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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谋gl-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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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明白。下官在三月三之前,一定不会让楚照死的。大人尽管放心,明日审案,下官会让楚照坐实了这十宗罪!”
  “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太子那边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我先走了。”
  “下官恭送大人……”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走了出来。韩铭引着那人从后门出了,坐上马车,抖了抖缰绳,飞奔而去。
  “大人?”刀笔吏推门而入,拱手道,“楚照被救回来了。魏王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就走了。楚少卿没有过来……匈奴王子来过。”
  曲宣面上难看,呵斥刀笔吏道:“魏王和楚然来看是因为都是本案主审,小小匈奴人来大牢做甚?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不是大陈败坏,早就灭了这些蛮夷。下回来,与我叉出去!”
  刀笔吏唯唯诺诺。退了出去,走的远了,才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不屑道:“不就是个替人办事的奴才,摆什么骨气!”低声咒骂了三两声,看了看周围无人,回家去了。
  本来以为审讯楚照是一个很容易的过程。毕竟楚照高烧才退,人还昏昏沉沉的,要怎么定罪还不是曲宣的决定?魏王和楚然又忌惮皇帝的圣旨,和皇帝给的暗示,自当是明哲保身地一旁不说话,看起来似乎完全可以变成曲宣的一言堂。
  不过事实上曲宣低估了楚照的力量了。楚照第二天清醒地趴在秦淮特地准备的软榻上,懒洋洋地眯着眼,身边左手坐着大陈未来的帝王,太子楚渝和大陈未来的帝师,当今的太子太傅,顺义公的女儿,莫离,右边坐着天子最宠信的大臣,妖孽的国师大人秦淮秦明月。
  据说皇帝因为操心政事,略有“小疾”,没法关心楚渝的死活,所以楚渝完全不顾皇帝是否介意,带着太傅莫离,跟着国师秦淮一起来坐旁听审。
  光这大堂上,就坐了六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君臣,高官显赫,只为了定已经被贬为庶人,剥□□力和爵位的前秦武侯楚照楚子锦的罪名。
  不过,过程中,楚照昏昏欲睡地任这帮人吵来吵去,甚至楚渝差点没动手摘了曲宣的乌纱帽,也没有半分要搭理的意思。偶尔曲宣责问她,没等她回答,太子殿下和魏王就联手威压,加上国师助阵,曲宣就不得不转移了话题。
  于是这场庭审,从早上审到了下午,什么也没审出来,楚照白白睡了一觉。
  但是,曲大人似乎非要让她变成十恶不赦的罪人,这一个个诛杀九族的罪名死命往她头上扣。等楚渝和魏王等人离开之后,自己带着人到牢里,亲自审问。
  曲宣拿着烧红的铁烙在那里拨弄着炭火,时不时吹吹烟火。
  楚照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还是苍白的,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
  “楚照,本官听说你是军功出身,在军营里呆过。本官想,那军营里的军士个个都是铁骨铮铮,你既然与他们相处,必定骨头也是硬的罢?”曲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烧红的铁烙,回头对楚照道。
  “不过看起来你这么柔弱无骨,唇红齿白的,比那些个娈童男宠还美,应当也没有什么本事——啊,不对,你本事应当极大才是。是不是当了长公主殿下的男侍,陪长公主享乐了一番,才引得长公主如此袒护与你?那可真是好本事。”他走到楚照面前,冷笑地要去碰楚照,被楚照躲过去,脸色一冷,收回手,笑道,“本官对男色没有什么兴致。不过,本官对你楚侯爷的痛苦就有兴趣了。”
  楚照张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淡然道:“曲宣,你今日对我的侮辱,我一定百倍还你。你尽管对我用刑,若我楚照说一个‘饶’字,不必等你开口,我愿意为你所用。只是,别忘了,若是我身上带伤,你这屈打成招的罪名可就坐定了。陛下不会让人说他处事不公,届时你也会痛我一般,成为陛下维护脸面的牺牲品。”
  “你放心。”曲宣摇摇头道:“本官不会留人口舌的。能让你毫发无损而折磨你的刑具,多得是。”转身走到案边,拿起一个小匣子道,“这里是本官从别人那儿得来的‘催魂丹’,这丹药能让一个骁勇的羽林军疼得死去活来,对付你实在绰绰有余!”捻着红色的丹药,几步近了楚照的身,擒住楚照的下巴用力一捏,楚照一痛,不由张开嘴巴,他趁机往上一掰,等丹药顺着楚照的喉咙吞下,才松了手,对左右道:“你们把他看好,绑着他,不许放他下来!”
