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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穿了,是因为国家在变,你家却不变,跟不上趟了,所以才觉得比过去艰难。”
黄鹂听得似懂非懂,大概的意思是明白的,却还是觉得脑子有点乱:“你是说,是我爹说的不对?”
老妇人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对,只是国家变法的方向对他的生计没什么帮助,对他没帮助,却对别人有帮助,时间长了,你家自然也就显得差了。”
黄鹂歪歪头:“您是说,这么下去,我家会越来越艰难?”
老妇人摇摇头:“却也未必,毕竟雇工的钱涨价也是有限的,人们过得好了,你家铺子的生意也能好一些,两相相抵,也不至于就一定比过去差了。”
黄鹂皱眉道:“可这样几乎就是听天由命了……也难怪那位刘叔叔不肯把女儿许给我二哥了,他家越过越好,我家却越过越差,但凡疼女儿一点的,哪里肯应下这门婚事?”她说到这里,发觉自己说漏了自家的家事,便与老妇人解释道:“啊,我说的是我二哥的事儿,我爹曾跟一个朋友为儿女指腹为婚,说好让我二哥娶他家女儿,前儿我爹去提亲,那位叔叔反悔了。”
老妇人笑笑:“婚姻之事,聋婚哑嫁本就已经够靠运气,指腹为婚简直就是听天由命了,悔了也好,各自去找更好的。”
黄鹂笑笑:“我也这么觉得。唉唉,哥哥们确实要争气点了,要是考中个秀才,哪里还怕找不到媳妇?”她说着小声道:“我要是男孩子就好了,就可以给爹爹分忧,也去考个举人秀才什么的多好。”
老妇人道:“你本来就可以去考啊!国家几十年前就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她的话说了半截,却猛地收住,放缓了声音道:“你好好督促你哥哥读书吧!”
可是黄鹂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哪里肯放下,当即惊讶地问道:“您说女孩子可以参加科举?我怎么不知道?从来都没人跟我说过啊,爹娘都说让哥哥们好好读书,日后考中举人,家里就荣耀了,从来就没有说过我也可以参加!我看过去的书,考科举的也都是男人啊,我从来没听说过女人也可以去考,陈奶奶,陈奶奶,您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妇人闭上眼睛,好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句:“在开封,女孩子几十年前就可以参加科举了,如今开封各衙门,女子官吏已经占了四成,现在全国各地,都允许女孩子参加科举。只是咱们柳树镇太偏僻,没几个人舍得让女孩子读书考学,身边也没什么好榜样,你才不知道。”
黄鹂已经兴奋的有些发抖了:“您是说,我也可以去考学,我也可以去当官?”她想起来县里的吴主簿来家里做客的时候,父亲那恭恭敬敬的态度:吴主簿是二十年前的举人,并没有再往上考,而是在县衙里做了个书吏,混了这些年最后也升到了八品的主簿,全县城除了县令就数他了……只要考中举人就能做书吏,说不得也能像吴主簿这般荣耀,天哪,想一想就觉得心跳的好快!
老妇人话一出口,却有些后悔了,这会儿听黄鹂的声音极度亢奋,虽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却还是轻声道:“你可以去考,但是,我不认为那是你该走的路。科举一途,本就是千军万马去过那独木桥,即便是男孩子,身上担负着全家人的期待,一家子勒紧了腰带供出来的男孩子,又有几个能考中秀才?举人就更不用说了!咱们这样的穷乡僻壤,女孩子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真要读到秀才、举人,你知道要花多少钱,要投入多少心血?有哪个人家,能这样供一个早晚要嫁人的女孩子?不要胡思乱想了!”
黄鹂原本十分兴奋,听到此处,脑子也冷静了下来,她家已经算是柳树镇上的富户了,可是她能得到的教育,也无非是蹭蹭两位兄长的课,老师甚至懒得多看她的作业一眼,这种情况下,想要去考秀才,简直痴心妄想!她想到此处,心中也觉得恹恹的好没意思,轻声道:“我只是想帮帮爹娘的忙,整天看着爹爹那般头疼,却不知道能帮他做点什么,难受的很。”
老妇人点点头:“你有这心思是很好的,你可以去你去你家的铺子里看看,学学算账之类的东西,不管是在家还是日后嫁人,懂得算账管家,总比只会做饭绣花强。”
黄鹂歪歪头:“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唉,我还是更想考秀才!咱们柳树镇从来没有过女秀才呢吧,我要是考上了,多荣耀啊……”
老妇人垂了头,轻轻笑了笑:“倒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放在咱们柳树镇,却未必有多荣耀。”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黄鹂并没有听清楚,兀自觉得兴高采烈:“谢谢您啊陈奶奶,我一下子就觉得有好多事儿可以做了,嗯,先学算账好了,然后好好读书,日后磨磨我爹,兴许他就也能让我跟着大哥二哥一起去考秀才呢?考上秀才可以免一个人头税呢!”她说着,高高兴兴地跟老妇人告别,一溜烟地跑远了,留下老妇人在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科举什么的,不过是这小姑娘的一时兴起罢了。
黄鹂直到跑到家里,心跳还是非常的快,她站在自己的院门前,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种兴奋感给压了下去,这才稳稳当当地走回屋里。
月季正在缝衣服,见她进来,忍不住唠叨道:“天都快黑了才回来,当心被老爷骂呢!”
