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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雨还细,像缭绕的雾气让街边的檐角、高墙变得温柔缱绻。后来,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黛瓦上,沿着屋檐一道道滚落在青石街道。
沈江蓠本来都要走了,却被大雨挡在了屋檐下。她不免有些着急,这雨看样子得下好一番功夫了。于是叫车夫赶紧牵车进院里,等雨停了再走。
就在此时,滂沱雨声中传来一串惊急的马蹄声。沈江蓠不禁探头去看,想哪个倒霉的遇上这个天还在赶路。
大雨茫茫,哪里看得清楚?只觉一人一马,灰色影子奔腾而来,越来越近。
却在钱庄前停下了。马上人一勒马缰,灰色骏马长嘶一声,双蹄腾空而起。
沈江蓠突然觉得马上之人的身形怎么那样熟悉!
她身体都僵直了,胸中似擂鼓一般,咚咚咚响个不停。
心中想着绝不可能!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弯起,恨不能一下冲进那人怀里。
萧栖迟从马上一跃而下,一个箭步上前,猿臂一伸,就将屋檐下的沈江蓠捞进了自己怀里。
被雨水浇得透湿的衣衫下传来皮肤的热度。沈江蓠把头深深埋进萧栖迟的肩窝,闻到一阵熟悉的气味。那气味一瞬间就唤醒了记忆。
刚刚萧栖迟的动作太快,她只来得及看见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长长的睫毛上好像停了水珠。还有他的一闪而过的眼神,似乎炽热无比,又似乎静水源深。
萧栖迟感受到沈江蓠的僵直和不习惯,她连拥抱都不会么?于是一只手仍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抓起她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沈江蓠欢喜得忘记了羞涩,半晌才抬起头来,犹似做梦般,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萧栖迟对着她低头一笑:“明日不是你的生辰么?”
沈江蓠只觉得心都酥了。
却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萧栖迟无奈一笑,调侃到:“你抱得挺舒服嘛!你瞧瞧你旁边,车夫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沈江蓠闻言果然偏头去看,看见目瞪口呆的众人,面上一热,赶紧从萧栖迟怀里退出来,故作镇静到:“湿哒哒的,还不赶紧去换衣裳?”
萧栖迟这才笑着去了。
沈江蓠吩咐人烧了热水,炖了热茶,在另一间屋子里等着萧栖迟。
萧栖迟在这里存放着衣物,稍稍擦洗了下,换了干净衣衫,便去找沈江蓠。
他逆着光走进去,两人对视一眼。沈江蓠乍见他的喜悦褪下去,此刻只觉得羞涩又尴尬,好似心中有鬼一般。
若以前萧栖迟还不太能肯定沈江蓠对自己是否有意,此刻他已前所未有的清楚明白。
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第75章 阴谋要开始(捉虫)
“我只当你要在边疆吃一世沙子;不得回来了呢。”沈江蓠先笑到。
萧栖迟一笑;挨近沈江蓠坐下;骄傲地说:“我们滁州可是千里草场,没有沙子的。”
沈江蓠把刚刚下人送来的姜汤递给萧栖迟:“给,快喝了罢。去去湿气。”姜汤是刚煮好的;隔着瓷碗依然烫得指尖发麻。
萧栖迟甫接过去,沈江蓠就赶快撒了手;嘴里嗤嗤吐着气,叫到:“好烫。”
萧栖迟皮糙肉厚的;拿在手里到没什么感觉,只是闻不惯那浓浓的僵喂,皱了皱鼻子,正打算心一横,一气灌下去。
沈江蓠瞟了他一眼:“你小心,烫得很,仔细烫哑你的喉咙。”
萧栖迟只得停下来,拿手扇了扇:“好呛的味道。算了,我不喝了。爷什么风雨没经历过!”他将瓷碗搁在桌上,打量了沈江蓠一眼,两年没见,她倒是没怎么变。
沈江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盯着他问到:“看什么?”
萧栖迟笑了笑,叹道:“我们也认识好些年了罢。说来也奇怪,我初时见你,你还是个小丫头,才十七八岁罢。可那时候你就不像个小丫头,倒像经过许多事情一样。这好些年了,现在才觉得你的气质和年龄开始相符。”
这其中原因自然只有沈江蓠一个人知道,可她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斜睨了他一眼,故意道:“你是说我从小时候开始就老气横秋是么?”
萧栖迟默默将“老气横秋”四个字改成了“老谋深算”,嬉笑到:“哪有……似你这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的意思是你打小就与众不同……”
沈江蓠这才噗嗤一声笑了,问起了正经事:“是有旨意传你回来的?”
