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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霖钰淡淡地看了邢若水一眼：“那你去那看他的气色如何？有没有异常？”
“他说他非常好，脸色红润，起色甚佳，整个人维持在一个非常不错的状态中，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吃的饱穿的多。”邢若水笑了笑，“我这人就是这么耿直，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我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值得信任？我要是信任你，那我就是疯子。”凤霖钰冷哼一声，“你甭管说什么都是他说他说，那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邢若水耸肩：“我就是帮你们俩传话的，他要说什么，我就跟你说什么，你要说什么，我就对他说什么。身为一个优秀的传信人，我需要保持自己这样良好的素质。”
“我问你，以你两只眼睛看到的，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不相信我？”
“我知道你是在传话，我现在不想听他说的，我想听你看到的。”凤霖钰的脸色非常阴沉，“朕可是一国之君，你难不成想抗旨，还是想欺君？”
“凤霖钰你够了啊，现在你倒是想起来用你的身份镇压我了，是吧？”
“是什么？我现在就是想听一句实话。”
“好吧。”邢若水叹气，“不过我觉得如果我这么说了，到时候他肯定得抱怨我。但是没办法，谁让你是皇帝呢，你是陛下，我可不能抗旨不尊。”
“知道就好，说吧，你都看见什么了？”
“他在地牢里过的并不好，我看他那样子约莫是发热了。那里面你肯定没进去过，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又冷又湿，最近天气也不是很好，我摸了摸他的被子，感觉都有点发潮。我觉得他要是继续留在那的话，身体肯定会越来越差，要是凉气渗进骨头里，将来恐怕一遇到不好的天气，他都得难受。”
凤霖钰的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不管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凤霖钰坐不住了，非得去看看。
邢若水赶紧拉住凤霖钰。
“你是不是还嫌现在事儿闹得不够大啊？你要是去了，没被人看见还好，要是被人看见了，你怎么解释？”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对凤霖钰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的晟儿，即便是他去看晟儿被发现，他还可以找其他理由解释，哪怕就不解释了，他也可以直接进行最后一步，也就是告诉大家，他要让晟儿做他的皇后，虽然可以预料到一定有很多人反对，但他还是可以据理力争，总是有办法能想。
“是，你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你好歹也得顾虑一下你爱人的感受吧？你知道人家多关心你吗？我临走的时候，他还嘱咐我，他嘱咐我千万不要把他现在的情况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我当时听他这么说，我都有点心疼。你现在要是去了，首先就表示我没有信守承诺，没按照他说的去做，其次就是你的行为让他担心。他是你的人，他是什么性格，你能不了解吗？你是想徒增他的担心？”
凤霖钰没说话。
“你看，你现在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我跟你说，虽然他现在在那边的条件是艰苦了点，日子是难熬了点，但是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知道什么叫做苦尽甘来吗？总会有结果的。”
“可是他的身体……”
“他一个大男人，受点这种苦应该也不是问题。你就先忍住这两天的时间，有什么话都等这两天过去了以后再说。”
“陛下，太妃娘娘想见您。”
“你看，你还是先去见你母妃吧，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凤霖钰想了想点头：“嗯，我知道了。”
“钰儿，听说你今天把北燕的质子都处理好了？”
“嗯。”
林太妃笑了笑：“朝政之事我本不该过问，不过母妃这也是担心你，所以才多问一句，上次那个和你在宫里的，母妃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处置了？”
“嗯。”
林太妃松了一口气。
处置便好啊。
既然那个人已经被处置了，那她的儿子应该就能放下这段执念了吧？
“南越国的人在这里本来对我们就是威胁，于咱们而言，不仅一点好出都没有，将来还有可能会成为新头大患。你身为一国之君，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母妃确实很欣慰。”