黄鹂嗯了一说,又道:“其实爹也只是担心我被拐子拐了,只要天黑前回来就没事儿。”
月季皱皱眉:“镇上都是熟人,这几年拐子什么的也少了许多,可还是小心点的好,毕竟年纪一年比一年大,遇到个泼皮癞子什么的也烦人得很。”
黄鹂嘻嘻一笑:“柳树镇上,哪个泼皮敢找我的麻烦?”她说的是大实话,黄老爷在镇上也有点地位,等闲的泼皮哪里敢找他女儿的麻烦?
月季也明白这一点,听到这里也觉得自己是瞎操心,忍不住笑了。
黄鹂想起来陈奶奶说的话,便试着问月季:“月季姐姐,我问你点事儿行不!”
月季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呗!”
黄鹂道“我今天出门去,听人说起来科举,我怎么听说女孩子也可以参加科举?”
月季正好绣完了一朵花,一边拿剪子剪线,一边笑道:“我当你要问什么的,闹半天是这个啊!老黄历了,几十年前就允许女人参加科举了,听说大地方许多女人都考中举人秀才什么的,然后去官府做事了。”
黄鹂奇道:“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呢?”
月季笑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别说咱们柳树镇,咱们整个县,三十年来考中的秀才一个手都能数过来。咱们镇上唯一考中的还是三十年前呢……嗨,考中了又能怎么样?一口气考到举人呢!放到县里都是独一份,到最后还不是落到在街上讨饭的地步!”
黄鹂顿时愣住,她脑中的许多疑问在这一刻似乎被穿成了一条线,她试探着问月季:“您说考中举人还讨饭的的女人,她姓什么?”
月季见她表情认真,略一思忖,便猜出了个大概:“你是不是在街上看到陈举人了?就是在集市口坐着乞讨的那个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乞丐的老妇人,我说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嗨,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到老爷太太那里念叨,当心被骂呢!”
黄鹂只觉得自己的头轰的一下,简直要炸了!陈奶奶是举人,是柳树镇唯一考中秀才甚至中了举的女人,天哪,怪不得她懂那么多!可她怎么就落到讨饭的地步了?
黄鹂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的问月季:“她考中了举人,怎地不去当官,却落到讨饭的地步?”
月季道:“谁说她没去当官?她不但当官了,而且是在府衙当官呢!听说那时候国家动荡,进士一科只录取十几个二十个,一个州一年都出不了几个举人,那会儿举人难考,陈举人名次又好了,直接就被召到府里做了官了,当时似乎是专门负责税收这一块儿,她厉害得很,一路升到正六品呢!人那会儿她哥嫂得意死呢,靠着妹妹捎回来的钱,给家里盖了房子买了地,给儿子娶了媳妇……陈举人为娘家人拼死拼活赚了二十几年的钱,可结果呢?等到她年纪大了回家乡养老,眼睛一瞎就被她的侄儿赶出了门。”
黄鹂呆住:“怎么会这样?”
月季摊手道:“陈举人是心眼儿太实诚,往娘家捎银子从来都不知道留个底儿,只是闷头捎钱回来,等她老了干不动活儿了,回来老家以后又得了眼疾,他侄儿说再没有给姑姑养老的道理,便把她赶出了门。”
黄鹂道:“难道就没人管这事儿?”
月季冷笑道:“谁会管?一个孤老婆子,认识的人都在府里,现在眼睛瞎了连封信都没法写,别说是给赶出门,就是养在家里弄死了,能有谁给她出头?要我说,陈举人的侄儿真是个蠢货!陈举人虽然眼睛瞎了,却还是正经的举人,随便教教他的孩子,不比送到外头的私塾强?偏他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没良心的事儿来,如今他家儿子都二十三了,还没定亲,不就是名声太臭正经人家不乐意攀扯么!又不肯随便娶个庄户人家的女孩子,就这种人品,还指望哪个好人家把女儿嫁到他家,呸,做他的春秋大梦呢!”