萧栖迟点点头,又有些骄傲,故意叹道:“没办法,战功太显赫,圣上非得传我回来,说慰劳慰劳我。”说着,他又加重了语气:“我想着你生辰不是快到了么,就赶了几天路。”
沈江蓠心下无比欢喜,伸出手来:“既这样,怎么没有贺寿的礼?”
萧栖迟迅猛地在沈江蓠手掌上拍了一下,只听一声脆响,接着是他调笑不平的话:“我回来不就是最大的礼!”
沈江蓠抽回手,嘟囔到:“真小气,不给礼还打人!”
萧栖迟没奈何,说道:“有啦有啦,你明儿在家等着罢。”
两人嘴上不说,都知道明日是正日子,沈江蓠必然要在家中陪侍客人,于是心照不宣地不提起明日安排。
帘外雨渐歇,日头早已经沉下去。一轮朦胧的月渐渐爬高,撒了一地的暗影。钱庄里安静下来,不少伙计已经回家,只有留下守夜的几个人吃了饭,点了蜡烛,低声说着闲话。
沈江蓠正打算去点灯,又想起时辰已晚,该回去了。站起的身形就顿了一顿,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该走了。”
原本欢快的气氛骤然遇冷。
“那我送送你。”萧栖迟也站起来,黑暗里,两个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不知怎的,当日徐楚云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在沈江蓠脑中响了起来。初见时太过欣喜,欣喜到什么也顾不上。而离别临近,才发现有许多事情竟这样无能为力。她突然说了一句:“楚云她嫁人了。”
萧栖迟本来以为徐楚云早就嫁了,想起她曾经待自己的情意,不是没感动过的。可仅仅只是感动罢了,再无其他。连她嫁给何人都不想追究。
他侧身拉住沈江蓠的手,只说了个:“嗯。”
沈江蓠轻轻抽回手,道:“又不远,不用送了。”她竭力笑了笑:“反正你还在京中,有的是见面的机会。”这话像是说来安慰自己的失落。她拢了拢袖子,轻轻道:“那我走了啊。”
萧栖迟知道这肯定只是多巴胺在作祟,他看过阿兰德波顿原文的《爱情笔记》,他知道爱情被剖析以后的运转全过程。可是当那点化学物质抵住心脏的时候,竟然让人柔软得如此无能为力。
说着要走,沈江蓠忍不住又回了头,才发现萧栖迟近在眼前。借着亮起来的月光,看见他一双眼睛,亮得像快要燃尽的炭火。
心悦一个人,恨不能拱手河山讨她欢。可是沈江蓠缺什么呢?她什么也不缺。在这个时代里,她有身份,有财势,还有不为人知的强大内心。
萧栖迟暗想,他要给她,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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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蘅的肚子渐渐隆起,乐得徐夫人整天都笑呵呵的,逢人就夸个不停。徐夫人现在最大的乐事就是观察杜若蘅的肚子。
“让我来看看,这肚子呀是有讲究的,若是尖的那就必定是个儿子……”
杜若蘅羞涩地笑笑,挺着肚子歪在榻上。虽然她心里也很想要个儿子,但徐夫人这赤*裸裸的态度却让她有两分不乐,毕竟无论儿子、女儿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是儿子那自然更好,若是女儿自己也照样疼爱。
她看徐夫人待徐楚飞也是好得很,怎么放自己身上就好像非得生儿子一样!
不满归不满,杜若蘅还是不会与徐夫人正面冲突的。她只是笑着说道:“有了身子以后,不仅不能常去给姨母请安,还要劳姨母过来看视我,实在心下难安。”
徐夫人虽然是个小气又斤斤计较的性子,但是耳根子软,受不得别人好话,赶紧说:“你的孝心我还不明白么?只要你平平安安诞下儿子,就是大功臣。”
杜若蘅懒得就儿子、女儿的话题再与她多说,便吩咐采薇:“有前些日子买的燕窝、人参,你挑好些的给姨母装上。”转头,她又对徐夫人自谦到:“姨母也知道,我手里没东西,以前空有一颗孝心,却没得东西孝敬您老人家。因着我有孕,夫人额外给了银子叫我买补品,我想着我要吃,姨母年纪大了,更要吃。所以早就留了心思要给姨母送一份,今日正好给您。”
几句话说得徐夫人从心窝子里暖透了,想徐楚良待自己都没这份心思,不禁爱怜地拍了拍杜若蘅的手,道:“要是阆风他娶你为妻,该是多好……”
杜若蘅赶紧打断徐夫人的话,小心翼翼到:“姨母这话万不可往外说,夫人她千金之躯,岂是我能比的?”