“母妃，您叫儿臣来，就是要和儿臣说这个吗？”
林太妃摇头：“也不是，母妃就是听说你最近和宸妃走得比较近？”
“还可以吧，有问题么？”
林太妃笑着说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你和宸妃走得近，母妃正是欣慰。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让宸妃给你生个皇子呢？”
“母妃，儿臣觉得生皇子的这件事还是延后再议吧。”
“为何？你现在年纪也不笑了，还是你对宸妃也没有意思？”
“现在儿臣还没有皇后，若是就这么有了皇子，也是对皇后的不尊重。”
“你这孩子，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林太妃皱眉，“你的皇后能给你生皇子吗？你的皇后既然也没有这个能力，那你现在和其他妃嫔生皇子，对你将来的皇后有什么影响？”
“母妃，将来的皇后是儿臣身边的人，若是现在妃嫔就有了皇子，到时候母凭子贵，皇后再进宫，自当有人不把皇后看在眼里，这样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哼，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怎么就不想想让你娶个男人做皇后，对你来说也不公平呢？你这孩子就只知道为别人着想，也不想想自己。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没和任何人发生过那种亲密关系，你难道就能忍得住？”
虽然面前的是自己的母妃，但是凤霖钰仍旧觉得他是个男子，而且已经成年，现在和母妃来谈这个话题实在是诡异得很。
“母妃，咱们能换个话题么？”
“有什么话题好换的？”林太妃很认真地说，“这可是正经事。你说你一个一国之君，现在还没……”
“母妃，您若是只是想和我说这个的话，那儿臣就先走了。”
“你这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这辈子都不想要孩子了吗？”
“您放心，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份，儿臣也知道自己一定要留下一个孩子，方能让您放心。”
“你知道不行，你得做到。”林太妃越说越是着急，“母妃这也是担心你，你知道吗，母妃不知道是不是多操心了，现在母妃越来越是觉得你没有要好好纳妃绳子的想法，你和母妃说，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虽说咱们南越国的皇帝必须要和男人在一起，但是必须和男人在一起和你喜欢男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若是迫不得已，母妃能理解，但你若果是从心底喜欢男人，那母妃就真的无法接受。”
“母妃，儿臣的想法并非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儿臣心里想的是，只要儿臣找到了那个能让儿臣愿意付出一切去喜欢，去疼惜的人，不管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儿臣都认定了他。”
其实他这个回答就等于变相地告诉母妃他喜欢的人是男人了。
如果他不喜欢男人，他根本不会这么说。
林太妃好像也确实意识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孩子啊，你可千万不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凤霖钰失笑：“难道在母妃眼里，喜欢上男人就是一条不归路吗？”
“难道不是吗？”
“可是母妃不觉得历代的皇后都很悲哀么？他们在皇宫里有这么高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他们却没有自己的自由，没有未来。他们身为男子，原本也有远大的理想和报复等着实现，可是他们却只能被困于深宫之中，孤单一辈子。若是他们有一个疼爱他们的人也好，但是和他们在一起的人，也就是皇帝，却除了一个皇后的位置什么都给不了他们。母妃您是被父皇所喜爱的，所以您可以无限鄙夷皇后那个位置，所以您对父后可以有很多不服，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是坐在后位上的人，可父皇却不喜欢您，那您心里会怎么想？”
林太妃的眼睛闪了闪：“这，这是南越国的传统，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所以儿臣就在想，若是儿臣当真能喜欢上一人，让他来做这个皇后，那儿臣也就不用再去祸害其他人了。儿臣不喜逼迫，儿臣只希望两个人能心意相通，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委屈，这便是儿臣的希望。”
“所以你说了这么半天，你的意思还是说你喜欢男人，你想和皇后在一起？那你的妃嫔呢？难道都置之不理？那将来皇位的接班人呢？”
“母妃放心，儿臣自会给母妃一个交代。”
☆、第46章 可怜极了
