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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殿外凌霄冷汗俱下,“曹吉祥,那明明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谋杀戏,目的就是让她改口,替谭允贤那个妖女辩护!”
“你才是胡说。我东厂审人查证有的是手段,就算真的是想逼一个人改口,又何须如此大费周折?东厂七十二道大刑,就她这身子骨,能熬过两道?我莫不是疯了,才舍近求远?”
东厂刑讯手段向来狠辣严苛,为个朝臣所恐惧。可是如今,这倒也正衬了曹吉祥的话。便是铮铮铁汉进了东厂,死之前也一定能吐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更何况一个弱质女流?凌霄的那一番栽赃的说辞,着实是没什么分量。
“好了,不要争了。”朱祁镇有意无意剜了吴太后一眼,“其实,到底吃了什么进去,只有吴太后最清楚。是不是,吴太后?”
不知是因为病体孱弱,还是因为紧张,此时吴太后不停地冒着虚汗,身体也有些晃动,似乎已撑不住身上凤冠霞袍的重量。
“我。。。。。。我,”吴太后看了看朱祁镇,又看了看汪国公,二人眼神皆是颇有深意,又充满期待的同时,又有几分威胁之意。
“我。。。。。。我不记得到底怎么回事了。”吴太后磕磕巴巴地说。
“我只记得我腹痛难忍,差人去禀报皇后。。。。。。”
“等等,”沛国公打断吴太后的话,“太后娘娘有病,本应立即请太医诊治,事后再报以中宫即刻,怎的不宣太医,反而先禀报皇后?”
吴太后眼圈一红,似受尽了委屈,“我。。。。。。我又是哪门子的太后?禀报了皇后之后许久,才派了程村霞过来。后来我因男女有别,不肯叫他近身医治,素闻那谭司药医术高明,便想召她一瞧。不想又被皇后拦下,直到第二日才见到谭司药前来。”
“皇上!”沛国公痛心疾首地痛呼,“皇后不贤不孝,又如何母仪天下?”
朱祁镇怒目圆睁,一掌拍在侧首龙头之上,“皇后也是你等臣下能随意议论。”
沛国公还欲多言,久未发声的于东阳接口,“沛国公,皇后乃是先太皇太后钦定,纵使你是三朝老臣,也不得妄加诽谤。皇上,”于东阳又转过身来,息事宁人地对朱祁镇说,“皇后娘娘贤德持重,乃是天下女子典范,这些臣等都看在眼里。还望皇上尽早审理谭司药的案子为重。”
皇后之事,牵扯国本,众臣皆不敢妄言。更何况,钱皇后在官场民间都是有口皆碑,又受太皇太后,先帝爷胡皇后和眼下得上圣皇太后重视,谁又敢予以插嘴。便都附和于东阳道,“还请皇上查案为重。”
朱祁镇眼下也不想过多纠缠,强压下心中的火气,道,“吴太后,那你就说说,允贤是如何替你治病?你又吃了什么进去?”
吴太后嗫嚅,“谭大人一进来便说哀家没病,后来迫于宫女恳求,才给哀家开了些什么药膳?具体有什么?”吴太后皱紧了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
“哀家病得糊糊涂涂,只记得有什么猪肉,清炒马兰头,哦,对了,还有桃仁茶。”
朱祁镇听到此言,眉头一抖,转眼望向曹吉祥,他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汪国公和殿外的凌霄,嘴角都是闪过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风云初起(二)
“皇上,”汪国公上前一步,笑着说,“老臣不懂医理,不知皇上是否因该传召刘院判上来辨个究竟。”
“不必了,”一声清淩的女音,响于奉天殿之上,众臣回首望去,是钱皇后带着宫女如香站在门口。
经过前几次上圣皇太后与景帝贵妃杭氏的闯殿,眼下朝中众臣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凌霄一个箭步挡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奉天殿,不容后宫女眷随意上殿,还请娘娘启凤驾回后廷。”
“凌霄!你好大胆子,竟敢携刀挡在娘娘面前!”
如香插在皇后与凌霄之间,生怕这目露凶光的锦衣卫统领,一个闪身,伤了皇后。
钱皇后眉眼轻挑,露出一个端和持重的微笑,
“凌霄,本宫乃是后宫之主,天下之母,其他女眷不便上堂,而本宫,却是上得堂堂正正,名正言顺。”
声音不大,语调轻柔,符合钱皇后一贯在臣民中温婉慈善的形象,可言语之间,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威慑力,让凌霄不禁后退一步。
钱后搭着如香的手,轻移莲步,衣衫发饰纹丝不乱,堪为天下女子端庄的典范。行至汪国公身边,依依立住,微笑着看着汪国公。
“国公爷不必倒不必麻烦刘院判上殿来,便是本宫也知,这桃仁茶,马兰头,都是寒凉之物,长期服食,皆是大损女子躯体。”
汪国公一皱眉,便觉其中有诈。素问这钱皇后与那谭允贤私交甚笃,眼下又怎会说这些于她于不利的坏话?