徐夫人哼了一声:“论性子,论模样,你哪点不比她强?只是可惜……唉,可怜的孩子,真是个命苦的……”
说道“可怜”、“命苦”,徐夫人想起徐楚良跟她说的要把杜若蘅的孩子给沈江蓠养活,不禁心下不忍,生生掉了眼泪出来。
杜若蘅尚不知此事,见徐夫人这眼泪掉得奇怪,还不明所以,笑着安慰到:“好好的,姨母怎么哭起来了?倒是我的不是了。有姨母疼爱,又有夫君怜惜,我怎会命苦呢?”
徐夫人见杜若蘅毫无所知的无辜模样,心下更是不忍,长叹了一声,终究没忍住,附在杜若蘅耳边,将徐楚良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两行清泪从杜若蘅脸上滚落。她一直以为,楚阆风待自己是真心实意的。而徐夫人的话像钝刀从心上拉过,淌出暗红的血。
她因为怀孕而变得丰腴的手按在肚子上,那里面是她的骨血,连着她的心肝脾肺,居然要给别人!
不!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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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徐楚良进来杜若蘅的屋子。有孕以来,杜若蘅不方便再行房事,徐楚良便在嫣红那里歇得多,只是时常过来看视看视。
而近日,杜若蘅枯坐在榻上,双眼红肿,脸色惨白,看得人心痛无比。
说实话,杜若蘅真是天生的美人。自打怀孕以来,虽然丰腴不少,却光彩更甚,眼角眉梢自有一段妩媚风情。倒是比从前更添了些让人迷醉的味道。
好几次,都惹得徐楚良意乱情迷。
他赶紧上前,一把将杜若蘅搂在怀里,安慰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何人得罪你?为夫替你做主。”
杜若蘅的眼泪就似那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往下掉。她愁眉深锁,红颜如槁,幽幽到:“若是夫君欺我负我,我又该找何人诉苦?”
徐楚良心似揪在一处,连声道:“为夫只有疼你怜你之心,何来欺负之说?”
“那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送给夫人?我好端端活着,为何要把我的孩子给别人?”此时,杜若蘅已然哭得肝肠寸断。
徐楚良没想到杜若蘅提前知道了此事,生怕她动了胎气,赶紧解释:“我这也是为孩子的将来打算。正室未有子息,偏房却先有了庶长子,传出去只会说家风不正。但若是将孩子记在夫人名下,旁人只会猜说必是夫人难以有孕,还会赞你识大体。况且夫人的出身你也知道,若由她养大孩子,对孩子的将来只有百利而无一弊。”
“可是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啊……我如何舍得?……”杜若蘅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想着现在肚子里的小人儿一从胎里出来就要离开自己,简直如同被摘去心肝。
“你先别急。只是名义上给夫人罢了。你想啊,给了夫人,大家仍在一个屋檐下。又不是再不得见面了。虽然给了夫人,也没说就不许你疼他,亲近他了啊。再说你们毕竟是亲生母子,血浓于水的,他怎会不念着你的生恩?”
听到此,杜若蘅的哭声才渐渐低了。她整个人伏在徐楚良怀里,肩头仍是一下一下地抽动。
“放心,我不会委屈了你。”为了安抚杜若蘅,这夜徐楚良哪都没去,陪着她,细细说了很久,两人才阖眼睡去。
第二日徐楚良又说了些好话,才去衙门。
杜若蘅想着徐楚良的话也有理,只是忍不住心疼,有些恹恹的。采薇伺候她梳洗毕,奶娘看着厨房做了早饭送上来。
杜若蘅胃口不好,只动了两下筷子,就不吃了,叫奶娘和采薇将剩下的分了。
奶娘却没吃,只叫采薇端出去自吃了。待采薇走后,她突然半跪下,老泪纵横到:“老奴有几句欺心的话,小姐不怪罪,老奴才敢说。”
杜若蘅赶紧上前搀扶起来:“奶娘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你是我娘唯一留下的人,就是我的长辈,有什么不能说?”
第76章 杜若蘅的秘密
“小姐,您可万万不能忘了你娘是为何而死的!”
