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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鉴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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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的车来了,马奥尼停止了对我的询问。他们进屋时,我听见他们说:“没有刀伤,也没有擦伤或其他外伤”……“可能是一到两个小时”……“现场似乎也没有动过。”看见他指着我,我就站了起来——顿觉天旋地转,只好再次坐下。
    等到护理人员把露丝放上了担架,人群已经围上来了。其中一位老太太,穿着皱皱的裙子和毛衣,双臂紧抱,好像很怕冷;黄褐色的长筒袜卷到了膝盖。她走过来,介绍自己是雪莉·阿特舒勒,是露丝的老邻居、老朋友。
    “什么事儿,孩子?”
    我唯一见过的另一个死者是我的母亲,可那是在医院里,因为癌症才不治身亡的。我想要回答,不料眼泪蜇着双眼。阿特舒勒太太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然后看见鲍尔斯缓步走了出来,手拿记录本。
    “警官先生,露丝怎么啦?”
    鲍尔斯看着记录,好像雪莉并不存在。
    “警官,我的朋友究竟怎么啦?我们刚才还一起喝咖啡,离现在还不到一个钟头呢。”
    鲍尔斯抬起头来。“真的?”
    她说是三点半过来的,那时我刚走几分钟。她俩在一起半个小时。鲍尔斯又开始记录。
    “到底怎么回事儿?”阿特舒勒太太再次问道。
    “看来是心衰竭,夫人。”
    “奇了怪了!露丝健壮得像一匹马。”
    “她七十多岁了,阿特舒勒太太,”我说道。
    “叫我雪莉。”她转向鲍尔斯。“我认识露丝三十年了,该吃的药她从没断过,而且每天坚持散步,精神好得就像三十七八的女人。”
    我看着鲍尔斯。“能肯定是心衰竭吗?我返回时,前门是开着的。或许——”
    鲍尔斯立即打断了我。“没有强行入室的痕迹,现场也干干净净的。”他扫视了一眼雪莉。“老年人常常会忘记关门。”
    雪莉的脸一下子绷紧了。
    “可这也未免太快了吧,辛克莱先生才去世几天呀,”我说道。
    “经常有这种事,”鲍尔斯说道。“一个走了,另一个也不想活下去了。我见过的太多了。”
    “可他们不是——我是说,她和他不是——”
    鲍尔斯打断了我的话。“他们当然不是。”
    “警官先生!”雪莉挺直了身子:“他们的关系没什么不体面的。”
    鲍尔斯耸了耸肩。
    就在我依次扫视这两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重要情况。“那只狗呢?”
    “狗?”他皱起了眉头。
    “布鲁诺,弗莱希曼太太的看门狗。这会儿不见了,他先前还在的。”
    他皱着眉头答道:“我们优先考虑的是人,而不是动物。”
    想起布鲁诺刚见到我时摇着尾巴、全身扭动的样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小伙子,”雪莉打断他说。“我的侄女住在司考基1的一栋公寓楼里。她说,有人闯进她邻居家里,杀了那家人的狗儿并且分尸。结果是俄罗斯街头匪帮干的,就是俄罗斯黑手党。”
    鲍尔斯的下巴抽动了一下。“这里不是司考基,夫人。也没有谋杀的证据。那条狗很可能跑掉了。”他朝门口做了个手势:“尤其是前门还开着。不过,我会告诉法医关于咖啡的情况。或许是咖啡因……”他合上了记录本。看样子要走了。
    马奥尼走到了我们面前,示意要鲍尔斯的记录本,鲍尔斯递给了他。马奥尼扫视了一眼记录,然后向雪莉询问露丝的近亲。雪莉说,露丝有个侄儿住在西郊,应该是离了婚的。
    尽管看起来一切正常,我却总觉得想要说点儿什么。
    “我们会和他联系的,”马奥尼说。
    “你们要把露丝送到哪儿?”雪莉问道。
    “埃文斯顿医院。”
    她低下头,穿过草坪,走回家去。
    马奥尼手里依然拿着记录本——突然,他指着雪莉,碰了碰搭档的倒肘。
    鲍尔斯拖着步子追上雪莉:“对不起,夫人,请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开车回家途中,我不由得想着,生命如此脆弱,死亡才是永恒。
    蕾切尔已经看着电视睡着了;我抱着她,比平常抱得更紧,抱的时间更长。然后把本·辛克莱的遗物放到了地下室。我让蕾切尔睡在我的床上,自己则坐在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直到鸟儿开始歌唱。
    * * *
    1 芝加哥北部的一个小镇。
    
    第5章
    
    “喂,麦克,情况怎么样?”