这厢,汪国公未待想明白,沛国公却一下子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皇后娘娘盛名,还望皇后娘娘替吴娘娘做主。”
原来这沛国公已是就不理朝政,赋闲在家,却也是心有不甘。此番汪国公便是看上了他三朝老臣的威望,又觉得他似乎还是贪恋官场,便以一些私权做筹码,请他出山,助他一臂之力。可沛国公,却也是着实不清楚前朝后宫近些年的风云变幻。
“本宫是后宫之主,谁有冤屈,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只是。。。。。。”钱皇后跟如香使了个眼色。
如香会意,上前一步,盈盈拜倒,口齿清晰,“皇上,昨日夜间奴婢在御药房长寿殿处见一宫人行迹可疑,便令人带走细审。不料,甫一抓住,便有宫中老人儿一眼认出,那女子乃是废后汪氏的贴身宫女,兰草。”
一句话,说得吴太后与汪国公冷汗俱下。朱祁镇心中冷笑,眯起眼睛,“哦?汪国公,这兰草即是安和郡主的贴身侍女,不是应该跟着郡主住在冷宫吗?怎的行迹可疑地出现在御药房?不知。。。。。。是否是受人指使。。。。。。”
朱祁镇故意拖长了尾音,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汪国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面色煞白。
“皇上,臣万万没有。自从美麟进了冷宫,臣虽日夜悬心,却也知宫禁森严,从未去看过一次,又怎会有指使之嫌?”
如香继续道,“奴婢从她手中搜出了这个药膳单,上面所列正是吴太后口中所称,谭大人给她制定的食谱。只是不知为何,这食谱,竟在兰草的手里?”
“还能为何。。。。。。”凌霄站在殿外吼道,“定是那谭允贤收买了这个叫兰草的丫头,叫她去毁灭证据!”
“简直一派胡言!”朱祁镇冷冷出声,“谁不知这兰草是汪美麟的陪嫁,宫中女子千人,允贤收买谁不好,偏偏收买她?”
“正是如此,收买兰草反而能撇清自己的嫌疑。。。。。。”
“你不要信口雌黄!”
朱祁镇和凌霄隔着整个大殿,互相嘶吼,好像是两头野兽,都是恨不得张开利口,将对方一口吞掉。
“皇上,还请带兰草上来对质。”
于东阳见朱祁镇此刻气得有些乱了章法,便悄悄提醒道。
“啊,对,朕都起糊涂了!宣兰草上殿。”
不消半刻,兰草在两个太监的加持下,颤颤巍巍的走上奉天殿。
”兰草,你怎么将美麟一个人抛在冷宫里?她可是你大小服侍的主子啊。。。。。。“汪国公装得痛心疾首,还像模像样地抹了抹眼泪。
“老爷,我。。。。。。”
汪国公暗暗想兰草使了使眼色,兰草便生生将要脱口而出话咽了回去。
两人的暗度陈仓,全都落在了钱皇后的眼里,钱皇后瞥了一眼兰草,转而缓声问吴太后,“吴娘娘,您可认识眼前这宫女?”
“不。。。。。。不认识。。。。。。”吴太后急忙撇清。
朱祁镇心中冷哼,摊上这样无勇无谋,偏偏还爱生是非的娘,不知祁钰上辈子是缺了什么德。
“兰草,朕问你,这张膳食单子到底为何在你手上?”
“我。。。。。。我。。。。。。”
面对汪国公和朱祁镇的两下夹击,兰草也不知所措。
“兰草,你记得,欺君,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如香开口道。
“你一个小宫女,”凌霄怒道,“也敢在这奉天殿上胡言,锦衣卫听令,立刻将宫女如香拖出去,乱棍打死。”
凌霄的嚣张态度彻底激怒了朱祁镇,只是没想到,未待朱祁镇出言责罚,一向温和的钱皇后厉声道,“如香出言便是代表本宫!怎么,你还要将本宫拖出去不成!”
发边九凤步摇微颤,已是代表了钱皇后的极度愤怒。不想,凌霄倒也是毫不畏惧,“微臣不敢。只是今日此事若是拿不出证据,只怕皇后娘娘贤德之名怕也是不保!还请娘娘消消火气。。。。。。”
一番话说得极不尊重,钱后气的面色发青,眼下,却也是不能拿他怎样。
“谁说没有证据!证据便在这里。”
说话间,之间刘平安与程村霞师徒,带着王道士,一同朝奉天殿走来。
☆、相斗(一)
“皇上,下官刘平安,携不孝徒程村霞前来请罪。”
“哦?”朱祁镇虽不知刘平安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私心觉得他是一定不会害允贤的。随即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斜倚在龙椅上,仿佛并不在意大殿之上的纷纷扰扰。
“刘大人,你何罪之有啊?”