  狱卒拱手道:“遵命!”
  曲宣看看楚照苍白的脸,捻着胡须道:“如若他求情,你们便带他来见本官!”
  “是。”
  又望了望楚照难堪的样子,忽然仰天大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地牢。
  “痛……”楚照突然感觉到心脏上,似乎被针扎了一下得生疼。继而这种疼痛开始扩散,蔓延到脑袋,变成成千上万根针在狠狠地扎进肉里。
  她死死地咬着唇。她素来最怕痛,连小小的割伤都会痛上许久,当初遇见刺客被重伤,那些痛苦还历历在目,可是那时有楚浔在,任何的伤痛都可以被忽略不计。现在的疼痛,比被多次伤到血肉更痛。仿佛有一根根针扎进了血管,从心脏的地方回溯到脑袋里,再从脑袋游向四肢百骸。
  每一根血管都在胀痛,她几乎要以为血管撑不住就会在下一刻爆开,鲜血像是巨大的,来势汹汹的海浪,一股脑涌上细细的血脉,又一股脑抽离出去,涌向心脏,堵着每一个可以透气的地方。
  她眼前一片黑暗。她开始耳鸣,然后是失去光明,紧接着她的喉咙像是被生锈的钝刀切割开,痛得她眼里睁得极大,眼珠子也爆瞪着。手脚也像是被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她分不清到底是真的有谁在割她的骨肉,还是自己的幻觉,然而这种痛苦却撕扯着她的神经,她想,也许她看了自己的手脚,也只剩几根白森森的骨头了罢。
  下唇已经一片模糊。之前受杖刑的时候她几乎要把唇给咬烂,还没养好的伤口又变得更厉害,额头上青筋一条条地露出来,汗水也几乎湿透了她全身。她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此时,方才过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而已。
  阿浔,你总说我不够勇敢,今日,我勇敢一次给你看。
  宁死,不求饶!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废太子前事再演,学韩信隐忍不发

  “什么?”魏王霍然站起,一拍桌子怒,道:“竖子安敢如此?!”一甩长袖疾步往外走,被楚燕拦住。
  “父王,你去不得!”楚燕正色道,“子锦落入老贼手中受苦是天子授意,父王若是去了,天子必定怪罪父王。”
  “虽然儿臣与子锦亲如手足,然子锦毕竟不是父王之子,况且父王要示好的是有前途有权力的秦武侯,不是他楚照,此时子锦已经被剥夺了权力,父王再向他示好也是无用功的。儿臣并非无情,只是儿臣是您的儿子,您受天子的忌惮甚重,何苦因为子锦而惹祸上身?”楚燕把魏王扶回位子,让他坐下,奉上茶,说,“子锦那日所做您也看见了,长公主把她带走,她是心甘情愿的,既然如此,长公主岂能眼睁睁看着子锦落难而不顾?换句话说,父王如此紧张子锦,无非是之前与他有利益关联罢了。”
  “若是他有本事,自当安然无恙,你我自身难保,做出明哲保身的事情来他也能理解的。父王仗义,不对他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做多些事,天子怪罪下来,可就难堪。”
  “当然,这也不是说我们见死不救,只是子锦的事太过麻烦,一切需要从长计议。父王是明白人,儿臣说的这些不过是提醒父王,利益轻重。”楚燕坐到他身边,规劝道。
  魏王放下茶盏,若有所思。
  长公主府。
  “啪——”
  莫弃听见瓷器打破的声音一惊,慌忙进去内阁一看,楚浔正出神地看着地上茶盏的碎片,发愣。
  “主子?”吩咐人打扫干净,莫弃担忧地望着楚浔。
  楚浔回过神来,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坐到一边看着奴才打扫完退出去,叹息一声,呢喃道:“方才……我听见了子锦的声音。”
  “啊?”莫弃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想了想道,“侯爷被关押在廷尉府,主子如何听得见她的声音?莫不是主子太过劳累,出现了幻听不成?”
  楚浔默然。
  忽闻外边白晚的声音响起,似乎很急迫,“殿下!微臣白晚有要事求见!请殿下务必见微臣一面!”
  楚浔抬起头,皱眉。走到门口,莫弃将狐裘披在她身上。
  开门,白晚俊秀的脸上满是着急和慌张。
  楚浔的心,渐渐往下沉。
  “殿下,陛下他要废太子!”
  一句话,脱口而出,却让楚浔脸色数变,冷声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谣言?该杀!”
  眼神却示意白晚跟她走,此地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进了锦官阁,摒退左右,楚浔正襟危坐,连连发问道:“怎么回事?太子呢?莫太傅呢?”
