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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很忧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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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诸事妥当,已到了掌灯时分。
  苏帷将一应事宜处理得井然有序滴水不漏,薛慕杵在一旁,倒有些无事可做的萧索。林立之窝在大堂角落里边嗑瓜子边看热闹,见薛慕傻愣愣站在大堂正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便起身将他拖了过来。
  薛慕端起茶盏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汤,林立之瞥了眼那头忙上忙下的苏帷,没心没肺打趣道:“师兄真是的,一见着旧情人就失魂落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嫂子你别担心,他俩要是敢旧情复燃,我替你打断他的腿!”
  薛慕百无聊赖,便顺着林立之的思路往下捋了捋,最后得出结论,要复燃也该是自己和毕常复燃,毕竟他俩分手这事还新鲜热乎着,而苏帷和毕常那点死灰早就烟消云散了,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事也能翻出波浪?反正他是不信的。
  林立之见薛慕不以为意,又开始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起来,“嫂子诶,我知道你和师兄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不过日防夜防旧情难防,尤其是那毕常对我师兄可是情深意重得很呐!“
  薛慕挑眉,“哦?”
  林立之锲而不舍道:“你看到他肚子上那条大疤没?当年他和我师兄一块儿落入贼窝,生生替师兄挡了一剑,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差点儿就没命了,不然师兄一向眼光高到天际,能看得上他?”
  林立之此言倒是令薛慕吃了一惊。
  毕常肚皮上那道大疤,薛慕也曾无意中问起过。毕常一句不慎跌伤带了过去,薛慕也没刨根问底,没曾想后头还有这样一段秘辛。
  而这一回事,苏帷也未曾向他提起过。
  那头林立之还在不知死活地絮絮叨叨,“嫂子你就一点不担心?你心可真大呀!”
  薛慕有些烦躁,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往林立之脑门上扔了粒瓜子,缓缓道: “我确实不担心,不过倒不是因为我心大。”
  林立之疑惑凑近,“哦?那是为何?”
  薛慕狠狠弹了下他脑门儿,撂下句,“我前些日子刚和毕常分的手,担心个屁!”便起身扬长而去。
  林立之在毕常苏帷割袍断义后,便再没见过毕常,自然更不知道薛慕毕常的旧事。于是乍闻此言,便如给人当面甩了个炸雷,炸得他通体舒畅。一阵愣怔过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施施然磕着瓜子儿,自言自语道:“一场好戏! 一场好戏呐!”
  薛慕原本还想去探看下毕常,后来又觉得苏帷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他看与不看其实无甚区别,便踏上楼梯打道回房。
  走上楼梯正中,正巧听见底下苏帷正在知会掌柜的,“这些银子掌柜的您收好,楼上那位伤患麻烦好生照看,打点服侍的人不能少了,参药补品也不要短,银子不够尽管向我开口,务请把人伺候周全。”
  掌柜接过银子,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叠声应承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公子您开了金口了,自然不会亏待那位爷的!您请放心……”
  薛慕愣了一愣,而后脚下不停,缓缓回了房。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帷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大堂里头转了一圈儿,没见着薛慕,料想他是乏了,回房休息了,于是便也回了房。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点灯,窗外月朗星稀,几丝月华顺着窗口流泻而入。
  薛慕已经更衣就寝了。
  苏帷想他该是因着白日里卫武彰一事伤了心神,不欲打扰他休憩,便下楼借了厨房稍做洗漱,而后回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薛慕沉默听着身旁人掀被的响动,明明清醒得很,但却不是很想讲话。
  双眼盯着帐顶发了一阵神,而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里梦到了好些年前的旧事。
  当时他刚入镖局没多久,官道上押着镖,听得身后有人唤他名姓,转头一看,是毕常和苏帷,二人身骑白马,并肩而立,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甚好的一片风光。
  薛慕看得有些眼热,画面突然又转到官道旁客栈内,毕常絮絮叨叨讲他别后际遇,苏帷摇着折扇调笑于他,毕常被噎了也不恼,反而顺手给他斟了些酒水,又劝他用些饭菜,免得夜间饥饿。
  苏帷不理他,仍旧不动碗筷。毕常无可奈何,便嘱咐小二夜里记得给苏公子热碗桂花羹。
  半梦半醒间,薛慕想着,那碗桂花羹,苏帷到底喝没喝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

  ☆、二十六

  第二日用过早饭,薛慕踌躇片刻,还是抬步往毕常房间行去。