程村霞敛衽跪拜,行三叩九拜之大礼,后端端正正地对朱祁镇说。
“下官程村霞,还望皇上恕欺君之罪。”
众臣哗然。欺君之罪,可大可小,轻则当中斩首,重则诛灭九族,不知这程村霞眼下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自己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程村霞,你是如何欺君?说来听听,朕倒要看看这罪是可恕还是不可恕。”
“皇上,前日下官关于谭大人一案的证词,皆系受他人胁迫而作的伪证。有损谭大人清誉,还请皇上恕罪。”
朱祁镇其实早就知道那日程村霞所言不尽不实,但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反驳。而曹吉祥,也是没有想到,以程村霞作为突破口,来翻案却是容易得多。
“哦?程大人乃是朝廷命官,难道还有人敢威胁你不成?”
说话者却是汪国公,言语之中,带着一丝丝不易于外人察觉的胁迫之意。
“汪国公不必如此捏着嗓子和我徒儿说话,”刘平安白了汪国公一眼,“我徒儿的母亲,前日已经被这位王道长接出,不劳烦您和沛国公操心了!”
“你。。。。。。”汪国公倒是沉得住气,只是沛国公又惊又急,整张老脸通红。
“皇上,”刘平安没给沛国公说话的机会,义正言辞地道,“我徒儿村霞于大是大非面前不能明辨立场,致使好人蒙冤,还险些牵涉皇后娘娘清誉,是下官教导无方,还请皇上降罪!”
“好了,”朱祁镇一摆首,“母子亲情,乃人伦大常,其情可解。只是程村霞,从现在起,你不得再有半句虚言,原原本本地将当日之事给朕说来,再有半句虚言,朕便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
程村霞毫无畏惧,“是,当日的情景,大体上与吴太后所言无差。只是确实是太后拒绝了下官的诊脉,而且,当天晚上便传了谭大人去给太后诊治。师妹说太后身体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所以才开了药膳予以慢慢滋补。说来也是师妹慈心,说是这样缓缓而治,既不损太后根基,又可彻底去除太后体内湿寒之气,寻常太医怕招惹是非,能用药快速治愈,便绝不会如师妹这般。至于那药膳,我是亲眼见师妹送进了万安宫,方子原料我也细细查探过,绝对是滋阴补气的良药不假。”
“皇上,”凌霄因执意不肯卸下佩刀,一直被御前侍卫拦在殿外,便是一直吼着和皇帝说话。声若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之响。
“皇上,那日程村霞在乾清宫不是如此说辞。不为别的,便是为他这前后反复,谁又知道他眼下不是在这颠倒黑白?”
“我徒儿已经说了,前番作伪证,是因了有人挟持他的母亲,他才不得不如此!”刘平安道。
“哼,”凌霄冷笑,“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耍的把戏?母亲遭劫?证人在哪?”说着,轻蔑的眼神,往王道士身上一溜,“便是这个游方道士?这种靠骗人吃饭的江湖骗子,说出的话又有几分重量?”
言及于此,双方的较量已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论是确凿证据,或是伪证,都已列举无遗。如何断案,便是看朱祁镇如何把握了。只是,诸如于东阳和赵国公之类,心里虽然清楚此番事故定是汪国公和吴太后等人故意栽赃陷害谭允贤,只他们冷眼旁观,朱祁镇一方举出的证据总是能被凌霄找出各种破绽予以回击。胡搅蛮缠也好,谎话连篇也罢,却也是实实给朝野史官留下了话柄。偏这天下臣民百姓中,就有那种爱生是非之徒,好话不传,坏事千里,更何况涉及大内秘闻和景帝,如若不能妥善处理,只怕朱祁镇失了民心,后患无穷。
“咯。。。。。。”王道士倒是一脸的淡然,打了一个酒嗝,恍若宿醉未醒的样子。
“人人皆说这皇宫好,我看啊,也不咋的嘛。还不如我那戏班自在。”
“大胆刁民,朝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王道士呵呵一笑,一副市井泼皮的无赖样。
“本来嘛。说是这皇宫里锦衣玉食,可我到晚上饿了,想弄点下酒菜都弄不到,还得到御膳房找残羹剩饭。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这些日收获倒是颇丰,日日所见万安宫端出的膳食,都是一口未动,倒是便宜了老夫和收膳的那些太监。。。。。。”
“你说什么?”朱祁镇眼中掠过一团狂喜,于东阳等人的心也瞬间搁下。
“老夫说,咯,”王道士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仿佛自己说的话全部都是醉酒之言。
“老夫说,近日万安宫膳食几乎一口未动,倒是便宜了我这张嘴。哦,昨个剩的枸杞珍珠鸡,不知小林子他们给没给我剩一口。。。。。。都怪这刘院判,偏偏让我替他去找什么人。。。。。。”说罢,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嘟起了嘴。
“ 好好好,若是此话当真,朕便赏你一百只珍珠鸡,随你怎么吃。”朱祁镇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欢快和喜悦,更衬得汪国公和吴太后面色如纸。
曹吉祥乖觉,急忙唤过东厂众人,“来人,去把御膳房收膳太监全部带上来。记住,”说着,阴阳怪气地看了凌霄一眼,“给我看紧了他们,中间若有走失,寻死的,或是与他人传话儿的,本都督拿你们是问!”