虽然凤霖钰是说要给她一个交代，但是林太妃觉得凤霖钰肯定不会不给交代，但即便是给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交代。
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是不知道，林太妃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叶皓晟在这地牢里带了有半天的时间，这半天时间他就没从被窝里爬出来过，她觉得爬出来对他简直就是巨大的煎熬，太痛苦了。
晚上李公公亲自过来给他送药和吃的，听见动静，怕李公公看到他虚弱的一面，到时候把这些都告诉凤霖钰，让凤霖钰担心，所以他硬是撑着坐起来，好让李公公看他的时候觉得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差劲。
“公子，您在这呆着的这段时间感觉可还好？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李公公问道。
叶皓晟笑着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冷了点，其他都还好。”
“您若是觉得冷，那奴才再给您拿一些被子？”
“不用了，已经很多了。”
现在的这种冷基本上来说是盖多少被子都没有的。毕竟这个地方本来就潮湿，盖了被子被子更潮湿，盖在身上也难受得紧。
“那公子您可有什么需要的？”
叶皓晟想了想：“若是您方便的话，明天来的时候麻烦您带几**被子来，我想把我现在盖着的换掉，这里太潮湿，被子盖着不舒服。”
“没问题，奴才现在就能给您换。”
叶皓晟摆了摆手：“不必了，现在换太麻烦，明天换就行。”
“麻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身体，您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肯定得马上换掉。”
“也没有特别不舒服，现在还行，我就是怕一个晚上过去之后肯定会不舒服。”
“陛下让奴才好好照顾您，若是您的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奴才说，不然您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陛下肯定是要怪罪奴才的。”
“无碍，没事。”
“这是从秦太医那边拿来的药，可以补身体，秦太医让您每天一粒。”李公公又拿出另外一个瓶子，“这个瓶子是秦太医说用来除去身体湿气的药丸，您现在身处的环境也是该吃这个的。”
叶皓晟苦着脸，无奈地说：“我也不想吃那么多药啊。”
李公公笑着说：“陛下知道您心里肯定是抗拒的，所以陛下让奴才转告给您说，您要是不想到时候喝又苦又难喝的汤药，那您最好就按照现在给您的这些药服用。”
叶皓晟的嘴角抽了抽：“陛下对我可真是太了解了。”
“所以公子您……”
“我知道了，李公公放心吧，这药我会喝的。”
“既然您这么说，那奴才就放心了，也可以向陛下回报了。”
“陛下现在在做什么呢？”
“陛下之前去看了一趟太妃，而后便一直在长乐宫。”
“嗯。”叶皓晟颔首，“您回去吧，免得一会儿陛下找您，您还没回去。”
“公子可是没有其他事要吩咐了？”
“没有了。”
“好，那奴才就暂且告退，明天早晨再给您送吃的和被子来。”
“麻烦李公公了，谢谢您。”
叶皓晟撑着自己的精神和李公公在这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现在也疲惫了，待李公公刚离开，叶皓晟就脱力地倒下，捂着被子，隐隐有些发抖。
他拿起李公公给他的祛除湿气的药吃了一颗，觉得也没什么太大的用，毕竟也就只是能祛除体内湿气而已，又不能让身子都暖和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胃口空空的，吃了两块点心又吃不下去去，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睡觉吧。
“怎么样？”
“奴才见公子气色还不错……”
“气色不错？是真不错还是假不错？”
“看样子是真不错，只不过那地方确实有些冷，公子让奴才明天一早去拿一些新的被褥给他换上。”
凤霖钰颔首：“明天你早点去给他换，明天下午再去换一次，别让他难受。”
“是。”李公公顿了顿，“陛下，有句话奴才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
李公公之前和凤霖钰一起在外面听到了叶皓晟和小陶子说的话，也知道叶皓晟的一些秘密了，现在见叶皓晟这么受苦，心里也实在不忍。
“奴才觉得公子那边说没关系，说很好其实都是演出来的。”
“演出来的？”
“奴才毕竟年纪大了，什么都见过，虽然公子的脸颊泛红，但奴才觉得那并非是正常的好气色，而是由于身体发热而造成的发红，奴才觉得公子可能染了寒症，只是因为不想让您担心，又怕奴才见了之后会对您实话实说，所以才强撑着自己，看上去好像很有活力，只是觉得冷的样子。”
凤霖钰心想说总算是有一个明白人了。
其实就算李公公不说，凤霖钰也知道一定是这样的。
毕竟是两世的纠缠啊，虽然上一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挣扎之后，他就是能了解他的晟儿。
