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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截说的还好,最后一句话顿时暴露了黄鹂吃什么都不吃亏的本性,把黄老爷给气的啊!伸手就去敲黄鹂的脑袋:“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不是火上浇油么!武娘子你别听她胡扯,快把人叫回来吧!”第一下用了点劲儿,紧接着想起闺女不比小子抗揍,接下来几下就变成了象征性地推她的脑袋,把黄鹂的脑袋推的拨浪鼓一样的晃。
武娘子一看这父女俩的表现就给逗乐了:“伤到愣头青跟小三?就他们,就这么几个小混混?哎呀黄老爷你轻点儿,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打不得……愣头青跟小三是我专门买来看家护院的,最擅长的就是打架了,这要不是怕人跑散不好逮,去一个就能把那三五个全收拾了!行了咱们别站门口了,屋里说去!大飞,小宝,过去隔壁帮忙收拾收拾,把架子摆好把这些碎瓷扫扫,看看还有能用的么,注意别扎了脚!”
她说着拽了黄鹂的手:“走走,咱们进屋,婶子跟你爹谈生意,你也过来听听,小姑娘日后要当家过日子呢,可要学点这些正经的,比洗衣服做饭有用!”
黄鹂一听此言,深感遇到了知己:“武婶婶你说的对,这些才是正经事儿,洗衣服做饭什么本事,八百文就能雇个人干!”
两个人拉着手就进了屋,留下黄老爷冲着街上的人做了个罗圈儿揖:“今儿对不住大家,扰到大家做生意了!回头请大家吃茶!”
众人纷纷说没事儿,不用请吃茶了,然后速度散开!废话,这当口还能说你就是打扰我们了?都一个镇上的,眼见人家被欺负,一个个连个屁都没放,人家客气一下,哪里还真能打蛇棍上了?倒是有几个关系好的,对刚才的事儿略有些过不好意思,主动拿了扫帚,跑到隔壁帮着一起打扫屋子。黄老爷再次跟这几位道谢,这才退回到自家布料店里。
他一进屋,就听见武娘子在笑:“竟然是这么回事儿!鹂娘你可真是好福气,拜了个举人做老师,日后也要考个举人才行啊!”
黄鹂有些不好意思:“我没跟大家说这事儿,武婶婶别生我的气。”
武娘子笑道:“看今天这样子,我哪里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只是这位陈大人也未免太面了些吧!哎呀黄老爷你来得正好,我听说你对门老刘不准备干了?你是准备把房子收回来自己做生意还是继续租啊!”
黄鹂不好说老师的不是,她其实也觉得自家老师太姑息这家子了,幸好武娘子十分机灵地转移了话题,她也就从善如流地不吭声老实听父亲跟武娘子说话。
黄老爷道:“还是租出去吧,我俩两个铺子就挺忙了,老大老二还得考学,没精神再多管了。”
武娘子道:“那就好,有人租没有呢啊?没有租就给我吧?就按市价来,一年九十贯怎么样?!”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武娘子的出价还算公道,都是邻居,还刚帮了他家的忙,黄老爷也懒得因为三五贯的问题纠缠,立刻拍板定下了。只是对武娘子想要在镇上开鞋店的想法不是特别赞成:镇上才几个人?而且已经有好几家买鞋的了,摆摊的都要卖几双草鞋,这能卖出几个钱来!武娘子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就说这生意就是开给儿子做来玩玩让他赚零花的,这小子花钱的本事是不小,赚钱的本事还没看出来,她前几年才死了丈夫,一天到晚忙生意,没工夫管儿子,儿子给毛驴的脾气,一个不小心就尥蹶子,也不知道赚钱艰辛,给他找个难赚钱的营生让他随便赚点零花,省得一说他乱花钱他就说自己比苏怡强多了!熊孩子咋不跟刘大桶比呢?
黄鹂在一边简直哭笑不得,武娘子嘴巴太毒了!拿谁比不好,拿刘大桶比!她在父亲弄来的小报上看到过刘大桶这个名字,后来专门问过陈举人他的情况,张大桶是开封首富,做过盐商卖过良种贩过丝绸倒过石炭,反正啥有钱他干啥富得流油,太有钱了就开始做妖,竟然效仿已故的那位大长公主,在自家盖了五面全是玻璃的水晶宫……好吧你盖就盖呗,你特么还吹!弄个玻璃房顶,还说坐在屋里可以看星星!