奶娘的话让杜若蘅霎时间跌入回忆中。
当年;她与沈江蔓都还是小姑娘时;两人的手帕之交刚刚萌芽。沈江蔓没少向她诉说过身为庶女的悲哀,从小备尝人情冷暖。虽然生在公侯之家;那泼天富贵却练就了一双双势利的眼睛。
流水似带环;杨柳依依;而眉目如画的少女说着世态炎凉。
彼时的杜若蘅端庄而不失温情的劝解着她。
沈江蔓抬起头望着杜若蘅;真心诚意地羡慕着;似自己身在富贵之家又如何;还不如杜姐姐;虽在寒门薄宦,却是名正言顺的正室所出。
后来徐楚良纳杜若蘅为妾,杜大人气得七窍生烟;连正眼也不看徐楚良一下。杜夫人却神色如常,虽然也备了一份不薄嫁妆,做足了礼节,但徐楚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杜夫人与杜大人成亲数十载,当得上“和美”二字。
杜若蘅却非杜夫人所出。这件事,哪怕在杜府,知道的人也不多。
杜若蘅她亲娘去世的时候,她才五岁。自那以后,没人再提起她的亲娘白姨娘,府里上上下下一致统称她是夫人养的。
白姨娘临死前谁也没见,只见了杜夫人一人。
那以后,年仅五岁的杜若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成了太太亲养的小姐了。
杜夫人将杜若蘅养在身边,却也并没有将白姨娘从前的人打发走,而是留着照顾杜若蘅。随着年岁渐长,杜若蘅才渐渐明白奶娘跟她说的那些话,而小时候白姨娘在她的记忆里烙下的一幅幅画面终于有了解答。
杜若蘅的美貌完全继承自白姨娘。
那时的白姨娘像雨后的海棠,黑发如瀑,肌肤胜雪,她的眼中却似乎总有一种即将破碎的绝望。瓷白的脸上毫无瑕疵,只在右眼下有一粒泪痣。那粒泪痣像一条勒紧花瓣的藤蔓,有一种危险而神经质的美感。
仿佛下一刻,将如灰飞烟灭。
白姨娘的美,是天真被粉碎前凝结的那一刹那。
在进入杜府做妾室之前,白姨娘的身份是官妓。而沦为官妓之前,她的身份是白家小姐,白府嫡幼女。
白是一个并不太长剑的姓氏,而京城里人人都知道的白府那便是先先帝的宠臣——白太师府上了。
白太师为官如何就不说了。总之他是先先帝身边一等一的宠臣,而他又实在是一个好父亲。白姨娘说是锦绣丛中长大一点也不为过。她自己就养了一个专给她调胭脂水粉的班子。一共有十几个人,什么都不做,专调胭脂水粉。
其中两个是读过医书的,只研究方子。其余则是动手的,有管花的,有负责蒸馏的,还有专门挑匹配的瓷盒的。
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先帝驾崩,先帝继位。先帝的第一把火就是扳倒白太师,吵架抄了足足三月。除了白府,与白家来往过密的,亲戚关系的,无一幸免。自此,白太师一党从朝堂上销声匿迹。
白太师斩首示众,白家女眷归入贱籍。而白姨娘,沦为官妓。
从失去童贞的那晚起,白姨娘的眼中就开始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绝望之光。尽管倾倒在她裙下的五陵子弟越来越多,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佳人一笑。
可是白姨娘从来不笑。
哪怕当时还不是杜大人的杜大人为了帮她赎身,费尽心思,瞒了她的身份,花费千金才摆脱官妓身份时时,白姨娘也没展露一下笑颜。
杜大人的家境并不优渥。他进京赶考,在同窗的撺掇之下才偶然去那么一回妓院,还怀的是看热闹的心情。没想到遇见了白姨娘,一见倾心。
白姨娘就似他心上的一剂毒药,见血封喉也在所不惜。
后来白姨娘有了杜若蘅。她经常自己抱着孩子,披散一头黑发,不施脂粉。杜若蘅的黑眼仁里映着一个面色苍白,目如点漆的女子,她伸出手去抓散落的发丝,又想去摸那张看上去无比脆弱的脸。
白姨娘的声音如泣如诉:“你的外祖是一朝太师,你天生就是千金小姐,是人上之人。”
直到白姨娘去世之前,杜若蘅从来没出过她们那个小小的院子,也从没见过白姨娘、奶娘以及两个丫鬟以外的人。
甚至连杜大人,她见的都不多。
她一直记得白姨娘的声音,如同残月下幽怨的琵琶,一遍又一遍细致地向她讲述太师府的繁华。
讲着讲着,白姨娘会突然哭起来,然后突然狠狠一掌抽在杜若蘅脸上:“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孩子,我是太师府的小姐!我怎么会有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贱婢!”
这时候奶娘就会冲过来,一把抱起杜若蘅,跑到一边躲起来。剩下白姨娘一个人歇斯底里。
有时候白姨娘抱着杜若蘅在榻上,教她念诗词,教她侯门公府里的规矩。请安时该怎么屈身,头应该垂至哪个角度,扇子应该如何轻摇。
若杜若蘅坐卧时膝盖不小心打开,白姨娘就会狠狠踩上去,骂道:“你是婊*子吗?!”
她记得最深刻的是白姨娘跟她说嫡庶之分。白姨娘的黛眉轻轻抬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尖利:“我娘是堂堂太师夫人,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去的。甘愿为妾的都是贱婢,生下来的也是贱种。你记住,你是太师府的千金,你将来一定是要坐大红花轿,要去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