  雨天留客,店里头房间告罄,掌柜的好容易给毕常挪了间客房,还是靠着廊底的,屋里仅一扇窗户,又潮又闷。
  薛慕到访时,门正大敞者着透风。冷风夹着雨丝顺着窗户灌进来,又尽数透过门扉奔涌而出。薛慕没提防,便被那扑面而来的凉风砸了个满头满脸。
  小二刚打水给毕常洗漱完毕,正端着面盆绕过屏风往外,见着薛慕,忙躬身行礼,一回头就要向内通传。薛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通禀,小二哈着腰对他客气点头,而后不言不语退了出去。
  薛慕绕过屏风往里走,见毕常床边摆了盆红通通的炭火,里头掺着些细柴,烧得哔哔剥剥的,倒没有外间那等寒凉。毕常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缎面儿的被子,被子上头还罩了件大氅,脸上热出了一层细汗。
  薛慕轻轻扣了扣屏风,毕常听得声响,转头看来,见是薛慕,赶紧拿手撑着就要起身。
  薛慕三两步上前将他按住,坐在榻边,见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倒是笑了,“这还没入冬呢,你这架势,倒像是三九寒天似的,也不嫌热得慌。”
  毕常伸出手臂抹了把脸上的细汗,“我昨儿说了句这屋子闷得慌,伙计就把房门敞着给我透风。苏帷来看了觉得阴冷,就让伙计给我加了炭火厚被子。他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推辞。”
  薛慕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转头打量一番,“这几天连日大雨,店里头滞留了不少商客,房间有些吃紧,你将就着住住,等有了空房,再替你挪过去。”
  毕常将大氅掀开,不顾薛慕阻拦,拿手撑着起了身,半靠在床头,“不用那么麻烦,这里挺好的,再说你还不知道我么,哪里有那么娇气。”
  薛慕拿火钳子拨了拨炭火,盆子里头噼啪一声,炸了朵花,“孤鸿兄现下……如何?”
  毕常脸上显出两分黯然,勉强笑道:“仍旧昏睡不醒,好在没别的异样,嫂子照看得也很周全。”
  薛慕侧头仔细瞧了瞧毕常神色,毕常疑惑地拿手摸了摸脸,“怎么?”
  薛慕有了几分了然,将火钳子往盆边一搁,拍拍手起身,踌躇了片刻,想着终究是要摊牌的,便直截了当道: “我前些日子给你修了书,你可已阅过?”
  毕常竟然很坦然,脸上带了点笑意,“看过了,苏帷很好,祝你们共白头。”
  毕常眼下这态度敞亮又坦荡,和过往那些年里的死缠烂打反差过大,薛慕诧异了一小下,而后倒生出些对不住人的歉意,温言道:“孤鸿兄如今缠绵病榻,你又刚罹了灾祸,我本不该在这样的当口提这事的,只是我和阿帷既然两情相悦了,便不愿他有分毫委屈,还望你能谅解。”
  毕常笑了起来,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不含丝毫愤恨不甘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他拍了拍床榻,示意薛慕坐下说话,而后道:“反了反了,该是我来求你谅解才是,空耗了你许多大好的年华,如今你寻着了真心人,我替你开心还来不及。”
  薛慕在他榻沿坐下,也笑了起来,揶揄道:“莫不是烧糊涂了?你如今这态度,倒叫我以为过往那胡搅蛮缠的,其实另有其人了。”
  毕常拉过他手握住,薛慕微一蹙眉,想要抽回手,毕常紧了紧,情真意切道:“没别的意思,就想拉着你叙会儿话,我往后恐是要长居京城了,此次别后,能不能再见,就得看天意了。”
  薛慕便也不再挣扎,瞧了瞧他那与毕孤鸿迥然不同的眉眼,“留在京城?何处安身?孤鸿兄府上么?”
  毕常点点头,薛慕提点道,“你兄长必定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大嫂那边如何?”
  毕常道:“大嫂对我很好。”
  薛慕道:“你三年五载才回一次京里,她对你好,那是待客的姿态。可是远香近臭,真要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久了也难说。”
  闻言,毕常脸上也有两分忧虑,但仍是坚决道:“你讲的那些我都设想过的,只是此次回去,见兄长瘦了很多,鬓间有了白发,想是成日埋首朝政,亏损了身子。我嫂子也劝他,劝不过来也无法。我以前年轻,不懂事,和他置气,远行这么些年,不仅没有回去探看过,连书信也写得很少。这次回去见他孤零零躺在榻上,不言不动,就后悔没在他身边守着看着,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仔细想想,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有点惦念就该知足,计较那许多,倒是过分贪心了。”
  薛慕当年在京城,和毕孤鸿曾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是相当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背脊挺得笔直,满心满眼都是苍生万民,就差额头上写着国之栋梁四个大字了,唯独对着毕常能有几分人气儿,可是……想想也是令人嗟叹。
  毕常见他皱着眉头,笑了笑继续道:“人都说长兄如父不是么,我也回去尽尽孝道,往后把八股文章重新做起来,不定哪天就金榜题名了。”
  薛慕叹了口气,“你想得开就好。”
  毕常真挚道:“如今是想开了呀,心里也不是一点不打鼓,总之边走边看吧。以前自己钻牛角尖,拖累了你,实在抱歉得很。”
  薛慕一向对他是有不满的,可他如今这样诚恳,薛慕反倒不好意思了,忙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自己往日也有些太过优柔了,若是当初更坚决些,后面那些也不至于的。”
  毕常闻言笑了,“你这人就是太心软了些,别人稍微放低点姿态,你就忙着把错处都归咎于自己。”顿了顿又道,“我其实比你所认为得要再糟糕一点,你肯定想不到,我最离不开你的那些时日,曾经衷心地祈求老天爷,祈求他让你永远不要遇到挚爱。”
  薛慕愣住了,不敢置信道:“这……太也无耻了!”