    第二天,我一进麦克的办公室就问。
    麦克朝着电话转了一下眼球——话筒夹在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然后用那只空手招呼我进去。“他们到底砍了多少价?”
    麦克阿瑟·肯德尔三世,是我那部《欢庆芝加哥》的导演,在诺斯布鲁克拥有一间影视制作工作室;他以拍摄花季少女青春留影、犹太少年受戒礼仪式和婚礼庆典起家,不久便进军企业宣传片;经过多年的打拼,已建立起质优价廉的牢固信誉。不过,到了现在,他的价格显然也算不上低廉了。
    “包括所有的后期1——?”停了一下。“也包括图形设计?”他开始拿着铅笔无意识地画着。“我没法与那种价格竞争,弗雷德。我只能给你说,你要弄清楚,苹果与苹果才有可比性。”又一阵停顿。
    我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
    “我理解。好啦,如果最后没成的话,记得再来找我。”他挂上电话,摇了摇头。
    “什么情况?”我坐下来,端详着他的脸。圆领毛衣,排扣领子,妄自尊大的名字2——这一切使他像极了讽刺漫画中的人物;但左脸上一道丑陋的疤痕却让这幅漫画泡了汤。最初见到他时,他说是在墨西哥贩运毒品时留下的纪念;直到拍第一部片子时,才承认那是十几岁时遭遇的一场严重车祸留下的伤疤。只要他烦躁不安,那一条伤疤就涨得通红——此刻正红似火烧。
    “我们成了恐龙,这时代变化太快,艾利,”他用铅笔指着我。“被淘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周,我去竞标康威公司的一个大工程——你知道的,他们是搞网络和调制解调器的——”
    我点了点头。
    “本以为是囊中之物——因为他们是老客户了;哪知道刚才来了个电话,他们说四季青出价比我们少1。5万美元!”
    “四季青?就是传说中用他老爸的钱开店的那孩子,是不是?”
    麦克扔下铅笔,铅笔跳着滚过了桌面。“大家还以为这帮人都是他妈的斯皮尔伯格呢。”
    我手里摆弄着打火机。现在视频设备越来越先进,价格不断下降,结果凡是有摄像机和剪辑室的人都以为自己能干这行,尤其是那些喜爱音乐视频者。可悲的是,有些企业客户并不知道那些业余爱好者与专业制作团队的区别。“就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面对现实,可又不能降价那么多。”
    “好啦,等他们搞砸了,你还可以出来收拾残局,肯定感觉不错。”
    他扫视了我一眼。“对呀,这就是我——专门给别人擦屁股的老家伙。”
    “还不算太糟3。”
    “这话还是说给陪审团听吧”他揉了揉眼睛。“很抱歉,艾利。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我生就这个命,”我耸了耸肩。
    这使他露出了微笑。“绝妙的笑话。”他看着我,身子前倾。“看来,发生了什么意外,我的小山雀4?你一脸的疲倦。”
    “我想去费城。”
    他摇摇头:“这个就不好笑了。”
    “你说对了。我今天状态不佳。”
    “怎么回事儿?”
    我就说了昨天的事。
    “天哪,艾利!你撞见了死尸——糟糕透顶!”
    “我提都不想提了。”手里的打火机又翻了个面。“不过听着,我正在为中西部互惠公司做另一个节目;他们打算拍摄后离线在公司内部播放,我就想请你来做网络传播。”
    “遵命。何时开始?”
    “还有四到五周吧。把汉克给我做剪辑,行吗?”汉克·切洛维斯基是与我合作过的最佳编辑。他不仅才华出众,而且温和沉静,服从安排,要和我这种A型人格5顺利合作,这是先决条件。
    “当然可以。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做。”
    “别装可怜了,麦克。你不是那种人。”
    “一针见血!”他笑出了声来,然后指着打火机:“你又开始抽烟了?”
    “昨天在弗莱希曼太太家里拿到的。”然后我告诉他本·辛克莱的多数遗物是怎样到了我家地下室的。
    “给我看看,”麦克说道
    “好吧。”我递过去。“你两口子都是收藏发烧友。”
    只要到他家里一看,便知这话不假:客厅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个木制框边的玻璃大立柜,从地面直抵天花板,里面放满袖珍娃娃屋收藏品,全都由他妻子莎伦打理。
    麦克把打火机翻来覆去地审视。“这东西了不起呀,我的朋友。”
    “有什么特别的?”
    “这是一款芝宝6。还挺有历史了。”
    “这表示有价值吗?”