看星星,看星星……看你妹的星星啊!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这年头除了司天监,谁敢没事儿看星星?你特么没事儿看天象干嘛?想造反么?人家公主当年是充满浪漫情怀地说了一堆月色啊星光啊,你特么直接看星星,你能跟公主比么?水晶宫这边盖好了,那边御史把他参了,直接就是个心怀不轨窥视国运意图xxx的一串儿罪名,也就仗着今上是是明白人,知道这货就是个傻有钱的二货,最后申斥了一番也就作罢了!不过也把刘大桶吓了个半死,从此知道了没文化瞎显派是要出人命的,赶紧把水晶宫上的玻璃拆成一块一块儿的上交皇帝,哦,不,上交国家,皇帝也没要,直接以刘大桶的名义捐到开封的几所官学里,给好几所官学都换了玻璃窗,也算全了他一个好名声!
虽然这件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但是开封还是多了句俗语:“花钱胜过张大桶”这句话绝对不是夸人钱多的,是放嘲讽的!
黄鹂觉得武娘子逗乐儿损儿子,黄老爷心里可有些不是滋味的,人家给儿子开个店当零花儿,自家几个孩子一共这么几个铺面,到现在混到连女儿都想要去考试往上爬的地步,谁家女儿不是娇养的,要多憋屈才会想去考试啊!当然他这么一路走到黑地钻牛角尖的想法里头是选择性忽视了一般人家想要受这个委屈还没这条件呢!谁家能请得起先生让女孩子读六七年书啊!整个镇上的女孩子有几个不羡慕黄鹂的?
武娘子是个爽快人,跟黄老爷谈妥了租房子的事儿,当场就让人去请保人签租约,饶是黄老爷活了四十几岁,麻利人见了不少,但麻利到这份上的还真是头次见!决定了什么事儿立刻拍板做完,绝对不耽误时间!
比保人来的更快的是跑去追陈明的愣头青跟小三儿,这俩家伙直愣愣地冲进来,愣头青直接把一个金子打的小菩萨往桌上一拍:“从他脖子上拽下来的,我刚才去称了,十五钱,按现在的世家应该值十一两银子”他说着又拿出个荷包,往外一抖落,一堆银角子滚了出来:“六两十二前银子外加五十文钱,还差点,我把他头上银簪子拽下来了!簪子一两三钱重。他那里本来有好几百文钱,我算了算留了一百文,正好凑够二十两银子的数目,其他的让他拿回去了。”说着又从自己脑袋上拔了个簪子下来往桌上一拍,接着解释道:“我让他打了条子,写明了这是赔黄老爷的钱,也省的日后聒噪!”说着又从袖口里套出张纸来递给武娘子:“大姨你看看?”
黄鹂看得目瞪口呆,讨回钱来不稀罕,可能把这么多零钱算的这么整齐的却不容易了,更别说还知道直接打个条子以防后患,这只是个看家护院的?我去,看家护院的办事都这么滴水不漏,怪不得炭老板们有钱!这种人不发财什么人能发财啊!
武娘子瞄了眼那张纸,:“这是还黄老爷的钱,你给我看什么,给黄老爷!!”
愣头青把条子递给了黄老爷,黄老爷扫了一眼,果然说得清楚,讲明了这些钱物是陪砸坏的自家东西的,后头还盖了手印。他家杂货铺各种杂货,陶器瓷器农具木头器皿都有,那几个架子上都是不值钱的陶器跟粗瓷,好点的细瓷数目不多,都在里头柜子里头,并没有被砸到,算起来最多也就十几两银子的损失,这么一算反倒赚了。
等请了中人过来,几个人又到对面的铺面巡视一圈儿,把契约写了个清清楚楚,全都搞完了已经是掌灯的时候了,黄老爷便做东请前来做中人的里正蒋平和武娘子吃饭。同时也让人捎了信儿回去,说带着孩子在外头吃了。
这是黄鹂头一次跟着父亲在外头吃饭,过去虽然也出门做客,可都是男女分开,男人在外头讲他们的生意公务,女人们凑在一起讲些家长里短,要不然黄鹂念书之后越发讨厌女孩子们之间的聚会?全都是针头线脑的小事儿。这会儿她坐在饭桌边儿,看着容光焕发的武娘子跟两个男人推杯换盏,侃侃而谈,觉得这感觉新鲜极了。
武娘子这会儿提起了发财的路子:“说来咱们章丘其实位置好极了,官道畅通,离海边才几百里!与其在内陆奔波,其实还不如直接从海上走,我听说朝廷想要重修胶澳港呢,这要是修好了,日后出海可不是一般的方便!胶澳的海运自几十年前兵乱毁了胶澳港之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人早穷了,哪怕胆子小不敢出海,过去胶澳买点地做货仓也是个好营生呢!”
蒋平虽然只是小小的里长,家里却是有几个钱的,他这个里长纯粹是他的官瘾发作,拿钱砸出来的,他本就做过行商,这两年因为老寒腿犯了才没有到处跑,一听这个消息就觉得心里痒痒了:“娘子这消息可靠?”