  毕常笑了笑,认下了这个无耻,“人在溺水时,好容易抱住了根浮木,当下就一点也不想撒手了。可是你载着我漂浮了几年,现下你要上岸了,我心里反倒没有当初那些龌蹉的心思,就盼着推你一把,望你能得偿所愿,和苏帷终成眷属,”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那么坏,对吧?”
  薛慕叹息道:“我这块木头都能上岸了,你何苦继续在水里头泡着,苦海无边呐,何不回头?”
  毕常苦笑了下,“你当我没试过?回不了头了,苦海也罢,无边也罢,就这样吧。”
  薛慕便也不提这茬儿了,捡了些途中趣事和他聊了聊,也算是相谈甚欢。
  苏帷被林立之缠着下了回棋,把他杀得哭爹喊娘,而后回头一看,媳妇儿不见了。忙楼上楼下找了一通,楞是没见着人,小二的机灵得很,看他四处晃悠,笑呵呵道:“您寻摸薛公子不是?他在毕公子屋里头。”
  薛慕道了声谢,脸色不大好看地赶了过去,刚绕过屏风就见二人言笑晏晏,薛慕还放任毕常握着他手,于是苏公子本来就不十分好看的脸色,霎时间便彻底黑了下来。
  毕常眼见着屏风边上绕过来个黑脸炭头,忙放开薛慕,举手作投降状,嘴里却开玩笑道:“我们没怎么样,就是叙下旧日情谊,苏帷你可别误会呐!”
  毕常那话不啻于火上加油。
  旧日情谊?他们那旧日情谊要是续上了,那还了得?
  苏帷冷冷扫他一眼,意思是给我离他远点儿,毕常被他眼刀逼得往后靠了靠,心里啧啧称奇,这满脸醋意的妒夫样,哪里还是那个进退得仪风度翩翩的苏家公子?
  苏家公子拉起自家媳妇儿就要往外走,薛慕本想闲扯几句过后,就详细问下毕常腹上疤痕的来龙去脉,于是苏帷拉他的时候,他就不是太情愿。
  苏帷心里头醋意汹汹,日防夜防,没成想自家媳妇儿还是半只红杏出了墙,于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生拉硬拽地将人带回了房里,又把赖在房内想要看戏的师弟踹了出去,将薛慕按在床上就要把人办了。
  薛慕被他拿腰带捆住了双手,挣扎边道:“这长天白日的,你干什么呢?”
  苏帷咬牙,“干你!一天不艹就给我出幺蛾子,还敢单独去见毕常,我同意了么?”
  听他是计较这个,薛慕一愣,而后也气乐了,双腿被他压住了,手也被绑着,便直龇着白牙,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咬过之后还不泄愤,恨恨道:“你见他也没问我同不同意呐?”
  苏帷一点也不吃亏,低头咬在他嘴唇上,咬出了几个颇深的牙印,而后指控道:“你才刚和他分手,就不知道避嫌?!”
  薛慕反驳道:“你和他也有过私情,怎么不避嫌?”
  苏帷否认,“我和他那不算私情。”
  薛慕冷笑,“不算私情?他都舍命救你了,还有你昨天对他呵护备至那样子,真当我是睁眼瞎么?!”
  苏帷一愣,而后笑了起来,“就说昨儿夜里你怎么翻来覆去的,我还当你是见着他心绪不宁呢,结果是计较这个?”
  

  ☆、二十七

  薛慕不回他话,苏帷蓦地心头松快了,笑眯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他手腕松绑,一个使力将他拉了起来。
  二人坐在床边,苏帷把他手腕拉过来替他揉按着,边揉边问,“你们聊些什么?”