黄鹂道:“你说二十三了还娶不上媳妇,嗳?陈举人的侄儿,竟是陈有才么!”
月季哼了一声:“可不就是么,二十三了连个童生都不是,还以读书人家自居呢,好大的脸。”
黄鹂笑道:“怪不得他家跟你求亲你不答应,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家家境也算不错,姐姐怎么就看不上。后来我爹妈都说这家人品不好,不答应是应该的,也没说到底怎么个不好法,我又不敢问,现在可算明白了!”
月季冷笑道:“但凡人品好一点,凭他家的家底儿,想娶个差不多人家的闺女根本不成问题,哪里就落到想要娶我这样穷到要出来当女使的姑娘头上了?前几年还痴心妄想地跑去亭长家求亲,被亭长娘子抡着鸡毛掸子打出来……活该!”
第七章()
这一天的下午,月季跟黄鹂讲了许多许多事情,比如街上许多人家提起女孩子读书,都会拿陈举人举例子:女孩子读书有个屁用,考上举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落到要讨饭的地步?还不如多备好好选个好人家,。又比如城里的女孩子倒是有不少去考秀才的,但却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嫁的更好些:有个秀才的名头,日后相夫教子肯定不成问题啊!娶这么个媳妇,日后都不用给孩子请蒙师了,多划算!
但那种情况只是在城里,像柳树镇这样的小地方,哪个女孩子要是说想要考秀才,那是要被人笑话的,要么笑话她痴心妄想,要么会被讽刺:考上秀才又怎么样?不寻个好人家,日后还不是要讨饭?
黄鹂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心里头乱糟糟的,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位陈奶奶那么有见识,一方面心里头为她难过,一方面心里头越发的憋闷:男人考上了举人,基本上就是功成名就可以在乡里横着走了;可陈奶奶那般能干,怎么就落到这般地步了?柳树镇且不说,县城里的人应该是有见识有本事的,可是女人们去考秀才,也不过是为了嫁得更好些……
这跟陈举人说的,开封的女人考中了举人就去官府里做事,一点都不一样啊!
黄鹂知道了那讨饭的老妇人是举人,心里头便对她换了称呼,“陈举人”这三个字可比“陈奶奶”威风多了。想到过去自己觉得奇怪:陈奶奶懂得很多,却并不怎么鼓励她读很多书……现在却是明白了。陈奶奶是真的好心,是怕她落到跟她一样的境地吧?
黄鹂虽然因为聪慧而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但年纪跟见识摆在那里,对事情哪里能考虑的有多通透?想了一会儿,就觉得脑子里越发的混乱,不过有一点她是明白的:最好还是别在父母面前提想要去考秀才之类的话,要不然,搞不好连现在这样读书的机会都要被玩没了呢!
黄鹂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正好吃饭的时间到了,她便跑去父母的正房吃饭。
黄老爷还没回来,钱氏领着一大家子儿女吃饭。她今天心情不错,高高兴兴地问了儿子们功课做得如何,还专门让人给安氏做了她爱吃的腌鱼块儿。看的黄鹏直咋舌:老娘今天脾气真好!
只是吃完了饭,黄鹂就苦逼了,被钱氏拖着留下来做针线,黄鹂念着功课还没做完,可到底答应了母亲每天要做会儿针线活,也只得老实坐下来跟着绣花,黄鹂的性格就是这般,便是不喜欢的事情,也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认真做,只是她毕竟针线做得少,硬把马蹄莲绣的跟喇叭花似的却是没办法了!
正绣着花,黄老爷从外头进来,见黄鹂绣花,笑了起来:“哎呀真难得,鹂娘竟然绣花了!”
黄鹂吐吐舌头,被钱氏瞥见,骂道:“挺大姑娘,做什么怪样?”扭头冲黄老爷道:“她整日里坐不住,总是到处乱跑,让她绣绣花收收心。”
黄老爷道:“哦,多门手艺没坏处,鹂娘听你娘的话,别整天傻呵呵地到处乱跑!”
黄鹂一看到父亲进来,宛如见到了救星,听他笑话自己,顿时就不干了:“我哪里傻了?我背书比二哥背的还快呢!”
黄老爷笑笑:“好好,我闺女不傻,我闺女最聪明了,你那俩哥哥才是傻子呢,挺大岁数连个秀才也考不上!”
黄鹂道:“大哥挺好了啊,府试都考过了,现在就剩院试一关了,过去就是秀才了!”