武娘子抿嘴儿一乐:“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开封,听说朝廷上正在商议这件事儿,修港口不是小事儿,胶澳地方上出不起这么多钱的!户部只怕还要有的拖拉……蒋里长若在府里有熟人,也可以打听下,我是觉得若是此时靠谱,趁现在地价还没涨得厉害的时候,过去港口附近买点地是个法子,大仓建不起,小仓库还是可以试试的,再不济买点地先存着,日后开个店铺之类的也好赚钱!且不说海商全是富豪,连水手们都很能花钱的,我是听说过,南方的港口经常有外国人过来,花钱跟流水似的!”
黄老爷有些郁闷:“可惜没本钱啊!”
蒋平笑道:“胶澳港虽然还没修,可琅琊港却是好好的,若消息可靠,我就拼一把,出去跑两次海,然后拿了钱在胶澳置地!在那种大港旁边有块地,我就可以躺在上头养老喽!”
黄老爷也笑了起来:“说得轻巧,你那个老寒腿,地上走都费劲儿呢,还敢下海,这两条腿是不想要了?”
蒋平叹道:“是啊,也只是说说而已,要不是这两条腿不争气,我少不得也要再跑个十年,好歹赚份好家业给孩子们!”
黄老爷苦笑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是要羞死了?我当年可是没病没灾的,纯粹就是自己懒得跑了!嗨,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如今家里头日子一天比一天紧,才想起后悔了!你好歹给你家老大老二一人在城里弄了套宅子,一个铺面,你家俩闺女嫁妆也都够体面,你看看我家,你看看我家!”
黄老爷显然是喝的有些高了,眼泪都流下来了:“但凡我当初别这么懒,再跑上几年,现在不也能把老大老二送到府里念书了?还有鹂娘,鹂娘呦,爹对不起你,把你嫁妆都给赔光了!”
黄鹂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自家爹爹这真是喝醉了,她赶紧拿了手帕递给黄老爷:“爹你别哭了,你哪里对不起我们了?你看看绿柳镇上,能让三个孩子全都读书读上这么多年的,除了咱家还有谁?人家都说黄金满籯;不如遗子一经。您给我们的而是安生立明的本事,可不比钱更好?”
蒋平在一旁激动的一拍桌子:“大侄女,你这话说的可太好了!哎呀我的天啊,这读书跟没读书是不一样啊,这要不是我儿子太不争气,我现在非得跟你爹哭着喊着求你给我做儿媳妇不可!老黄你哭啥啊,听见没有,我给我家孩子准备的东西在你面前就是个屁!”
武娘子也乐了:“我是知道一句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男人有还要伸伸手!我们做女人的,都须得自己又本事才能过得硬气,何况男子汉大丈夫?咱们现在赚钱,就不能只想着给孩子赚,咱要不然怎么赚都赚不够,我家孩子就一个还好,你们又都好几个,你说你赚得再多,分成几份,那每个孩子分的钱肯定比你自己的少啊!于是便觉得孩子过的不如自己了……这不是难为自己么,他们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赚啊!咱们呢,该辛苦辛苦,可应当就当给自己赚的,该吃吃该喝喝,养他们长大教他们做人就够意思了!还给家业,已经很好了啊,再多的都是他们投胎好白赚的……这还敢不知足,统统赶出去!”
这三个人吃喝了一阵儿,酒席快要散了的时候窦英匆匆赶过来,看到他妈喝酒了顿时脸就绿了,先跟黄老爷跟蒋里长打招呼,然后哄了武娘子回家去。武娘子见儿子来接,心情挺不错,便告辞和儿子一起回去了。
窦英搀扶着武娘子上了自家的马车,扶着她在车里坐下便埋怨她:“娘你又喝酒,忘了上次喝酒把姥姥家给砸了的事儿了?还敢喝!”
武娘子笑的花枝乱颤:“你懂什么?我那叫借酒撒疯,趁着喝酒才好砸了你舅舅的脑袋啊!这点酒算什么,我一点都没醉!”
窦英满头黑线:“你这还没醉!这种话你过去可没跟我说过!娘,你是不是要把你私房钱都藏哪里了说出来才算醉了啊!”
武娘子瞟了他一眼:“我藏个屁的私房钱,我用藏钱么,我用么?臭小子你藏钱才是真的吧!”
窦英苦逼死了:“娘你小点声啊!给我留点面子!”
武娘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她轻声说:“阿英,你莫要总惹鹂娘生气。”
窦英叫道:“娘,这事儿您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以后一定管住嘴不惹她生气!”