  “陛下今日听闻太子前去廷尉府阻挠曲廷尉办公,甚至出言不逊,曲廷尉上了折子状告太子,陛下一怒之下便把太子软禁在东宫,并且对曲宣亲口说要在明日早朝废太子!莫太傅去替太子说话,不想陛下怒在心头,受小人撩拨,便被陛下勒令回府,在废太子之前不得与任何人见面。”
  “曲宣?”楚浔淡淡地念着这个名字。
  一定还有幕后主使者。曲宣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上奏天子,促成废太子这等大事。
  何况太子又没有犯大错,倘若是废了太子,也是于礼不合,再说废太子对曲宣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除非,他能得到比废太子这种臭名昭著的名声更大,更值得他去冒险的事——或者,他根本就是受制于人!
  那么,废太子牵连甚广,有谁能够从中得到好处?自然是楚浔、楚笙这两位有资格问鼎皇位的帝王血脉。
  可是楚浔已经失宠,而失宠的缘由就是帝王的专权。
  废太子……这是要把她往死里算计了。皇帝不会怀疑楚笙小小年纪就有筹划布局,谋夺皇权的意思在,那自然就是冲她来的。
  “白丞相如何看待此事?”没有说要怎么做,楚浔先问白城的反应。
  白晚完美急切的脸上忽然凝固住神情,极快地,变得淡定下来。
  “父亲的意思是,时机未到,一切都太匆忙,如果殿下现在就想……只怕是无法达到殿下要的结果。父亲只让微臣传音给殿下:韩信尚能忍□□之辱,殿下谋略尤比韩信,何不能忍?”白晚一五一十地把白城告诉她的话全说给楚浔听。
  楚浔道:“时机不对,准备不足,匆忙策划,身死无地。”她修长的指节点在案上,沉闷的敲击声让白晚一颗心也起伏不定。
  “殿下可要进宫见驾?”白晚虽然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她们拥护的都是太子殿下,太子一旦被废,楚浔就会变成众矢之的,甚至连□□,都有可能被肃清。倘若要肃清□□,只怕朝野上下,血流成河,朝纲震动,大陈才和匈奴、乌孙休战,还没谈和两族联军就会驱马过境,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太子是储君,哪里是能说废就废的。当初先帝想要废天子而立魏王,还不是因为先帝是嫡子,又是太子,不能肆意废除,否则本就腐败老朽的大陈也无法苟延残喘到今日。
  当今天子已经废过一个太子,楚温楚承德。那承德太子的仁厚是世人所知的,而后忽然性情大变,阴狠毒辣,变得凶残冷酷,还莫名其妙造反,结果才刚举起兵刃,天子的屠刀就架在他脖子上。姑且不问戾太子如何,现在的承和太子也颇有美名,之前还娶了太子妃,表字也方取了不久,没有犯过什么大错,怎么能够让天子说废就废,还是以忤逆欺君的罪名!
  百姓如何能够不人心惶惶?大臣如何能够不草木皆兵?将士如何能够不心寒胆裂?
  “承和既然无事,本宫也不便去见父皇。但承和之事,你们必然要全力阻止,否则天下崩乱,民心东去,可就是大厦将倾,无力回天了。”楚浔思忖了半晌,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看看接下来那背后之人还会出什么花样。
  白晚还想要说什么,却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了。
  楚浔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淡淡笑道:“迟暮,你不如你父亲沉稳,还需要多加历练。此事本宫若不参与,天子尚且会顾忌百姓和大臣的口舌,也会顾虑江山社稷,定不会草草就废了承和。况且承和是目前为止,所有人都承认的储君,若是废了承和,天子上何处寻来继承基业者?”