黄老爷鄙视道:“童生满地都是,做童生有啥了不起的?你爹我当年还是童生呢!”他说到这里脸上一僵,自己这不是转着圈骂自己个儿是个傻子么?
黄鹂也想到了此处,想笑又不敢笑,只得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认真说道:“我要多多督促哥哥们好好念书呢!”她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爹,要是我也能去参加考试就好了,努力读书,也给爹爹考个举人回来!”
黄老爷捻须道:“呵呵,鹂娘真懂事!”却并不再说别的。
黄鹂见黄老爷并不接这个话茬,越发确定月季说的没错,她爹确实没兴趣让她考试,心中颇有些失望,又跟父母说了几句话,便悻悻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黄鹂的失落感也就维持了一晚上而已,她虽然读过几年书,也相当喜欢读书,可要说多喜欢科举考试那纯属扯淡:每次看到考试前两个哥哥鸡飞狗跳地复习读书,她都觉得幸好自己是女孩子不用考试呢!要辛苦的备考,还要跑上几百里的回老家参加考试,考不中还要挨爹的骂,想想就觉得累,谁稀罕啊!
可是不稀罕归不稀罕,明明有资格去考试却没人让她去考,这一点还是颇让她不爽的:我不喜欢是一回事儿,你们不许我去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啊!当然小姑娘的逻辑没有这么清晰,她只是直觉地感觉到自己的权力被剥夺了,不痛快,但这点不痛快,只需要睡一觉,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黄鹂晚上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起来,前一天的不快被她扔了个干净,收拾好书本,高高兴兴地去吃早饭,上课……一切都回到正常的步调上来了。
当然,要说黄鹂的日子跟过去一模一样,也不可能。黄鹂自从知道了陈奶奶曾考中过举人,黄鹂就对看望她越发感兴趣了:她身边文化水平最高的也就是她的老师,不过是个秀才。可这位陈奶奶,不但考中了举人,还在府里做过官,正六品啊,比县太爷品级都高!黄鹂她爹黄老爷一辈子也才就去过三次府里罢了,每每提起来府里的繁华,总是一脸的骄傲:老子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这位陈举人,可是在府衙里当了整整二十年的六品,据说年轻的时候还曾进京参加过一次春闱——虽然落榜了,可是一个女人居然能走上千里路跑到国都参加春闱,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啊!
黄鹂觉得过去的事儿恐怕是陈举人的伤心事,去看望陈举人的时候试图装作依然不知道这回事儿,可她心中对陈举人实在是仰慕,又兼年纪尚小,不懂得掩饰,言谈举止中一不小心便带出来了。陈举人再稍微诈一下,她便把底子都掏出来了。
陈举人并不意外黄鹂会知道她的过去,就算黄鹂的丫鬟不说,她身边照样有旁人会不小心提起这事儿:柳树镇就这么丁点儿大,哪里有什么事儿不是到处传的?
此时黄鹂知道了陈举人的过往,态度上对她越发尊重,陈举人对此不甚在意,小姑娘一直都挺讨人喜欢,对她也一直都很尊重,更尊重一点其实变化也没多大,她本人也是习惯了被尊重的人,并不会因为小姑娘更尊重她一点就万分欣喜。
虽然因为陈举人过的落魄而在背后里说怪话的人不少,但不过她毕竟是个举人,甚少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也有不少人乐意帮她一把,更有读书人时不时地过来请教她问题:比如街上给人写信的李姓书生,没生意的时候会跑来请教她一点功课,黄鹂好几次撞到他给陈举人买吃食。
这日黄老爷出门回来,给黄鹂带了一把南方贩来的椰子糖,黄鹂尝了一块,觉得虽不是很甜,但味道蛮特别的,想到有两三日没有去看陈举人了,便拿了手帕把椰子糖包好,一溜烟地跑到街上去。
走到陈举人平日里乞讨的地方,黄鹂才蹲下来跟陈举人打了招呼,看到摆摊给人写信的李书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抬头一看,正看到李书生的脸,只见他眼角青了一块儿,嘴角也渗了血丝出来,忙问:“李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书生没注意黄鹂蹲在地上,想着反正陈举人看不到,所以才想要跟平时一样过来给陈举人送吃的问功课,此时被黄鹂当着陈举人的面儿说破,十分尴尬,心里头越发恼恨老婆泼辣手狠不懂事,嘴上却道:“出门的时候滑了一跤!不当紧。”
李书生答完黄鹂的话,便伸手递了个用干净的纸包着的饼递给陈举人:“陈举人,我今日来晚了些,抱歉。”
陈举人听了黄鹂跟着李书生的对话,心中哪里不知道李书生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