪。
“家里去了的人,钱程巳是如何安置的?”
大夫道:“这些日子盘龙镇去了许多人,凡因温病去了的,都要将尸体焚化,若有亲人的,便收敛骨灰,葬了。钱少爷也是如此。”
人拉到外头,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焚烧,收了骨灰,还有亲人的给一笔钱送还家中,无人收敛的,就往盘龙山山沟里撒了那把骨灰。
“也好。”钱小凤道,“也好。”
她放开了梅子,把姑娘的身体扶正摆好,从袖中抽出自己的丝帕,掩盖了梅子可怖的面容。
“烦请大夫到外边儿告诉巳儿一声,要他好好对待梅子。她是咱们家的人,别让人把她胡乱丢在山沟里。”
大夫走了出去,她脱了力地坐在椅上,看着两个身着白布的人走进来,抬走了梅子。钱小凤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也发不出声。
钱小凤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追她。那两个抬着梅子的人怕染病上身,惊慌地躲开她。
“大小姐,您回吧。”
钱小凤坐在屋子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天边晚霞如血,钱小凤背后的屋子黑漆漆的,就像一只运转的脉轮,随时随地,都掌控着她的命运。
大约,她将有一样的结局······
抬走梅子的人没有走多久,坐在门口发呆的钱小凤听见了院外传来吵嚷声。
听声音,人不在少数,其中还有她的巳儿。
“你们想做什么?这还有王法吗!”
“钱少爷,咱们正是奉命来的。”
吵吵闹闹,一直到了这个院子。钱小凤扶着门站起来,她这间屋子,正对着院门口,她望着院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钱程巳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刹那,钱小凤觉得心跳到嗓子眼儿:他进这里做什么?染了病怎么办!
紧接着,院中闯进来十几个人。他们穿着白布衫,面巾捂着脸,头戴官帽和腰上插着官刀。这些是衙门的差役。
“你们做什么!”钱小凤喝道。
钱大姑娘真的病了,她从前一声吼能镇住不少人,可现在,没人听她的。
“仔细找,把这院中染了病的人全抬出来。”
钱程巳被推到在地,他很快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见了钱小凤,妄想挡在姐姐面前。可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三两下就被一个差役扣住。钱小凤心下一急,慌乱虚浮的脚步被绊住,跌倒在地。
有个差役走到她面前,认出了她,“钱大姑娘。”
他把钱小凤双手捆住,同那些患了病的丫头小厮同绑在一根绳子上。“走。”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钱程巳见姐姐被绑,大叫。
系在手上的绳子勒紧,钱小凤不肯挪动半步。她冷眼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领头的差役知道钱小凤不是善茬,道:“钱大姑娘,这是衙门老爷吩咐的。说现今镇上太乱,有些人甚至死在了家中。老爷说了,要把各家生了病的人集中到一起,叫盘龙镇上所有的大夫都去那里,好替你们看病。”
“既是一同救治,何须要绑?”
怕只怕不是要把他们送到一起救治,而是把这些染了病的尽数集中,好一起解决。
闻听此言,身子还能走动的钱家丫头小厮都朝他们小姐靠,钱程巳更是白了脸,大叫,“放开我姐!”
“钱少爷,要再不控制住这温病,盘龙镇上的人都活不了。”一个差役道。
“控制温病有大夫,你们绑我姐姐做什么?”钱程巳叫道。
一个差役道:“钱少爷,要是大夫有法子,老爷也不会要我们做这样的事。与盘龙镇相邻的几个镇都是这样做的。”
都是这样做?怎么做?
他们再不同钱程巳多费唇舌,钱小凤不肯听话,十几个差役便一齐拉动绳子,钱小凤和几个丫头小厮都被拖拽在地。
钱小凤上一回被人在地上拖行,是被采花贼绑走那回。
单薄的衣衫很快破烂了,身上的皮肉摩擦坚实的地面,一路的血。
他们竟是这样一路被拖出钱家的。
钱小凤愤而想到,她没有被这温病害死,却要被自己人折磨死了?
到了钱家门口,钱小凤和丫头小厮们被扔到一辆马车上。他们明明活着,差役们却像对待死人一样对待他们。钱小凤身下许多人,那些不知是谁的身体。很快她身上又堆了些人,马车一路停停走走,钱小凤身上的重量和身体,不断重叠。
她不知那些人是死是活。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身上的重量压死之时,马车停在山神庙前,向后倾倒,一车人堆土一样被倒垃圾一样倒在地上。
钱小凤右手边的一个老婆娘,被恁多人的重量压垮了胸中骨头,她嘴里冒出血,就呕在钱小凤手掌上。
一阵晚风吹在钱小凤手掌上,她手指发麻,那凉意侵入骨髓,一直凉到她心里。
风从这山神庙吹到盘龙镇空无一人的街市。
这里尸体的发臭味,烧焦味,混杂着浓郁的汤药气,充斥着这镇的大街小巷,几日前还能偶听见几声从医馆里发出的哭声,那是家中人不治身亡亲人痛哭之声,而如今,已听不见了。
整个盘龙镇,唯一有气力叫唤的,竟只有镇口的那条大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