他的晟儿便是那种即便自己再不舒服，但为了避免太多人担心，他还是得强撑着一副没事的样子，那样子真的可怜极了。
“依你看……严重吗？”
“奴才不懂医术，所以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奴才觉得还是让秦太医去看看比较好。”
“行，朕知道了，你现在去把秦太医叫过来。”
“奴才遵命。”
虽然凤霖钰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适合去地牢看晟儿，但是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前去，不代表他不能用其他的身份过去。
秦太医也是，毕竟晟儿是关押在地牢里的犯人，若是让太医去帮他诊治，也确实是不合适的。
所以他打算带着秦太医一起扮成小太监，跟着李公公混进去。
好在地牢里面都已经换上了他的人，都很可靠，只要能混进去，不被其他人发现就好。
秦太医一见到凤霖钰，还没来得及行礼，这就被凤霖钰拉着换衣服了。
“陛下，您这是……”秦太医看着已经换上太监装扮的凤霖钰，一阵迷茫。
“麻烦秦太医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换成太监的衣服，而后随朕去地牢看看晟儿。”
秦太医了然，也没再多说，以最快的速度麻利地换上了衣服。
“走吧。”凤霖钰对李公公说，“你再抱上被子，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朕心地善良，不忍其受苦，所以便让你给他去天牢里送被子。”
“奴才明白。”
叶皓晟闭着眼睛搂着被子，身体哆哆嗦嗦的，呼吸也有些不顺畅。
他原就有气喘的问题，现在这里如此寒冷又潮湿，压抑着他也着实不是很舒服。
他明显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头脑也快不清楚了，他想睡，但是又不敢睡，他是怕万一他睡着了就直接昏过去了怎么办？
就这么挣扎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潮湿的被子和衣服盖在身上，这种触感也让人觉得不舒服。
就在他意识都有点飘忽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动静，好像有他熟悉的人进来了，非常熟悉。
“霖钰……”叶皓晟下意识地喃喃道。“霖钰……”
凤霖钰刚一进来就看见叶皓晟这么苍白无力的样子，如果说李公公和邢若水来的时候，叶皓晟的脸色至少还是红润的，虽然不是健康的红润，但至少还有点血色，可现在真的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心疼。
凤霖钰两个箭步就走到**边，手轻轻地抚上了叶皓晟的额头。
“晟儿，晟儿我来了，我在这。”凤霖钰拉着叶皓晟冰冷的手，在他的脸上蹭了蹭，感受着冰冷的温度，凤霖钰觉得他的心都跟着凉了。
叶皓晟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梦，梦里凤霖钰来了，而且还穿着小太监的衣服，看上去还真有点好玩儿，看着看着他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
凤霖钰一愣：“怎么了？”
“好玩。”叶皓晟用手扒了扒凤霖钰脑袋上戴着的帽子，“小太监。”
凤霖钰无奈：“是，我为了来看你，都穿成这样了，你可得坚强一点。”
“小霖子……小霖子……”叶皓晟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可开心了。“怎么穿着太监的衣裳还板着一张皇上脸？你这可不行，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太监，穿着什么衣服就要扮演好什么角色，知道吗？”
“好，听你的，你现在先听话，让太医帮你把脉啊，乖。”
凤霖钰发现他的晟儿在病糊涂的时候就好像是喝醉了一样，可爱极了。
不过就算他现在的状态再怎么可爱，他都不希望这个时间维持太久，他会心疼。
秦太医给叶皓晟把了脉，凤霖钰担心地问：“如何？严重吗？”
“寒气和湿气入体，高烧发热。他的身体着实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呆的时间过长，对他的身体非常不好。”
“可是这阵子没办法……”
“若是非得在这不可，那就只能用药撑着了，可是……”
可是晟儿对药实在是排斥得紧。
“没关系，喝药就喝药吧，这也是没办法的。”到时候他亲自过来喂药，不论如何也要让晟儿喝下去就是了。
☆、第47章 陪在地牢
秦太医给叶皓晟把过脉之后，凤霖钰就让秦太医和李公公一起走了，只让李公公把干净的被褥留下。
等他们都离开了，凤霖钰就掀开被子，抱住里面瑟瑟发抖，身上还有些湿的可怜家伙。
“晟儿别怕，我在呢。”
凤霖钰把叶皓晟身上潮湿的衣服脱下，为他换上干爽的衣服，他整个过程也没持续多长的时间，就是怕晟儿冻着。衣服换好了之后，他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