  两人更亲密的事情也不知做过多少,但不知为何,薛慕就是觉得被他亲过的地方燃起了一朵小小的火花,烧得他有些赧然,便垂头小声道:“没什么,闲扯呗。”
  苏帷没打算让他糊弄过去,念头一转,开始攻心,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听闻他的叹气声,薛慕耳朵动了动,而后掀起眼皮一瞥,“为何叹气?”
  苏帷脸上现出几分郁结,“你还念着和毕常的旧情,我如何不叹气?”
  薛慕见不得他脸泛忧色,即使知道他是故作低迷之态,却依然不由得心疼,于是解释道:“我和他并无旧情可念。”
  苏帷不依不饶,“你们在一起整整五年,当真一丝情谊也无?”
  薛慕没细想过自己和毕常纠缠了多久,如今苏帷一提,才陡然惊觉,竟然已过五个春秋,而他却无甚知觉。在任何人看来,五年都该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光,可他细细想来,却无一事令他挂怀,这五年于他如同白驹过隙,仿佛仅仅是弹指一挥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薛慕傻乎乎道:“虽是五年,但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言下之意是,虽然共处五载,但于他而言,这五载连一天也不如,只不知为何打了舌头,憋出句仿佛发生在昨天。
  苏帷一听那还了得,提剑就要去手刃毕常。
  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还回味无穷了不是?!
  薛慕好容易将他摁住,着急忙慌解释道:“我记得以前和你讲过的,走镖么,一年中大半年都在外奔走,也就也就天寒地冻的那一两个月呆在御剑城。我跟他过这些年,真的是一点滋味儿没有,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淡得更温开水似的,真没什么值得回味的。”
  苏帷仍旧手握长剑,黑着脸道:“当真一丝情谊也无?”
  薛慕信誓旦旦道:“比真金还真!”
  于是苏帷心满意足了,坐下摸了杯茶水来喝。
  薛慕看他心情挺好,期期艾艾道:“那你和他当年……”
  见薛慕一副相当在意的模样,苏帷颇为受用,心情愉悦地缓缓道来,“那年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参加了帮酸文人的聚会,恰好遇到他,就攀谈了几句。后来就奇了怪了,上书院也遇到他,上街听个小曲儿也遇到他,莫名其妙就混熟了。他听说我要南下游历,说是也想见见山川天地,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应允和他结伴。”
  “当年我年少气盛,仗着有些武功底子,龙潭虎穴也敢闯。听说黑风寨常年打家劫舍欺男霸女,一点道义也无,就孤身一人挑了他们满门。谁料那帮匪徒光明正大较量不过,就偷摸用暗器伏击,我转身拿剑格开暗器,背后却露了空门,是他扑上来替我挡了一剑。”苏帷拿手在腰间比了比,“就他腰上那处剑伤。他立时就血流如注,一身青衫都被鲜血染透了,我匆忙带他去官修医馆医治,差点儿以为救不活了。他就在那当口说他钟情于我,若是为我死了也无怨无悔,又说若是侥幸能保全性命,希望能与我……我其实对他并无那等情谊,只是我平素不爱欠人情分,他当时又奄奄一息的样子,我担心若是拒绝,他挺不过去,就一咬牙答应了。”
  薛慕全神贯注地听着,一时也不知自己该是个什么情绪。
  “大概是寿元未尽吧,总之九死一生地,最后总算救了回来。当时他若是不挺身而出替我挡那一剑,其实我也能避得开的。只是他毕竟以命相救,我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必定是要承他那份情的。他伤愈之后,我也继续和他仗剑江湖,他的情意我也没有拒绝。幸好他没有逾越之举,我和他的相处不像是恋人,倒更像是合得来的友人。”
  薛慕又回忆了下当年官道上和他们相遇的情形,之前自己心有疑虑,看什么都是瓜田李下,如今听了他的解释,也确实认为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他们当年的相处,的确更像熟稔的朋友,嬉笑怒骂,就是缺了两分旖旎。
  只是他二人是因何而分道扬镳?
  见薛慕面露疑惑之色,苏帷心念一转,便知晓了他的所想,于是漫不经心道:“后来毕孤鸿中了毒,我陪他去无灵谷取药。无灵谷主跟他的小恋人闹别扭,把气撒在求药之人头上,我和毕常恰好撞刀口上了。那无灵谷主放话道,求药可以,但必须得吃下他谷中的‘无不言’,再回答三个问题。”
  薛慕:“‘无不言’是何物?”
  “‘无不言’是无灵谷的一样千金难求的丹药,常用于宫廷私刑或是大理寺逼供,但凡用了此丹,不论施药者问他何种问题,都必须知无不言,有问必答,并且讲出的都是当下真心实意的想法。”苏帷神色淡淡的,伸手掸了掸衣摆,“无灵谷主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薛慕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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