☆、相斗(二)
案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简单明晰。
东厂的人一向雷厉风行,朱祁镇审问也单刀直入,不消片刻,便取得了收膳内监的证词。证词证明,王道士所言不虚,自允贤给吴太后开药膳之日起,吴太后的饭量似乎一下缩减了大半,餐餐几乎只是动了几口就送出来。而她宫内的小厨房打杂的宫人也供说,近日厨房的劳作莫名的多了起来,以前只是煮个宵夜做个点心,现在的工作说是每日给吴太后做正餐也不为过。
听到这,钱皇后嘴角衔起一丝冷笑,“怎么,娘娘是嫌御膳房膳食不合口味吗?如此说来,还是儿臣伺候不周了。。。。。。”
“啊。。。。。。我。。。。。。”吴太后求助地看着汪国公,汪国公却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脚尖,好像突然对自己的鞋产生了兴趣。
朱祁镇颠着笔官刚刚抄录上的证词,无所谓的笑笑,睨着台阶下跪着的兰草,道,“兰草,朕再问你一遍,你手里这份假药膳,到底从何而来?”
“是。。。。。。是。。。。。。”
“不说也罢,哎,”朱祁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翠玉扳指,“擅离职守,愚弄君上,朕便开恩,本应诛九族,朕便留你家人性命,只将你腰斩如何?”
兰草顿时慌了神,“皇上,皇上,奴婢招了,奴婢什么都招。是。。。。。。是我家老爷,托人带话进宫,要。。。。。。要奴婢到吴太后身边,借机谋划。。。。。。”
“哼,”朱祁镇冷笑,寒声道,“汪国公,你可知罪!”
“老臣。。。。。。老臣知罪,可老臣只是受沛国公之托,替他传递了消息而已,具体详情,老臣实在不知啊皇上!”汪国公以首触底,高声喊冤。
“你。。。。。。”沛国公未曾想到汪国公如此轻易便将自己出卖。虽然行动之前他们便有协议,万不得已的关头,沛国公便出首顶下所有罪责。皇上念在他三朝老臣的份上,定不会重责,汪国公还允诺事情平息之后,保他子侄仕途畅通。
想到此中关节,沛国公不再争辩,颓然道,“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不满皇上宠信那杭氏妖女,明明是前朝贵妃,却硬充什么女官。像她这种,在瓦剌都不清不白的女子,给景帝殉葬都是抬举了她,凭什么还能食朝廷俸禄,做朝廷命官!老臣不服啊!!人伦纲常何在啊。。。。。。”
“我的钰儿啊,”吴太后突然从座椅上跌落下来,哭天抢地,“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又是这个老东西生事,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朱祁镇心中怒气一涌,立时便想将她废为庶人,赶出宫去。
忽然,未待多想,朱祁镇只觉耳边一凉,只听得利刃破空,却是一个小太监,手持一把短剑,直直向朱祁镇刺来。
殿内一时惊慌,便是吴太后和汪国公等人也未想到有如此巨变。
“来人呐,护驾,快护驾!!”于东阳大步向朱祁镇跑来,无奈距离太远。一时寒光闪烁,好歹朱祁镇有些身手,算是招架了片刻。可这行刺太监貌似武功极高,眼看着朱祁镇便被他扭在身下,半分动弹不得。霎时,寒光凛凛,刀尖朝着朱祁镇心口的方向刺来。
“皇上,小心!”
一声惊呼,原来是钱皇后奋不顾身的朝朱祁镇扑来。大殿之上,也只有皇后至尊的她离朱祁镇的龙椅最近。
“皇后,不要过来!〃朱祁镇失声喊道。
钱皇后充耳不闻,不顾一切地扑向挺身扑向朱祁镇。只听得刀尖刺入躯体的钝响,钱皇后胸前一片血红,面色惨白的晕了过去。
“皇后!!!”
只一瞬的空隙,于东阳和曹吉祥便一拥而上,共同制服了那刺客。
朱祁镇眼底一片血红,森然的杀机弥漫了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待得将钱皇后交给刘平安照料,自己冲到刺客面前,拾起滚落在地上的短剑,用力朝刺客的大腿处刺去。登时,血光四溅。
“说,”朱祁镇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是谁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