    上帝分发爱好古玩的基因时漏掉了我,对这个疏忽我深表感激;要不然,我家里也会除了一堆旧玩意儿别无他物。
    他点点头。“三十年代的产品。二战中美军随身之物。现在成了热门收藏品。”他“啪”地一声转动了齿轮。随即火星飞溅。“好家伙!六十多年了,一打就着。那时的东西真耐用。”
    “你看值钱吗?”
    “不清楚,不过可以帮你问问。想知道吗?”
    我耸耸肩。“能值多少?”
    “几百美元吧。”
    “我想送给我老爸。”
    “好礼物呀。”他笑了。“跟你说,我想复制这上面的图像,今晚上网查一下,然后才说得清到底值多少。”
    我现在每月的可支配收入还不到几百美元呢。“没问题。”
    “噢,对了,我搞到了盗版的斯科塞斯7,要不要借去看看?”
    “呃,废话。”
    趁着他复制打火机上那男子与灯柱的图像,我闲逛到影像编辑室。汉克正弯着腰,俯瞰着两个显示器。他身材细长,头发凌乱,面色苍白,表明长年累月不见阳光,只是处于电脑屏幕的微光之中。此刻他不断移动光标,调整着一台显示器上的一连串数字,另一台屏幕上高亮度地显示着一系列菜单;然后双击鼠标,把座椅向后滑动几步,双手扣在脑后。
    画面继续播放。广阔的背景中,一个男子走来,形成了一个中景特写镜头。该男子停在了镜头前面。
    “天衣无缝。”我说。
    他扭过头来,看见是我,然后摇了摇头。“再看一遍。”
    他重播这段。这次我看清楚了。第一个画面中,那人右手打着手势,左手靠近腰部;第二个画面中左手却出现于胸部。“你是对的,还需要画面来衔接。”
    “可我没有那些画面。”
    “不能早一点切镜吗?”
    “不行。音频配不起。”
    我点点头。无论事先考虑得多么周到,后期制作时总会冒出意想不到的问题。好影片与杰出影片的区别取决于编辑的剪辑能力。
    汉克突然两眼发光。“有办法了。”
    他俯身于键盘上,调整、点击、预览——折腾了差不多五分钟。然后再次重播。这一次,男子的左手从腰部自然地升到了胸前。
    “难以置信。怎么做到的?”
    “插入。把一些画面这儿加一点,那儿加一点。”
    “可你没有那些画面呀。”
    “我创造的。”
    “怎么创造的?”
    “我的底牌不能都暴露吧,艾利。那你就会以为我只是凡人一个了。”
    麦克走了进来。“别信他那套。都在软件的功能里。老实说,我正考虑要把汉克折价换一个程序员外加季后赛首轮选秀的门票呢。”
    “管住你的嘴,麦克!”汉克说。
    麦克把打火机扔给我。“我得冒这个险。”接着递给我一盒套着白卡纸的录像带。“好好享受吧。”
    我把这两样都装进了我的黑色皮包。“我真是个幸福的女人。”边说边往外走。
    “这就让你觉得幸福,那你也太好打发啦”麦克说。
    我回眸一笑——一个维罗妮卡·莱克8式的微笑——走了出去。
    * * *
    1 后期:(影视片的)后期制作。
    2 欧洲的皇帝或国王爱用什么什么几世为名,例如亨利四世、查理一世等。
    3 这是美国法庭上律师常用的话语。
    4 我的小山雀:出自电影《我的小山雀》,美国20世纪40年代最成功的电影之一。其中男主人公曾在面临绞刑前喊出最后的愿望:“死前我想看一眼巴黎,费城也行。”
    5 A型人格者属于较具进取心、侵略性、自信心、成就感,并且容易紧张。
    6 芝宝:1932年诞生的美国打火机品牌。
    7 斯科塞斯(1942——)美国电影导演,此处指其作品。
    8 维罗妮卡·莱克(1919—1973)美国著名戏剧、电影演员。
    
    第6章
    
    一到星期六上午,无论经过附近哪片空地,都会看到一群群身穿鲜艳衬衫短裤、戴着护膝的少男少女们追着球跑来跑去。现在,有组织的足球赛已经成为一种孩子们不容错过的成长仪式了。当然,父母也得跟着出来,带着折叠椅、咖啡等,还有各自评头论足的立场。
    有个男人,是蕾切尔队友的父亲,特别能“瞎搅和”。他总要设法搅进每场比赛,在场外大声喊叫,指挥他女儿这样那样。而每当他的指挥没起到作用时,就责备他女儿。尽管那孩子是队里踢得最好的一个!但长此以往,恐怕几年后,她就会是一副染着一头蓝发、抹着黑色口红,身上到处打着各种圆环的样子了!