  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看向皇城的方向。那里只有森森的孤寂和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尽管灯火辉煌一片,也照不亮那个地方。
  没有半点温暖可言。冰冷、绝望、孤独、死寂、悲伤……可唯独不曾有过所谓的,“幸福”。
  皇家的人,哪里需要幸福?她们拥有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严,拥有最多的财富、美物。
  却,不配拥有自由,和……爱的权力。
  她回头看她,身后是代表着权力和尊贵的辉煌灯火,脸却逆着光,让白晚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说,“这,是我楚家人的宿命。”
  生生世世的轮回,生生世世的痛苦和高处不胜寒的悲哀。
  天下人,只会羡慕她们的呼风唤雨和主宰别人生死的权力,而看不见那扬起的血刃背后,是午夜梦回的悲鸣和被束缚在这空荡的地狱里,那无助的求饶。
  楚家人,用生命和年华,捍卫的究竟是什么?只怕是,那世人赞颂的最伟大的武帝,也是不明白的。
  “如果可以,本宫希望承和不是大陈的皇子,只是一个百姓,一个不必背负这些沉重负担的少年,日日流连山水,骑着牛儿吹笛欢歌,也总比这般困在皇宫里,争权夺利好。”楚浔叹息地抚着窗沿,无声悲怜。
  白晚向她身后望去,良久,起身深深一拜到底:“太子……终究是太子。”
  在皇宫里,最高的摘星楼,一袭淡然出尘的青衣翩翩而立,凭栏远望,目及之处,一片黑暗。
  妖娆妩媚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忧伤和悲悯,眼里的雾气已经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却怔怔地望着廷尉府的地方出神。
  也许,只有现在这个能够接近苍天的地方,她才能感觉到那种如履薄冰的危险。
  往下,就是万丈深渊,向上,手可摘星辰。
  这种同站在权力顶峰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想要的不是权力,而是一个无谓的执着而已。她为这个执着,坚持了太久,然而这份执着,却让她失望。
  爱。
  执迷。
  谁又能真的分得清楚。
  她能够算出别人的命,却算不到自己的心。
  是执迷不悟也好,是真心深爱也罢,她已经无法停止。
  她抬起头,仰望着满天闪耀的星辰,伸出手,虚空一抓。
  摊开手,手心是空荡荡的。
  原来,就算是离得再近,也不过是近,终究是,碰不到的幻影。
  眼角被泪水湿润了,眼睛,却愈发的清晰。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不管是楚照,还是她,或者是楚浔、林湘、楚渝、莫离、天子……以及他。
  她为此算了一卦。
  生死未卜。
  成败不知。
  索性,她甘愿让楚浔去解决她的烦恼,不管最后是输是赢,她能保住楚照,只要保住楚照就好。别的,她无能为力了。
  楚浔的能力,和那颗七窍玲珑心,注定她会给楚照和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现在,她的聪慧,却为自己的生路和楚照的赢棋铺路。
  她佩服的,就是楚浔这一点。也是最恨楚浔这一点。
  “告诉钦天监,回报陛下,三月初三是祭祀大典按时举行。让宗正府可以开始准备了。”
  “是。”
  回头往漆黑的外城看去,一声寥落凄凄的叹息消散在夜空,无声无息。
  后人有云:情深不寿谶二楚,慧极必伤证秦林。空城唱罢空城计,臣谋更算臣谋心。                        
作者有话要说:  

  ☆、祭皇陵风云汹涌,拜武帝鬼神惊惧

 ☆、祭皇陵风云汹涌,拜武帝鬼神惊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子之成,嗣于天运,上皇帝命,以赋高祖之平靖天下之能。高祖起于世末,前朝□□凶残,使民无生,天道始变而后世开。……定国安邦曰大陈。高祖之功可堪三皇五帝,至于陈孝武帝,乃敢称逊!孝武帝北逐匈奴于狼居胥山,南下吴越蛮夷以教化,西饮马安息国,东踏琉球岛,内安陈土,外攘蛮夷,建立不世之功。……孝武帝睿智英武,其嗣位于成帝远……特,天子以祭皇陵,告先祖之为也!’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撩起官服,跪地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全城的百姓虔诚跪下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将士都躬身朝皇宫一拜。
  天子端坐龙台,文武百官位列两旁,太子却独独站在中央,一身暗黑色四爪舞蛟直襟龙袍,消瘦而挺直的背脊仿佛弱不经风,脸色青白却悲伤地抬头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太子,朕命你同朕一起去皇陵祭祖,你可准备好了?”皇帝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也许是这双平波无澜的眼睛,他曾从疼爱自己的阿姐身上看见,他一阵忧伤涌上心头。抿了抿嘴,颤抖着声音,高声道:“儿臣,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当昨夜在乾元殿,帝王对他说“祭祖之后,你便到蜀地去当一个逍遥王”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
  这一切,他的父皇,权掌天下的帝王,已经完完全全把他抛弃了。他没有资格再去触碰权力。
  他的阿姐一定也听到这件事。他知道她一定会做出反抗,可惜,天子的旨意没有谁能改变。
  阿姐,承和无能,没法保护你,却要你保护……如今连你也保护不了承和了,莫离,也没法再帮我了。
  “丞相白城监国,大将军吴忠副之,国师秦淮、魏王楚慎随驾!”
  “起驾!”
  随着内侍的尖锐嗓音,帝王的龙驾缓缓启程,每走一步,两旁的臣民就俯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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