武娘子的脑袋靠到了儿子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光是不惹她生气怎么行呢?你得对她好,要不然……”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而窦英则傻呵呵地问道:“我得什么啊娘?娘?娘?……还说没醉呢,这就睡着了,也不怕被人劫财劫色。”窦英嘴里头一边念叨,一边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到了武娘子身上,虽然路程很短,但毕竟睡着的人很容易冷。他揉揉鼻子,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心里忍不住想:这也不冷啊,谁又惦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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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镇西,破庙内:
李思熙坐在陈举人面前,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最后就这样了,我没亲眼见,不过听说武娘子让人把钱追回来了,师妹家应该也没什么损失。”
陈举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她家虽没什么损失,可这,却不是她该遇到的事儿。是我的错。”
李思熙急忙劝解:“老师,这怎么是您的错呢?是您的侄儿他——”
“是我的错!”他的话才说了半截就被陈举人打断:“我明知道陈有才居心不正,却没有及时地约束他管教他,使得他越来越坏,这是我的一桩错;他把我赶出家门,我明明不是没办法惩治与他,却自暴自弃甚至萌生去意,这又是一桩错;我收了你跟鹂娘做学生,却只教你们学问,不为你们的处境考量,这更是一桩错!学子们十年寒窗是为的什么?为国为民说得太大,普通人还不就是为了过得好些?看着我这样,绿柳镇上的父母再送孩子念书的时候难道心里不打鼓?因为我又有多少人觉得读书无用读了也是白读呢?这难道不是大错特错!”
李思熙噗通跪倒:“老师,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对学生已经很好了!”
陈举人摆摆手:“不,不好,差的还远呢!我明知道陈有才可能给你们捣乱,我却只是让你们过来时小心点!若我没有法子也就罢了,可我明明有!我拖来拖去,不过是因为懒得跟那位纨绔出身的县尊打交道而已!我因着自己这点儿傲气,却全然不顾学生们的处境,我算什么好老师?!”
李思熙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再次俯下身来颤声道:“老师,老师莫要这么说,您这么说,想必鹂娘也会不安的!”
陈举人道:“要不安,也是我不安!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思熙,你去磨墨,我说,你写,明日帮我送封信!”
第六十二章()
章丘县县令王文栋早上一睁眼,就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新纳的小妾何氏赶紧帮他把夹袄披上,何氏并不是做惯这些活儿的人,颇有些笨手笨脚,但她青春年少颜色好,对王文栋这样已经开始往老年迈进的男人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这种系扣子速度慢的小问题,反倒能让他趁机多摸何氏的胸脯两把。
王文栋收拾完毕便去正房吃饭,走在路上看着嘴巴里呼出去的白气,心中又是庆幸又郁闷:庆幸的是再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忍上一两个月就可以回开封了!郁闷的是回家虽好,只是也再没这样的捞钱机会了。
王文栋的出身不错,大世家王氏家族的子弟,当然他本人没啥牛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五十岁了才某到个外放的实差,章丘这种地方,经济一般但事儿也少,他那么点儿人脉那是绝对不指望搞到什么江浙一带或者开封周边的,能弄到这么个赚养老钱的地方他已经很满意了。
世家子弟这个词,听起来光鲜亮丽,但其中的大部分人也就是顶了家族的名头不容易被欺负,但也真光鲜不到哪里去。王文栋本人不过是王家的旁支子弟,年少时也是鲜衣怒马的张扬过的,可惜没把心思多用在读书上,等到意识到没有个功名就算姓王也不太好找工作的时候,再想读书已经晚了。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尽管三十多岁才考中个秀才,还是通过家里谋到了个礼部的小主事的位置。八品的主事混了十几年,终于打通了关节弄到了个外放的位置:他这把年纪是不指望往上升的,本就是为了捞一把赚个养老本儿。
当然捞一把也要有捞一把的技巧,什么钱该捞什么钱不该捞须得清楚;做官懒一点糊涂一点儿也没关系,但你得知道什么事儿上能躲懒什么事儿上不能糊涂!
王文栋一早上就连着打喷嚏,吃了早饭往前衙走的路上正好听见乌鸦叫,忍不住骂了声晦气,心道今天莫不是有什么倒霉事儿?
他一路走到前衙办公的书房坐下,心里正犯嘀咕呢,便有下人来报,说是汤先生求见。
汤先生是王文栋的幕僚,地方官带着幕僚上任是很常见的事儿,王文栋从来没有过做地方官的经历,差事一定下来他就求了自家在朝中做三品侍郎的堂叔给他推荐个靠谱的幕僚,侍郎大人便顺手给他推荐了这位汤先生。
汤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见到王文栋也顾不得行礼,进了屋就递给他一封信:“明府(注1),您看看这个!我刚才来衙门