    大多数人认为,这家伙是把自己的积郁都发泄在孩子身上了。或许婴儿潮1出生的人都把竞争看得太重太重了。但我觉得,他应该是还没从越南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的确,我们这一代人对战争从来没什么好感。我们所经历的不是像凡尔登战役2和诺曼底登陆3那样可称之为“神圣”的战争。相反,有的只是那场不光彩的游击战,我们的青年成了越共4的活靶子;还有另外一场战争,我们甚至怀疑是否应该参战。三十年后,所有压抑着的挫败感,都由那样的家伙发泄出来。遗憾的是,那些人并没有因为这种发泄而变得平和一些。
    场地上空徘徊着阴沉的雾气,偶尔有冷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地上有些地方还结着冰,但大部分地面已经开始变得泥泞不堪。我带了一热水瓶的咖啡,但这一节结束时手指还是冻得麻木了。
    蕾切尔踢的是中卫。在一阵特别激烈的对抗后,她抢到了球,然后传给前锋,前锋运球直下,射门得分。“好球……”我们这边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我和其他家长一起大声喝彩,完全不顾这种行为是否符合父母身份。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去,眼前突然一亮,顿时又泄了气。该死!真希望我前夫不要长得那么像凯文·科斯特纳5。看来我下半辈子注定要在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中度过了。我冲他一笑。
    巴里回给我一个笑脸,那感觉就像在说,我知道我看起来特帅。
    他穿着羊绒背心、高领毛衣、牛仔裤和工作靴,的确看着不错。事实上,他唯一不太完美的地方就是鼻子,太长太窄。但这点反而让他的帅气恰到好处。
    “她表现得怎样?”他看向场上。
    “刚做了一个漂亮的助攻。”我如实描述。
    “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忽略掉他满是占有欲的虚荣心。“比赛结束后打算带她去哪儿?”
    “可能回我家。”
    “没特别的安排?”
    巴里耸耸肩。我换了个姿势站立。通常,他会迫不及待地向我炫耀他为蕾切尔安排的一连串周末计划,就好像我们在竞相博得女儿的好感,而赢家就是让她在周末晚上玩得最精疲力尽的那一方。
    “你呢?”
    “去我爸那里。”
    “哦。”
    我盯着他:“你还好吧?”
    “很好呀。”他的目光从一个守门员飞快地转向另一个。
    我双手抱着微温的热水瓶。他从来不擅长说谎。
    果然,他接着说,“我要跟你说点事儿。”
    一阵刺痛窜过脊梁;听说,他有了女友。我尽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吧。”
    “我可能暂时无法支付蕾切尔的抚养费。”
    我就知道。“为什么?”
    “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的目光飘到他后面,猜想他会说些关于婚礼、公寓和蜜月之类的话,但场地另一头的欢呼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对方进球了。我们这边纷纷发出叹息声。巴里低头看着地面。
    “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有支股票亏了。”
    我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愤怒。“你又开始炒股了呀。”离婚前,我们开过一个网上交易的共同帐户,属于一家小型财团联盟的当日交易,里面没多少钱,因为是心理咨询师建议我们找点事情一起做才开的。离婚的时候关闭了那个帐户,把钱分了。“多少?”
    又一阵迟疑。“大约10万。”
    “10万?”我叫了一声。这一瞬间,球场边缘的吵闹声突然变得空洞,好像从空管子里传过来似的。
    “是个高科技术孵化中心,”他继续说,“他们买了几家新兴的科技公司。但这不是他们的错,”他谨慎地说。“那是一家很棒的投资公司。我对他们做过大量研究,他们是有这个实力的,只是市场形势太糟了。现在他们正转型向房地产发展。会赚回来的。”
    女孩们在场地上闪过来躲过去的,像是泥海里飘来荡去的浮标。
    “赚回来?说什么呀,巴里?”
    “现在已经触底了,马上就会好转,我想继续买下去,等它回升。”
    “等等,你才亏了十万,就连女儿的抚养费都付不起了,还要投钱进去!”
    他的下巴动了起来:“现在正是买进的好时机。这样吧,艾利。你肯定可以撑几个月的,我到时会把钱还给你。”
    “巴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支票不会好转呢?如果它越跌越低怎么办?”
    “不会再跌了。我们——我是亏惨了,但现在不跌了,我保证。反正就几个月而已。”
    又来这一套。他总是向我保证,说些甜言蜜语,勾画出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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